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听说新昌王去世,本以为你会立刻启程回中原,哪知你过了大半年才动身,如今回了长安,也就别急着回南诏国了。你是新昌王的遗孀,鸿胪寺本来给你准备了上宾舍,既然王爷在京中有旧宅,那就再好不过了。说来也巧,我们宅子也在靖恭坊,与你们华阳巷只隔两条大街。” 滕玉意耳朵竖得高?高?的,南诏国远在千里之外,这些年程伯和阿爷又有意在她面前阻隔邬莹莹的消息,她只知邬莹莹嫁去了南诏国,却不知道她夫君就是新昌王。 新昌王是南诏国国王的幼弟,听说英勇善战,因与吐蕃交战时不幸残了腿,自此就未来过中原了,邬莹莹嫁的是新昌王,难怪这些年在长安绝迹了。 邬莹莹叹气道:“王爷这些年待我如珠似宝,他这一走,我时常有种飘零无依之感,遗憾我与王爷未曾养育一儿?半女,难过时连个慰籍都没有,我现在只盼着早日与王爷相聚,无论身在何处,不过是消磨时日罢了。” 唐夫人道:“快别说这些消沉的话,你十?七岁嫁到南诏国,今年还?不到三十?,算起来还?有大半辈子的好日子呢,何至于如此。王爷泉下有知,也会不安心的。” 邬莹莹自嘲地笑道:“平日也不见得自怜自艾,今日倒是忘形了。这几日回京见了你们这些故旧,心境早就宽舒了许多。今日我可是来买香料的,这些话不提也罢。” 她径自取了一块香料在鼻端闻嗅,宽大罗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臂弯里,愈发衬得玉臂皎皎。 唐夫人道:“晚香玉也就算了,芭蕉叶也能?配香?” 滕玉意一震,那是阿娘生前常配的一种香料方?子,里头?有晚香玉、丁香、芭蕉叶等?物,命名“雨檐花落”,乃是出自“灯前细雨檐花落”这句诗。 当?年阿爷为了建功立业,时常带兵出征,每回阿娘思念阿爷,都会抱着小小的她站在落雨的廊前眺望远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记得就是在那个时候,阿娘用 “雨檐花落”给阿爷做了个香囊,香气清苦微涩,代表着无限的思念,阿娘去世后,阿爷再也没把香囊取下来过。 想到此处,滕玉意胸口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对?方?香囊里都用的什么香料,当?年邬莹莹与阿爷接触的次数,兴许比自jsg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就听邬莹莹说:“把这几样?都包起来吧。” 滕玉意牙关紧咬,费了好大力气才没回头?,这时楼下忽有人上来说:“太子殿下听说王妃进京,带了几位使臣前来接王妃。” 滕玉意望向楼下,恰巧看见那个叫顾宪的南诏国太子在门前下马。 未几,邬莹莹等?人下了楼,先是隔着帷帽冲顾宪点?了点?头?,随后扶着侍从们的手上犊车,一阵微风吹来,把她胸前丰盈的曲线勾勒得曼妙无比。 顾宪目不斜视,退到一边拱手行了个礼。 滕玉意想了想,顾宪既是南诏国的太子,邬莹莹算是他的婶婶。婶婶来长安,做晚辈的理应前来接风。 车马很快就启动了,滕玉意注视着邬莹莹离去的犊车。住在靖恭坊的华阳巷么?要不是今日碰巧在此遇见,她怕是要隔好一阵子才知道邬莹莹回了长安。 这时伙计把滕玉意要的香料包好了拿过来:“公?子还?要别的么?” 滕玉意回身要说话,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只哭了几下就蓦然停止了。 滕玉意不以为意,问清伙计那包香料的价钱,探手到怀中取钱包,结果没碰到钱袋,倒是先碰到了发烫的小涯剑。 滕玉意一愣,此刻并无美酒,不至于引得小涯馋嘴,他该不是向她示警吧?然而窗外乾坤朗朗,市廛车马喧腾,哪有半点?鬼祟的痕迹。 虽这么想,她仍有些不安,毕竟小涯从不无故示警,想起蔺承佑就在对?面墨斋,她忙付了钱下楼。 才走到厅堂里,又听到两声婴儿?的啼哭,伙计显然也听到了,停下来张望左右。 滕玉意并未在人堆里看到抱着婴儿?的娘子,倒是看到了东侧走廊尽头?的那间静室,厢房房门是关着的,门外摆了几张杌子,荣安伯世子夫人的下人们坐在杌子上,都在低头?打盹。 滕玉意收回视线,穿过人堆朝外走,奇怪她走得越快,小涯就烫得越狠,不过短短一瞬,竟烫得如同一块炭,逼得滕玉意不得不把剑取出来。 滕玉意瞪着小剑,你怎么回事,你想烫死我吗? 小涯却不依不饶,只凉了一小会,马上又开始烫她的掌心。 滕玉意心知有异,据她观察,小涯每回示警都会消耗自己的灵力,如此频繁又强烈的示警,只能?说明周围有非比寻常的诡事发生了。 这就更?古怪了,她正是因为猜到有危险才要跑,小涯为何不让她跑? 她决定不予理会,可只要她一迈步,小涯就恨不得在她掌心里烧起来,滕玉意只好从钱袋里取了几个钱递给后头?的伙计:“到对?面的墨斋去找成王世子,说王公?子这边有点?不对?劲,请他即刻过来瞧一瞧,如果没看到成王世子,就把这话带给青云观的两位小道长,让他们快来。” 说完这话,小涯果然不再发烫了,伙计不明所以,接过钱走了。 滕玉意转头?看向过道尽头?的那间厢房,如果她没记错,小涯正是在她过路的时候有了强烈的反应。 该不会是那位荣安伯世子夫人出什么事了吧。 她暗中握紧剑柄,硬着头?皮走过去,哪知另一个伙计过来拦住她:“公?子,静室里有位夫人在休息,店家交代了不让过去相扰。” “我与世子夫人相识,过去说两句话就走。” 伙计信以为真,也就不再拦阻。 过道不比外头?的厅堂,狭长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类香气,越往前走,越觉得空气里的气息透着古怪,像是浓香里掺杂了一丝…… 血腥味! 滕玉意额头?爆出冷汗,急奔到那几个仆妇面前:“你家夫人呢?” 不料那几个仆妇睡得像死猪,被滕玉意一搡,竟纷纷栽到在地上,身子撞到厢房门,房门纹丝不动,看样?子被人从里头?锁住了。 伙计闻声赶来,见状吓得扭头?就跑。 滕玉意胸口隆隆直跳,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这可是蔺承佑的活计,万一里头?藏着大邪魔,她那三脚猫功夫可招架不住。 本想打退堂鼓,忽又想起荣安伯世子夫人那隆起的腹部,这妇人肚子里怀着身孕,真要出事了可是一尸两命。 再迟疑可就来不及了,她运足内力去推门,哪知这时候,那道门居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蹿了出来。 滕玉意头?皮一阵发麻:“世子夫人?” 房里阒然无声。 滕玉意嗖地拔出剑柄,心里道,小老头?,你拉我留下来定是为了要我救人,那就给我争气点?。 小涯沉默地发着烫,剑光微红光莹,瞬间击散了周遭的寒气。 滕玉意咬了咬牙,一脚跨入了房门。 第 54 章 厅堂里的人?听见动静, 纷纷探头张望,望见满地昏睡的仆妇,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滕玉意?一进屋就打了个寒战,外面?明明艳阳高照, 静室里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静室里外共有两间, 外头茶室空无一人?, 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是从里屋飘出来的。 滕玉意?屏住呼吸朝里屋走去, 边走边觉得血腥气里掺杂着一抹古怪熟悉的香气,走到里屋门口, 大片刺目的鲜红撞入她的眼帘,只见榻上躺着一个年轻妇人?, 整个身子都浸泡在血泊里。 滕玉意?脑中一轰,这张脸一刻钟前还是鲜活丰润的,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苍白,那炼狱般的景象刺激着她的心?魂, 让她忍不住想呕吐。 到底来迟了一步, 看这情形, 荣安伯世子夫人?死了有一阵了。 她又惊又恨, 很想马上过去查看究竟, 只恨双腿犹如陷入了地里, 连一步都迈不动。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她粗喘的呼吸声。 可就在这时?候,滕玉意?听到了另一人?的呼吸声。 那人?呼吸很慢, 很低, 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暗自蛰伏在屋子里某个角落, 若不是周遭实在太安静,滕玉意?或许根本不会察觉。 是个人?,而且是个活人?。滕玉意?项上寒毛直竖,准备伺机而动,忽见一道身影矮身从窗口站起来,一下子就掠了出去。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听绝圣和?弃智喊道:“王公子!王公子!” 滕玉意?身子一晃,险些瘫软在地:“快,凶手刚逃出去!” 下一瞬,绝圣和?弃智跑进来了,端福紧随在后,看到荣安伯世子夫人?的惨状,几人?纷纷倒抽了一口气。端福奔到滕玉意?身边。绝圣和?弃智冲到窗口,口里喝道:“庄穆,哪里跑!” 旋即纵身跃出。 滕玉意?一愣,庄穆?那人?是庄穆?他不是在赌坊吗? 忽又意?识到,蔺承佑去了何处? 这答案她很快就知道了。 绝圣和?弃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大批武侯赶来,封锁了香料铺,将店中的伙计和?客人?集体挪到隔壁的酒肆等待问?话。 滕玉意?是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人?,被安排在静室外间等候。 绝圣和?弃智没多久又返回了香料铺,望着荣安伯世子夫人?的尸首,恨声说:“太残忍了……” 滕玉意?定了定神?,待要细问?几句,过道里就响起了奇怪的脚步声,一个走得很稳,另一个却?跌跌撞撞,夹杂着叮叮当当的银链声,径直朝静室而来。 绝圣和?弃智侧耳倾听,露出惊喜的表情:“锁魂豸?师兄抓到凶手了!” 这么快?滕玉意?惊讶地张望门口,就见蔺承佑拖着一个人?过来了。 蔺承佑衣襟上沾了不少血,一只手握着一块沾满血污的布料,另一手拽着锁魂豸。 被锁魂豸缚住的那个人?模样黑瘦,身量只及蔺承佑的肩膀。 滕玉意?一眼就认出了庄穆。 庄穆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东西,一径沉默地挣扎着,然而敌不过身上的重重束缚,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过道里跟着十来个武侯,个个神?色紧张,仿佛随时?防备庄穆发难。 滕玉意?一瞬不瞬盯着庄穆,他的前胸、腰间、双腿全都染上了血迹,尤其是他的双手,活像刚从泡满了鲜血的桶里捞出来似的。 果然是他。进赌坊只是障眼法吧,蔺承佑又是何时?识破庄穆诡计的? 蔺承佑边走边打量滕玉意?,看她毫发无损,这才对身后的武侯道:“把香料铺相邻的十间铺子都封起来,店里的人?暂且不得离开。” 武侯疑惑:“可是世子,凶手不是被你当场抓住了吗?” “还有一件顶重要的东西没找到。” 蔺承佑拽着庄穆直接走到里屋门口,望见房内荣安伯世子夫人?的惨状,他顿了一下,把庄穆扔给身后的武侯,踏进里屋察看血泊中的残痕。 四处勘查一圈,蔺承佑蹲到榻jsg前,把手里的布料跟世子夫人?的裙角进行比对,确定是从裙上撕下来的。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世子夫人?血肉模糊的腹部说:“胎儿在哪?” 这话显然是对庄穆说的,短短四个字,饱含着透骨的凉意?。 庄穆闭着眼睛靠坐在外间的墙角,并无答话的意?思。 蔺承佑出来到了庄穆身边,蹲下来揪住庄穆的发髻。 庄穆死水般的表情终于有了反应,慢慢掀开眼皮,嘲讽地看着蔺承佑。 滕玉意?冷眼望着庄穆,意?外发现他的眼珠子比旁人?颜色浅许多,是一种近乎淡茶的琥珀色。 蔺承佑拽动银链,把庄穆被捆的两只手高高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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