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的,我替天下百姓谢谢你。”殷泽有些哽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嗓音有些哑。 望凝青被迫仰着头,望着残阳似血的天空,神情有些困惑不解。但迟来的体贴还是让她抬手拍了拍殷泽的背,轻轻道。 “没事,反正你们也不一定种得出来,先别谢了。” 第187章 明媒正娶妻 昔年, 大千世界修真界有一专门录入天下奇人异事的隐榜,其中,晗光仙君的“点翠之手”位列第三。 传说, 晗光仙君的双手不仅能使出天下无双的剑术, 还能令枯骨萌芽、朽木生花, 十指仿若敛尽人间造化, 素手一点便是翠满天涯。 而这一世转生为柳袅袅的望凝青对此一无所知, 但她也知道自己在种植方面颇有天赋。 望凝青天生就能感知到植物的“情绪”, 干了渴了, 涝了病了, 害了虫还是土壤不肥了, 她看一眼便知。 有时候望凝青甚至觉得自己前世或许也是一株花、一叶草、一棵树,不然没道理摸了摸种子, 就知道它是春小麦还是冬小麦, 要旱种还是浸种。 望凝青向来是不会辜负自己的天赋的, 既然上苍让她拥有这项才能,不将它发挥到极致岂非辜负了天意? 从幼时起望凝青就开始种各种东西, 一开始还有顾忌,附属风雅地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等柳夫人放松警惕后,她就开始捣鼓一些比较接地气的东西。 会发现嘉禾完全是一场意外, 望凝青只是外出时无意间发现了稻田里一簇结穗的稻谷,那家农户家中的男人被征兵了,家中只有年迈的公婆和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家里的田地是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帮着种的,不同的稻种混在一起, 东一块西一块的, 参差不齐。也不知道有什么机缘, 偏生长出了那早熟的稻子。 望凝青觉得那两孩子或许受天道所钟,便花重金买下了那簇稻穗,又提点了一下他们种地的技巧,那家农户现在被纳入了柳家,专门帮望凝青试种各种种子。 望凝青手中收藏的种子足足有十余种,但是其他种子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或是不适合京都的土地,给殷泽的是望凝青挑选出来的最好的良种。 殷泽对此自然是喜出望外,虽然望凝青说他们不一定种得出来,但事在人为,有希望总是好的。 殷泽如此坚持,望凝青也随他去,将详细记录了耕种要点的册子送给殷泽之后,望凝青就开始思考找点别的事情做了。 婚后的生活没有望凝青原本构想的难过,相反,少了总是动不动尖叫晕倒、这不行那不许的母亲,她的日子反而清净了许多。 第三天,殷泽备了厚礼陪望凝青归宁,马车刚到家门口,久等多时的下人立时就迎了上来,进了内堂,面色阴沉的柳家家主与柳家夫人都坐在堂上。 不仅柳父柳母都在,望凝青的两个兄长也在。 大兄柳咏青敛着袖子,沉着脸没有说话。二哥柳长风神色如常,手中却上下翻飞地玩着一柄小刀。 大堂内的气氛僵滞得有些可怕,殷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不给柳家一个说法是说不过去的。 望凝青看了殷泽一眼,殷泽也回望着她,在柳家家主发难之前很是温和地笑了笑:“袅袅第一次离开家里,一定很想念吧,要回闺房看看吗?” 殷泽先发制人、反客为主,柳父话语顿时一堵,原本紧绷的气势也不由得微弱了下来。他反应过来,虽然想要问责殷家,但一些太过苛责的话是不适合被柳袅袅这个受害人听见的。毕竟不管谁对谁错,柳袅袅都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而柳袅袅如果在场,顾及她的心情,一些刻薄难听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虽然知道女儿妹妹秉性的柳家人都知道她是绝对不会为此感到难过的,但是为了避免她拿这件事当出家的由头,果然还是支开她比较好吧。 柳家人面无表情地想着,柳长风也停下了把玩小刀的手,用眼神扒拉了自己的妹妹一下,试图让她意会。 干什么?望凝青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柳二性子乖戾,从小就是偷鸡摸狗无恶不作的小霸王,整个柳家上下只有柳三不怵他。 柳长风默默地与望凝青对视了数息,见她没服软的意思,只能妥协地移开了目光。柳老二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对自己的妹妹没办法。 “……贤侄说得没错。”柳父叹了一口气,看向望凝青,力持威严地道,“袅袅去看看你弟弟吧,你出嫁后他一直都很想你。” 一个说话都含含糊糊、只会吃手指的小鬼头哪里会想一个性格冷硬、没给过他几次笑脸的姐姐?望凝青知道这只是托词,却也没怎么在意。 “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我种的花。”望凝青起身离座,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朝着自家二哥扫去冷冽的一眼,“二哥应该没有对我的花做什么吧?” 不是望凝青随口污蔑,而是柳二有前车之鉴,虽然是出于好心想给妹妹的花浇水,但结果就是险些泡烂一株紫二乔。 “……”柳长风是很想在妹夫面前保持沉默寡言极具威慑力的姿态的,但怎奈何妹妹拆台,只能没好气地道,“去去,不稀罕你的花。” 这话也是假的,事实上整个华京谁不馋柳家的花?柳家家主捧着女儿的盆栽去参加牡丹花会,都连续三年都被评为魁首了。 望凝青种了那么多花,其中最美丽的莫过于一朵几近纯黑的牡丹,墨中带青,水色风流,去年花会上被评为黑花之魁首。 这朵特殊的牡丹被望凝青取名为“幽微”,那似深似浅的墨色就好似不能说出口的心事,这个名字带来的意境之美在花会上击中了不少酸儒的心。 别的花也就算了,这朵幽微望凝青却是要带走的,虽然当初种来是为了糊弄母亲的,但也的确是耗费了不少精力的心血之作。 望凝青穿过环廊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倒是没有要跟殷泽“同甘共苦”的想法,毕竟一边是家人一边是丈夫,她帮哪边都不太妥当。 另一方面,望凝青觉得殷唯的过错不能归咎在殷泽的身上,就算三堂会审,也该殷唯那个被打断腿的瘪犊子来。 望凝青一边思考一边步入了院子,恰好此时一阵清风徐来,院中花草林木皆被拂动,纷纷朝着望凝青所在的方向倾斜摇摆。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仿佛整座园子突然活了过来,正在为主人的归来而欢呼着、雀跃着。 望凝青正想回房,却突然发现庭院中居然有人——她惯来喜静,家中侍女知道她的性情,除了早上会过来扫撒以外,其他时候院子是不允许擅闯的。 “谁?”望凝青负手而立,反手一转,袖袋中的剑簪便落她的掌心。抬头凝神望去,便见白玉兰花树后探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怯生生的,仿若害羞的模样。 那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面容精巧宛如琢玉,眉眼秀致如工笔描画,一身墨色染就的宽袍长衣,眼尾飞红如胭脂点绛。 他就这般欲语还休地站在树后,酷似林间跑出的山鬼,见望凝青朝他望来,顿时以袖掩面,颊生红霞。 望凝青看着他驻足的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后往花丛间一看,却见本该放着幽微的地方只有一樽空空的花坛。 “主人。”望凝青来不及多想其他,那少年却突然依偎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往她怀里扑。 然而望凝青面不改色,手中巧劲一施,推拉之间一拨一带,那少年便懵懵然地与她错身而过,噗通一声摔进了草地。 少年:“……” 望凝青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少年让开了身子后她便半蹲而下,打量着空空如也的花坛,半晌,冷冽如刀的眼神就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太平盛世,时人皆爱风雅,牡丹素有“花中之王”的美称,品相好些的牡丹在华京能卖出千两不止,更何况是去年的魁首呢? 望凝青疑心少年是偷花人,正想着到底是要上熊孩子家门讨要个说法还是直接将人送官,便见那少年仰起头,期期艾艾地喊道:“主人,我是幽微啊。” 此话一出,望凝青便禁不住垂眸一扫,少年面容妖美,实非凡间能有的姝色,那一身似深似浅的墨色长衣,的确与幽微的花色如出一辙。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望凝青也不知怎的,天生便觉得万物有灵,因此也没第一时间驳斥,只是道:“你说你是幽微,可有证据?” 少年方才被望凝青摔得心里委屈,他可一直都是主人奉于掌心的宝贝,在花会上也是冠绝华京、名满帝都的魁首,哪里遭过这样的冷待? “我真的是幽微啊。”少年站起身转了一圈,长衣下摆翩飞,隐有水墨流转,他衣着极为繁复华丽,层层漾开时竟当真有牡丹花开艳惊全城之感。 “您以往每隔七日就要帮我整理花枝的。”少年越想越委屈,“以前二公子给我们乱浇水,您还把他给打出去了,都不记得了吗?” 眼见着少年说出了只有自家人才知道的陈年旧事,望凝青心中已是信了,但另一重不解也油然而生:“何故变成人?” 既然是花,何故要变成人?就像人也不会闲得没事想变成老鼠啊? 谁料少年一听,竟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靥,又作势要往望凝青的方向靠:“自然是为了报答主人的点化之恩,特来以身相许。” 山野精怪的想法都很单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雨露之恩,以身相许。他们身无长处,除了绝世的容姿,也没什么好报答凡人的。 幽微身为黑花之魁首,对自己的容貌姿色很是自傲,那些凡人看自己一眼便全都痴了,有他这样的美人陪在身边,主人一定十分有面子。 他想得很好,可惜望凝青并非凡人,听见这话也毫无心动之意,抬了抬眼,指了指花坛:“变回去。” “……什么?”幽微歪了歪头,不解其意。 “我说,变回去。”望凝青拧眉,已是觉得烦了,好好的花变成人做什么?碍事。 “脑子里只有以身相许,可见没点化成。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少听话本多听经文,免得丢人。” 幽微:“……” 第188章 明媒正娶妻 望凝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她把幽微堵回去之后,院子里的花一夜之间全都焉巴了。 神鬼之事不好多说,但骤然发现世上还有如此玄妙之事, 不去深究是不可能的。 望凝青从小就对寻真修仙有着很深的执念, 不单单只是修明心见性, 她也在寻求“法”。逍遥之念, 长生之法, 对于望凝青来说是缺一不可的。 可惜, 母亲一看见她握剑就开始尖叫, 所以望凝青从小到大只用剑簪学了一些粗浅的招式。 没有老师, 没有对比, 望凝青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准,但是从她殴打柳老二的手感来看, 至少不会比自家二哥差到哪里去。 望凝青盘问了幽微, 发现这朵牡丹对神鬼之事也是一无所知, 想到它自打诞生起便一直在她的院子里,如此单纯天真倒也情有可原。 “都说妖物化人是得天地造化、掠钟灵毓秀, 家中风水只是寻常,又无灵脉盘踞,你是如何化形的?”望凝青对此感到不解,出声询问道。 幽微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花叶, 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有一天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人醍醐灌顶般开了窍,便能化形与口吐人言了。 “不过, 土地是有灵的。”幽微知道自己珍爱的小姐不喜欢他的人形, 但好在他也更喜欢自己本来的形态, “土地公会庇佑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幽微说着,庭院中的花突然不约而同地摇摆了起来,窸窸窣窣地仿佛说着什么,幽微侧耳细听,一一转达道:“红芍说土地公生得很和蔼,是个慈祥的老人家。” “辛夷活得最久,它说土地公在您小时候曾经来过这个家,隔着窗看着襁褓中的小姐,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梅说它有看见土地公在和一个衣衫落拓的奇怪道士说话,但是那道士起了结界,什么都听不到。” 花花草草的灵智有限,说话也颠三倒四语不成句,多数都要靠幽微梳理过一遍后再转达给望凝青。 发现幽微除了“老子就是好看”以外终于有了一点别的用处,原本打算把它撇在院子里的望凝青最终还是决定将它带去殷家,权当养只看门狗了。 尚还不知道自己在小姐心中的身份定位,幽微还沉浸在小姐谁都没带只带他的欢喜里,满心矜傲地跟院子里嫉妒得红了眼的妖艳贱货们道别。 因为太过亢奋,所以幽微忘了转达花花草草们之后的对话,也忘了告诉自家小姐,神秘是会吸引神秘的。 “说起来,幽微应该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怎么就他化了形呢……?” “土地公说过,小姐她……入世渡劫的大能……” “命有一劫……” “说让土地公……照顾照顾,还有小徒弟……叫什么来着……” “什么寒,不记得了……” …… 望凝青收拾了一些书和常用的物品,卸下归宁的礼品后便将书箱装进了马车,随即捧着幽微坐在车上,等殷泽回来。 望凝青没有要跟家人叙旧的意思,按理来说归宁之日一家子应该坐下来一起吃顿午饭以示亲密,但望凝青寻思殷泽跟家人谈完后,估计谁都没心思吃饭了。 毕竟殷唯的确不干人事。 望凝青所料不差,约莫不过一个时辰,殷泽便回来了。他神情如常,只是脸颊上有一块不显眼的乌青,鬓发散乱有些狼狈,看着像是被人扫地出门了。 看见望凝青捧着花等他,他顿时温柔地轻勾唇角:“等很久了?” “没有。”望凝青皱了皱眉,等殷泽上了马车在她身边坐下之后,便拿起手帕轻轻擦拭殷泽唇角开裂后沁出的血迹,“二哥对你动手了?” 望凝青心中有一杆自己的标尺:“这又不是你的错,凭什么你要代殷唯受过?” 殷泽这副想要为殷唯担责赎罪的态度让望凝青看不过,他要是真的把因果担下来了,她还怎么对殷唯出手? 殷泽抬手捂住了她擦拭他脸颊的手,闻言微微一笑:“想要从别家兄长手中求娶对方的妹妹,自然是要被考教一番的,放心,不是为了殷唯。” 殷泽心想,柳老二的借口找得不好,如果他坦荡点说自己是想要撒气,他便站着不动给他打又如何?但柳老二偏说是为了考教妹妹的丈夫,那他哪里还能留手? 柳老二根骨不错,习武也用心,但到底是还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殷泽只是乱了头发,脸上被揍了一拳,但柳老二可是得有两三天无法下地走路了。 “陛下说,想见见我们。”殷泽握着望凝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所以明日无事的话,我便递帖子进宫了。” 齐国君对殷泽亲厚宛如父子,知道他娶妻后便一直想见他的妻子一面,毕竟齐国君曾经想过将大公主嫁给殷泽,结亲后便能将殷泽视做半子。 “陛下为人宽和,平日与臣属之间也常有笑闹,最是慈祥不过,所以你不必太过紧张。”殷泽拍拍望凝青的手,叮嘱道,“皇后娘娘是大家出身,比较重规矩,但也不会平白没事就刁难人。只是因着我当年拒婚之事,娘娘或许颇有微词……” 望凝青认真地听着,殷泽是个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的君子,所以这个“颇有微词”可以稍微升华一下,大概是“很有微词”。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公主是皇后与陛下的嫡长女,只是公主眼界极高,婚事拖到现在,在这里的人们看来已经是个二十岁的“老姑娘”了。 齐国君性情随和,觉得女儿只要开心就好,但皇后却是为大公主的婚事操碎了心,对“不知好歹推拒公主婚事”的殷泽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望凝青心里评估了一番,询问道:“大公主是怎样的人呢?” “印象中……”殷泽回忆过去,大概是五年前,他升任总参回京接受封赏,那时华京便有流言蜚语,说大公主云英待嫁,他是少年英才,皇上或许会赐婚于他。 而之后皇上也过问了他的婚事、是否有心仪之人,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有没有尚主的想法。 五年前的殷泽年及弱冠,正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成为驸马就必须调任回京,日后也无法再上前线,他心里自然是不愿的。 而且,那时殷母离去,守孝未及三年,皇帝的女儿从来都不愁嫁,万万没有让公主等他出孝的道理。 殷泽准备拒绝,但陛下还没把话说出口,总不能上赶着说“我不想娶公主”,自作多情是一回事,让陛下下不了台就是另一回事了。 殷泽倍感煎熬,却没想到大公主比他还煎熬,等不到陛下拿定主意,她便提着刀找上了殷泽。 想到那位把刀横在他脖颈上的公主殿下,殷泽便感到深沉的无奈。那时,满头珠翠的少女逆着天光,面容模糊不清,她当时说了什么? 啊……想起来了。她当时说的是:“殷大将军,如果你不拒婚,新婚之夜,本宫就结冥婚了。” 殷泽沉默了一瞬,想起这桩旧事,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评价。 “是位很独行特立的殿下。” 说到这,殷泽不知道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袅袅会和大公主殿下很合得来。” “我吗?”望凝青从小就很孤僻,性格冷硬又难相处,还是第一次有人断言她会与别人“合得来”。 “嗯,因为袅袅也很独行特立,而且很讨人喜欢。”殷泽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又笑,笑完又轻叹道,“这样很好。”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她若是能不顾世俗的眼光活出真实的自己,黄粱梦中也不至于落得那样凄凉的结局。 想到这一世与黄粱梦中有所不同的袅袅,殷泽神情似喜似悲,望凝青看着他五味参杂的俊颜,想不明白一个人的表情为何能如此多变。 因为自己寡情少欲,所以难免对情绪丰富的人感到好奇,望凝青看着殷泽,问道:“在别人面前,你似乎很少笑。” 殷泽在别人面前很少笑,冷沉端肃,颇具威严。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不难看出他有雷厉风行、强势果决的一面。 但在她面前,殷泽却总是温柔地笑着,看见她就笑,说起她就笑,甚至有时候没有什么缘故,想着想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是吗?”殷泽被问得微微一怔,想要保持严肃,却又忍不住展颜,反应过来后便有些尴尬地抬手抵住了嘴唇,思索道,“好像,的确如此。” 殷泽思虑了片刻,却是释然地闭上了眼。马车吱拗吱拗地朝前行进,坐在车厢内便有些摇晃,殷泽顺势侧头,用脑袋碰了碰望凝青的发顶。 望凝青被殷泽撞得有点懵,不由得困惑地抬眸,觉得殷泽幼稚的小动作有点傻。 他们就像两樽相撞的钟,笨拙而又厚重。 “没办法。”那个银狼一般叱咤沙场的男人蹭了蹭妻子的发,人偶尔就是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举动,没有什么缘由,“想到袅袅就会笑。” ——想到你就会笑,没办法。 第189章 明媒正娶妻 入宫的流程十分琐碎, 即便是拥有御赐腰牌、被准许随时入宫面圣的殷泽,在入宫前也必须将自己好好拾掇一番。 殷唯还在闹绝食,望凝青暂时没能腾出手来收拾他, 只是放任京都内的流言蜚语肆意发酵, 对于方知欢那种爱惜羽毛的人而言, 这跟剜她的肉没多大区别了。 千金小姐与画舫歌妓斤斤计较是一件很掉份的事情, 但凡事皆有因果, 望凝青觉得自己就是殷唯和方知欢的报应。 “小姐,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静喧捧着望凝青递来的钱袋子, 面上略有难色, “被人发现了, 恐怕会对小姐的名声有碍。” “嗯,所以不要直接说。”望凝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边梳理及腰的长发, 一边慢条斯理地道, “城南口如意裁缝铺中的田婆婆小道消息最多,平日与他人多有口舌, 最是喜欢搬弄是非。你便代我去买几匹绢布,顺势与她聊聊便可,小心不要被人盯上,自己保重。” 望凝青想了想, 又补充道:“去的时候,神情沉郁一些,挑布匹的时候刻薄一点。小姐成亲本是大喜,你气性大, 田婆婆便会好奇。” “之后去寺庙里投点香火钱, 就说代自家小姐问问姻缘前景。这时节, 上香拜佛的妇人居多,总会好奇探寻一二。明媒正娶的妻室大多看不起歌女,方知欢京城扬名久矣,嫉恨她的妇人自然不少,只是以往没有抓住把柄。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她声名自然不如以往那般清白,单是这点,就够她受的了。” 方知欢与普通青楼歌女不同,她对付男人的手段就是依靠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不贪恋权势地位”的名气,在一众歌女中自然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而世间大多数男子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上赶着来的都显得廉价,求而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然而高楼堆砌不易,倾塌却只需一夕,一旦撕破那张假面,蜂拥而至的豺狼鬣狗就足够让方知欢焦头烂额了。 望凝青不觉得心里有愧,方知欢要害她,她便毁了她半生汲汲营营又如何? 听见小姐周全的计划,静喧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倒也不是很有良知、不愿耍阴谋手段的人,只是怕小姐一心要与殷二少作对,最后会反噬己身。 但听见小姐还能这么冷静地安排布局,显然是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静喧便也安了心。 静喧领命而去,望凝青换了一身正装,随殷泽一同入宫。 国君是不能直接觑见臣妻的,就算是视如己出的少年臣子也不行,所以殷泽需要先去前殿面圣,而望凝青则要以家眷的身份去拜见皇后。 之后,宫内会举办一场小小的家宴,君臣同乐之时,齐国君才能借此机会看看殷泽到底娶了一位怎样的妻子。 “那我走了?”殷泽拢着望凝青,像安抚小孩一样对她的后背又拍又摸,“不要太过忧虑,皇后娘娘不会为难你的。” 望凝青面无表情地埋在殷泽的怀里,心想到底是谁忧虑?但殷泽也是一番好心,于是只能敷衍地附和道:“知道了,夫君,你自去吧。” 沉稳果决的殷大将军难得踟躇,临走前还频频回首,那一步三回头的姿态看得宫中守卫们忍俊不禁。心想,看不出来,殷大将军居然对新婚妻子如此多情。 望凝青拜见了皇后,正如殷泽所说,皇后高居上座,仪表大气雍容,看着便是大家出身。下首还有几位同样端庄持重的妇人,大抵是宗室命妇。 “赐座。”皇后也没有为难望凝青,大概是打听过柳家小姐的品性,望凝青的礼仪又挑不出错来,因此只是态度不太热络而已。 换一位朝廷命妇在此,恐怕会因为皇后的态度而心生惶恐,导致行为拘谨、小心翼翼。但望凝青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性子,皇后提起话题便附和几句,没有便自顾自品茶,端得是容止可观、不卑不亢,倒让那些在暗中打量她的贵妇们不禁高看了一眼。 齐国君并不贪恋女色,因此相比起其他朝代的皇帝,本朝后宫称得上冷清。齐国君子嗣不丰,但每个孩子都立住了,也没出过什么妃子祸害龙胎的丑闻。 本国有两位公主、三位皇子,嫡长乃华阳公主卫朱曦,其他的皇嗣中,二皇子卫承十五,三皇子卫翎八岁,小公主卫银娟五岁,都是声名未显的年纪。 然而,大公主虽然声名远扬,扬的却不是什么美名,她二十岁还未婚嫁,整日舞刀弄枪,在世人看来就是不安于室的代名词。 望凝青抿了一口茶水,觉得自己与大公主有些同病相怜,就是不知道皇后是否会和柳母一样,动不动就尖叫昏倒高呼“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呢? 如今刚过正午,距离晚宴还早,皇后却已经有些心力不济。她吩咐宫女招待各位命妇,提议大家可以去御花园中转转,之后便失陪离去了。 皇后一走,这里地位最高的便是西平郡王妃,但大概是西平郡王妃多年无嗣又不得宠的缘故,所以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行事过于谨小慎微。 “便依皇后所言,大家四处转转吧,难得来宫里一趟。”西平郡王妃笑着,之后便起身告退,步履匆匆,倒像是避让什么似的。 望凝青听见一声嗤笑,一体态丰满的贵妇用手帕掩唇,曼声道:“郡王妃体弱,大家都担待则个。”说着便也带着侍女离殿而去。 那是楚宁候夫人,同样是宗室,与西平郡王妃是妯娌,不过楚宁候与西平郡王向来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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