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部办妥了。” 她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眼里。 天罗地网的局,誓死如归的命。 陆鹤拿到了沾着泥土的包袱,放在快速进屋:“段一说那里有个人守着,是锦弗公主的人,他来时查了,那个贴身婢女不在。等他取了东西之后,人又回去确定东西取了,才离开的。如此,的确是锦弗公主布置的这些。怪不得,她不带贴身婢女进宫。” 说着,陆鹤已经把包袱给打开了。 小小的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一瓶药。 陆鹤怕其中有诈,想要拿起来去一旁打开。 柳太妃皱眉,直接拿过来:“我都成了现在这样子,还怕死吗?” 她打开药,倒出来,只看见是棕褐色的三颗药丸。 “太妃,还有信件!” 陆鹤喊了一声,吸引了柳太妃的注意。 柳太妃手不太好,急忙催促着,顺便挑亮烛火:“快撕开,看看里面说什么。” 足足的两页信纸,陆鹤快速看了一眼,原本冷肃的面容,开始消融。 “太妃,您自己看吧。” 柳太妃有些心急,有些紧张,单手接过来—— 第1293章 九爷生死之谜,所涉及的有兴趣的宝可查查 ‘骨肉至亲乃锦心之所系,君亦于锦有大恩,锦无法弃子不顾,更不敢做忘恩之徒,于两者之中求一存。今豺狼虎豹环绕锦身,锦欲行菩萨心肠,唯先使阎王手段。顾,未于任何人商议,自行下下之策,大胆致君于人前身死。’ “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说,我阿九没死?”柳太妃看完了第一张信,转头问陆鹤。 陆鹤摇头,面色复杂:“太妃看第二张。” 他将第二张从后抽出来递给柳太妃。 ——锦曾赴东陵,知东陵人甚爱食鱼脍,且江中有一物名河豚,河豚含剧毒,且用针尖取一点,足以致命。南汉有一伏都教,伏都教内又秘密组织,其中最为著名且最为特色是制“还魂尸”。 太妃看到这里,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抬头问陆鹤:“真有伏都教,制作什么还魂尸吗?” 陆鹤的面色复杂有惊讶:“有,但这些东西,我只听我师父讲过,但我师父说她不过从一些消息之中获取过此类认知。却不曾想,走南闯北的锦弗公主,遇到过见到过。还魂尸如锦弗公主信上所言,是一种处于生与死的临界状态的活死人。有的全身冰凉,能行动,能吃东西,能听懂主人对他的指令,但没有记忆,任人摆布。还有的……” 当初云姒刚来这里,有时候闲来无事,会给陆鹤他们讲一些后世千奇百怪的“未解之谜”,惹得陆鹤又是怀疑又是兴奋,追着问。 其中的“伏都教”,是后世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还魂尸更是确有其事。注释:有据可查 巫师会让人吃下他所制作的河豚毒素,那人就会进入奇怪的假死状态。 还有的,会“停止呼吸心跳”,在外人看来,就是真的死了一样。 陆鹤解释:“但我当时听我师父说,那不是真的停止呼吸心跳,而是呼吸心跳减缓了,放慢了,人力不可探查分毫,这样就误以为对方已经死了。当时我听着,只觉得玄乎奇神。” 但是后来云姒的那些医术,那些东西,让陆鹤意识到,这些不是不可能的。 乃至于后来云姒葬身火海,死了之后,他似乎知道,云姒不属于这里。 她见过他没见过的东西,接触过他没接触过的信息。 “对了,曼陀罗花也会使人进入假死状态,但是用药量难把握,而且人容易醒来,在厉害的大夫面前,也能被探出假死。” “我师父当时说,那海地伏都教的巫师是用河豚毒加上蟾蜍毒素来制作所谓的‘还魂药粉’。整个过程里中毒者能完全保持清醒,如果能挺过一天,他们就会很快恢复正常,且不会出现并发症。使人们相信他们有使人‘死而后生’的能力,即所谓的‘还魂术’。其实,这是由于这些毒素的特殊结构,使其像塞子一样,凝固在……” 陆鹤意识到下面的东西涉及大量的医道术语,便开口:“太妃继续看下面的。锦弗公主说不能下葬,下葬便是真的死。要是信任她,就去把药给九爷吃下去,这样会更快的让毒在身体代换完。” “冰棺之中温度太低,让药性的代换更加缓慢,生的迹象也更是难查分毫,且九爷身体里面先前有旧毒,河豚毒素有麻痹身体所有机能的作用,也因此,九爷的毒发延迟。也是怪不得,我同韩大夫探查时,未曾见九爷的毒侵遍全身。” 柳太妃忽然泣不成声,抓着云姒留的书信:“可是她说她下了重手,不敢有半点侥幸,药给了足量。若阿九能醒来,毒会如山海爆发,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局。” 只是,延迟了死一样,所以当初云姒下手时,心中万千愧疚,拿不准结局,只能说一句:对你不起,来世必偿! 这时,陆鹤长长叹息,拿起那个小药瓶,打开塞子,将药全部倒出来。 忽然,就发现了里面的一张小纸片。 倒出来,还是“锦弗”的字迹。 ——若我身死,以我制药,报君大恩,换君得生! 陆鹤的手抖了抖。 “锦弗公主把最坏的跟最好的结果,都算进去了。可是‘若她身死’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吗?” 柳太妃接过来,看着上面如泣血般的字迹,忍不住泪眼模糊:“误会她了,我误会她了。我居然还打了她一巴掌……‘豺狼虎豹环绕锦身’,她如此境地,做梦都怕不敢梦这些,还指望她在喘息都难的夹缝里面,漏出一字半句的肺腑之言来吗?” 陆鹤点头,心中感激无比:“也是这么难活的夹缝之中,她背着忘恩负义的骂名,将消息用最尖锐的手段传了出来,也没个跟她商议的人,她自行此举。太妃……” “我知道,我……”柳太妃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这些。 “她是在之前的诊治之时就发现阿九这次毒发难以压制,所以才拒绝医治,仍由其发展,好做给太子他们的人看。但这不是救治,是把毒发阻断在了那一刻。等阿九醒来,我们又要怎么办?” 陆鹤把那一张给她,提醒:“若她身死……” “不!”柳太妃推开陆鹤。 一重重的难关险境,叫她渐渐有了些清醒:“她怎么能死,这样能忍耐的心智,若是死了,那便是天不长眼。该死的,不是她。她的孩子在哪里?去想办法告诉霍影,让段氏山庄的人,不,让所有段氏山庄的人,去救她的孩子出来!什么局面,什么百姓安宁,不要了,通通都不要了!” 她原先受先帝影响,虽是女子,是后妃,但也存了爱民之心,以民为先。 但现在……她没有这么大义了。 自己的至亲都保不住,还要关心天下万民的生死? 她……这次做不到。 “太妃,别冲动,想想小世子。段氏山庄是九爷给小世子铺的最后一条,也是最稳的一条路。五年筹谋,决不能因为今朝,用在太子一个人身上,够不上的。段一带人去,足矣。” 陆鹤眼底有最深冷的寒意跟恨意。 他唤来段一:“不知那锦弗公主的孩子在什么地方,但是看着她如此受制于人,要么是在皇帝手中,要么,是在太子手里。” 第1294章 姒儿,若是活着早点现身吧 段一颔首,面色冷肃,九爷的死,显然对他的刺激也重:“段一得令,五日时间,事不成,人不还!” 五天,找不到人,事儿没办成,他便死在外面,绝不脏他们的眼。 这是他的罪,他在赎他的罪。 柳太妃看着段一的背影,心中悲到了极致。 只是眨眼之间,鬓边,居然就多了许多白发。 这些年,谁也不好过。 如果……如果真的能找到真正的云姒,大家都会好的。 可是…… 柳太妃抿唇,仰头望着月亮,迟迟不让眼泪落下,哽咽地呢喃:“姒儿,你在哪儿,若是活着,早早现身吧,大家找你,找你很苦,母妃也想你想得辛苦。” “太妃,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要赶快去把这件事情告知霍影,让霍影做下一步行动。否则……武宗帝那边有异动,锦弗公主这番心意,就白费了。” 陆鹤说完,外面就有人来报。 “武宗帝要九爷起灵,重置于摄政王府。”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 “这样就不用在皇帝的眼皮子下面了,一切就好办了。”柳太妃捂着手腕,快步朝前。 陆鹤道:“看来皇帝已经相信了九爷死的事实,多亏了锦弗公主这一番妙心跟忍耐。” 都骗得他们所有人都以t?为九爷逝了。 而且,多少大夫来看,没有一个看得出来了。 她那副样子,更是装的……让陆鹤没见过,只听了,都觉得恨的不行。 彼时,明月更是亮得妖异,将京城各处照得如同白昼,容不下半点黑。 起灵出宫是大事,但是武宗帝怕惊动了百姓,所以要霍影悄悄地办。 霍影领在前,将将过巷时,便看见了不远处,马车停在了所有人跟前。 众人定睛一看,是陆鹤搀扶着柳太妃来了。 柳太妃面色惨白,手腕还被包扎着,叫陆鹤扶着。 银白的月光,将她的一张脸,衬得愈发如同鬼魅。 就在她将要近前之时,在棺木后的陈启,大步走过去,拦住了柳太妃,似是威胁,似是警告:“太妃,陛下的意思,是请大家都悄悄的,不要发出什么不吉利的声音来,以免打扰我们太子殿下,跟锦弗公主明日的大婚。” 柳太妃满脸如死灰。 她即便知道有转机,但也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渺茫机遇,装都不用装,便是心如死灰样。 此刻她抬眼,静静打量着陈启:“皇帝在怕什么?悄悄的?我霍氏皇族的子孙薨逝,有哪个是悄悄的,我儿位处摄政王,就只配悄悄的?” “一切还要以活人为先啊,毕竟……九爷已经薨逝,现在太子掌权。就算是大悲大丧,对九爷来说,他也看不到。何必呢,太妃说臣说的是……” “啪”! 柳太妃扬起手,携满了怒火,打得陈启有功夫在身的人,都堪堪摇摆了身子。 陈启是宫里的掌印太监,人人称一声“大监”,是有职的人。 今朝被一个后妃,一个先帝的后妃打了一巴掌,他如何能歇气。 当即抬起手,就要给柳太妃一巴掌。 陆鹤在此刻快速将柳太妃往后拉,霍影腰间的长剑也已经出鞘。 “陈启,我主子的棺椁还在此,你居然就敢对太妃放肆!” 陈启拧眉瞧着被霍影划破的肩膀,忽然笑了:“我性子急了些,也多亏了霍统领提醒。罢了,太妃失子,心中悲痛,我不与太妃计较便是了。” 陆鹤冷笑:“我陆鹤虽也知世人皆是拜高踩低之辈,但大监说话做事,也得顾忌顾忌我陆家!我陆家上下所有人,还活着呢!” 陆家鼎盛,随着九爷的权势,陆氏一族,更是如日中天。 且不说国医陆鹤的本事,哪怕是他的亲弟弟陆轩,也是手掌钱财之辈。 用钱,可以敲开任何一道门,不管直接还是间接。 陆家,是不好得罪的。 但是陆鹤说这个话,陈启记下了。 “行,那是陈某人失礼了。” 陈启笑着退后。 柳太妃心中愤懑,更多的,是悲伤。 她的目光看向了那口无比沉重豪奢的棺椁。 若是里面的人还活着,哪怕还有一口气,莫说是陈启,武宗帝也不敢这么嚣张。 他死了,这些人就像是什么一样扑上来了! “你不应该说那些话得罪陈启的,他会告诉皇帝……” “无所谓。”陆鹤打断了霍影的话:“我陆家皆为九爷马首是瞻,皇帝又不是不知道。他早就看我陆家不顺眼了,但先前碍于九爷在,他不敢如何。现在九爷……即便是我陆家转头去投靠皇帝,皇帝也不会信。皇权要针对陆家,是迟早的事,跟我说不说,没多大关系。不过正是楚王登基为太子之初,陛下现在想要动我陆家,还不能,总得徐徐图之。” 夜行,至摄政王府时,摄政王府一片哀荣。 匾额上,挂满了白绸。 出来相迎的家仆,一个个看上去,悲痛欲绝。 有百姓得了讯,虽然不敢露面,但也一个个开窗开门站在自家前注视着。 一股悲痛,充斥四周。 棺椁入堂,陈启上前,借着为武宗帝哀悼,想要再查验一遍。 陆鹤想要去阻挡,但被霍影拦了下来。 他家主子,生前无人敢惹,死后亦无人敢动。 区区陈启而已。 便是武宗帝当时来,也只近前看一眼,都不敢再观第二面。 霍慎之的身躯在皇宫受了冰,一身寒气。 陈启还没有看到人,才靠近,看着那厚重漆黑的棺椁之上雕刻描绘的金纹,就不由的心生紧张。 才进前,他便看见丝毫不加遮掩的摄政王,双目依旧睁着,瞳距虽散去,却还如同活着一般。 身上的气势,依旧震慑人心! 陈启感觉到自己衣下几乎是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棺椁之中的男人由来已久的惧怕,也骤然猛升。 他不敢在注视,竟然也下意识的不敢再打量,往后退了两步。 想起从前九爷活着的时候,他也是俯首帖耳,不敢直视。 没想到今朝他薨逝,身上的威压依旧。 生前尊贵,死后荣耀。 说的,怕也是这般的人中之龙。 只可惜,英年早逝啊! 陈启想了想,又笑了笑。 抬手不着痕迹的将手臂上的颤栗抚下,压着心中未消的惊寒,吩咐周遭的人:“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帮着摄政王府的人,照看摄政王灵位!陛下的意思,是不能哭出声,等太子大婚之喜过去,再发丧。” 人都已经死了,确定的不能再确定,陈启也不会再用心,皇帝更不会再用心。 陆鹤才瞧着人走,便看了柳太妃一眼。 柳太妃当即痛呼:“皇儿!” 她扑着就想要冲去撞棺椁。 刹那之间,场面混乱。 霍影急急去拉柳太妃,可还是晚了。 “嘭”的一下,血花飞溅。 陆鹤都吓得不轻:“太妃!” 第1295章 霍临烨:孤答应娶你,便一定会 “快!找人来!” 本就因为太妃撞棺自杀而闹得极乱的场面,此时越发乱了起来。 除了正堂安置的棺椁,所有人皆成了虚影。 皇帝留下来的那些人,下意识地去护棺木。 陆鹤在此时,暗中拉住霍影。 他们一起,带着柳太妃下去。 一切的合情合理,都是柳太妃爱子之心,用命来搏的。 昔日漏成筛子一样的摄政王府,因为柳太妃此举,有借口为了保护太妃,暗中加强戒备。 也因此,有机会,辟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安全地带,再也不用怕被偷听。 “太妃,现在外面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全部严防死守,九爷的东正院,又如从前那般了。”陆鹤呼吸颤抖,急忙打开药箱,给柳太妃上药。 “只是做戏而已,太妃差一点假戏真做了!” 伤得太严重了,柳太妃忍着呕吐恶心,可还是被陆鹤看出来了。 此时,柳太妃一声声短促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伸出手,去拉霍影。 霍影急忙上前:“太妃!” 才是太妃撞棺时,霍影就知道,这趟陆鹤去,见了柳太妃,柳太妃见了“锦弗”,那必然是有收获的。 他早就把人布置好了,现在整个摄政王府,不止是东正院,就连其他地方,也暗中埋了人。 皇帝,或者是太子,再或者是其他人,还想来围看,就不知是谁围看谁了。 “换……换尸。”柳太妃忍着眩晕开口。 陆鹤急忙道:“太妃别说了,让我说。” 刚才种种,陆鹤长话短说:“九爷进入了假死状态,霍影你去找尸体,换出九爷,将九爷安置在摄政王府秘宫之下。锦弗公主很快会开始催促九爷起灵入土为安,这一切,都是锦弗公主自己一个人的谋算。这是药,要找好时间给九爷吃,吃完之后,九爷苏醒,毒性也会开始跟着走遍全身,先找能压制的东西。要快!” “好。”霍影将药紧贴在身放好,转身就出去:“来人,寻韩大夫来,太妃不好了!再寻几多大夫,越多越好,太妃不能有事!” 马上,霍影手下的那批精锐,伪装成了大夫,接连进府。 陆鹤匆匆而来,看着不远处皇帝派来的那些人守着棺椁,他们不好近身替换:“那几条狗怎么赶走,才能不被怀疑。” 霍影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几个禁卫军身上:“你不知,皇宫里面,除了官员里有九爷的人,禁卫军里也有混杂。现在武宗帝觉得九爷亡故,派出来的人里,有我安插进去的自己人。” 陆鹤心下一松,朝着那几个禁卫看了过去:“在天亮之前,把这些事情都办完。” 霍影蹙眉,眼看着再过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方才的人来禀告,除了皇帝的人之外,还有一批人,不知来历,也在监视摄政王府。” 生死不得安宁。 这也是权臣一大罪。 “刚才太妃撞棺,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让韩大夫进来,韩大夫很会在尸体上做文章。等会儿,他们就能找到合适的尸体。等下葬之时,还会有一次大检。” 这毕竟是每个皇室之中的人下葬时固有的礼节,但落在现在的境地,多少是给他们增添了不少麻烦了。 天色蒙蒙亮,婚嫁之色,充斥皇城,乃至整个京城。 最是热闹的,便是霍临烨新居,太子府。 坐落皇城正东方向,恢宏奢华,广大豪气。 此时,更t?是满街红绸,等待鸾凤车游行。 “好热闹啊。” 下了一夜棋,萧子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着外面的一切:“都说首辅大人智多近妖,首辅大人,你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吗?” 窗口,萧子翼回头看身后收拾棋局,打扫“战场”的云令政。 今晚,云令政没有赢过。 他面色冷漠地将白子往回收,只道:“你准备怎么把她带来呢?到时候她成婚了,便是太子妃,是霍临烨的人了。” “锦弗公主是太子妃,干六妹妹什么关系?即便是完婚了,那玉牒上,写的也是姬锦弗啊。”萧子翼依靠在窗口,窗外的大片喜色,与他相辉映。 青黛色的天,正在一点点透出光亮来。 云令政轻轻一嗤:“我还是好奇,萧大人想要怎么把人带出来?毕竟,假的那个说是已经殉情了。还有谁,能牵动的了太子殿下,让他抛下成婚事宜呢?” “首辅大人这么聪明,难道没有怀疑,那假的到底是生是死?她可是这五年千挑万选出来的货,不说多聪明,但却是最完美的。殉情这么蠢的路,只有蠢货会走。她,必然是被太子殿下救走了。”萧子翼笑得浅淡,眼里透露出的算计,是当初那个懦弱公子,从未有过的。 今时今日,他判若两人。 云令政的棋子已经收完了,只问:“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怎么确定那个假的会知晓外面的消息,闹这场婚呢?” “就算是那个假的不知道,今晚,我也能将六妹妹带走。带走她,从此之后,不问世事,我不再是什么萧大人,我只是她的萧子翼。”萧子翼深吸一口,眼底,是坚定。 云令政冷然一笑:“九爷对小六为人夫为人父之责任,做什么我都能理解。但你,只是为一厢情愿的情爱舍弃仕途,倒甚是愚蠢。” “我甘之如饴。”萧子翼握紧手中的发簪。 很快,他就能守候他真正的六妹妹了。 他似乎都看见了他的六妹妹,在一步之外等他! 一声刺耳,喜庆的声音,清晰响彻周遭。 很快,喜乐开始了。 天边绽开一缕日光,云姒的头上,便被放上了太子妃所属的凤冠。 迎娶太子妃,礼仪繁琐。 云姒要随霍临烨,去祭宫,祭拜霍氏皇族。 黄纸告青天。 所有坐下来,几乎就要近黄昏,之后,鸾凤车,太子跟太子妃游行,接受百姓的祝福,也是跟天下人宣告。 彼时,日光显现,云姒的心,猛然揪起。 不知道太妃他们还会不会信任她,她初来乍到,只觉太妃是个性情中人,遇到九爷的事,会失了理智。 但是太妃不是蠢人……还有霍影,霍影也是聪明人。 不知九爷,醒来没有,能不能醒。 ——“在想什么?”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云姒所有思绪,她回头,便看见一身黑紫色奢华蟒袍的霍临烨,朝着她缓缓而来。 “孤答应娶你,便一定会,你不必担忧孤食言。” 第1296章 假云姒暴露,九爷要复生 云姒勾唇冷笑:“你每天慎重地重复这句话,保证一样地说这件事,是在告诉你自己的心,还是想我证明让我安心呢?我的……太子殿下!” 从前她喜欢上了九爷,霍临烨自诩局外人,事实看得通透。 现在他自己入了情网,却成了个糊涂蛋。 一再地说明想要娶她,只是承诺保证,以此来掩盖他内心最真实,最下意识的想法。 真是……可笑又可悲。 霍临烨被“我的太子殿下”这样的言辞刺得有些不悦,他走上前,看着她的大婚服饰,口不应心:“孤当然是在告诉你,孤会信守承诺,也请锦弗公主,到时候信守承诺。”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孩子?”云姒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霍临烨也爽快,直言:“大婚之后,你将你下的药解后,自然就能见到你的孩子。现在,随孤一起,开始从祭宫走完这一场大礼。” 天边的光彩绽放,这大周京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喜的事,大喜的日子。 而仅仅是当局者的欢喜。 彼时,摄政王府,在此时进入了一场角逐之中。 换尸已成! 摄政王府密室—— 霍影快速进来:“皇宫里面的人一波波地来检查,我们不能都不在,会让人看出端倪。” 陆鹤低头听着韩仲景的指令在行针,空隙之间,问:“那要如何?” “还需多久?我们要全部出去。这里,我会指派个人来守着主子。”霍影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紧迫,犹如战场上,大战在即时的样子。 最后一根针,随着他的声音,没入男人体内。 韩仲景:“行针完毕!” 陆鹤抬头:“但是不知是否能压得住九爷身上的毒,毒性拖延了太久,这次只怕就会如同锦弗公主所言,如同山洪爆发,不可收拾。” 凶险重重…… 霍影快步上前,将云姒给的药,从怀中拿出来。 韩仲景急忙抬手拿住霍影:“我要同你说明,即便是醒来,扛得住,那九爷的这条命,也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主子此生,本就步步九死一生。不论生死,总是一线希望。更何况,小世子还在,不怕赌不起!”霍影言语之间,已经开始喂药。 陆鹤在听见“小世子”三个字时,心中忽然一紧。 他叫嬴棣回药堂去了,嬴棣不是冲动的人,没有消息,不会妄自行动。 可是这是他至亲父王的死讯,他控制得住吗? 陆鹤的心跳的厉害,这会儿又没有什么让人找不出端倪,十万火急的理由出摄政王府。 ——“霍统领,皇宫里面来了大批的人。说是主子身份贵重,陛下不能怠慢,要先接手摄政王府。而且,外面有传闻,咱们王妃没有死!” 石室外的声音,传了进来。 霍影诧异转身:“什么?外面的人知道王妃还活着了?” 他又马上反应过来,不是真的云大夫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 而是那个假的,是假死,让人知道了! 这件事情,他们一直没有理会,左右,他们知道了实情,已经扰乱不了什么了。 可这个时候传出这种消息…… 是锦弗! “锦弗公主把婢女留在了外面,段一去城外亭子里面取药时,暗中查看过。想来,就是锦弗公主传出的这个消息。”陆鹤听着霍影的猜测,不由分析。 “锦弗公主一人之力,只怕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快。她一人在京,势单力薄。这种散播流言的事情,要做得天衣无缝,瞧着简单,做起来难。但顾不得这么多了。”霍影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转身之际,听见韩仲景喊:“九爷合眼了。” “药物跟银针都开始起效果了。”霍影上前,跪在石榻前,看着面容静肃的男人,道:“主子,霍影暂不能等候主子醒来。” 他起身,寻了人进来候着,这便带着人出密室。 “你也应该同我说一句,那不是我师父。”路上,陆鹤瞧着四周没人,方才敢开口。 霍影面容紧绷,闻声,不由低头看了陆鹤一眼。 陆鹤道:“还是刚才在里面,我悲伤我师父殉情,韩大夫同我说的。若是韩大夫不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霍影摇摇头:“陆鹤,你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容易感情用事。换句话说,只要事情涉及到你在乎的人,你就容易糊涂,容易乱,容易让你的感情操控理智言行。若是告诉你,你瞧,在这种事情,你就开始问了。” 陆鹤心服口服,点了点头:“是,是这样的。我却也,伤心。” “走吧,不能耽误。所有的一切,都要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能有半点端倪。你要记得,你师父,云大夫,这摄政王府的女主子,死了,殉情了!那个假的,就是真的!” 霍影的手,重重落在了陆鹤的肩膀。 陆鹤敛住心神,重重应声:“陆鹤此番,不敢有误!” “但还有一事,可否吩咐人去济民堂,看看我那个小药童。” 霍影身子一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出端倪,事情做的越少越好。 且王府里面的药物齐全,就算是要调集什么药,也轮不到去一个济民堂。 没有借口去。 “等时机一到,我送你出去。” 那是嬴棣,此番所有人听闻九爷死讯还能按兵不动,就是因为……嬴棣! 彼时,京城。 闲言碎语的速度快得很。 刚开始还是在百姓之中传关于六小姐没有死的事情,后来,就演变的越发的离谱又真实。 他们开始传是霍临烨早就爱慕皇婶,用了招釜底抽薪,偷龙转凤,直接把真的皇婶带走了。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便是客栈的云令政听了,也不由轻笑:“萧大人好本事!” 萧子翼谦逊:“不敢居功,我区区一介文官,哪有这推波助澜扭转乾坤的本事。这一切……” 他抱拳冲上:“还是上头那位有本事。” 云令政t?笑了笑,举起茶杯,与萧子翼一碰:“希望萧大人一切顺利妥当,心愿得偿。” “多谢,定会。”萧子翼眼中的神采透出眼底。 ——“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第1297章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宫门外,鸾凤宫车跟前,霍临烨看着将要准备上车的云姒,开口询问。 云姒拧眉:“什么消息?” 这幅样子,着实惹人。 霍临烨伸手抓住云姒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到一旁:“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她没有死,是被孤偷龙转凤了!” “那不是挺对的嘛!”这话是云姒连脑子都没有过,嘴巴就先吐出来了。 霍临烨的脸色顿变。 这件事情要是假的还好。 关键就因为它是真的,有据可查。 到时候若是查出来,小了说,“她”得死。 大了说,两国会生嫌隙。 “所以是你做的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人?孤对你的情谊,是你用卑鄙手段得来的,那不是孤真心的。你倒是好,直接在这个时候,弄这么一出?” 云姒开口辩驳:“我没做过,我人都在皇宫之中,哪有这种本事,操控外面的事情。若是我做的,要传,也应该从皇宫里面开始传。” 她倒是想。 但是她只有空青一个在身边。 且不说空青有没有么大的本事,空青于她,如血脉至亲般的存在。 她是绝对不可能拿空青的性命出去冒险的。 霍临烨眼底的神色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 看了云姒良久之后,他方才开口:“但愿你不会这么蠢,毕竟,你的孩子,还在孤手里。弄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你也不想。” 又是拿孩子威胁她! 云姒的心,一点点地变狠。 这次,是真的难回头了! “你放心,成婚之后,我会做得让你满意。” 霍临烨移开眼,见到陈启过来,便知道因为这些流言的事情,皇帝找他了。 他叫云姒先上鸾凤车。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皇帝的轿撵。 “朕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朕问你,外面传的是真是假?” 当时他让陈启去结果了摄政王府里面的那个。 结果看见她在大火之中殉情自杀。 尸体被烧成了焦炭,抬出来时,仵作查验过尸体,说的年岁都跟“她”没有区别。 但是武宗帝疑心重,加之当时自己派出去的人,的确是在火光之中,清楚的看见了人。 九爷死了,留着一个不入流的小女子,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他没有再管。 今天,居然传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这种时候,你可别犯糊涂。若是你骗朕,到时候锦弗只要跟朕哭诉,朕看锦弗不开心,查下去只要查到那个人还活着,朕一定把她碎尸万段!” 霍临烨当然不可能说实话:“父皇,这难道不是像有心人想要挑拨两国关系,闹得这么一出?何况,当时儿臣在何处,如何有时间偷龙转凤?儿臣可接受查验。” 武宗帝眼中都是不信任:“你拎得清最好,那种女子,若是以前还能捡起来。但是现在,她无才无能,脑子里面全是那点男女之事,如何能做好一个贤内助?唯有锦弗,如今的心智手段,可堪大任。人无完人,锦弗嫁过人,可也不像那个,嫁给的,是你的亲皇叔,你什么都不用背负。” 霍临烨不喜任何人这样说“她”,只点头应:“知道了父皇,儿臣会对锦弗好。” 武宗帝点头,今天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追究耽误事情。 “去吧,好好完婚。等黄昏时分,你们的喜宴开始之时,朕会亲临太子府,给你们主持婚礼。朕再提醒你一句,锦弗此人的心性跟手腕,足够得很,不要伤她的心,让他跟你离心!” 看人用人的眼光,武宗帝还没有错过。 也就是如此,他在几个儿子之中,选择了霍临烨。 有仁心的男人,就需要个狠心的女人来衬,来辅佐。 若是齐王……只可惜齐王的眼睛! 一阵遗憾充斥,武宗帝颔首,吩咐起轿。 鸾凤车那头,最末端的宫女太监们看着云姒登上去了之后,忍不住议论—— “太子妃真可怜,心中肯定酸涩。”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算了,可是咱们太子心中还装着别人,你看太子妃还在笑,肯定是装的。” “这么大喜的日子,太子殿下真心所爱闹得沸沸扬扬,她还要赔笑脸。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成深宫怨妇一般。”…… 等着霍临烨才过来,那些个宫女太监,终于也闭嘴了。 大家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别说皇宫这种地方了。 传成这样,知道的不知道,都晓得太子妃不受太子妃宠爱。 打狗看主人,自然不会打心里诚心诚意地服气云姒。 “走吧!” 霍临烨登上马车,面色极其不好,注视着前方,冷声道:“你倒是厉害了,还得了我父皇为你撑腰,生怕你受委屈,来寻了孤一顿。” 云姒面上带着笑意,眼底一片冰冷,没有搭理他。 夏日的天,风云变幻。 前一天还暴风雨不断,今天便是金光灿烂。 云姒坐着鸾凤车,才出了皇城门,京城之中的百姓,个个都站在街道两边。 人生大事的热闹,一些百姓,也得一时欢喜。 就算是不欢喜,官府出面,也得欢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苦等了一天一夜的烈风,总算是见到霍临烨。 可是围绕着许多的官兵,又有武宗帝的人在场。 烈风自知,自己若是这么贸贸然过去,必然会有暴露六小姐没死的风险。 现在这京城还传着风言风语,稍有不慎,他们便要走上风口浪尖。 可眼见着自家主子就在眼前,却不能据实相告,烈风又心急,不断地在找这时机。 而此时,秘庄之中。 南绛看着半点要回来的消息都没有的烈风,心急如焚。 若是再耽误事儿,晚上,阿姐跟霍临烨就要做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这一步走下去,便是神仙在世,九爷再度筹谋,可都不能挽回。 “你上哪去?又不是你的事情,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就在南绛心不在焉,起身准备要去找那假六小姐之时。 身后,传来了声音。 南绛转头,就听见她继续开口:“你不是说你要寻孩子吗?现在却带着我来这里陪你受罪。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第1298章 大闹云姒婚礼,嬴棣在哪里! “我忘不了,但现在被关在这里,我只能考虑现下的一切。你在这里再待几天,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南绛走过去,不断地安抚着她。 “而且,你不要总把那件事情挂在嘴上。” 小姑娘脸上一脸的嫌恶鄙夷,上下打量了南绛一眼:“怕什么,又没有人知道!” 南绛张了张口,想要同她讲道理。 可是瞧着她一脸的执拗,现在时间又不等人,她放弃了说教,只道:“我先去了,那边应该叫我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走,这不是大周,不是一般的地方。等出去之后,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陪你去一次。” “嘁!”她翻了白眼,双手环抱胸口:“你最好说话算数!” 南绛点点头,面容焦急,转身离开。 等她快步出去,就有人急匆匆的来请她了。 烈风出去之时,叮嘱过他们,南绛可用。 所以现在,其他大夫不行,就只能来找她。 这一夜南绛都在反复地熬着,瞧见人来,急忙问:“烈风回来了,还是你们主子回来了?” “都不是,南姑娘快去看看吧。暮梨姑娘……似乎……似乎……” “怎样?”南绛烦死吞吞吐吐的人了。 “疯……疯了?”属下也拿不准,但是一个知情的老大夫是这么说的。 先前霍临烨走的时候,把六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暮梨,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这个心腹老大夫。 南绛不知情,听着这话,只惊讶无比。 “景昀”那一刀捅哪里去了,直接给人捅疯了? “快带我去!” 南绛跑得急,才进院子,就听见里面疯狂的喊叫跟哭闹。 “我没有疯,没有!你的身子瘫了你受不受得了,你们能不能接受!” 这会儿,柳叶刀还没有从暮梨身上拔出来。 不拔,一定会死。 拔出来,有可能会死,有可能会终身瘫痪在床。 后者的可能,五五开。 这让知道了实情的假六小姐暮梨怎么忍受得了? 听了还不得发狂? 这就让老大夫彻底误会了,不能近身为她诊断,就揣测推断以为她发病了。 说是给她先喝安神汤,暮梨一听,就被点着了。 南绛站在门口,就在属下催促之时,南绛抹了眼泪,大叫一声:“阿姐~!” 暮梨愣在了床上,因为砸碎的碗,手中还在淌血。 她看着南绛毫无易容的真实脸庞,一时猝不及防。 直到南绛一下子跪坐在窗边,轻轻抱着她的上半身,哭得不能自已:“阿姐,t?你醒来就好了。烈风已经去找太子殿下,就是曾经的楚王霍临烨去了。九爷薨逝,好歹太子能为阿姐你做主。但是现在烈风还没有回来,想来是因为太子殿下大婚耽误了……” “大婚?”暮梨抓住了最关键。 她顾不上这个叫她阿姐的人,眼底震惊:“什么大婚,你说清楚?” 南绛也没存介绍自己的心,只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其他人:“阿姐……你……你不知道吗?” “快说!”暮梨的眼底,都是急切跟怒火。 明明受伤的人,这会儿还把南绛的胳膊都抓痛了。 南绛:“今天就是太子殿下跟锦弗公主大婚的日子呀~阿姐,你不会是不知道吧?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告诉你吗?不会吧?霍临烨居然是这种人!” “大胆,你居然敢直呼太子殿下姓名!”老大夫怒喝南绛。 南绛猛然站起身,质问:“你们的太子殿下薄情寡义,把我阿姐弄到了这里来,又自己在外面偷偷跟别的女人成婚。把我阿姐当什么了?” “当外室?当妾室?不,我要是不知道,现在阿姐还是我的奴才呢!” 一句句,明明是向着“阿姐”的话。 却在暮梨心中,掀起浪花滔天!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跟锦弗成婚的,不!” 虽然霍临烨先前说了会娶她,但是要先娶“锦弗”。 暮梨一直以为他有办法脱身的。 她也有机会搅黄这桩婚事。 毕竟,那是她的任务跟使命。 现在,又是她为了维护自己地位,必须要做的事情。 谁知道,这一躺,醒来人家都要成婚了! “我可怜的阿姐啊,是真的!”南绛转身跪坐在床前,低声哭诉:“阿姐怎么偏偏遇到负心人,九爷早早走了,无法给阿姐依靠,现在霍临烨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得到阿姐,又抛下阿姐你不管!” “去把霍临烨找来,给我找他来!”暮梨被这几句话激得想要起来。 可是她伤到了脊柱,很难动弹。 下面的人很是为难:“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之日,我们很难见到他的。烈风已经去了,都这么久,也没有把太子殿下带来。” 南绛:“是带不来,还是他不想来,那要问他!” “你居心何在!”老大夫看南绛不对劲,立即大声质问。 暮梨此时,忽然伸手捞起碎裂在床边柜上的瓷片,抵在了喉咙口:“去把霍临烨找来,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把他找来!他若是不马上来,你们这些人现在就给我收尸,我看你们怎么跟他交代!” “马上去!” 知道暮梨身份的人,着急起来。 要只是这么点什么就算了。 但她是霍临烨心头最爱,霍临烨冒着天下大不讳的风险得到她,可想她的重要和不可怠慢。 瞧着大家都出去,南绛眉宇舒展些许——不枉她几年前被练就的挑拨本领! “阿姐,你快快侧躺好。”南绛眼泪不断:“你腰后中了一刀,深陷骨肉,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若是不拔出来,必定会有性命之忧!” “什么?”暮梨瞪大眼。 她就说背后怎么无比酸胀,她也起不来。 原来是……原来是快要死了! 猛然之间,她想到了当天。 是……是嬴棣害的她! 可是这话,她却不能现在就说出来,嬴棣对她而言是“亲儿子”。 亲娘在亲爹死了之后,就委身给亲爹的死对头,亲侄子。 这种消息传出去,她现在不死,以后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对她而言,说出是嬴棣杀的她,没有什么好处。 把一切推在锦弗公主的儿子头上,才是上上之策,能利用此事,让霍临烨记恨锦弗,最好是让他杀了锦弗给她报仇! 可是嬴棣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锦弗的孩子他的真面目,怎么是嬴棣的? 这一切,叫暮梨害怕又担心。 “害我的那个孩子在哪里?” 第1299章 霍临烨的承诺连件衣服都不如 要是嬴棣活着,把她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那麻烦就大了! 可提起“景昀”,南绛却心中一痛:“凶多吉少,烈风说他们直往西南雪山的方向去了。雪山有狼出没,他派出去追的人,都葬身狼腹。” “真的吗?”太好了! 暮梨简直是要欢喜死! 若是嬴棣死了,她就安全了。 “烈风说的。”南绛的语气有些不好。 暮梨:“也是锦弗才能养出来这么恶毒的孩子,居然伤我,还咒骂我。南绛,你叫我阿姐,便是南绛,我认得你的。你会帮着阿姐的,对不对?” 南绛的目光瞬变,重重点头:“我当然会帮着我阿姐了!” “那个锦弗不是好东西,她……” 接下来,便是洋洋洒洒的诉苦跟颠倒黑白的是非。 南绛听得认认真真,看着暮梨,还会随声附和般:“真不是个好东西!真该死!” 她还不忘给暮梨吊命,免得她伤口感染,到时候一场高烧就把她送走。 毕竟“景昀”下手,太狠了。 “阿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帮你。” 南绛起身,出去就开始大叫不好了:“姑娘她身子滚烫了起来,是感染了,情况很是不妙。你们快点去催,让殿下……让殿下来看看姑娘最后一面吧!” 听到南绛的声音,暮梨觉得分外安心。 这南绛,分明比那陆鹤好多了,她用的衬手! 彼时,出去的人,终于寻到了烈风。 烈风听了事情来龙去脉,当即震惊:“六小……暮姑娘要自杀!” “对,拦都拦不住。而且现在姑娘她开始发高烧,南大夫叫我们快来寻殿下,让殿下见一见……见一见姑娘最后一面。” 此话,叫烈风的心都跟着紧了。 南绛都治不好,都说要死了。 可见,势不容缓。 难道……他家主子就是没有这个命,得到六小姐吗? 眼看着日子好了起来,一切都平稳了,却遇见这么个事情。 烈风开始着急起来:“不行,要马上去寻到殿下!你们几个过来,听我的吩咐!”……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云姒入主太子府,等待黄昏至,行大礼时。 霍临烨先前成过婚,但当初也不过是让人自己走进府门,匾额上连块红绸都没有挂过。 他的第一次婚事,不过是一场他自己首肯且十分愿意的交换。 现在他看着这些,心中居然没有半点不愿意或者不甘心不欢喜。 他有一瞬的动摇,是锦弗的药太厉害,还是他变了心? 这个念头才起,门口,麝月的声音就响起:“殿下,陛下带着贵妃马上到太子府,陛下从国库之中,还有陛下私藏的珍宝之中,选了九十九箱,说是给太子殿下,跟锦弗公主主婚,贺喜。” 霍临烨瞧着墙上贴着的“喜”字,心中安宁,且生丝丝缕缕欢喜之意:“父皇倒是难得这么喜欢看重一个人,这一桩婚事,其实很好。孤心中并无怨言,也并无觉得锦弗公主哪里不配不如意。其实日子这样下去,倒也是很好。” 他自从知道了自己“下了药”才会对除了她之外的人动心,更多的是不高兴。 可今时今朝眼下这一刻,他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种感觉切切实实,像是一直在漂泊斗争的一把刀,终于找到了刀鞘。 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家”。 这是他此生到此为止唯一的一次舒坦。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甚至,他竟然就生出一种,“这个药,其实不解,也未尝不可”的想法来。 此种念头,挥之不去。 麝月缓缓一笑:“奴婢替锦弗公主也开心。” 霍临烨今日心情尚佳,挥挥手,叫麝月退下:“让下面的人来伺候孤更衣。” 大婚游行的服饰,跟等会儿拜堂的,又是另外一身。 麝月出去喊了一声,在远处等着的那几个奴仆交换了眼色,立即端着喜服。 “咣当”! 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刹,霍临烨转过身来—— “主子!”烈风扯下易容,满眼欣喜。 霍临烨蹙眉:“你怎么过来了,还易了容?” “主子,出大事了!” 彼时,外面的喜婆子开始催促:“殿下,吉时快到了,陛下快来了。您要先出去迎接啊!” “知道了!” 霍临烨声音冷硬,沉声吼了一句,外面就安静了。 他快步上前拉起烈风:“快说,什么事。是锦弗的孩子病又犯了吗?” 烈风有一瞬间的诧异。 都这个时候了,他家主子居然关心锦弗公主的孩子? 一个杀人凶手! “不是的,是……” 烈风快速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清楚。 随着烈风说的越多,霍临烨的脸色,也就越差。 直到—— “最新的消息,是南绛让人带来的,说是姑娘开始高烧不退,已经开始烧糊涂了。南绛也没法救,只想着,让主子你想要去看姑娘最后一眼,她挨不住了!” “什么!” 云姒要死了。 他千辛万苦寻来的云姒,要死了! 这个念头,叫霍临烨的全身都绷了起来。 “殿下,陛下快到了,您t?换好喜服的话,出去迎接吧!” 喜婆的声音,又在外面催。 烈风急忙问:“主子,姑娘后背中暗器,取出来难逃一死。她先前说是若看不见主子,那边不配合取。耽误到现在,已经不太行了。可今天是主子的大婚之日……” “起来,马上去准备。”霍临烨扯下已经脱了一半的喜服,转身自行去香楠木衣柜里面取出一身常衣外袍,套在身上。 烈风见状,还是开口:“陛下快来了,主子要不要应付完陛下?” “人命重要还是大婚重要?婚什么时候都能成,但是生死之事,你又在外面耽误了这么久,哪里还能拖延?还不快走,还愣着做什么?” “那锦弗公主那边怎么交代?陛下那边,又怎么说?”烈风总想着,把一切安排好,不能扔下,什么都不管。 可闻言,霍临烨转身。 目光,正对上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 ——孤一定会同你成婚。 ——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 他的身子一愣,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诺,犹然在耳。 第1300章 不好啦太子殿下逃婚啦! 墙上,前一刻还让霍临烨觉得无比安宁的大红的喜字,就在这一瞬间,变得分外刺眼。 他要是食言了…… 先前的那些承诺,就像是笑话。 这一刻,在人命跟大婚,两者之间。 霍临烨凝固了。 他这一辈子,面临过不少的抉择。 从前云姒跟母妃她们,他选择委屈云姒,站在母妃身边。 苏韵柔跟云姒的性命攸关之时,他选择了先救苏韵柔,要不是九皇叔跳下山崖去,云姒早就死了。 现在…… “备马!” 霍临烨心,瞬间就坚定了。 “婚事可以延后,可以改天再办。但是她就这么一条命了,我先前诸多对不起她,感情上动摇到了锦弗的身上,都只觉得是自己移情别恋,丝毫没有坚定过我对她的感情,没有怀疑过是锦弗动了手脚。而今时今日,我委屈她更名改姓,蜗居在那一隅,让她照顾别人的孩子,已经是莫大的对不起。我不能再对不起她!” 现在,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要先保下“云姒”的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闹的太大,从后悄悄的出去。” 霍临烨带着烈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太子府。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多年以后,霍临烨再回想今天。 只要他现在动摇,只要他现在清醒一点,狠心一点,一切,就都会不同。 可惜的是人生,永远没有如果,永远不能重来。 “驾!” 快马如风,赤红的落日映照在霍临烨脸上。 风扬起他的外袍,内里的黑红喜衣,隐隐乍现。 此刻,他的眼底,除了云姒,再无其他。 他只想要救她! 彼时,太子府。 “太子殿下,吉时到啦!” 喜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 门外的风扬起,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上半部分脱落下来,耷拉在一起。 喜字不见,这么不好的兆头,叫喜嬷嬷心中一慌,急忙叫人来把喜字弄好。 “殿下!太子殿下!” 环视了一圈,寻不见太子的半个人影,喜嬷嬷有些着急,吩咐过来催促的麝月:“快,去看看太子殿下是不是去了太子妃那边!” 一无所知的云姒,这会儿还坐在妆台跟前。 秦王妃记恩,淮王妃也没有忘。 想着她一个人孤身在这里,特意的来相伴。 “今晚之后,咱们就实是在的皇家妯娌。永秦靖,淮齐楚。你也不必叫我秦王妃,叫我一声二皇嫂,叫淮王妃一声四皇嫂。” 秦王妃是福慧双全的人,前段时间还生了秦王府的第一个嫡子,更是尊贵荣耀。 现在她站在云姒身后,给云姒添妆:“我不知你喜欢什么,总归,这一支金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是我挚爱,也是我陪嫁时的宝贝,我送给你。希望你跟太子,能如我与我家王爷一般,恩爱如初。” 云姒从镜子里面看过去。 便是寥寥一眼,也知道,这簪子的贵重。 且簪子一般是送挚爱,送闺中密友的。 秦王妃舍得把这个拿出来,是真的对她好。 淮王妃在一旁说好看。 淮王已经没了,她无儿无女,在这么吉利的时日,也不好碰云姒,只远远的坐在外殿瞧着。 “锦弗,今日我们不能陪你太久。很多东西说出来不是时候,但你也知道,她……我们心中实在不是很喜庆,就只能陪你到这里,不瞧着你同太子行婚礼了。”秦王妃看着云姒站起来,就要请辞了。 六小姐殉情,对她们来说,都是一场莫大的伤害。 云姒也理解,刚要让宫女宫她们先走之时,看见了麝月疾步进来的身影。 “怎么了?”云姒远远的看着麝月眼中有焦灼,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 麝月看见秦王妃跟淮王妃她们都在,云姒的面容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便收敛神色,笑着试探:“陛下到了,正催呢。太子殿下说要带着公主同他一道去前厅,相迎接陛下。” 谁也听不出端倪。 云姒问:“太子殿下没来我这里。” 这一瞬,麝月几乎下意识便觉得不好。 但是她也没有敢在这会儿说出来惊扰云姒,只满脸喜色的开口:“那想来是我走快了,太子殿下路上被什么绊住了。公主先过去,看看能不能遇见太子殿下。” “好。”这会儿,云姒心里起了疑心。 她身后跟着的秦王妃跟淮王妃是两个见过世面,经历颇丰的。 听见这话,淮王妃拉下秦王妃,立即小声问:“姒儿亡故,我便是猜太子不可能这么安心的成婚。你说,太子不会在这种时候,逃婚吧!” 逃婚是男子的错。 但受辱的,被耻笑的,却是女子。 秦王妃先前因为对“锦弗”的误会,不喜欢她。 可是现在,她知道对方人品如何,又看了当初九爷对锦弗的态度,自然不希望她在今天这么大的日子里,遇上这么不堪的事情。 “不会的,想要逃婚,那就不应该上鸾凤车,带着锦弗一起游庆。” 淮王妃摇摇头:“不是,上鸾凤车之前,太子没有机会逃。” 秦王妃这才想起来。 这几天霍临烨都被拘在皇宫里面。 是这会儿,有了点空隙,有了点喘息的时间。 “若太子真的因为姒儿的死去逃婚,那便是用所谓的深情来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丈夫了。不娶,大可以提前说。” 两人相视一眼,一致决定,先不要离开,先陪陪“锦弗”。 前厅分外热闹,武宗帝携带贵妃,送了大礼,样样都是奇珍异宝。 数不清的珍稀药材,跟各路药铺药坊。 敞开了给众人看的,是武宗帝,对这一场婚事,对自己皇儿媳的满意。 更是摆明了,为云姒撑腰,给她脸面跟体面。 云姒到时,下意识的寻了一眼霍临烨的身影。 没有见到。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一次又一次信誓旦旦,一遍又遍给她保证的男人,在今天,会怎么践行他的承诺。 “哈哈哈,锦弗,好孩子。”武宗帝走过去,一脸慈爱的握了握云姒的手腕:“朕可终于将你盼进我霍氏皇族的门了!” 女子嫁了人,有多大的脸面,都是夫家给的。 武宗帝将脸面给云姒撑的尤其足,颔首直接让他身边的慧贵妃去云姒身边。 “临烨呢?怎么还不出来迎接!” 武宗帝笑着朝里面看过去,众人的目光,也随着武宗帝,朝着里面看过去。 不知是有人故意想要给云姒难看,还是真的被吓到了。 远远的就扯长了嗓子喊了一声:“不好了,太子殿下逃婚了!” 第1301章 云姒:不要叫太子妃,我算哪门子太子妃! 安静…… 喧闹的四周,瞬间陷入一场诡异的安静里! 唯有刺耳的爆竹声,从响亮,一点点熄灭,到毫无声息。 花白呛人的烟雾飘散过来,原本是带着喜气,让人欢愉的味道,此时此刻,让每个闻到的人都心惊胆战。 他们纷纷地看向了一身嫁衣的云姒。 眼中有唏嘘,有嫌弃,有嘲讽,有怜悯,更有幸灾乐祸。 “是谁在胡说八道!” 武宗帝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才怒声呵斥:“抓过来!敢在这个时候胡言,朕要砍他的九族!” 那叫喊的小厮被抓了过来。 他颤抖着身子,呼喊:“是真的啊陛下,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奴才也听得真真的!” 武宗帝气得几乎就要晕过去。 他开口:“大胆!你一个奴才,还听?听什么?拉下去!” “陛下饶命,奴才真的听见了……” “慢着!” 这个时候,云姒上前,抬手就拦住了想要将人拉下去的麝月。 麝月愣了一下,提醒地喊了云姒一声:“太子妃,这个时候不管事情是如何的,但凡让他胡说八道扰乱人心,到时候都是太子妃您脸上难堪。” 云姒轻轻推开跟她耳语的麝月,声音朗朗:“不要称我太子妃,t?婚事流程还没有完,大礼不成,玉牒无名,我算哪门子的太子妃呢?” 麝月还想要劝。 云姒挡开她,走到了那个被捂住嘴巴的家奴面前。 武宗帝眉头一皱,想要警醒云姒。 才刚张开嘴,云姒忽然转身。 头上的朱钗发簪全然落地,云姒堪堪接住秦王妃所赠发簪,当着所有人的面,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锦弗!” 武宗帝大惊:“你这孩子想要做什么!快点给朕按住她!” “陛下,不必了!锦弗今日不为别的,就想要听听,这奴才能说出什么来。我也想知道,我往后要依靠,要信赖的太子殿下,一个要为妻儿遮风挡雨的男人,究竟今日为何弃我而去,丝毫不顾我的脸面跟尊严!” 说罢,云姒抵着脖颈的发簪用力,星星点点的红色,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现:“放开他,让他说!” 武宗帝气得要死。 云姒此举,在他眼里,这无疑是自取其辱! 等拉下去之后,他自然会找人把事情圆过去,何必在这里闹! “放开!”武宗帝是恨云姒性情为何如此刚烈,又是个豁得出去的人,这会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陛下!” 那奴才被松开口,就像是倒豆子一般,怕谁再给他嘴巴捂住,全都吐出来了:“太子殿下说他原本就不喜锦弗公主这般的人,这婚,原本就不情愿。他有所钟爱,虽然生死,却也无法忘怀。便是要娶,也不可能锦弗公主,她不配!”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一片。 “胡说!”秦王妃在这个时候跟淮王妃冲上前,看了一眼胭脂都压不住苍白脸色的云姒,呵:“你定是谁派出来的!” “是真的啊!奴才没有胡说!公主,您相信小人,小人没有胡说。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说的,太子殿下还有话,要小人带给您。小人所做一切,只为了完成太子殿下的交代……” 说着,那人在地上,狠狠磕了两个头,血花四溅。 婚典上见血,已经是不吉利了。 秦王妃堪堪去扶云姒:“锦弗,别问了,这是自讨苦吃。” 云姒心口生出一股最真实的涩意。 是因为先前霍临烨一再的保证,让她听到了耳中,带着点想要看结果的心,对婚姻这种事,还未曾死心。 因为当初她差一点认命,想着嫁给霍临烨就嫁吧,反正有这个身份,终究会身不由己,无人护她周全一切。 更是因为她从来都是孤独一人,一直想要努力的让人看见。结果不管怎么努力,到头来,霍临烨明明心中已经有她,最后,还是要用最难听的话来伤她。 云姒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问:“霍临烨说什么了!说清楚!我倒是想要知道,大周堂堂的太子殿下,是怎么逃婚明志,是怎么侮辱我一个西洲公主的!”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 她应该顾利益! “你这无异于是自找侮辱,别再问了!”淮王妃也劝了。 劝得云姒都笑了。 “他逃婚之举,于我而言,已是千刀万剐的侮辱!不问清楚,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白,旁人还觉得是我有问题,他不得已才离开!你且说,到底怎么回事!” 脸面? 这个时候的这种烂脸面,只有那等小门小户小家子气的东西会紧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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