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姬昌闻言,总算是缓缓点头。 赤精子顺势道:“西伯侯还请收下礼物。” 姬昌刚要伸手去接。 一旁秦完却道:“诶!西伯侯何不听听贫道之来路,再做决断?” 姬昌:“这……” 赤精子骂道:“道友这般未免太过分!凡事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你们稍后送礼,有何不可?” “那可不行,”秦完笑道,“我家素来讲究一个左右分明,西伯侯还是只拿一家的礼物较好!再说了,道友说了这么多,贫道不说几句,实在是心有不甘呐。” 赤精子目中划过几分精光。 “道友莫非就是要与贫道为难?” “贫道可不是道友的对手,”秦完笑道,“但贫道也有一门阵法,若道友能不吝赐教,贫道也乐意奉陪!” “好!” 赤精子调门都高了: “西伯侯在此稍后,贫道去去就回!” 秦完跃跃欲试:“小妹在此看着天气,莫要让这里下了雨,为兄去领教下赤精子道友的高招!” “两位……” 一旁粟堆后突然传来了有些懒洋洋的嗓音: “方外之士就有方外之士的样子,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啊?” 金光圣母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粟堆后,瞪眼骂道: “我倒要看看,谁的口气竟这般大……呃……” 第9章 姬昌的野望 赤精子、金光圣母、秦完三位道门仙人,是直接用遁术遁走的。 李平安原本没想开口说话; 但他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现在没了超脱者的威胁,他又给出了如此宽松的大劫比斗环节,还特意给两边送去了总共二百四十具天道化身…… 两家就开始这么玩? 赤精子、秦完、金光圣母都是本体现身,按他们所说,他们接下来还会去每个诸侯的地盘转一圈,主打一个广结善缘,广泛投资。 谁起势,他们就帮谁。 做这种规则之外的事,那不就是作弊吗? 李平安主动现身,考虑的也是警告两教,让他们莫要做多余之事。 就当前这个条件、这个规则,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还有什么去争、去躲的吗? 这三位师叔倒也算识相,认出了李平安以后,并未敢多说其他,匆忙告辞离去,本来说要送出的礼物也没给。 他们这一走不要紧,姬昌和一群西岐的大臣傻了眼。 能在西伯侯府做差的大臣们,哪個不是人精,哪个会是愚昧之人? 三位神明互有针对,他们看出来了; 神明都想结好他们家西伯侯,他们也看出来了; 四公子突然开口说话,话语很冲,还训斥了那三位神明,三位神明展露神通、闪到了四公子面前,随后对视一眼,立刻告辞离去。 这不就是……被他们四公子骂走的吗? 四公子骂走了神明,且神明对四公子无比忌惮,再联系此前他们所听闻的,四公子能在睡梦中与神明喝酒下棋之事。 西伯侯府的臣子们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四公子姬旦,可通神矣! “旦儿?” 姬昌的嗓音从旁飘来。 正在‘发呆’的李平安立刻答应:“哎!孩儿在!” 他转过粟堆,快步向前,迎着周围那一道道炙热乃至狂热的目光,到了姬昌面前,低头行了个礼。 “父亲,孩儿在。” “嗯,”姬昌看了眼左右,皱眉问,“你莫非,认识这些神明?” 他对姬旦眨了下眼。 李平安哑然失笑。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他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 略微思量,李平安心底轻叹了声,此事颇为复杂,主要还是源于姬昌本身的复杂性。 李平安索性拱手道:“回父亲,孩儿好像,梦中与他们见过。” “哦?”姬昌嗓音顿时变得洪亮了许多,“我儿在梦中与他们见过,怪不得,这三位神明一看是你,立刻就走了……你可还能喊他们回来?” “这个,”李平安拱手道,“孩儿只是一个凡人,如何能喊他们回来?若是父亲想见他们,孩儿入梦去寻就是,自是能寻到的。” 姬昌立刻道:“莫要乱寻,莫要乱寻!此事稍后再议……我问你,你与神明梦中相会,都是做什么?” “下棋、喝酒、聊天。” 李平安笑道: “他们有一种神仙酿,孩儿喝了就会昏睡好几日。” “那他们所说的话,当真是真的?” “父亲您是问……” “所谓的神庭,”姬昌目中满是亮光,向前踏出半步,逼近李平安,低声道,“神庭已不在了,现在上面换了主事人,是吗?” “好像是的。” 李平安似是不以为意地说着: “神庭被取代了,现在都是叫天庭还是什么。” 乱了啊。 就李平安所知,自己老家的神话故事,天庭其实是从上苍的概念中慢慢演化来的,这个信仰距离历史上的周文王差了近两千年。 这就是那位拍拍屁股就走了的超脱者老师,创造世界、编造神话的后遗症了。 李平安快声道:“父亲,据我所知,现在上面没有什么直接管这边的神明,天庭是神仙们一起做事的地方,他们暂时不会管凡人界的事,他们还有更多大事要操心。” “哦?那他们今日来,是在做什么?” “这个,孩儿就不知了。” 李平安低头避开了姬昌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炙热,让李平安都有点心虚。 “哈哈哈!” 姬昌大笑几声,对一旁的臣民们道: “神仙来了我们西岐一趟,虽是与我没有任何缘法,却是与我儿关系匪浅,此乃我西岐之幸事! “旦儿,稍后你就在我们西岐的领地上到处走走,去将你的德行宣扬给我们的百姓和黎民!” 巡查领地? 李平安忙道:“父亲,此事不可。” “哦?”姬昌笑道,“有何不可?” 李平安笑道:“咱们家中,论贤明才干有大哥,论神武过人有二哥,皆为嫡子,我区区四子,好吃懒做、不喜亲民,您想,我好吃懒做到神仙都觉得我能跟他们一起玩乐,如何能代父亲、长兄巡查西岐?此事还请父亲收回成命。” 姬昌目中带着几分错愕,仔细瞧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抚掌大笑,笑声中多了几分释然,几分开心。 他道:“好,听你的!以后你就在我们家各处随意玩耍,允你饮酒作乐,许你蓄养歌姬!” “孩儿谢父亲!” 李平安心底略微轻叹。 姬昌心情大好,背着手朝着路上走去,也不在这边割粟谷了。 一群臣民立刻涌了上来,围着少年姬旦为东问西。 李平安只是应付这些‘狂热分子’,就差点说干了嘴皮。 …… 夜深人静。 李平安坐在新西伯侯府角落阁楼的屋顶上,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静静思索着后续之事该如何处置。 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收紧封神大劫之事。 这毕竟是他所许诺的。 而且说实话,李平安心底是有愧疚的,这种愧疚无法避免、难以摆脱。 就是……他总觉得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都带着一种难以洗脱的罪孽,都是另一个父亲为了他能活下来而做的一切。 他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并不知情。 可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妄日老人救了重伤的他,不然完成穿越的其实只有现在的父亲李大志一人。 ‘算了,让他们随意去做吧,不出大乱子就好了。’ 李平安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兴师动众地说教阐截两教,就当自己并未看到阐截两教的这些小动作。 他甚至觉得,两教接下来极可能……不用天道化身而直接下场。 这事发生的可能性还不低。 夜风习习,李平安手中的清酒已喝的差不多了。 “旦儿……旦儿?”“嗯?”李平安扭头看了下去,却见穿着灰色麻布袍的西伯侯姬昌,正站在一处假山后,对李平安招了招手。 “父!” “嘘!”姬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平安下意识想翻身跳下去,刚要动作又想起自己这个化身没啥法力,为了修行众生道,他连仙识之力都收回去了。 “来了!” 李平安在屋顶小跑了两步,沿着木梯爬了下去。 他也发现了,之前还在周围巡逻的府兵,以及那些侍女,现在都已没了影踪。 他快步赶去了假山后,看到了假山遮掩的几条缝隙。 姬昌看了眼左右,有些费力地抬起了一面石板,露出了斜斜的向下通路,通路边缘还有导水槽以及收集雨水的设计,下方则是一条被发光灵石点亮的通路。 “走,噤声。” “哎,”李平安答应了声,心底也有些好奇。 随后他就跟在姬昌身后下了此处,进去后不忘关上了石板。 这里面的通风设计的真不错。 李平安心底感慨着,随后想起了姬昌前几年在老西伯侯府搞的地窖。 他仔细观摩,发现此处应该有一条路通往西伯侯府那边。 对于凡人而言,这算是蛮大的工程了。 然后他就在一处走廊尽头,看到了十几具被摆放整齐的白骨…… “他们是修此处地道的奴隶,”姬昌叹了口气,“没办法,不能让他们离开,虽然我也想过把他们的舌头割掉就算了,但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只能这样了。” 李平安低声问:“父亲修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姬昌苦笑着,对这些白骨拱手行了个礼。 李平安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讽刺。 杀人者给被杀者行了个礼,然后杀人者还觉得这般已对得起被杀者……好吧,用当前这个凡俗的礼来说,姬昌这个西伯侯给奴隶行礼,已算是给了他们足够的交代。 姬昌转身道:“来这边,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李平安已经大概猜到,姬昌想带他去看什么。 果然,一面更大、更复杂,刻着文王六十四卦的墙壁,在几只火盆的照耀下,映入了李平安眼眶。 这面墙的两侧摆了十几个巨大的木架。 姬昌像是一下老了几岁,手指触碰着这面墙壁,低声叹了口气,喃喃道: “若是没了神明,那我这些算什么?我日夜苦思的这些,又算什么?我儿啊,你能告诉为父吗?为父之前,当真没能跟神明沟通吗?” 李平安静静思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姬昌慢慢地用脸颊靠在石壁上,低声喃喃: “还好他们三个不是神明,而是神仙,他们只是自身游玩。 “神明怎么可能跟凡人交流呢?哪怕是凡人的王,在神明面前也该是渺小的、卑微的,是要匍匐下去对神明行礼的。 “旦儿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李平安平静地问:“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第一次进朝歌城时,有多震撼吗?” 姬昌微微眯眼,颓然的身形离开了墙面,慢慢走去了一旁的书橱前,坐在了椅中。 火光照耀着他的面庞,也照耀着他皱纹的沟壑。 姬昌喃喃道: “那是我像发儿这么大的时候,那时的我,也有矫健的身手,射术特别好。 “我带着一批羌人赶去朝歌城,因为朝歌城催的急,说是怕耽误了时间,所以星夜兼程、日夜不停,羌人都跑死了两成。 “还好并未耽误祭祀,羌人都送到了。 “我也累极了,但等我回过神来时,我扭头一看……你猜看到了什么?” 李平安心海浮现出了几幅画面,随之他摇摇头,配合着问:“什么?” “几百个人!几百个!” 姬昌嗓音变得有些颤抖,身体也在微微发颤: “几百个人被脱了衣服,被洗的干干净净,就那么吊起来,一字排开吊起来,然后几百个屠夫向前,开始放血、拆解。 “我吓坏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在旁边不敢动弹,只是这么抬头看着。 “原来羌人被送到这边,就是被屠宰,跟那些牛羊猪狗一样,不,比它们还不如。 “祭祀开始了……我都不知道祭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被人拉扯着换好了礼服,跟在你祖父背后,走在一群大臣之中,看着大王,那个个头并不高的大王,一步一步沿着阶梯走向了最高处,对着上苍祷告,请先祖们庇佑。 “那些原本被宰杀的人牲,都被当做了祭品摆在这。 “你知道吗我现在闭上眼,我闭上眼都是这几幅画面,它们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像是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一样。” “他们?”李平安有些不解。 姬昌叹了口气:“就是,大一点的诸侯,为大王镇守边界的诸侯,都一样,都有过类似的经历,都被这幅画面所震撼,大王就是要我们害怕、恐惧,然后啊,突然有一天,我在家里接到了你祖父的棺木,打开棺木……他就像是人牲一样,被拆解成了一块一块的,被送到了我面前,然后大王的使者告诉我,我从今天开始就是新的西伯侯了……” 李平安微微颔首。 姬昌抬头看着他,目中的神色无比复杂。 他低声道: “你知道吗旦儿,我其实从不敢去想,怎么为你祖父讨个说法,你祖父并没有谋反,他为商王东征西战,为商人开疆扩土,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么个下场,我不服!但我又不敢不服! “在今天前我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商人与天上的神明是如何沟通的? “整个商国,只有大王知道如何与神明沟通,那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是商王为了哄骗我们,吓唬我们,故意这么说的? “其实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他们都在这么想。 “然后,我就开始偷偷的学他们的祭祀之法,研究人牲的祭祀步骤。” 李平安怔了下。 他想到了那十几具白骨。 那可能……并不是修地窖的工匠…… 姬昌苦笑:“但我根本沟通不了神明,我的占卜也时时出错,每次当我以为我找到了规律,但后面却发现,规律都是错的,无迹可寻、真的无迹可寻,你来看,这些卦象!这些刻录!我真的找到了一些规律,可这些规律,跟神明无关啊!我甚至可以预测到,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会刮风,而且大多时候都是准的!” 李平安暗自点头。 六十四卦暗合天道之数。 “唉,”姬昌似是释然了,“今日才得知,神明早就没了,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人再护着商王了!他们的先祖,他们一直供奉的先祖,都没了!” 他大笑了好一阵,随后看向李平安,目光有些复杂。 姬昌低声道:“旦儿,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不然父亲您会杀了孩儿,是吗?” 李平安含笑应着。 姬昌微微一怔,袖中藏着的匕首缩的更里面了些。 第10章 姬旦遭囚 “旦儿你说什么胡话。” 姬昌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在一旁火盆的照耀下,他沉重的抬头纹似乎布满了沟壑。 “为父如何会杀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之间其实没那么多的感情,在我几岁时我就去了朝歌城。” 李平安平静地说着。 说实话,他面对姬昌,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他现在所想最多的,就是不给姬昌更多压力。 这位人前威风、贤明、开朗,会很多道理的西伯侯,实际上背负了太多压力,超过他自身承受能力的压力,以及……足以让他内心扭曲的压力。 李平安继续道: “父亲,我知道你在惧怕什么,你怕我给家族招来麻烦。 “您眼中的商人是什么样的,我能理解,也能想象到,您眼中的商王就是商人这个群体的领头羊。 “但父亲,我并不是商人,我是周人,生于西岐、根也在西岐。 “您如果担心,稍后我能吓退神仙的消息传去朝歌城,会引发商王的猜忌,那我可以离开西岐城,去虞国躲避,或是随便去哪儿都可以。 “您没必要在这里杀死我,然后再对外宣布我被神仙带走了之类的话。 “虽然这样对您而言是件好事,您能趁机提升一下自己的威望,以及对其他诸侯的影响力,让他们看到……瞧,我们周国在神界也有人了。” 姬昌喉结微微颤动,他和煦地笑着:“你这个孩子在胡说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 “因为您不只是我的父亲,还是西岐之主,周人的王。” 李平安双手揣在袖中,轻叹了声: “我不想与您出现什么争执,因为我觉得,如果换了是我面对这种强压,做的定不如您。 “父亲,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谈?谈什么?” “灭商。” 少年姬旦的嗓音在这个地窖中来回飘荡。 姬昌皱眉注视着姬旦。 李平安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这让本打算暴怒说一句‘逆子何敢忤逆大王’的姬昌,莫名压下了火气。 姬昌沉吟几声,表情变得平静且冷漠,一双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少年。 十分陌生的少年。 “你为何……为何如此聪明,比你大哥还要聪明百倍。你此次回西岐城,可是大王让你来试探为父?” “父亲猜错了,”李平安笑着拱了拱手,“商王送我回来,只是因为我与他出现了意见分歧,朝歌城中发生的事,想必父亲已经知道了。” 姬昌淡然道:“不错,大王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杀祭祀、灭庖户,还宣布大典不准再用人牲。” “其实,大王在此前就已这般明令禁止了,只是这次做的更直接了一些。” 李平安缓声道: “孩儿不能说此间的内情,因为知道这些之后,会干扰南洲凡俗的正常运转。 “父亲可以当,孩儿其实也是天上的神仙,只是因凡尘众生皆苦,下凡来试着改变这一切。 “今日现身的那三位神仙,应该也能作为此间例证。 “所以,父亲今夜若杀我,那我不会反抗也不必反抗,这对我而言只是人世间的一次旅途,我可以有更简单也更直接的方式,像是那位大王一样,暴力地去解决这一切。” 姬昌许久没说话。 他在消化李平安的这些话语。 姬昌问:“真不是大王让你试探我?” “父亲在大王身侧安排的人还少吗?” 李平安温声说道: “父亲应该知道,大王发了这次疯之后,就大病一场。 “孩儿已预感到他性情将有变化,故提前回返。” 姬昌沉声道:“朝歌城的消息一個月才能传到这里,不过你说的这些,确实与你离开朝歌城时间都能对应,朝歌城那边群臣惊惧,都认为大王此次昏睡,就是神明在惩戒大王,天将降下惩罚。” “那父亲觉得呢?”李平安轻声问。 姬昌道:“应当是触怒了神灵。” “那父亲就这般理解吧,”李平安轻叹了声。 果然,中年人的理念是最难更改的。 “孩儿来凡俗有孩儿自身的使命,不为商,也不为周,言尽于此,孩儿当回去了。” “站住!” 姬昌突然起身呵斥,袖中的匕首滑了出来。 他拿着匕首,注视着前方少年的背影。 姬昌的目光不断挣扎,极度的挣扎,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 李平安闭目等候。 如果姬昌决定杀了姬旦,那他并不会多做什么。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的,一切的源头都在于自己老师编造的神话,而当前这不过是他众多责任中的一件小事罢了。 噹、噹噹。 姬昌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他像是失魂了一般,愣愣地站在那,心底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你、你如果是神明,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姬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力、几分愤怒: “我们为商人尽心尽力,尽心尽力的抓羌人,抓我们一千年前是同一个祖宗的人,给他们做人牲,去祭祀、去供奉他们的先祖! “我的父亲就是他帝乙的一条狗!他就算是一条狗!也替他捕猎了那么多猎物,杀了那么多的强敌! “结果呢? “结果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就因为他猜忌、他觉得,他觉得我们姬家对他不忠,他是王他就可以这么觉得,因为他是王我们就要去信奉他!” 姬昌双手像是抱住了滚烫的铜柱,怒吼的嗓音在此地回荡: “我们周人变强就是有错,我们人越来越多就是有错,我们威胁到了他们商人就是有错,我们早就不得已把一半的族人分出去,他们还是觉得我们有错! “这是王吗?这是王吗!他配吗……配吗……” 李平安闭目不言。 姬昌在后不断喊叫着,释放着,最后跌坐在了地上,双眼不断流泪。 “旦儿,我真的快被他们逼疯了!我真的、真的。” “父亲,”李平安低声道,“你如果要杀我,我并不会怪你,动手就是。” “你知道的。” 姬昌看着那把匕首,终究还是仰头叹息。 “国若灭,家必亡,这么多周人在看着我……我不能把周人的命搭上去。” 李平安闭上双眼。 凡人诸悲莫过父子相残。 他静静等着,听到了那缓慢且无力的脚步声。 单凭姬昌现在的状态,少年姬旦想反杀其实很简单,但李平安此刻并未动弹。他眼前不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天地残骸; 众生在灭世的火焰中沉沦苦海; 一次次开天,一次次注定的命运。 没人知道他的迷茫,没人知道他的愤怒,而活到了现在,合道了的他,只能一步步前行,被推着前行,在一个被设计好的甬道中。 他现在只想去完成这一切,去打破前方那一面面墙壁。 在这里离去,或许也是好事,他可以更专心去谋划封神,去领悟诸多大道,去走这条他不得不走的路。 不用或许,这就是好事。 东皇选择用遗忘和消失来对抗他的命运。 而他,必须想办法去尽量治愈那个一走了之的老人所留下的创口…… 哒。 一只大手摁在了姬旦的肩上。 李平安在等匕首刺他背部的痛感来临。 另一只手突然摁在了他的胸口,用力向后摁着,让他落入了一个不算宽阔的怀抱。 李平安愣了下。 背后姬昌的哽咽声,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我怎么会杀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会杀我自己的儿子……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旦儿,你告诉为父,为父到底要怎么办,我怎么办才能保护你们……商人有那么多先祖在上面啊。” 李平安没有答话,心底暗自一叹。 那夜过后,姬旦再未出现在西伯侯府。 西伯侯姬昌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的四子姬旦被神仙接去。 只有西伯侯身旁的几个亲信老侍卫知晓,四公子就在西伯侯府,只是在地下呆着,脚上多了一副沉重的铁
相关推荐: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
我的傻白甜老婆
开局成了二姐夫
女奴的等价替换
婚里婚外
树深时见鹿
蝴蝶解碼-校園H
过激行为(H)
淫魔神(陨落神)
将军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