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进京第一日,被哥哥死对头软禁 京城刚下过一场雨,草木碧色喜人,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 江夷欢却局促不安。 她捏紧自己的蓝布小包袱,怯声问眼前男子:“你方才说,是我哥哥让你来接我的?” 卫昭松姿鹤骨,眉目英锐,他淡声道:“是。” “那我哥哥呢?他说接我进京享福,这里有大宅子,有漂亮衣服,还有胭脂水粉等着我。” “没了,这些都没了。你哥哥被流放三千里,我受他之托,暂时照料你。” 江夷欢闻言小脸惨白,“什么?!他为何被流放?” “因为他找死,三番五次行刺卫昭。” 江夷欢漂亮的眼睛发红,握紧小拳头:“卫昭?我知道这个狗东西,哥哥说他天生反骨!哥哥是替天行道!我哥哥真厉害!” 卫昭沉默。 “这位好看的哥哥,哥哥将我托付于你,想来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尊姓大名?” “......姓卫,名昭。” 江夷欢呆了呆,“不可能!我哥哥说,卫昭长得青面瞭牙,浑身流脓,能吓死大青牛。你这么好看,肯定不是他!” 卫昭:“......我就是。” 江夷欢摇晃小脑袋,认真道:“我要是你,应当扒了我哥哥的皮,怎么还可能帮他照顾我?” 卫昭冷笑,“这就得问你那位好哥哥了。” 江千里是他的死对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三番五次行刺他,他抓住此人后,本想一刀杀了他。 哪知江千里却说,他之所以行刺他,是因为喜欢他,爱慕他,馋他的身子...才做出此等疯狂行径,既然得不到他,就干脆死在他手上。 还放言,待他死后,定会化成痴情男鬼,日日夜夜缠着他,再也不分开。 卫昭觉得,一刀杀了江千里,反倒便宜了他,便将他流放到苦寒之地。 得知江千里还有个病歪歪的妹妹养在乡下,索性将人接到京中,省得江千里流放途中作妖。 听他说完,江夷欢眼泪流下来,“三千里?好远啊,呜呜,我要去找他。” 见她哭泣,卫昭心情很不错:“你想得美,跟我走。” “呜呜,你要把我带去哪?” “青楼,我要把你卖了。” 卫昭嘴角微勾。 武婢朱弦差点笑出声,主人被江千里恶心得不行,便吓唬人家妹妹出气。 江夷欢单薄纤细的身体发抖,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将她拎上车。” “是,公子。” 马车里,卫昭坐一端,朱弦与江夷欢坐他对面。 朱弦好奇瞧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得知自己即将被卖到青楼,她做何感想? 卫昭也期待她的反应。 江夷欢擦干眼泪,声音软软的,“卫昭,我卖身的钱归谁?” “归我。” “归你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我接客之前,你先陪我睡一晚好不好?我卖身的钱,就当给你的渡夜费。” 卫昭:“......” 朱弦的嘴张张合合,渡,渡夜费? 江姑娘要睡自家主人?还给钱的那种?那自家主人不就成了—— 天性爱笑的她,发出铜铃般的笑声,笑到一半儿,在卫昭刀子般的眼神下,嘎然止住。 马车行驶到城内,在一座白墙青瓦的宅子前停稳。 朱弦跳下马车,“江姑娘请,此处是我家主人私宅。” 江夷欢局促道:“不是说好的青楼吗?老鸨呢?那些脑满肠肥的客人呢?” 转头问:“卫昭啊,难不成你想让我做私娼?每次你外出,我就挂顶绿帽子,表示可以接客?当你在家时,我就将绿帽子收回,与你做夫妻?” 卫昭面沉如水,不愧是江千里的妹妹,小嘴抹了毒一样,回头定要收拾她! 朱弦死死咬住嘴唇,如果她再笑出声,主人会宰了她。 院中草木繁盛,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屋子又大又漂亮。 江夷欢惊喜道:“这就是我迎来送往的地方?卫昭啊——” 卫昭心口微抽。 朱弦不能再让她乱叫,忙道:“江姑娘,我家主人官拜神武将军,太常卿,广陵相国,封武安候,兼太子少傅。” 这么多职位爵位,你随便挑个称呼,就算是陛下,也不敢直呼主人名讳。 江夷欢摇头,“我脑子笨,记不住这些。卫昭,我要沐浴。你既抓了我,就得管我。” 卫昭磨牙:“朱弦,带她滚去浴室。” 浴室里,江夷欢双眼放光,“哇~~好漂亮的屋子。” 不同于她在乡下转不开身的耳房,这间浴室比她的堂屋加寝屋还大。 地面铺卷云纹青砖,置物架是珍贵的紫檀木,屏风是精美的江南飞针绣。 浴桶也大得出奇,能坐两三个人。 两个婢女服侍她宽衣解发,拿出香喷喷的澡豆,给她揉搓身体。 好闻的气息弥漫满室。 江夷欢舒服的眯上眼,“哥哥说的没错,进京就能享福。” 朱弦有点可怜她,傻乎乎的小白兔进了狼窝,还美滋滋的,浑然不知即将被火烤,她是没看到主人的脸色吗? “江小姐,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 江夷欢抬起莹白如玉的小脸:“好的,姐姐请说。” “卫氏乃百年望族,我家主人是长房嫡长子,他掌七州军务,权倾朝野,许多人都想除掉他,但他把许多人都除掉了。” “呀,他好厉害,然后呢?” 江夷欢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朱弦一梗,“我家主人虽狂妄傲慢,喜怒无常,不近人情。” “但他也有优点,至少在女色上,他洁身自好。所以江小姐,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家主人会让你死个痛快。” 江夷欢懵懵道:“啊,他这种人有妻子吗?” “没有,但你别多想,我家主人眼光极高,你攀附不起。” 主人是姑娘们的梦中情郎,江小姐一见主人,就愿意花钱睡他,可见主人魅力。 江夷欢忧伤道:“我懂,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那真真叫绝望。” 朱弦牙疼,主人知不知道,他接了个什么回来? 沐浴完,江夷欢换上衣服。 朱弦发现,她的外袍虽然是粗麻布,但还算整齐,中衣却不能细看。 虽然很洁净,但明显洗过很多次了,袖口薄得近乎透明,都散成线了。 江千里有这么穷吗?瞧他妹妹过的什么日子? 她不便多问,怕打击到小姑娘的自尊心。 “走吧,随我去见主人。” 卫昭在厅中把玩着一柄玉剑,见江夷欢来了,抬眸过去。 第2章 进京当夜,卫昭的宅子着火了 少女头发漆黑,睫毛浓密但不翘,直挺挺的,肌肤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就是格外瘦弱。 还没等他发话,江夷欢就挨挨蹭蹭的坐在他旁边,像只摇头摆尾的小奶狗,讨好道:“卫昭~” “不要直呼我名讳。” “好吧,卫昭。” 卫昭眉头微皱:“你哥哥江千里,实在不是个东西,我猜他流放途中不会老实,所以将你接来。他若犯事,我便折磨你。接你来不是让你享福的,你想的好东西统统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囚客而已。” 江夷欢泫然欲泣,“卫昭,你还搞连坐?” “我就搞连坐!如果你哥哥老实些,我就不动你。你平日就待在院中,别想逃跑,明白吗?” 江夷欢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 男子神姿高迈,剑眉星目,就算是随便坐着,也能看出宽肩窄腰,以及修长的双腿。 “明白,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卫昭颌首,“去吧。” 这只呆头鹅舟车劳顿,定然累得不轻。 衣袖被两根柔润的指尖扯住,少女脸上浮起绯色,“一,一起吧,你陪我睡,我给你脱衣服。” 朱弦捂脸,方才提醒过她的话,全扔到脑后了吗? 卫昭霍然起身,揪起她的衣领,本想将人扔出去,哪知 ‘嘶拉’ 一声,衣领断开,小姑娘摔在地上。 捏着半截衣领,怎么就断了呢? 江夷欢趴在地上痛呼,赖着不肯起来。 他又去拉她的衣袖。 嘶拉—— 手里是一大团线。 小姑娘又哭了,“卫昭,我是你煮熟的鸭子,你还怕我跑不成?到了晚上,我任你为所欲为,但别毁了我的衣服,统共就两套。” 卫昭:“......” 朱弦解释道:“公子,江姑娘的衣服又旧又薄,经不起你辣手...经不起拉扯。” 江夷欢抱住膝盖,扬起半截皓腕,“赔我衣服,呜呜,哥哥,你在哪里?” 她头发乱了,脸上沾着泪水,衣服乱成一团,可怜得很。 卫昭有点尴尬:“你从吴州来,那里盛产丝绸锦缎,你为何还要穿粗衣?” “我在乡下养有十只芦花鸡,五只鸭子,两只大白鹅,养了大半年,被官差抓走,连个蛋都没给我留。我没力气种田,只能挖野菜吃,后山的野菜快被我挖光了。你说这是为何?是我天生爱吃野菜吗?” “你还要养鸡挖野菜?江千里俸禄不少,他没给你钱用?” “给了一点,可我还要接济瞎眼的老舅公,不够花。” “江千里这个废物,连妹妹都养不起。” “别这么说,我哥哥做官前,日子还过得去。他长得英武俊俏,有富贵妇人图他身子,他便半夜陪宿,换我日日好食。” 朱弦大为震惊,江千里是出了名的寒门贵子,清高无暇,还干过这些事? 卫昭不由想到江千里说爱慕他的话,更加反胃。 正待说什么,外面有嬷嬷进来,远远行礼:“请大公子安,大公子好气色。” “何事?” 卫昭神色无波。 “明日老夫人办花朝宴,请了许多世交姑娘,也请大公子前去热闹。” “你转告祖母,让她少拉皮条,积点德吧。” 嬷嬷老脸一臊,“大公子这话说的,老夫人是你长辈,她是关心你。” “我与祖母说过,婚事不劳她费心,她偏要撮合,这不是拉皮条,还是什么?难不成是人伢子?或是拐子?” 嬷嬷气得直叹,大公子嘴毒起来,六亲不认。 留意到地上的江夷欢,“这位姑娘是?” 江夷欢扒着卫昭的小腿,“嬷嬷好,我叫江夷欢,是卫昭的,是卫昭的——” 说不下去了。 嬷嬷懂了,大公子收了个鲜嫩外室?还让人家趴着服侍他?花样真多。 讪笑两声:“姑娘好颜色,真真叫人喜欢。” 匆匆告退而走。 卫昭挪挪腿:“你松手。” 江夷欢松开手。 转为抱着他劲瘦紧实的腰。 平日京中姑娘们再狂热,也只敢眼神骚动,哪有直接上手的? 卫昭怒了:“朱弦,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她弄走!明天我就杀了她!” 朱弦拉走江夷欢,将她塞进客房,门随之落锁。 “江姑娘,你是重犯家属,是主人的囚徒,别再惹他!” 江夷欢哦一声,缩在榻上自言自语:“哥哥你等我,只要卫昭不杀我,我就能捞你回京。” 卫昭在书房忙碌,直到日落。 晚间无论点多少盏灯,光亮总不如白日,卫大公子爱惜眼睛,不再看书。 困意涌上来,刚想眯一会儿,忽听有人道:“来人啊!着火了!快救火!” 仆从在大喊:“大公子,有歹人纵火,客房那边火势最大!” 卫昭脸一沉,客房住着江夷欢。 赶到时,屋子已被光火包围,仆从们只顾扑火。 他喝道:“你们是傻的吗?为何不去救人?” 仆从们面面相觑,“大公子,这,这——” 里面有哭腔传来:“卫昭,卫昭,你快来救我!我不能出去!我没穿衣服!” 卫昭快步迈进去,里面火势更大,眼看要烧到床上。 姑娘用锦被遮住身体,呜呜道:“我的衣服放在置物架上,被烧毁了,姐姐们不在,外面全是男丁,我不敢出去。” 她圆润晶莹的肩膀滑落,锦被遮不住风致。 卫昭用锦被将她卷起来。 朝外面喝道:“统统转身闭眼!违令者杀!” 仆从哪敢不照做。 客房全着了火,只有他的主院防守森严,没烧起来。 将人抱到主院右厢房。 江夷欢从锦被里钻出来,“卫昭,卫昭?” “你叫魂呢?消停会儿!” 卫昭的心情并不美妙。 火是江千里同伙放的,他们打着诛卫昭,清君侧的名义,多次行刺他。犯案者大半落网,还剩几个漏网之鱼,净做些黑夜放火的勾当。 江夷欢怯声道:“......我,我问你借件衣服穿,行不行?” 卫昭抬眸,又僵硬避开。 忘了她只着轻薄内衫,几乎遮不住身体。 江夷欢捂脸,仿佛后知后觉,“按理说,我这副样子被你看到,是不是没法活了?” 卫昭脱下外袍将她遮住,“这就没法活了?” 他道:“在任何时候,你的性命都比声名重要,若有人笑你侮你,杀了便是。” 江夷欢哭泣,“......呜呜,我哪敢杀人?在乡下时,只有别人欺负我的份,养的家禽被抢走,种的豆苗也被拔光,我害怕,只能躲着不出去。现在连件衣服都没有。” 卫昭微怔,她在乡下经常被欺负? 第3章 进京第二日,卫昭带她见母亲 着人去寻朱弦,朱弦好一会儿才到,觑着卫昭铁青的脸色,有点站不稳。 伏地跪倒:“卑职罪该万死,方才卑职带她们回了趟主宅,疏忽了江小姐,请主人责罚。” 卫昭盯着她华丽的织锦五彩衣,“朱弦,你冷吗?” 朱弦受宠若惊,“......不,不冷,多谢主人关怀。” 主人向来把她当男人使唤,何时这么体恤过? “不冷就好,将你的外袍脱下给她,快点!” 朱弦:“......” 吠,她就说嘛,主人要是体贴,鱼都能飞上天! 江夷欢得了衣袍,立时不哭了,不言不语的钻进春卷里,转眼入睡。 朱弦小心道:“属下要不要帮江小姐买些衣物?她怪可怜的。” 江姑娘一路颠簸来京,就等着享福。 哪知哥哥被仇家流放,自己遭软禁,又差点被火烧死,没疯是因为她呆头呆脑。 卫昭颌首:“去库房取钱,给你自己也买几件,算抵你的外袍。” 朱弦喜出望外,主人还是能再跟随一阵的。 夜间飘起细雨,卫昭向来独占大院子,不大习惯有人睡在偏房,更加恨江千里。 暴雨不终朝,小雨却绵绵不绝,落在台阶上滴滴嗒嗒,直到天明。 江夷欢一睁开眼,立时有四位婢女上前,“姑娘醒了?我们服侍姑娘梳洗。” 拿来新衣服给她穿,这是朱弦一大早,用重金砸开铺子买的。 洗漱穿戴完毕,江夷欢在半人多高的铜镜前转个圈,激动得脸颊发红,好漂亮的衣服! 婢女奉上八道菜,有荤有素,并四样点心,还有一小锅熬得浓浓的碧梗米粥。 江夷欢猛咽口水,赶紧扶住桌子,差点被香晕过去。 她在乡下时,粮食不够吃,每日只吃一餐。 如今卫昭给她的一顿早饭,抵她从前好几天的饭量。 这...这就是囚徒的生活? 主宅又派来人请卫昭,母亲恒氏要他回去,并指名:带上你那位漂亮的小姑娘。 恒氏的陪嫁婢女央求他,“公子,夫人缠绵病榻,这几日才略好些,她总挂念你。” 提到母亲,卫昭不由软和态度,“......好,我带她回去就是。” 告诉吃撑了在消食的江夷欢,“随我一道去见母亲。” 小姑娘虽然愣头愣脑,但胜在有股朝气,或许能令母亲开怀。 江夷欢睁大眼,“母亲?你这么快就带我见婆婆?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卫昭气得弹她脑门,“是我母亲!在她面前不要胡说八道,明白吗?” “明白,我这么漂亮,她肯定会喜欢我的!” 卫昭嫌弃的看她一眼,瞧这五彩锦衣,简直要闪瞎眼,朱弦什么品位? 他出行排场极大,香车宝马前呼后拥,引得行人侧目。 半个时辰后,车驾停在一条长街上,宅子俨然有序,隐隐可见官市鼓楼。 江夷欢探出脑袋,“卫昭,这是哪里?好多漂亮的屋子,住的都是大官吧?” 朱弦接口:“这些宅子都是卫家的。” 江夷欢惊呆,整条街都是卫家的?还在最繁华的地段? 哥哥说京中租金贵死人,他只能与同僚挤通铺,磨牙打呼放屁踹人的都有,夜夜不得安眠。 想到自己睡的漂亮屋子,她嘿嘿傻笑。 卫昭不知她在傻乐什么,“下车。” 黄铜兽首形大门前,乌木匾额上写着:卫府。 “府?卫昭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带府的匾额。” “丞相和亲王才能称府,若随意挂府,那是僭越大罪。” 江夷欢懵了:“可你不是丞相,也不是亲王啊。” “所以这是我违制挂上的,有问题吗?” 卫昭一脸理所当然。 江夷欢:“......没,没问题啊。” 进到院中,她更紧张了,好气派的屋子,琉璃瓦流光溢彩,一片够她几年花销。 扯住卫昭的宽袍边,紧紧跟在他身后。 卫昭的母亲恒氏住照月堂,院中有两队婢女迎候。 “见过大公子。” 门口外的婢女卷起水晶珠帘,“大公子请。” 上首妇人年纪约有四旬,眉目柔婉,旁边站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卫昭恭敬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恒氏喜悦道:“熹光,你回来了!” 卫芷兰也脆声道:“大哥!” 卫昭没理她,示意江夷欢上前,“母亲,她就是你要见的姑娘,江千里的妹妹。” 恒氏目光落在江夷欢身上,惊讶道:“好漂亮的姑娘,叫什么名?” 江夷欢学着卫昭的样子行礼,“回母亲,我姓江,名夷欢。” 母亲? 母子三人均愣住,卫昭磨牙:“小呆子,你应当称她为夫人!” 卫芷兰秀眉皱起,“你瞎叫什么!你母亲就没教过你礼数吗?你哥哥是重犯,老实点!” 江夷欢吓一大跳,半跪在恒氏面前,怯声道:“夫人,你别让她骂我好不好?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没人教我这些。我哥哥杀卫昭的时候,我也不知情。” 恒氏心疼道:“莫怕,这事哪能怪你?” 人家小姑娘在乡下待得好好的,儿子非把她弄进京,罪过啊。 外面有嬷嬷来请:“大公子,老夫人在等你。” 也不怪卫老夫人着急,做为祖母,多日未归的嫡长孙回府,若不去给她请安,她老脸往哪搁? 卫昭动也不动,当年祖母没少羞辱他们母子,还差点将他逐出卫家,懒得应付。 恒氏起身,“熹光,她到底是你祖母,你去向她问安,就当替你父亲尽孝。” 卫昭颌首,对江夷欢道:“你同我母亲待着,我一会儿来接你。” 江夷欢乖巧点头。 卫昭一走,卫芷兰便拉住她,“别闷在屋里,我带你赏花去。” 江夷欢抠抠手,“不了吧?我身体虚弱,不想出去,就陪着夫人吧。” 这位漂亮的姑娘,好像并不喜欢她。 “你就别打扰母亲了,跟我走。” 恒氏也笑道:“江姑娘,你与兰儿年纪相仿,同她去玩吧。” 江夷欢应是。 园中垂丝海棠开得正好,贵女们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赏花。 卫芷兰将她带到人堆里,姑娘们笑着招呼:“芷兰,她是谁?为何以前没见过?” “她是江千里的妹妹,江夷欢。” 卫芷兰冷下脸。 “江千里的妹妹?江千里不是被流放了吗?她打哪来的?” 江夷欢察觉到不友善的气息,友善的笑了笑。 裴念芳指着她:“原来你就是江千里的妹妹!你哥哥行刺卫将军,你还有脸笑?还好意思踏进卫家?” 江夷欢怯声道:“姐姐们,你们别骂我,是卫昭带我来的,他家又没办丧事,我总不能哭丧着脸吧?” 众人:“......” 第4章 卫昭,你妹妹害我! 卫芷兰呆了呆,“你住嘴!陛下都不直呼哥哥的名讳,你怎敢?你哥哥犯下重罪,我哥哥就该将他千刀万剐!” “就是,只将他流放,太便宜他了,该让他受十八般刑罚!” 江夷欢垂下头,有些难过,“......你们,你们别那么讨厌我哥哥嘛。” “我们当然讨厌他!他在囚车上游街那日,我还让家仆朝他扔过臭鸡蛋!” “我也是,我让人往他身上扔胡饼,你们猜怎么样?他居然吃了下去!” 江夷欢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哥哥不是说,他在京中人见人爱吗? 见她哭,众人才稍稍住嘴,裴念芳打量着她的衣服,“春衫不重彩,你什么品味?” 江夷欢呜呜哭,朱弦姐姐快来,有人质疑你的品味。 “你在乡下平日都做些什么?是抚琴,还是点茶,还是焚香?” “......我,我会养鸡养鹅,会挖野菜,还会抓鱼。” 厚道些的姑娘掩嘴忍笑,不厚道的哄然大笑。 江夷欢悲戚戚:“卫小姐,是你领我过来的,我被她们欺负,你就不管吗?” “你哥哥害我哥哥差点没命,你所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卫芷兰反讽。 裴念芳眼睛一转,“江姑娘,这真怨不得我们,谁让你哥哥犯案呢?我们都是正义之人,理当讨厌他。” “我哥哥一没贪钱二没残害百姓,他就是想杀卫昭,你们至于吗?” 江夷欢眼睛通红。 裴念芳哼道:“好吧,我们暂且不与你计较,我带你登楼观湖景,好让你开开眼界。” 朝卫芷兰递个眼色。 江夷欢想拒绝,却被裴念芳强行架走,这姑娘力气不小。 “卫昭,卫昭!” 裴念芳扭住她的手腕,拧她胳膊,“别喊了,他听不到的。” 此时,卫老夫人院中,婢女嬷嬷们忙成一团,顺气的顺气,递水的递水。 卫昭安之若素。 “老夫人,你别动怒,大公子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昭儿啊,你枉顾孝道,就不怕你父亲找你算账?” “父亲离京赴任,两年后才回来,祖母就等着吧。” “我是你祖母,便是打你骂你,那也是长辈之诫!为点小事,你记恨我多少年了?” 卫昭拂袖而去,傻子才听她训诫。 行走到湖边,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停下脚步凝神,声音好像是从高处传来的。 他脸一沉,快步朝凌云阁走去,那里是观湖胜地。 凌云阁最高层,楼梯处大门被上了铁锁,江夷欢站在上面惶然无助。 裴念芳与卫芷兰把她带来此处,她才看一眼湖面,她们就推开她跑了,还将她锁在这里。 附近没有仆从,她急得呼喊卫昭的名字,“卫昭,卫昭!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回答她的,是豆大的雨珠,凉凉的砸在脸上。 卫昭赶到时,她的衣摆已经湿透,嘴唇冷得发白。 见卫昭出现,她喜极而泣,“卫昭,你可算来了!楼梯口的门被锁了,我下不去!” 卫昭张开双臂,沉声道:“跳下来!” 他担心自己找人走开后,这姑娘又要嚎叫。 江夷欢望着下面,腿有些软,但她还是翻过栏杆往下跳,心似要从胸口蹦出来。 风声从耳畔而划过,凌空感让她紧张到发抖。 稳稳落在卫昭的怀抱里,温暖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红着眼睛,抱住卫昭的脖子,“......卫昭,她们害我!” 怀里的身体发抖,抱他抱得死紧,卫昭侧过头,静静道:“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呜呜,你妹妹的朋友强拉我来这里,说要和我做朋友,却趁我不注意,落锁后就跑了。” 卫昭没说话,带她去见卫芷兰。 卫芷兰镇定自若,她道:“哥哥,我好心带江姑娘玩,她却骂你害她哥哥,她恨死你了。”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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