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藏花麻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依赖的实力派,禹藏花麻与他的军队,自然是离权力中心越近越好。而对仁多?龋?秉常则是在同时拉拢、试探、离间……仁多?冉?退维谷。 宋朝人不在乎秉常是不是真的复位了。石越用给宋朝皇帝的一道奏章,表达了他对秉常“复位亲政”的态度。大宋出兵匡扶正义伦常,秉常理应入京觐见大宋皇帝拜谢,否则大宋无法信任夏人;而宋朝为了秉常耗费军费,致使天下扰动,如若秉常果真复位了,那么他应当对大宋有所报答。 然而仁多?热次薹ǘ员?常的诏旨表示质疑。 他名义上还是秉常的臣子,可却在宋人的包围当中。 如若他向秉常表示效忠,那么宋人必欲除之而后快;如若他彻底倒向宋朝,他就会成为所有西夏人的公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势必都将被视为虚伪。诸部族会看不起他,会鄙薄他的为人,他的任何野心都将面临难以逾越的障碍。从此以后,他仁多?炔辉偈??群V?雄鹰,而将成为宋人的看门狗。 他能预见到西夏的覆亡已是必然之势。 在仁多瀚最初引宋兵入夏的时候,他其实还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最多只是想在宋夏交争中,壮大自己的部族,谋取自己的权位。但是宋军如此迅速地取得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却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随着局势的发展,仁多瀚的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更加肯定的相信西夏必然灭亡,而这可能会在夏国故地造成某种意义上的势力真空,仁多瀚不相信宋朝治理夏国故地之时,会不需要借助当地部族豪强的势力;但另一方面,仁多瀚也常怀恐惧之心,宋朝会不会容忍他的势力存在于夏国灭亡之后,这是一个未知之数。仁多瀚对此绝不天真,他当然没有理由相信宋人,相信石越。 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仁多瀚一直在暗中活动,尤其是竭尽全力地联络、拉拢那些同情夏主秉常势力。若能将这些势力汇聚旗下,那么将来,一切都大有可为。维持一个效忠夏主,为了助夏主复辟而不惜忍辱负重的形象,是必需的。当年李渊还曾经借突厥之兵,向突厥称臣。忍辱负重是可以被原谅的。 此时他若能公开效忠秉常,必会为他赢得巨大的名声,这些在来日之霸业中,将成为他巨大的资本。 仁多?榷杂谝荒昀吹木质贫慈艄刍穑?他相信禹藏花麻绝非是愚忠于夏主。从禹藏花麻的所作所为来看,此人的野心,与他仁多?炔⑽奕魏尾煌?。他忠于夏主,不过是想借此在西夏诸部落中树立名望罢了。所以,一接到秉常之诏令,禹藏花麻不惜冒着与宋军正面交锋的威胁,即刻率军北撤。禹藏花麻最终也没有逃过败军之辱,他率军与李宪、王厚冒雪大战,最终抛下数千具尸首,才侥幸逃入青铜峡。 对宋人,仁多?仁?分忌惮。 因为,他要冒的危险,还远在禹藏花麻之上。禹藏花麻所要面对的,不过是李宪与王厚,而他仁多?龋?身后是石越,前面是种谔与宣武第一军,卧榻之侧还有一支铁林军虎视眈眈! 需要何等的智慧、勇气与幸运,方能从这中间找到自己的出路? “去叫仁多保忠来。”仁多?戎沼诨夯旱胤畔铝耸?块,向亲从吩咐道。 铁林军的军营,便在韦州城城西。 从仁多?雀?第前往铁林军军营,会经过一个集市。这是韦州最为热闹的所在,得到宋朝与仁多?热峡傻纳谭罚?全部集中在此处,向人们兜售各种商品。从日常生活所需的布匹、女人用的脂粉到限量出售的美酒、来自和阗的美玉,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战争开始至此不到一年,韦州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一年前,韦州还只不过是西夏一般的城池,主客户不过区区数百户而已。当地的许多居民,无论怎么样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如宋朝那种动则人口上十万的城市是何种模样。在他们看来,韦州已经是人口极密集的地方了。 但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让韦州迅速地繁荣起来。驻扎在当地宋军,来来往往经过的宋军,还有无数运送补给的厢军与役夫。他们前往灵州,或者从灵州回来,都会在韦州做短暂的休整。 这前所未有的人流量,又吸引了数以百计的商贾。 某一天,当韦州的居民们一觉醒来,猛然惊觉,韦州城内,人口最多的部族竟已变成宋人了。 他们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热闹的集市同样吸引着当地的居民与西夏士兵,他们开始用自己牛羊或战利品与宋朝的商贾们交易,购买棉布、香料、脂粉还有美酒;他们也开始使用宋朝的交钞,尽管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无法理解,一张花花绿绿画满了图画的纸竟然可以买到那么多的东西? 仁多保忠每次经过这片集市之时,都会感觉到一阵恍惚,仿佛经过了一个不真实的地方。这里不像是韦州,反而更像是长安。 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绕过了这片集市。 下马后,顺手将坐骑栓在铁林军军营前的一根枣树上面,仁多保忠径直往营门走去。铁林军的士兵们早已熟悉了仁多保忠这张脸孔,不待他多说,便有人进去通报,未多时,有人出来,引他至一间厢房坐了。 仁多保忠屁股尚未坐稳,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他连忙起身相迎,须臾,只见一名宋将大步走了进来。仁多保忠认得是铁林军副都指挥使姚兕,忙趋前几步,抱拳相迎,“姚将军别来无恙?”铁林军诸将中,大半与仁多保忠私交甚洽,唯有姚兕为人严厉,且对西夏人素有成见,不好交往,仁多保忠没有料到会是姚兕来接见他。 “烦劳记挂。”姚兕也抱拳回了一礼,“不知将军此来,有何见教?” 如此直来直去的风格,让仁多保忠略有些尴尬,在这种人面前,所有待人接物的技巧,似乎都没有用武之地。浪费时间只会进一步招致对方的厌恶。想起以前来到铁林军所受到的盛情款待,仁多保忠心里不免感觉到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让姚兕来接见自己?这绝非是一种欢迎。尽管姚兕的地位在铁林军中非常高。 仁多保忠按下心中的疑惑,笑道:“明晚我家统领在府中摆下酒宴,特命在下来请周将军、姚将军,以及铁林军的诸位将军,过府一叙。还望能赏个薄面,务要光临。”一面从袖中掏出一张请帖,双手奉上。 姚兕接过请帖,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只问道:“仁多统领何故忽然设宴?” 仁多保忠笑道:“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过是统领之幼子及冠,本不敢劳动周将军与姚将军大驾,恰巧前不久又有人送给统领一只大虫,统领素想办一道虎宴,以虎肉下酒,赏剑舞。统领素来敬重周将军与姚将军,以为二位乃当世之名将。虎者,百兽之雄也,非英雄不得食。若办虎宴而无二位将军,岂不为天下英雄所笑?故此特命在下,务必要请得诸位将军光临才好。” 姚兕意味深长地望了仁多保忠一眼,“有劳回报仁多统领,届时一定叨扰。”说罢,便再不肯多说半句废话。 “多谢姚将军。”仁多保忠连忙道谢,面对姚兕,他也觉无话可说,随即告辞而去。 “虎宴?”铁林军军部议事厅内,军都指挥使周齐贤沉吟良久,方用询问的语气说道:“某与武之,只恐不便一同出席。”在宋朝诸军都指挥使中,周齐贤虽然出身武举,却可以说是庸碌无为之辈,他能居此高位,不过是因为他资历够老,兼之又是内侍王中正的表妹夫。但周齐贤却有一个好处,对于他的副手姚兕,周齐贤都称得上是言听计从。凡军中事务,总之先谘而后行。 姚兕闻言,沉默了一会,忽道:“大人所持自是正论。夏主颁给仁多的伪诏,仁多至今未表答复,敌我未明之时,怎可寄以腹心?万一中其奸计,我等死生事小,却是愧对圣上。” 周齐贤连连颔首,道:“某亦是如此想。” 姚兕却又道:“然仁多为人素奸猾,忽设宴相邀,定是心中疑惧。我等若竟此显露防范之意,正是增其疑忌,迫其速反,只怕坏了朝廷的大事。” 周齐贤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又不禁迟疑起来,望着姚兕,“那武之以为当如之何?” 姚兕抚剑笑道:“大人勿忧,届时尽管赴宴便是。他仁多请柬上既是请了我铁林军营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我等便倾巢赴宴。我倒想看看,仁多瀚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石帅的密使那边?石帅后天便至韦州……” “正好替大人准备一份见面礼。” 仁多瀚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慕泽的双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翻出他心里潜藏的一切想法。 “你是说石越正在秘密前来韦州?”仁多瀚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 “是。”慕泽的回答极其简略。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为何会知道?” “石越走的小道。”慕泽平静的回道,“只要在环庆道上行走,不可能瞒过沿边蕃部。” “胡说八道!”仁多瀚怒声斥道,“他堂堂陕西安抚使,为何要走小道?” 慕泽默然回视着仁多瀚。这是不需要他解释的问题。 沉默良久,仁多瀚稍稍放缓了语气,但问题却依然尖锐,“石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来告诉我?” “权术而已。”慕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他连统领都容不下,难道将来真能容下我么?” “怎见得他容我不下?”仁多瀚冷笑道。 慕泽却只是带着讥讽地望着仁多瀚,并不多言。石越来韦州,本来没什么要隐瞒的。既然他刻意隐瞒,那么针对的对象是谁,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依然还有疑问。 “若要除掉我,石越又何必亲身冒险?” 但这显然也不是需要慕泽来回答的问题。谁知道石越是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胜券在握,所以想玩一次刺激的游戏而已。也许石越根本不是为了针对仁多瀚……问题是,若不是针对仁多瀚,又是为了谁? 猜忌、恐惧,不信任与不安全的感觉,似毒蛇一样抓住了仁多瀚的心。 细作曾经发现宣武第一军有几个指挥的人马,正以休整的名义撤回,他们中途肯定要在韦州歇脚。 难道石越真的这么急不可耐? 但平心而论,夏主的诏书颁布之后,他的沉默的确也不会让宋人感到高兴。 也许,石越是想逼他表态。 仁多瀚的瞳孔猛地缩小,也许,这只是一个陷阱,引诱自己因为疑忌而先出手,然后,宋人就有借口名正言顺地铲除自己。但是,这重要么?如果石越已经开始给自己布设陷阱了,那么,无论他跳与不跳,都无关紧要。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定要选边的! 就算易地而处,他仁多瀚是石越,也不会给自己自由选边的权力! 只不过,石越动手也太快了一点。看来,石越是认定大局已定了。 那么,不管那是不是一个陷阱…… 仁多瀚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事情总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被人打乱,这自然不会让人心情愉悦。 虽然决定举办虎宴,大邀铁林军诸将,但仁多瀚其实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这更近于一种试探。他想看看宋人对自己的防范到了何种程度,然后再决定自己下一步怎么走。仁多瀚并没有寄希望于铁林军诸将会倾巢而出,参加自己的宴会――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但慕泽的报告,却打乱了他的步伐。 对于石越,仁多瀚心中实有深深的忌惮。 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其含义都是相同的――石越出招了。也就是说,他仁多瀚已经不可能从容不迫的按着自己的步伐走了。 要么,继续忍耐,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是等待石越一步一步地将他彻底架空。如果那样的话,他仁多瀚最好的结果,是在汴京过一个富家翁的生活。而他的族人,可能被分而治之,慢慢地变成宋人。 要么,抢在石越动手之前……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则当五鼎烹! 仁多瀚岂能做富家翁,死于儿女子之手? “那些蕃人见着石越时,是在哪一天,在何处见着?”仁多瀚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以末将估计,石越最早也要四天后方能至韦州。”说完,慕泽又补了一句,“护送石越的,可能是何畏之。” 有时候,仁多瀚甚至有点嫉妒慕泽的聪明。 “时间很充裕。”仁多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周齐贤不过是个饭桶,可畏者姚武之一人而已。只须有机会除去姚武之……” “明晚虎宴之时,慕将军可携美酒,入铁林军替我犒劳一下众将士。” “敢不从命!”慕泽抱拳欠身,清晰地答应着。 当晚,韦州城中,一支雪白的信鸽从某处飞起,转眼便消失在夜幕当中。 第二天,与往常一样,韦州城依然热闹非凡。驮满了各色各样的货物进入韦州的驴骡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行商,全然不知这里的暗潮汹涌。人们茶余饭后,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仁多统领晚上就要举行的虎宴。时近黄昏,更有许多人挤在仁多瀚府前的路边,想要一睹铁林军诸将的风采。二姚三种,名震关西。很多人都想知道那个在横山杀人如麻,令小孩不敢夜啼的姚兕,是长得如何凶神恶煞。 一直到了戌牌时分,众人才听到街的尽头传来马蹄之声。“来了,来了!”人们交相传递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街的另一头望去。 一队身着红袍,挎弓持枪,骑着清一色黑马的骑兵,出现在街的尽头。骑士们显得马术娴熟,在并不宽阔的街头并绺而行,亦是十分整齐有序。 平素很难见到铁林军军容的人们发出一阵阵惊呼赞叹之声。 接连过去三队同样的骑兵小队后,铁林军诸将才现出身影。在三百余名骑兵的护卫之下,十余名将领簇拥着周、姚二将,朝着仁多瀚府行来。周齐贤与姚兕都穿着当今宋朝天子钦赐的蟒袍玉带,腰间别着宝剑,马上挂着银枪雕弓,气度雍容华贵。 “哪个是大姚?”“哪个是大姚?”围观的人们交头接耳,互相询问。众人都不敢相信一个令小孩不敢夜啼的恶将,竟会有这般华贵的气度。 那边厢仁多保忠早已快步迎上前来,引着周、姚诸将向府中行去。 仁多瀚早已闻报,便站在府门之外迎接。他细细清点了周、姚及随行诸将,心中真是又惊又喜,铁林军诸将竟是倾巢而出! “周大人,姚大人。”仁多瀚拱手揖礼,向着铁林军诸军朗声道:“得诸位将军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周、姚与诸将连忙回礼,周齐贤笑道:“一向少了问候,统领勿怪为幸。闻是小哥及冠,特备些些薄礼,还望笑纳。”说罢,便有士兵抬上礼物。 仁多瀚连忙道谢道:“有劳费心,却是折煞他。”一面抬手道:“请府中叙话。” 周、姚诸人亦不客气,大步便往府中走去,随行的卫士也早已下马,鱼贯而入。到了中门处,待铁林军诸将入了中门,便有一个家将走来,拦住后面的卫士,笑道:“请诸君留步,随在下往外厢吃茶。” 一个指挥使装束的武官刷地一下便把脸沉了下来,喝道:“我等只听周大人号令,你是何人,敢在这里聒噪?”说罢,不待那人多说,一把将他推开,领着众人便要闯进去。却听内间姚兕转过身来,呵斥道:“休要无礼,尔等便在外间伺候。” “是!”众卫士听到命令,即不敢莽撞。便一齐在中门外列队站好,亦不去休息,倒似反客为主,替仁多瀚的部属把守起中门来。 仁多瀚收在眼里,却也不多说什么,只向周、姚笑道:“久闻铁林军威名,果然有细柳营之古风。”说罢,有意无意把目光投向姚兕。 周齐贤笑道:“统领过奖了。不过是些骄兵悍卒,全然不知礼数,见笑了。” 姚兕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此时府中早已预备齐全,待铁林军诸将一落席,茶果便流水价地送上来。仁多瀚令诸子侄一一拜见周、姚等人,然后便吩咐人将要宰杀的老虎带入厅中。须臾,便有数名家人,将一只大虫连着铁笼一道抬进厅中。 那老虎虽被关在牢中,却是野性未驯,睹视厅中众人,仿佛是想要扑过来,将人撕成碎片一般。 仁多瀚环顾厅中,便见厅中诸人虽多是武人,纵明知那大虫是被在铁笼之内,不能脱身,亦不禁色变,有人更是下意识地将手按向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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