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佛落雪一般从宇宙的星辰深处飘飘扬扬地落到了塔维尔的身上,将他笼罩在名为的茧房里,连脸都看不到了,只能听到他声音穿透这些丝线,清淡平和地传出来。 “但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因何而诞生的权利,这一切只是您的一场游戏。” “我,白柳,黑桃三者之间的关系,是神,祭品,和侍从的关系。” “我们三个当中必然有一个是神,一个是因神而痛苦的祭品,一个是守护着祭品的侍从。” 塔维尔身上的丝线越落越多,声音也越来越细微: “无论谁成为神,谁是祭品,谁是侍从,大家都是痛苦的。” “所以你为了避免白柳成为神,所以许愿的时候选择了让自己最痛苦的一种许愿方式。”白六兴味盎然地挑眉反问,“你是故意让黑桃诞生的?” 塔维尔静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回答:“是的。” 他目光穿过密匝包裹的丝线,一错不错地望着水纹墙屏幕里神色冷淡地推开黑桃的白柳,瞳孔里晃荡着斑驳的光影,语气很轻: “我想不出第二种能让白柳幸福,并同时我痛苦的方式了。” “真是伟大的牺牲。”白六语带笑意,“你和陆驿站配合的这个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按照你们的打算,接下来你会成为我的继承人,成为邪神,守着门,不让门另一边的异端过来,这样世界线的运转就会恢复正常。” “白柳会被陆驿站封印掉记忆,在他的看护下正常长大,成为一个在这个俗世里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然后遇到你被剥离出来的容器,也就是黑桃,展开一段轻喜剧般的爱情故事。” “陆驿站获得了游戏胜利,其他人获得了世界和平,白柳获得了亲人,朋友,爱侣。” “只有你,我可怜的孩子。”白六将手搭在塔维尔落满丝线的肩头,仿佛怜悯般轻拍,“你失去了你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在门旁边看着这个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线,变成一个孤独又痛苦的灵魂。” “这居然已经是你幻想出的最好结局了。” “但你没有预料到的是。”白六将手放在了正对着塔维尔的水纹墙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他微笑起来,“有个人并没有按照你和陆驿站预料的轨迹走下去。” 水纹墙上正在播放的画面一顿,开始飞速地倒放,所有的画面交杂成零碎的一片,最后停在十四岁的小白柳目光涣散地躺在池塘边的画面。 那个时候陆驿站刚刚用技能强制抹去了小白柳所有关于谢塔的记忆。 陆驿站问白柳愿不愿意改个名字,逃离这里,但明明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白柳却转头看向池塘,声音嘶哑地说: “我不接受更改太多的名字。” 陆驿站问为什么。 白柳眼睛无神又恍惚地说:“……不知道,我总感觉说不定有人……会用我原来的名字来找我。” “我不想他找不到我。” 塔维尔藏在无数丝线里的瞳孔骤缩了。 “很吃惊是吧?”白六笑了起来,“我也很吃惊,白柳居然还能记得你,我给陆驿站的记忆抹除技能可是和我一个等级的神级世界线技能,这也就是说,连神都无法完全抹除白柳关于你的记忆。” “他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但却本能地在做可以留住你的事情。” 水纹墙中的画面一转,变成了陆驿站带着小白柳逃离福利院的时候。 在他们即将逃离福利院的那一瞬间,白柳突然回过头,跑了回去:“等一下,我要去拿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驿站急得要死,“他们就要追过来了!” 白柳没有一丝停顿:“很重要的东西。” 等到白柳气喘吁吁地抱着东西跑出来,陆驿站一怔——那是一卷染血的绷带,和一本撕碎之后又粘好的故事书。 水纹墙的中的画面再转,稍微长大一些,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的白柳站在街上,盯着一个开业大酬宾的商场旁正在对他招手的娃娃。 然后白柳走了上去,直视着这个娃娃的眼睛:“你好。” 这个娃娃愣住了,然后取下了自己的头套,露出了里面的一脸懵逼的真人:“你,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白柳语气平静地发问,“做这个一个月大概多少钱?” 这个娃娃里的人卡顿住了,他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看穿着,你还是高中生吧?现在也没放假,你还是先好好学习再说赚钱的事情吧。” “干这个东西很累的,你看我,在这晃半天也就给我开六十块钱,满身的汗。” “我不怕累。”白柳点头道谢,“一天六十是吗?谢谢。” 他得到答案后,转身离去,倒是那个娃娃里的男人有些不落忍地喊住了他:“诶!你是有什么困难吗?家里有大人要养吗?” 白柳的背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声线平和地回答:“我不知道。” “但我感觉我好像还要养一个人。” 背后那个男人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了后半句,苦口婆心地又劝了一句:“那也不必是扮娃娃吧,这钱很少的。” “不是我要,是他要。”白柳语气很冷淡,“但他多半做不好,所以还是我来吧。” 白六勾起嘴角: “白柳明明不记得你,但从你消失之后,他从未停止在这个被抹除了你存在的世界线里寻找你的踪迹。” “尽管白柳从来没有找到过,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存在。” 白六伸出手,轻抚水纹墙面,水纹墙里的画面又是一转,他低笑开口: “就算他怀疑着自己是个精神病,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存在。” 水纹墙里出现了又长大了一些的白柳,他看起来像是有二十来岁了,坐在一个设备简陋的社区心理咨询室内,目光平视着对面的心理医生,语气平静地交代自己的病情: “……我总觉得我十四岁左右的时候,好像遇到过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大概这么高,长得应该很好看,我记不清了,眼睛是银蓝色的,好像可以让人发疯,但我查了很多次,从来没有查到过这个人的资料。” 对面的心理医生翻阅着白柳的病例,顿了顿: “是这样的白柳先生,有些童年时期特别孤独的儿童,会自己幻想出一个朋友,这些朋友有时候会具备一些超现实的特征,有点像是某种童话怪物。” “但这种幻想一般不会持续到成年吧?”白柳语气冷静地反问,“我可能的确是个精神病,但这个人不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 “因为……” 白柳突然沉默了下去。 心理医生抬头询问:“因为什么?” 白柳抬眸:“因为我能感受到,他不是什么我幻想出来的朋友,也不是什么怪物。” “他是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白六微笑着在被丝线笼罩的塔维尔的耳边轻声说: “白柳还在爱着你。” “爱着那个被你抛弃和献祭了的灵魂。” 塔维尔的眼睛里缓缓地落了一滴泪,他面前的所有水纹墙就像是被砸碎的镜面一样裂开,身上无数的丝线飞扬而起,脱离了他的身体,仿佛一场盛大落雪的回放。 “不要。”塔维尔流着泪轻声说,他伸手去握住这些离开他的丝线,“不要告诉我这些。” “不要让我知道他还在爱着我。” 塔维尔望着水纹墙碎片里的白柳,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声音嘶哑: “这样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痛苦下去,那就要轮到他痛苦了。” 第 465 章 邪神祭·船屋 镜面水纹墙的两面分映照着塔维尔和黑桃。 塔维尔和黑桃身上的无数丝线向上飞起, 被拉直飞出,衍生到宇宙深处,这丝线无限制地扩散, 流动着穿过遥远的一扇门。 门后是坐在椅子上的十四岁小白柳和拥抱着他的白六, 丝线从白柳椅子正下方的门穿过来, 系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 重重的丝线将白柳绵密地包裹,白六抚摸着这些落在白柳肩膀的沉重丝线, 轻笑着说: “祭品和侍从的痛苦, 最终都会献祭给神,祭品和侍从越是挣扎, 神获得痛苦就越多。” “只有神才是最痛苦的造物。” “你说对吗?”白六的手穿过丝线, 拂开挂在白柳脸上的丝线, 捧着他的侧脸温柔地说,“这幅样子真是可怜,但又那么完美。”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白六垂眸看着白柳没有一丝光亮的黑色眼睛,勾起嘴角:“如果你是神, 你会挑选谁成为你心爱的祭品呢?” “有挑选的必要吗?”白柳突然开口, 他抬眸, 穿过丝线望着白六, “放在我面前的祭品,向我献祭了爱意的灵魂,从头到尾不是一直只有一个吗?” 白柳右手笼住丝线往自己这边一拉, 同样被丝线缠绕住的白六被扯得向白柳这边跨了一步,两个人同时踩入虚空里。 “果然骗不了你。”白六在下落的过程中微笑地看向白柳, “你对自己获得的爱和痛苦都太敏锐了。”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镜子。” 白六的手穿过四溢的丝线触碰白柳漆黑的眼睛, 恍然轻语:“我能在你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我所拥有的……” 下落的白柳头发向上散开, 发丝和透明丝线从他眼角飞过,他的眼睛里平静倒映着宇宙万物,直视着白六,却没有倒映出来白六的影子,只倒映出来的一扇闪着银蓝色光晕的门。 “只是一扇没有钥匙的门而已。” 白六笑起来,他打了个响指,在他们正下方出现,对他们打开,他和白柳被丝线缠绕住掉落进入了门内。 “白柳,你说门的钥匙在哪里?” 大火四起,笼罩在大火里的神社里面不断传出惨叫。 神社内。 白柳一瞬间回到了五年前的时间线,他看向对面的白六,眼睛里泛出一种诡异的银蓝色,然后干脆利落地一鞭子向着白六的面门甩了过去。 鞭子打过去,直接砸进了神社下面的池塘里,将池底都砸裂了,池水顺着裂缝向下流,露出一片荒芜的池底。 池底的正中央躺着被丝线蒙住双眼的塔维尔,他衣服湿透了,蜷在池底微弱地呛咳着,右手紧握着那枚白柳给他的硬币。 白柳毫不犹豫跳入池底,就要往塔维尔的方向跑。 黑色骨鞭摔在白柳身前,转出骨刺,白柳向后伶俐一跳躲过,甩手就是一鞭子挡住。 鞭子互缠,白柳和白六几乎是动作完全一致地拖住手柄,将鞭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拉动。 白柳抬头看向白六,白六似笑非笑地回看向他:“虽然我现在的确用了一个虚弱的躯壳,你也强制自己极限爆发了,但现在的你要赢我,也没有那么简单哦。” 白六话语刚落,白柳就干脆地松开了互相拉锯的鞭子,他的右手变成了猴爪,目光冷静地向外一振。 几乎只是一眨眼,白柳就出现在了白六的面前,他一甩长手,指尖锋利的猴爪凌厉地朝着白六的脖颈抓去,白六快速侧开,但白柳的猴爪凭空长出一节,勾住了白六脖颈上挂住的那个逆十字挂坠,狠狠往外一扯! 白六眉头一挑,迅速下蹲让吊坠落回自己颈部,同时反手挥出鞭子缠住,骨刺外张卡进了白柳的手腕,试图将他甩开。 白柳手腕翻转,紧跟过来,猴爪直取白六的喉部。 “真是不错的反应。”白六后仰退开,他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心口前的逆十字架吊坠,“你是什么时候猜到了这具身体是用这个吊坠,而不是所谓的许愿召唤我降临的?” 白柳目光冷厉,根本不和白六搭话,抬手就往白六左手攻击,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个逆十字吊坠。 “唔,看来你是不会说了。”白六笑着,若有所思地反问,“那我只好自己猜了。” “是因为你发现这里的许愿层级根本不能达到神级,并且你曾经作为信徒,成功使用逆十字吊住作为信物在现实里召唤过塔维尔,是吗?” “但遗憾的是。”白六目光散漫,抬手一击,握住了白柳正对他打过来的猴爪,他笑起来,“这个吊坠后因为黑桃彻底毁灭了塔维尔而消失了。” 白柳的胸膛很轻起伏了一下,他被白六抓握住的手腕上全是被骨刺穿刺出来的血孔,现在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 白六笑着:“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从我手里夺过着逆十字架,还差点运气。” “不过可惜,你的运气好像也……” “去死吧白六!!”一声凄厉的女声怒吼从白六的背后传来,同时,一柄短刀从白六胸前穿刺了出来。 这短刀穿刺的力度将白六的身体向白柳面前送了一点,而这一点,刚好让白柳伸出的猴爪勾住了白六心口前荡出来的那枚逆十字吊坠。 白柳攥住逆十字吊坠,往外一扯,下一秒,白六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反手一鞭打开自己身后将短刀用尽全力往他身体里送的北原小葵,手上的长鞭化成扑克。 扑克闪着冷光的边缘向着白柳攥住逆十字吊坠的右手手腕一划! 白柳右手应声掉落,鲜血喷涌而出。 小葵被鞭子扫到撞到柱子上掉落下来,她跪伏在地,大口呕了一口乌血。 白柳直接甩出一瓶解药打断伸手抓握住正在掉落逆十字吊坠的白六,解药在空中翻转倾洒,落在了白柳被切断的右手上,白柳的右手瞬间长出,紧接着抬手就是一鞭甩在解药瓶子上,打碎瓶子。 白六握住逆十字吊坠的手被白柳这一鞭子震飞。 刚才和逆十字架短暂地切断联系之后,白六的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了起来,但他依旧反应极快,几乎是用一种白柳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用手指勾回了被白柳震飞的逆十字吊坠。 在握住那个逆十字吊坠的一瞬间,白六顿了一下,他低笑着抬起了了头,平举右手舒展松开。 ——一枚硬币形状的吊坠从他手里掉落下来,像钟摆一样摇晃了两下。 浑身伤痕塔维尔呛咳着张开了自己的手——里面不再是硬币,而是白六身上那枚逆十字吊坠。 “真有意思。”白六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死白,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吗,但他依旧在笑,用那种兴味十足,仿佛在看什么从未有过的生物的眼神在看着白柳微笑,“太有意思了。” “在刚刚那一瞬间,你抓住机会联合了其他两个人换掉了我手里的逆十字吊坠。” “你居然将胜利的关键放在了一个根本不确定的筹码上,而且是通过帮助对方来让对方帮助你。” 白六看向角落里瘫软的小葵:“——就像是上一场比赛那样。” 他扬起嘴角,将视线移到浑身是血的白柳的身上:“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的朴素思想了?” “你是准备靠这种,这一类的东西来打败我吗?” “友情提示。”白六微笑,“上一个怀有这种思想的人,可是从没赢过我哦。” “现在我的确赢不了你。”被白六打在柱子上的白柳缓慢地抬起头,他声音断续嘶哑,但依旧条理清晰,“我也不相信什么善有善报。” “按照我的认知,大部分时候,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时候是坏人过得比好人好的。” “你让我更好奇,你选择这样做的原因了?”白六笑起来,“既然你和我的认知一致,那你不可能将打赢我的筹码压在一个npc小姑娘身上。” “因为我赢过一次你。”白柳平静地直视着白六,“我可不是在做好事。” “我只是想不到其他办法的时候,复刻了我上一次赢你的过程而已。” 白六一静,他恍然大悟地以拳击掌:“因为你上一次帮了袁光让你阴差阳错赢了我,所以这次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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