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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谢春晓…… 草木被踩折的细蹴声惊动了她,春晓手中的夜浮灯在她脱手时便悠然上升,只留下一截细线在她手中越来越短,她偏过了头看去。 青衫单薄的俊雅青年,像是披着一身星光,隔着一面清淤的灌木,寥寥地高立,青丝披垂被夜风卷起,眸中像是有一面落了月的湖,轻柔又坚定地掀起了涟漪。 他在安静地看着她,不知想些什么,看着看着,一滴眼泪忽然从他眼角滑落。 春晓猛地捏紧了手中只剩一个线头的夜浮灯,那上升的力道一直牵引着她,她微微眯起眸子,专注地看着他,忽然道:“司庭。” 男人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像一个认命的囚徒。 春晓又笑,直接道:“净莲,你喜欢我。” 男人站在原地,半晌,点了点头。 春晓松了手,那短短的线头被夜浮灯挣脱,澄明的夜浮灯猛地跃上高空,它的速度不快,悠然又坚定,不可阻挡地越上越高,在宫外万家灯火中,这只皇城内独一的夜浮灯像是一只不合群的归天的鹤…… 春晓放下手,目光温柔,像是带着蛊惑:“净莲,我喜爱你的诚实。你总是正直又诚实,让我一眼可以看明白你在想什么。” 她站在高坡上,在夜浮灯的微光下,在头顶天穹万点星子的见证下,朝他伸出手:“司净莲,牵住我的手。一会儿侍卫队就要来抓人了,我们……“ “私奔吧。” 司庭捏了捏拳头,他知道她不过是个开玩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想到这个羞怯的男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司庭弯了弯唇,像只在屠刀下主动送上脖颈的纯良羔羊,他轻声:“在下今年二十有叁,大梁朝男子平均会活到五十七岁。在下还有还有叁十二年,可以尽数送予娘娘,任您如何玩耍。在下认了。” …… 宫闱深深,那一点夜浮灯如此显眼,许多人都看到了它。 包括那个立于御书房窗前的男人,上元佳节他没有赴宴,而是站在窗边,看了一夜夜色,直到那盏夜浮灯被侍卫队射落,损毁。 (其实司庭和春晓挺相配的,他们都是各自眼中的风景) (可是春晓会亲手毁了这个正直又坦诚的男人) (ps整理时间线的姐妹也太强了!!) -- 祸乱朝纲的贵妃(42) 四年后,永正十四年,夏。 散朝后。 “司丞相!” 方离开朝会的金銮殿,一位笏板还没收的绛紫色官袍的老头,高举着手,气喘吁吁地朝前方慢悠悠离开的高挑背影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连着喊着:“万丞相留步!” 那人顿住脚步,轻轻转过身,容色俊逸唇角笑意和煦,俊雅翩然,一身白色绸官袍金丝银绣衬得男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俊仪官人,君子疏朗不可逼视。 这位正是大梁新任丞相,司庭。 那老头是户部侍郎,此时在这位年轻俊美的丞相大人面前,却将腰弯得极低,脑袋仿佛要垂到了地上,颤颤巍巍地道:“大人……犬子无状,前两日在松园误杀了孙大人的小女……还望司丞相救我儿一命!” 两人立在金銮殿外白玉阶外,散朝的文武百官无不绕开,像是默默避开那位玉树而立的丞相大人。 “哦?”男人唇角笑意加深,他垂眸看着躬身的老侍郎,指尖在袖中轻敲,嗓音淡淡:“陈侍郎,令郎犯的是杀人罪。大梁律法,杀人偿命,本官又如何能救你儿?陈侍郎莫非以为本官是欺上瞒下、一手遮天的佞臣。” 老朽的陈侍郎额头汗如雨下,一手遮天,这位新任丞相大人可不就是一手遮天,单说这丞相之位,也是上个月逼死了万丞相,继任的。 陈侍郎几乎要跪下了,司庭侧身避开,嗓音不解:“陈侍郎这是何意。” 陈侍郎咬了咬牙,老泪纵横,低声道:“五十万两白银,这是老朽全部身家了。但求司丞相救救我儿,瑾儿是我陈家一脉单传的独苗,老朽给您跪下了。” 司庭连忙伸手去扶,礼仪周到,“陈侍郎何必如此多礼。” 在将陈侍郎扶起时,年轻男人磁性的一道话音传入老头的耳中,“只有五十万两?本官听说,陈夫人陪嫁颇丰盛,其中有几尊观音玉雕惟妙惟肖,不如借与本官观赏几日?” 陈侍郎面色发暗,这大梁朝野还有什么能逃得过这位司丞相的眼睛,他咬着牙关,颤声道:“司丞相爱好文玩,京中无人不知,恰好下官家中有几尊玉像便都送予了大人,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权当下官孝敬您了……” 司庭状似惊讶,笑着收手,“陈侍郎太客气了,如此盛情,本官却之不恭了。” 陈侍郎殷切地看着他,一双老眼浑浊又渴望。 司庭略不可察地拧拧眉,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安抚道:“天色不早,陈侍郎不如早些回宫安置,过些日子便是团圆节了,府上还需早些置办起来才是。” 陈侍郎一愣,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 司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头发花白的陈侍郎佝偻着腰,远远看着那翩然清凌的身影逐渐消失。 皱纹横生的老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恨意,低声唾骂了一声: “阴毒贪婪的犬狗!” …… 春晓在宫中纳凉,殿中的冰在笼里幽幽散发着寒气,她懒洋洋地躺在榻上,看着池月给她涂指甲。 没一会,殿门猛地被推开了。 满脸盛怒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像是裹挟着外间的烈日般的怒火,如青竹般的气质此时如同竹林蹿火。 春晓抬眼看了他一眼,勾着唇笑了一下:“司丞相。”她轻飘飘,像是调侃一样叫他。 司庭捏住白绸官袍的领口松了松,遏制了一早上的郁气猛地释放,他目光沉冷地看着榻上的女人,狠声问罪道:“你竟敢去逛青楼?!” 春晓吹了吹指甲,吊着眼尾,随口道:“那不叫青楼,叫小倌馆。青楼里是女人,小倌馆内是男……” “我不管叫什么!”男人面色冷凝,忍着怒火道:“你若想要男人,我时刻恭候,可你为何要去外面找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大声质问她,周围的侍女察言观色都退了出去。 春晓皱了皱眉,看向他:“司庭。” 司庭哼了一声,道:“叫我做什么?” 春晓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慢慢垂下,道:“司庭,你变了。” 他微微愣住。 春晓看着窗外炽热的夏日,阳光燥热极了,她凝着眉,像是不解道:“净莲,这两年你常常同我吃醋。争吵时面红耳赤,有时我都无法相信,这般面貌还是当初与我在梅下见面的温润公子吗?” 她淡淡道:“你如今的模样,像是妒妇。难看极了。”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冰鉴内升起寥寥的寒烟。 半晌,男人更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丝毫不顾君子风仪的司丞相眼睑逐渐泛红,他紧紧盯着榻上懒洋洋的女人,叫道:“谢春晓!我是为了谁变成这般模样?这些年我为你手染鲜血,做了多少丑恶的事,就连方才陈侍郎那老东西来找我,为了取他家中几尊观音像讨你欢心,我连他那无恶不作的儿子都捞出来了!” “谢春晓,这四年,我为你变成了这般权欲熏心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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