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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小说> 逍遥小散仙 第四部(19卷) > 第29章

第29章

是李府二公子。” 一旁的丘辰义连忙说道:“此人在李府中很是低调,于太平坊开了间青楼,整日厮混,被外人视为纨绔。”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工部侍郎李桧和其长子李茂所吸引,却不知这李佳才有问题。” “我等也是追查楚世元,才发现其中蹊跷。” 李府…… 张彪听罢,若有所思。 他当时追杀萧三,发现活芝彘,就猜测李府与术士有关,不过当时只以为是炼制什么丹药。 毕竟玉京城中,那些深宅大院的龌龊事多了。但现在想来,当时遮掩此事的,正是金吾卫统领楚世元。 想到这儿,他低声询问道:“你还查到了什么?” 梁秋月摇头道:“我当时在房顶,听得不太清楚,只知他们在谈论玉京城地道,还有仙师你。” “我?” 张彪提起了警惕,“他们说什么?” 梁秋月虚弱道:“他们猜测你是某个对头,要用计诱出围杀,还有什么七十二煞会入京……” “我也是听到这里,气息不稳才被发现。” “有劳了。” 张彪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看来杀生教只是怀疑,但这帮家伙可不会顾及什么仙师名头,哪怕杀错也无所谓。 想到这儿,他心中也涌上杀机。 上次与其左护法许灵虚一战,便知此人睚眦必报,看来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儿,他对着梁秋月沉声道:“你中了术法,又生魂受损,至少要静养半月,才不会损了根基。” “此事你别管了,那名术士的人头,由我来割!” 说罢,就要拱手告辞。 丘辰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连忙开口道:“太岁仙师,杀生教势大,不如与在下合作,调集人马,将其连根拔除!” 张彪扭头冷声道:“李家的靠山是李贵人,说白了就是皇帝,即便知道其与杀生教勾结,又如何保证赵冕会追究此事?” “仙师所言极是。” 丘辰义连忙拍了个马屁。 他混迹官场多年,当然知道此事不好办,只是想找个借口与张彪搭上线,说不定能拜其为师。 想到这儿,丘辰义的神情越发恭敬,“在下也有些人脉关系,敬佩仙师侠义,若有差遣,绝无二话。” 张彪自是不知此人所想,眼神微动开口道:“杀生教的事随后再说,倒是有个麻烦,需立刻解决。” 说罢,将骸骨营与将军冢的情报大致一提,“那赫连兆大将军,如今已化作尸鬼,操控黑凶护法,若其出世,玉京城便有大难临头!” “尸鬼?” 丘辰义听着头皮发麻,“大劫当前,真是群魔乱舞,此时在下会尽快禀告皇上。” 说着,小心问道:“仙师,那地道下到底有什么?” 张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此事很快便不是秘密,那下面有龙尸所生肉芝,按火罗教所说,乃神飨。” “赵冕已计划依照其秘法,培养修士部队,壮大御真府。” 丘辰义听罢,眼神变得激动,“此事……真的能成?” “我哪知道?!” 张彪冷笑道:“反正这法子有些邪门,修行路上,好处越多风险越大。” 他已看出丘辰义所想,好心提醒一句,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张彪离去的背影,丘辰义若有所思,陷入沉默。 床上,梁秋月开口道:“你莫非想要参与此事?我觉得仙师所言没错,其中怕是隐患不少。” 丘辰义微微摇头,“看看再说,若真有风险,只能另想他法。”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梁秋月开口道:“当年学艺时,我便瞧出你看似和善,实则心性冷漠,追查杀生教,多半也是为了了解修行之事吧……” 丘辰义摇头笑道:“秋月放心,即便杀生教有术法,我也没有兴趣。” “再说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大梁朝可以栖身。” 梁秋月恍然大悟, “你要投靠宗门?” 丘辰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道:“仙师说你要静养,我这就去通知梁福。” 没多久,一辆马车载着梁秋月离去,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远去的马车,丘辰义喃喃道:“宗门可没那么好进呀,总要有个投名状,才有把握……” …… 翌日,再次天降大雪。 南城城门外,一排马车载满物资,于风雪中矗立,骡马嘶鸣,锦旗招展,赫然写着“天地”二字。 长庚道人抚须开口道:“师弟,你总算愿担些责任了。” “那是。” 崔老道点头道:“眼下世道变了,总要提前做些准备,危难之际方显我本事。” 他表面豪迈,心中实则在哀叹。 若非昨夜张彪亲自上门,告诫他立刻离开,免得遭了杀生教毒手,他哪舍得京城这花花世界。 长庚道人自是不知,神色凝重,低声叮嘱道:“京城局势越发不稳,各人都在找门路,这天地门怕是要散了。” “这些都是咱惊门信得过的好手弟子,你此去怀州,定要找个隐秘之地,远离纷争,方可避过大难。” “冬至之后,我也会将门主之位让出,暗中离开。” “师兄放心。” 崔老道拱了拱手。 “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前行,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城门另一侧,张彪带着斗笠,远远观望。 既然杀生教已怀疑“太岁”这个身份,那与之联系的崔老道变成了弱点。 一场相识,总不能连累人家。 而且他也给出了承诺,崔老道将会前往怀州建立山寨,若将来京城待不下去,他也会前往,当个供奉之类。 想到这儿,张彪转身,眼中已满是杀机,向着城中走去。 既然对方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那他只好先下狠手! …… “张兄弟,怎么样?” 来到丰邑坊,郭瓦当便满脸微笑,领着张彪四处参观。 今年气候异常,大雪提前到来,还好之前已打好地基,郭家湾匠人日夜辛劳,终于将道观修好。 这座道观很不起眼,泥墙土瓦,犹如村中小庙,总共只有一间主殿,两三间厢房。 隐藏在竹林中,再加上丰邑坊人烟稀少。若非有心寻找,还真没人会发现。 郭瓦当摇头道:“可惜时间太短,要不凭咱的手艺,定给您修的漂漂亮亮。” 张彪却很满意,“不错,我又不求香火,要那么漂亮何用?” 郭瓦当点头道:“张兄弟,随我来。” 说着带张彪进入大殿。 屠灵子的神像已经搬来,矗立在正位,被匠人们擦得干干净净。 郭瓦当领着张彪绕过大殿侧门,后面是个小卧室,打开衣柜,推开暗门,里面赫然是一间暗室。 地道入口便在此地,还用木板做着遮挡,上面铺着一层毛毡。 进入地下仓库,只见里面已经过加固,用剩余木料做了些架子。 “这条暗道可直通坊外泰合渠,若张兄弟水性好,便可穿过渠门直达城外……” “这边是你要的暗道,时间紧迫,只做了简单机关,每次出入,要搬动石条顶门……” “时间紧迫?” 张彪若有所思,“郭前辈,你们要走了?” 郭瓦当点头叹道:“今日是立冬,又逢大雪,豪门大户都要设宴庆祝,正好趁机动手。” 张彪惋惜道:“还说想趁着立冬,弄些酒水款待诸位呢。” “哈哈哈,今后有的是机会。” 郭瓦当爽朗笑道:“那人埋了不少东西,若事情成了,我郭家湾便有了起家本钱,到时张兄弟可上门做客。” 二人说着,便进入地道。 郭瓦当忽然面色一变,“咦,门怎么开了?” 第92章 生死命有数 正如郭老汉所说,机关很简陋。 就是一道石门,外侧泥土遮掩,里面洞壁凿出卡槽,不用之时,需要搬动两根石条堵门。 眼下,石条横放在地上,门也开了条小缝,阴寒之气不断溢出。 张彪眉头一皱,“有人进去了?” 郭瓦当脸色难看,“昨日连夜动手,我千叮咛,万嘱咐……嘿!” 他明显有些恼火,匆匆爬出地道,对着外面怒吼道:“看看谁不在?二柱子呢?人去哪儿了!” 有名弟子尴尬一笑,“阿爷,他说上茅厕,估计待会儿就回来了。” “上茅厕?” 郭瓦当冷笑道:“上个茅厕要下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方才那人低声道:“阿爷,咱费了这么多功夫,帮人白干活,看看怎么了,万一有……” “闭嘴!” 郭瓦当气得不轻,见张彪出来,一脸惭愧抱拳道:“张兄弟,老头子,我看不住人,让你见笑了。” “无妨。” 张彪面色平静道:“里面黑,多半迷了路,我下去找人。” 他并不怕秘密泄露,就那密道,有舆图都能转晕,更别说还被朝廷炸的乱七八糟。 建密道,防的根本不是这些工匠。 “我也下去!” 郭老汉连忙开口,怒气冲冲道:“找到后,老汉一定好好收拾他!” 张彪无语摇头,“行。” 说罢,便转身进入大殿。 郭老汉给匠人们打了个眼色,接过一把短刀揣在腰间,紧随其后。 二人打着火把进入地道,见气氛沉默,郭瓦当便主动搭话,叹道: “张兄弟莫怪,都是同族子弟,即便他们不懂规矩,老汉我也得把人带回去,否则不好交代啊……” “郭前辈说的哪里话。” 张彪望着前方,眼神微凝,“先找人吧,若出了事,莫怪我就好……” 二人举着火把一路前行。 虽说月影还在休养,无法带路,但地下常年渗水,道路稀烂,因此顺着脚印也可追寻。 张彪边走,边留意地形。 经过朝廷一番破坏,地道中已多处坍塌,不少通道皆被堵塞。 好在还有一条通往八卦陷魂阵中心区域,看来到时要弄个暗室,免得进入灵界时被偷袭…… “二柱子!” 就在他寻思间,郭瓦当一声呼喊,快步向前奔跑。 只见名年轻人倒在地上,面色铁青,没了呼吸,旁边火把也沾水熄灭。 “二柱子,醒醒!” 郭瓦当将人扶起,顾不上尸体冰冷刺骨,又是摇晃,又是扇耳光。 张彪一看,便知此人是遇到了黑凶,摇头道:“郭前辈,节哀。” 郭瓦当抬头,面色狰狞道:“张兄弟,冒昧了,二柱子方才还活着,凶手定然没走多远,还望告知!” 张彪无奈,本想解释,却突然察觉异常,厉喝道:“这里危险,先出去再说。” 二人迅速离开,刚回到密道口,便听得阴风大作,喊杀声不断。 郭瓦当听得脸色都变了。 他再迟钝,也已察觉不妙。 张彪沉声道:“凶手便是这玩意儿,因其中牵扯过多,没有事先告知,还望前辈见谅。” 郭瓦当面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是这二柱子贪心,不怨他人。” 说是不怨,哪可能…… 张彪也无话可说,同郭瓦当一起,将二柱子尸体抬上大殿。 匠人们见状,顿时一阵大乱。 “怎么回事?” “谁害的!” 有人怒气冲冲,大声询问。 “都闭嘴!” 郭瓦当一声厉喝止住众人,随后拱手道:“张兄弟,我等另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多谢你此番收留之恩。” 说罢,便带着众人,收拾好家当快步离开,消失在风雪中…… “这事闹得。” 张彪无奈,他虽没说骸骨营之事,但已多次提醒危险,没想还是弄出事端。 本来关系还处的不错。 他微微摇头,也懒得多想。 安贞坊那边已经有些乱,世道艰难,铤而走险者众多。 昨日趁他不在,便有外坊偷儿在附近游荡,幸好被陈海山带人惊走。 要尽快将东西转移到这边。 想到这儿,张彪出门雇了辆马车,便匆匆往安贞坊而去…… …… “阿爷,二柱子到底怎么死的!” 郭家湾匠人们趁着风雪出了西门,走出十余里地,见四下寂静,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张彪不是凶手。” 郭瓦当脸色难看,将地道中所见讲述了一番,叹道:“告诉过你们多少次,江湖凶险,莫要管他人之事,更莫要贪心。” 一名年轻人涨红了脸,大声道:“就算二柱子贪心,他也不该隐瞒,若我等干活时出了事……” “那当然就白死了!” 郭瓦当怒斥道:“都是烂泥里打滚的人,别人敬你一声江湖同道,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问你,以那张彪身手,还是术士,若要翻脸,这些人有几个能活?”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郭瓦当见状叹了口气,“没本事就要学会缩头,咱匠人都是贱命,取了那些宝贝,给后人谋个前程,才是正事。” 一名女子忽然开口道:“如果我们会那些传说中匠人的厌胜术,谁还敢欺负咱……” “厌胜术……” 郭瓦当脑中灵光一闪,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摇头道:“这些事随后再说,先取了财宝再说。” “记住,那姓杨的也不是啥好人,若见机不对,就先宰了他!” “是,阿爷。” 没多久,杨骓带着两名心腹伙计从风雪中走来,笑道:“让诸位久等了,门中有些杂事。” 郭瓦当满脸笑容,“无妨,时辰正好,杨兄弟,咱们走吧。” 众人汇合,沿僻静小路,绕过西郊,往城北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已是傍晚。 但见风雪之中,一片山脉突兀而起,蜿蜒起伏,好似玉带,正好围着远处皇陵万福山。 杨骓笑道:“万福山有守陵军,玉京城中富人贪图风水,多葬于这玉莽岭,但土耗子也多,久而久之,坟墓一个比一个隐秘。” 说着,缓缓扭头,眼中贪婪难以掩饰,“郭老前辈,那李府墓中,真藏了许多财宝?” “绝无虚言!” 郭瓦当低声道:“老夫还特意打听过,那李府乃皇亲,墓室竟建了三层,规模不弱于王爷。” 杨骓激动道:“李府如今圣眷正隆,胆子自然够大!” 众人越说越激动,趁着夜色上了山,穿过层层密林,来到一处山坳。 “就在此地。” 郭瓦当沉声道:“我等当时察觉奇怪,特意留了口子,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说着,扒开荒草堆,赫然出现个黑乎乎的山洞。 郭瓦当扭头对着唯一的女匠人开口道:“翠莲,下面阴气重,你就留在外面望风。” 杨骓也扭头对着一名伙计道:“你也留下,万一山中有狼,也能帮着点。” 说罢,与郭瓦当相视一笑,挨个排队,爬进了山洞。 …… 哗啦啦…… 土石松动,一群人灰头土脸爬了进来,拍着身上泥土,东张西望。 杨骓点起火把,看了看周围,赞道:“确实不小,这宽敞劲,给活人住都够……” 郭瓦当则皱眉道:“奇怪,我记得当初明明没有堵上盗洞。” “阿爷,快看!” 有年轻匠人满脸激动,指着地上。 郭瓦当抬起火把一瞧,只见墓道中央,凌乱散落着不少银子。 杨骓激动地嘴唇都在颤,“妈的,李府果然有钱。” 说着,就上前一把捡起,在手中擦了又擦,随后揣入怀中。 郭瓦当本要阻止,但手下匠人们皆一拥而上,四处乱捡,抢着往怀里塞。 他脸色难看,却无法阻止。 众人边捡边走,很快来到主墓室。 火把一照,但见这墓室呈圆形,周围摆着一排排箱子,塞满金银珠宝,甚至合不拢盖子。 众人瞪大眼睛,呼吸都已停顿。 杨骓颤声道:“这也太多了,李府哪来的胆子,敢贪这么多,还舍得埋入墓穴。” 郭瓦当则相对冷静,“我们当初可没见到这么多,定是后来放入,盗洞多半也是他们堵上。” “小心点,别点那些火盆,说不定放了毒烟迷香!” 说着,看向中央石棺,皱眉道:“这棺材,也是后来放入,形制有点古怪啊。” 杨骓点着火把上前一瞧,只见棺材上刻了个身披羽衣、三目獠牙的恐怖道人。 嗡…… 就在这时,棺盖忽然震动,缓缓挪动,一只指甲乌青的惨白手掌伸了出来。 “鬼啊!” 众人吓得毛骨悚然。 “走!” 郭瓦当已感觉不妙,一声怒吼。 然而众人刚跑没几步,就见墓道中走出一名光头巨汉,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杀猪刀,大冷的天露着胳膊,肌肉虬结,体型硕大,脑袋快挨着墓顶。 “来了,就别走了!” 他嘿嘿一笑,一脚一个,将匠人们踹了回来。 郭家湾的匠人们,也算从小练武,但这巨汉神力惊人,功夫更是高得可怕,任谁上来只是一脚。 嘭! 郭瓦当被踹的滚倒在地,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墓道中又响起二胡声,如泣如诉,哀婉幽怨。 杨骓留下的伙计,还有那女匠人翠莲,都两眼迷茫,满脸呆滞走入墓室。 “咳咳!” 一名黑衣驼背老头抱着二胡走了出来,也不看众人,单膝跪地哑声道: “教主,您的血食送上门了。” 轰隆隆…… 棺材盖终于彻底打开。 一人直挺挺立了起来,却是个身着大红袍的中年人。 他五官倒也算英俊,但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嘴唇更是瘆人的血红色。 缓缓睁眼,竟有双瞳闪烁。 “大爷饶命!” 杨骓头皮发麻,哭着跪下求饶。 其他人也纷纷磕头。 唯有郭瓦当,长长一叹,后悔万分,猛然暴起,拎着短刀刺出。 “妖人,受死!” 话音刚落,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耳边传来二胡声,意识也渐渐模糊…… 第93章 丹成名夺天 啪塔啪塔…… 鲜血点点滴落,郭翠莲被拎在空中,两腿不断抽搐,生机逐渐消失。 红袍双瞳男子猛然抬头,满口鲜血淋漓,顺手将尸体扔下。 墓穴内,一片死寂。 无论郭家湾匠人,还是杨骓等人,全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双目发白,脖间伤口狰狞。 还活着的,唯有郭瓦当。 红袍男子掏出丝绢擦拭嘴唇,淡淡道:“老东西血臭,不吃了。” 那驼背黑衣老者,已将二胡挂在身后,闻言上前手掌一摁。 咔啦! 郭瓦当头颅塌陷,倒在地上。 随后,这黑衣老者拽着一具具尸首拖入墓道,扔进下层墓穴。 吧唧吧唧…… 黑暗中,顿时响起咀嚼声。 吸食众人血液后,红袍男子小腹明显鼓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吞下一粒药丸,随后盘膝打坐。 小腹渐渐收紧,脸上也浮起血色,现在容光焕发,甚至有点妖艳。 旁边一直等候的巨汉,这才拱手道:“教主,您的伤势如何了?” “好些了。” 红袍男子眼角一抽,沉声道:“终究是心急了些,虽说神主赐下神通,但这身体却已老迈,不堪重负……” 说着,抬眼一瞥,“裴屠,京城中准备的怎么样了?” 巨汉开口道:“白阎的丹药已经炼成,明日便可呈上,龙血肉芝也被发现,火罗教欲以神兵秘术为交换,立足中原。” “一切都在教主意料中,只是出了点意外……” 红袍男子的眼神立刻变得阴冷,双瞳左右闪烁,“说!” 巨汉拱手道:“京城中,方相宗传人现世,资质不俗,杀了曲三郎,还与许灵虚打了个不分上下。” “地道将军冢内,那赫连兆已化为尸鬼,即将成‘魃’,京城鬼头柳处刑之地,也有鬼神形成,许灵虚猜测是尊‘魕’。” “若不除掉,怕是会鹊巢鸠占……” “哼!” 红袍男子一声冷哼,“多半是莲华宗那帮秃驴,棋差一招还不肯服输,留下暗手恶心我们。” “火罗教什么东西,乡野小神也敢来参与这场棋局,传令许灵虚,想办法引他们拔除两尊鬼神,省得我们动手。” “至于那方相宗传人,让七十二煞配合许灵虚,尽快除掉,这帮疯子恶心的很,当初便差点坏了大事……” “是,教主!” …… 丰邑坊,竹林道观。 火把摇曳,光线昏暗不定。 地下仓库内,张彪将白骨妖骸骨小心放好,又将剩下的龙血灵参一一放入玉盒中,以蜜蜡密封。 放眼望去,洞窟内井井有条。 一侧放着木桌、书架和蒲团,用于看书,打坐、制符。 另一侧则放着丹炉药罐,用于熬炼汤药,制作法器。 张彪看了一圈,嘴角露出微笑。 算不上什么修炼洞府,但在这京城纷乱之地,至少隐蔽性不错。 耗费了一整天,终于搬完了家,安贞坊老宅则拜托陈海山打理,正好安置那几户房屋坍塌的百姓。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地道暗门前,搬开石条,进入地道。 没走多远,便见遍地坚冰,洞壁上布满寒霜,久久不曾融化。 这黑凶好像又强了几分…… 张彪眉头微皱,感觉有些棘手。 他已探查过地道,许多地方都已被封堵,仅剩一条道路,可进入龙尸药田,但黑凶活动越来越频繁,必须时刻小心。 看来得弄个警戒手段…… 呼! 阴风再次呼啸,黑雾翻涌,伴着喊杀声,在洞窟中横冲直撞。 张彪无奈,只得关上石门。 看来今晚是没法采药了。 喵! 就在这时,脖间玉坠一冷一热,伴着绵软猫叫声,月影跳了出来,在他腿边转来转去,脑袋不停乱蹭。 明显比以前,更显灵动。 成了? 张彪眼睛一亮,运转灵眼。 玉精(黄级一品) 1、它来自遥远的西域,诞生精灵后,被收为灵宠。 2、黑夜中的精灵,擅潜藏奔行,可使用诡术:隐身、迷魂,畏惧阳光,喜欢幽暗。 3、它,在渴望精气…… 张彪并不奇怪,精灵之间吞噬,也是个渐进过程,与修士一般,吸收太多,无法炼化,自己都会崩溃。 虽依旧为一品,但实力却明显提高,不仅可长时间潜行,还学会了诡术迷魂。 张彪眼中满是惊喜。 月影学会迷魂诡术,能起到的作用更大,他立刻便想到几个主意。 正好要探查李府,追杀许灵虚,自己这灵宠能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儿,他熄灭火把,离开洞窟,来到道观外。 不知不觉已到了寅时,大雪已停,一轮明月照竹林,映照雪地苍白。 在这红尘滚滚的玉京城,好似自成天地,有种超然世外的孤寂。 张彪静静站立了一会儿,享受这久违的宁静,随后便转身回到道观休息。 眼下时辰已不够,他计划隔一晚去探查李府,正好养足精神,备齐材料。 很快,道观内烛火熄灭…… …… 几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皇城附近,曾经的卫阳公主别院。 栾莫言望着天空,深深吸了口凉气,脑中稍微清醒,但依旧满眼红丝,脸色疲惫。 昨日便是立冬,丹药依旧未成,皇上已没了耐心,胡乱找个由头,训斥了他一番。 延寿丹、御真府。 栾莫言知道,这两个既是机遇,也是风险,若办不好,自己的大内总管的位置都要不保。 他年纪轻轻上位,坑害了不少人,虽说后宫中太监侍女人人敬畏,但只要稍微失势,恐怕性命都不保。 想到这儿,他越发焦躁。 吱呀! 就在这时,身后大殿木门缓缓打开,白阎端着木盘缓步而出。 “丹……成了?” 栾莫言颤声询问。 白阎微微点头,“幸不辱命。” 栾莫言当即开口道:“来人,试药!”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抬着担架前来,上面躺了个老者,白发苍苍,年迈虚弱,已经迷迷糊糊。 栾莫言小心拿起木盘上的玉瓶,冷眼一瞥道:“皇上龙体金贵,不得有半点马虎,此药真如你所说有回天之力?” 白阎微微拱手:“一试便知。” 栾莫言也不再废话,从玉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只觉入手温热,色泽红润,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来到老者身前,亲自喂其服下,蹲在地上,满脸紧张查看。 这老者已年过耄耋,而且身体虚弱,若丹药有毒,绝对扛不住。 奇迹发生了。 服下丹药没多久,老者脸色便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胸膛起伏,呼吸也变得有力。 嗬——! 伴着长长吸气声,老者双目睁开,原本浑浊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丝清明,看了看周围,颤声道: “老朽这是在哪儿?” “你们又是何人?” 栾莫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也懒得回答,直接开口道:“压下去,好生伺候着,每日派御医把脉。”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身,身子微弓,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白先生勿怪,前些日子皇上催得紧,在下行事,难免有些不当之处。”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你我生死皆在一线,白先生跟我交个底,这夺天丹,确实没啥问题吧?” 白阎眼角微眯,笑得犹如狐狸。 “当然……有问题。” “啊?!” 栾莫言闻言呆滞,额头渗出冷汗,颤声道:“白先生,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白阎叹道:“天地间自有规律,所有事都有代价,以凡人之躯逆转生死,岂会安然无恙。” “夺天丹,虽有夺天之威,但那些童子怨念却化作丹毒隐于其中,难以祛除,若吃得多了,便会生出人面疮。” “人面疮?” 栾莫言急声道:“那是什么东西,可否是顽疾,不治之症?” “人面状的疔疮。” 白阎摇头道:“难缠是难缠,但到时做法事连根拔除,便能解决。” “在下没有丝毫隐瞒,栾总管可告知陛下,吃与不吃,自有陛下定夺。” 栾莫言眼中阴晴不定,强忍着怒气道:“白先生辛苦了,还请留在府中休息,我这就进宫。” 说罢,带人急匆匆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白阎微微一笑,随后转身进入房中。 提笔挥毫,写下纸条。 黑雾涌动,一只鬼爪伸出拿走…… ……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晨光昏暗,北辰殿已是群臣聚集。 自皇帝赵冕重整朝纲后,便再次每日上朝,亲自处理大小事务。 皇帝勤勉,本是好事,但群臣心中却战战兢兢,因为这位陛下的脾气,是越发喜怒无常。 “臣有奏!” 大司马陆无极出列开口道:“启禀陛下,边军如今已至怀州,不日便可到达玉京。” “好!” 赵冕点头道:“工部务必早日建成大营,让将士们安心驻扎。” “陛下英明,玉京城人心定矣!” 君臣齐声称赞。 他们当然早就收到了消息,但陆无极这个老家伙,特意在早朝提及,明显是要拍个马屁。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汇报粮食储藏,灾后安置等事物,多是报喜不报忧。 丘辰义也参加了早朝,他望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叹了口气,准备说出将军冢尸鬼一事。 就在这时,群臣忽然哑然不语。 安静的大殿中,呼噜声传来。 丘辰义抬头一看,顿时愕然。 皇帝赵冕,竟然睡着了…… 第94章 雪夜太岁至 北辰殿上,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说话。 丘辰义眼角抽了抽,原本早已拿出的奏折,又偷偷收了回去。 这份奏折,他费了不少心思。 首先便是消息来源,肯定不能说是太岁示警,他费尽心思编了个故事,从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毕竟是玉京城长大。 他自豪于这座城市的繁盛,虽说已打算投靠宗门,但也不愿看到妖邪肆虐,百姓死伤无数。 但现在,却不敢拿出来。 有些人老了,总是不服老,倔强执拗,引得人人避而远之,但当其拥有至高权利,结果便是人人惧怕…… 想到这儿,丘辰义低下头眼睛微眯,决定今日先当个泥塑。 “嘘嘘!” 大司马陆无极对着宰相刘吉打了个眼色,可惜满头白发的刘吉呆愣着脑袋,好似也已睡着。 娘得,老狐狸。 陆无极无奈,只得咳嗽了一声。 赵冕猛然惊醒,好似断片一般继续开口道:“爱卿所言有理,照着办吧……” 话未说完,他便已发现蹊跷。 黄袍胸前一摊口水…… 群臣低头,气氛诡异…… 赵冕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脸色阴沉,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去。 旁边的太监也是满头大汗, “退朝!” …… 哗啦啦! 琼华殿上,笔墨纸砚撒了一地。 赵冕本想写字静心,但脑中一片混乱,群臣的目光不时浮上心头,总觉得那些人在看自己笑话。 “陛下,何事动怒。” 李贵人一袭宫装走了出来,吩咐宫女端上白粥点心,柔声道:“陛下早起就没吃东西,先……” “不吃了,都给朕滚!” 赵冕心中烦躁,直接怒骂。 宫女们战战兢兢,连忙跪在地上。 李贵人使了个眼色,让宫女们收拾东西离开,待大殿内空无一人,才来到赵冕背后,轻轻为他摁压双肩。 她玉指抖动,如拨弹琵琶,赵冕忍不住闭上双眼,神情也变的舒缓。 “明淑的手法,是越显精妙了。” 赵冕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只是想了几件事情,便昏昏欲睡,明淑,朕是不是老了?” 李贵人淡然微笑道:“陛下说得哪里话,这大梁朝可离不开你啊。” “是啊。” 赵冕叹道:“御真府初建,众敌环伺,若不趁大雾降临前攒足底子,我大梁连最后一丝气运也保不住。” “可恨老天,不再给朕点时间……” “陛下!” 就在这时,栾莫言小心翼翼走上殿中,跪下磕头道:“启禀陛下,夺天丹已炼制成功。” 说着,将玉瓶双手奉上。 赵冕接过,虽眼中满是激动,但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道:“可曾试药?” 栾莫言头也不敢抬,“已经试过,耄耋老翁不出三刻便精力旺盛,还与侍卫下棋,连赢三盘。” “此丹确有夺天之功,但据那白阎所说,不可久服,否则会怨气缠身,患人面之疮……” 他将结果一一转述,心中忐忑。 但出乎意料,赵冕并未生气,而是看着手中丹药冷静道:“果然如朕所料,火罗教大主祭也是这般说法,万事皆有代价。” “若白阎说此丹无毒,朕早已下令将其诛杀……” 栾莫言听得冷汗吟吟,不敢说话。 赵冕从玉瓶中一粒,望着丹药沉默许久,眼中满是犹豫。 恍惚间,朝堂上群臣模样又涌上心头,还有越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人影……好似都在嘲讽他。 “年迈腐朽,还逞什么能……” “你这自负的昏君!” “陪着王位老死吧!” “闭嘴!” 赵冕忽然怒上心头,将手中夺天丹一口吞下腹中。 他没发现的是,身后李贵人口唇不断轻动,瞳孔中红光也渐渐变暗。 赵冕猛然惊醒,望着手中药瓶。 我怎么吃下去了? 不是要再观察药人一些时日么…… 栾莫言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咽了口唾沫,“陛下可有不舒服?奴才这就去叫御医……” “不用了!” 赵冕将玉瓶放下,只觉腹中一股热流涌上,通行三焦,呼吸匀称,精神也好转许多。 “陛下。” 旁边李贵人开口道:“你的气色似乎好转许多。” “真的么?” 赵冕也有些不可思议,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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