第448章
“木长老,如今人族逼近,妖族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依我看,这种包藏祸心的妖就先赶出去吧,免得先扰乱了军心。” 溪亭陟看向廖生,“廖兄可要离开?” “自然不会,我长猿一族,誓与妖族共存亡。” 廖生瞪了一眼经辇之后才看向溪亭陟道: “丰都山易守难攻,山中又有浓厚的毒气和浓密的树木,木长老是树妖,想要在树林做一些手脚拦住这些捉妖师应当是很简单的。” 溪亭陟收回视线,“廖兄说的有理。” * “你就不应该应承他,他说你是树妖,能控制树木,那我还说他是猴子,林子就是他家呢。” 经辇跟在溪亭陟身后,“这种破事,现在谁应承就得谁担责,到时候要是人族攻进来,他们就算跑路了,事后想起来也得找你的不是。” 丰都山常年水汽,浓重的水汽几乎已经到了遮挡人视线的地步。 “我若是不应承,他便会去找伞族。” 溪亭陟道:“伞族若是出手,山中就不仅有瘴气了。” 伞族擅于放毒,若是要伞族抵挡人族,那丰都山的水源会被污染,到时候定将变成一座毒山。 “哟,你还惦念着人族情谊呢。” 身后的经辇凉凉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堕妖的了?人族没有你的家了,你也不是捉妖师,你就应该和我们站着一起。” 他知道溪亭陟就是担心伞族下毒没轻没重,弄死太多的捉妖师。 “人的立场岂能一朝一夕改变。” 溪亭陟穿着黑袍,浑浊沉重的黑袍套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轻盈之感,像是要随风飘飘而去了。 “两月之期临近,若朱衍再没有消息,我会离开,届时如何做与我无关。” 他只能保证他在的时候力保妖族尽量活下来,也力保人族不会实力大伤。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水汽聚集,缓缓浮现出朱衍的影子。 朱衍身后一片雪白,他看着溪亭陟道: “玉山。” 短短两个字,溪亭陟便明白他的意思。 李杳在玉山。 朱衍四处看了一眼白雪,最后才把视线落到溪亭陟身上。 “玉山上终年积雪,寻人难度不小,而且我刚才发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 “何事?” 朱衍的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身后,“身后有一个见不着也摸不着的结界,这种结界不会拦人和妖,只会拦住灵力。” “你的寂灭术会没有反应,应当就是被这结界挡住了。” 溪亭陟看着朱衍身后,他不在现场,无法得知结界的具体情况。 朱衍看着他道:“溪亭陟,你有没有李杳为何不来找你。”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正是因为想过,才明白李杳不来找他才是最可怕的。 朱衍看着他越加深沉的眸色,笑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也无用,我会找到李杳。” “我与你一起。” 溪亭陟话音一落,旁边的经辇先瞪大了眼睛,他连忙道: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要走!你刚刚可答应了要在树林帮助拦住人族,现在离开算什么。” 溪亭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斗,他看向经辇。 “混元金斗可缩地千里,去往玉山不过须臾一瞬。人族驻扎在丰都山数十里之外的地方,想来是还没有寻到可以驱散瘴气的法子,一两天之内,他们应当不会贸然进攻。” “这两天内,椿生交给你照顾,两天无论有没有寻到李杳,我都会回来。” 经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溪亭陟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雾气里的朱衍,刚想说什么,雾气也消散了。 经辇:“…………” 行,这是又把烂摊子甩给他了。 上次赤魂果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他是专门收拾烂摊子的吗。 经辇气得牙痒,偏偏两个他都还不敢得罪。 * 又是一夜风雪,睡了一夜的小家伙精神好了许多,他坐在火炉边,认认真真地擦着李杳给他的膏药。 李杳推开门,看着门前积上了厚厚的白雪,雪色折射天光,亮得有些刺眼。 霜袖下山已经四天了,四天过去了无音讯。 她看向角落的柴,拿起柴刀,沉默地劈一些柴,整齐地码在墙角。 她天生水灵根,自小跟寒冰打交道,又有灵力护体,并不惧怕寒冷,但是屋内的娃娃不行,他怕冷,所以屋内的火炉一直都是燃着的。 金宝听见劈柴的声音,还以为是聂崀来了,他从门后探出头,刚要叫“聂叔”,便看见了李杳。 金宝一顿,从门槛里面迈脚出来。 “阿娘,你在劈柴吗。” 小娃娃似乎总喜欢问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分明看见了李杳在劈柴,却还是这样问出了声。 李杳看了他一眼,“你阿爹为何不来接你。” 依霜袖所说,她昏迷两月有余,这两个月内,溪亭陟为何不来找她。 “因为我拜师父了。” 金宝牛头不对马嘴道,“阿爹说了,拜了师父就要跟着师父好好修炼,不能老想着去找他。” 金宝分明前些时日才拜聂崀为师,溪亭陟为何会知道。 她看向金宝,“你何时拜师的?师父又是何人?” 金宝拧着眉思考了好半晌才道:“不记得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师父了,师父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还不会说话呢。” 其实朱衍的原话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会跟一只小猪一样哼哼唧唧,一句人话也不会说”。 原来他已经拜过了师父了。 在人族,一个人拜两个师父是为人所不齿的,但李杳觉得,一个师父可以收许多弟子,那弟子多拜一个师父又有何妨呢。 第370章 “你的银丝蛊呢。” 370. 金宝和聂崀在后院挥锤子,李杳坐在屋子前,手里拿着斧头劈柴。 许是她太过专心了,没注意开始飘小雪了,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头发丝上已经挂满了雪花。 她抬手,刚要拂去额发间的细雪,余光便瞥见站在院子前的黑袍男子。 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李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她其实也并不好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她刚要收回视线,那人便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李杳先是看到了那双狭长的眼睛,然后才听见了他的声音。 “李杳。” 李杳握着斧头的手一顿,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眼睛眸色很深,偏偏有一块又很亮,和金宝的眼珠很像。 坐在矮凳上的李杳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就是溪亭陟。 溪亭陟站在原地伫立片刻,他想过李杳是重伤,是昏迷,亦或者是被关起来,但直到看见她眼睛的一瞬间,他才明白李杳是把他忘了。 她不认识他,所以才在看见他的时候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李杳捏着斧头站起身,看着冰天雪地里站着的男人。 娃娃说的不错,溪亭陟的确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若是他穿的不是黑袍,而是白衣,便会与冰雪一起消融在天地间。 “溪亭陟?” 李杳如是问。 长身玉立的男人似乎动了动嘴皮子,他盯着李杳看了很久,是李杳的脸,也是她的声音,但是那双因为银丝蛊而泛着灰色的眼睛变了,变得更加黑了,她原本黑色的头发掺杂进了白发。 “你的头发……” 李杳垂眼看了一眼她的头发,她也不知道她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自从她醒来,头发便已经是如此模样了。 她自己没事,反倒看见他眼底的心疼。 那分明是一双很陌生的眼睛,可是撞见那一抹心疼的时候,李杳又觉得或许不是眼睛陌生,而是她变得陌生了。 她忘了溪亭陟,是她变了。 李杳捏着斧头的手越加收紧,紧紧盯着溪亭陟,她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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