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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些刺客是楚国余孽,这无凭无据的,未免也太过荒唐了吧?” 淑妃极力说得隐晦,但怎奈何宋清婥就是个秤砣。时隔多年,淑妃早已忘记了当初被宋清婥一通乱拳打趴在地的恐惧了。 “淑妃的意思是,你觉得刺客是我派的,为了赚一个护驾之功,顺便提醒陛下我有灭楚的功绩在身?”望凝青容色淡淡,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在座嫔妃们阴暗晦涩的念头,“我这又是何必?” 燕皇暗自点头,没错,凭借着宋清婥独步天下的武功,这世上谁人能挡?更何况当年之时他并未怪罪,是她自己过不去那个坎。 “宋后对陛下一片忠心,我等自然心知肚明,但昨夜之事也让陛下操劳不已,宋后若有证据,还望为陛下解忧可好?”贤妃以袖掩唇,柔柔弱弱地说道,“臣妾一想到居然有人在宫里明目张胆地行刺,就觉得胆战心惊。” “我说过,是我外出劈柴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几名黑衣人,他们在遇见我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杀,我才会断定他们是楚国的余孽。”望凝青暗中提点了一下贤妃,让她明白自己栽在了哪里,“没有别的为什么,只因为我是宋清婥,这就足够了。” ——因为她是孤身一人杀入楚国王庭,以重伤为代价砍下楚国太子之首,人称“孤狼”的宋家之女。 贤妃垂了垂眸,死死绞紧了手中的丝巾。 望凝青理所当然的傲慢以及孤高震得一众嫔妃都说不出话来。 诚然,她们工于心计,诡计多端,但是她们此时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还是一个功在社稷的将军。 不管什么心思,放在她面前都觉得脏。 望凝青轻瞥了若有所思的燕皇和面带忧愁的贤妃一眼,心知此事火候已到,不能再继续深究下去,便改口道:“当然,那些刺客也不一定是被灭口的,很有可能是行刺之前便服下了,一旦超过某个时限没有服下解药,毒便会发作,这也说不准。” 比起后宫妃子里可能有楚国的残党,这个说法似乎更能让众人接受。 “原来如此,朕会让人继续调查的。”燕皇也暗中松了口气,如果可以,没人愿意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可能怀揣着蛇蝎之心。想到这,他凝神一望,只见换了一身青衣的女子站在门边,衣衫落拓,仙风道骨,微微垂眸之际却好似带着婴孩般天真的纯澈,不由得心中一悸。 虽然宋清婥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她玉壶冰心可鉴天地,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宋清婥对他那般赤忱衷心。 “梓童,这些天来实在累了你,但如今刺客之事尚未定论,不知梓童可否随驾陪伴在朕身边?”燕皇这般道。 望凝青挑了挑眉,无波无澜地行了一个礼:“是,臣妾遵旨。” “梓童不必如此多礼。”燕皇叹息着将她扶起,他握着望凝青的手,说道,“过些时日便是三年一度的宫内大选,朕本不欲再往后宫添人,但今年你的表妹也在秀女之列,你可要她入宫来陪你?” 表妹?望凝青神情不动,灵猫不在身边,她无从知晓这一位“表妹”的身份:“不必了,一切按规矩来吧。” 望凝青记挂着还在屋内昏睡的弟子,向燕皇请辞回去收拾衣物,却也有些困惑地想。 ……原命轨中的宋清婥的表妹,最后有入宫吗? 第56章 冷宫废皇后 慕容辰醒来时只感觉自己陷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被抱得稳稳当当,有温热的水喂进了干涸的咽喉,缓解了迫切的渴求。 涌入喉中的液体很苦,让他忍不住挣扎, 但抱着他的那双手却沉稳有力,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不同于母妃的手,抱着他的那双手修长有力, 也不同于父皇的手, 这双手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她像汹涌而又不曾停歇的海浪,几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师父……” “为师在。” 慕容辰睁开了眼, 但一只略带湿润的手却抚上了他的眼睑:“缓一下再睁眼, 你睡太久了。” 指缝间漏下的光, 几乎要令人热泪盈眶。 她掌心透出的温度, 她衣袂上冰雪般冷冽的松香,明明是这般孤高而又遥远的存在,却总能给人带来宁和的安心感。 慕容辰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母妃的宫中逃出来的, 他只记得饮下茶水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之后的记忆便如破碎的瓷器一样,能轻易将人刮伤。他挣扎着走在通往冷宫的道路上, 像一只没有归属的幽灵, 除了要去见她的执念, 便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体内流淌着楚燕两国的血,不管哪一方都不可能接受完整的他,父皇是如此,母妃也是一样。 母妃总是自诩自己是楚国最后最高贵的血脉, 即便她为了复国而隐姓埋名嫁给了仇人, 这份骄傲依旧铭刻在她的骨子里, 不曾被岁月更改。在母妃看来,参杂着燕国血脉的他哪怕是复国必不可少的工具,也依旧是令她蒙羞的瑕疵品。 活着真的太累了。慕容辰想。 如果师父知道他的血脉,那双一直正视着他、澄澈而又清冽的眼眸,一定也会染上仇恨的色彩吧? 毕竟宋家嫡子曾经被楚国将士拖尸千里,师父也曾杀死楚国太子,将他的头颅高悬城墙。 “如果我不是皇子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和师父一起,在偏僻的院子里种种田,练练剑,每天看着日升日落,不必费心思量朝堂争斗,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就过去了。”慕容辰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而又无力,隐隐带着撒娇般的稚气,说着心中渴求或是言不由衷的话语。 望凝青拧毛巾的手微微一顿:“如果你愿意的话,自然可以。” ——七皇子的结局,就是在皇宫某座偏僻的小院子里,孤苦无依地苟活下去。 “师父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难道不希望我将所学之物付诸于江山社稷?”慕容辰攥紧了被褥。 “教给你的,便是你的,要如何主宰你的东西,那是你的事情。”望凝青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好似讨论窗外的风景,“只要不为祸苍生、残害他人,要如何运用这份力量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与为师无关,与他人无关。” “不要将他人的期望视作自己的负担,因为你背负不起别人生命的重量。” 望凝青的眼眸黯淡了一瞬,但那抹晦涩又转瞬消散:“只要过好自己的一生,就足够了。” 望凝青低头,继续研磨着手中的草药,她没有看见慕容辰怔怔凝望着她的眼眸,更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像芽苗一样在少年的内心生长。 “……是这样吗?” 望凝青不再说话,被精心照顾了一天,“七皇子”的烧退了,伤势也好转了,他和望凝青告辞后回到了景贤宫,去见了自己的母妃。 “你还知道回来?”贤妃屏退了侍女,语气冰冷地质问道,“昨夜去哪儿了?” “这与母妃无关吧?”姿容俊雅的少年缓缓一笑,“母妃忙着将那些‘刺客’杀人灭口,要做就好好做,不要留人话柄为好。这么敏感的关头居然还对儿臣下药,若不是儿臣立刻躲起来了,万一让宫人发现受伤昏迷的我,不知父皇会怎么想呢?” 不同于少年以往沉默姿态的强势让贤妃心中一惊,叱道:“你怎么跟母妃说话的?你知不知道,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两人都——” “那就不要继续了啊,母妃。那些除了发泄怨恨以外毫无用处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好不好?”慕容辰一步一步地靠近贤妃,抬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脖颈,他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燕皇,“母妃想要复国,想要延续楚国皇室的血脉,对吧?如果不能一举得势,母妃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都不过是打草惊蛇,徒劳罢了。” “在大宴仪上行刺也好,对儿臣行针刑也罢,这都不过是母妃身为楚国公主、为了发泄怨恨而做出的任性举止。” “与大局没有任何的益处,却还指责儿臣不知分寸。”慕容辰敛去了笑容,眼神冰冷,“您的所作所为除了让套在我们两人脖颈上的枷锁收束得更紧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如果不是儿臣见机行事,一早得知了废后的动向,在父皇面前摆出护驾的姿态,恐怕父皇早就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了。明明知道废后已经怀疑我们了,母妃怎么就不能更慎重一些呢?” “你、你……”贤妃被堵得说不出话,心中郁气难抒,“本宫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大楚……” “死去的刺客好多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明明以后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场,结果全部都牺牲在母妃的任性之下。”慕容辰收回手,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脸,神态漠然,“母妃,儿臣对您很失望。” 贤妃心口一凉,她怔怔地望着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孩子,只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您曾经说过废后怀疑我们的身世了吧?为了打探废后的消息,儿臣不惜以身犯险,以七弟的身份接近废后,成为了她的弟子,得以学习她那一门惊世骇俗的武功。”慕容辰一只手在茶几上轻轻敲打,低笑,“废后有心培养‘七弟’,证明她已经察觉到了皇宫的异样,想要暗中扶持由三朝显贵世家、绝对正统血脉出身的皇子来对抗不知身在何处的‘楚国余孽’,儿臣这一招釜底抽薪,母妃觉得可好?” 贤妃火燎一般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她肯教你武功,没识破你的身份吗?” “这就需要母妃帮儿臣遮掩一二了。”慕容辰淡淡一笑,“母妃,稍安勿躁,去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明白了吗?这样类似的事情儿臣不想再看到,再有下一次,儿臣便干脆向父皇坦白身份、自请去皇陵守墓算了。倒是母妃,楚国血脉彻底断绝,与您而言也无关紧要吗?” “本宫知道了。”贤妃捏紧了巾帕,“本宫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慕容辰起身,朝着后殿走去,撩起了纱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希望母妃能明白这一点呢。” “你……”贤妃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神情很是复杂,“你真不愧是本宫的好儿子。” “当然。”少年回眸,轻笑,“儿臣一直被教导得很好。” ——这样,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慕容辰回到了自己的阁楼,眉宇间阴沉的暗色尽数褪去,他依旧是明珠美玉般纯粹的少年郎。 “……我一直都被师父教得很好。” 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算计他人,这些都由那个清冷高洁、好似不屑鬼魅伎俩的师长亲自教导于他。 他会好好利用师父给他地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 …… 没过多久,七皇子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一命呜呼,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从此被淑妃视作掌中宝、口中珠。淑妃将七皇子身边服侍的宫人到扫洒的侍女都换了一批,并且严防死守不让任何外人靠近。渐渐的,除了皇子所以及淑芳宫以外,再没有宫人见过七皇子的真颜,而与此同时,五皇子宫中的宫人侍女也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 望凝青也发现弟子过来的次数渐渐变少了,听见宫人们议论五皇子的病情以及淑妃的严防死守,她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弟子遭人暗算发烧生病是事实,淑妃管得那么严,弟子能偶尔抽空过来一趟已经不是容易的事了。 望凝青最近也有些忙,她时常会离开冷宫,随同燕皇出入一些比较危险的场合。但在需要面见外臣或是秀女的场合中,望凝青总会选择躲在暗处,燕皇怎么劝都没用。毕竟那些场合她如果真的出面了,就彻底坐实了“皇后”之位,再不搬出冷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眨眼间就到了三年一度的选秀,燕皇如他所说的那般,并没有继续往后宫添人的意思,但却专门召见了望凝青的表妹尹南秋。 望凝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名传说中的表妹。 尹南秋据说出身于江南水乡之地,性格最是温柔,而望凝青见她之时也是如此。秀女们的衣着都是藏青色的宫裙,远远望去千篇一律,没有高低之分。但唯独尹南秋将青色穿得极美,当她迈着步子走来,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江南细雨之际撑伞走过河边的娉婷仕女。 她弯腰行礼时折下地腰肢如河岸蒲柳般纤细,淡入早樱的唇,水墨勾勒的眉眼,就连她散落下的一缕鬓发,都显得雅淡可人至极。 人如青瓷,婉若秋水。 尹南秋的美毫无攻击性,是不管男女都会钟情的清丽之美。燕皇对她很有好感,在御花园中召见她时谈了几句,本是抱着关怀皇后族亲的想法,想要为她指一户好人家。却没料到尹南秋在下阶梯时一时不慎,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进了燕皇的怀里。 尹南秋入宫,便因此而成了定局。 第57章 冷宫废皇后 娥皇女英之事说来美好, 但落在燕皇这等明君身上却实在叫人尴尬至极。 但燕皇心中浅浅的尴尬以及芥蒂,最后都尽数消融在尹南秋婆娑的泪眼里。 尹南秋本就是弱柳扶风般惹人怜爱的女子,她极富才情,又擅管弦之乐, 是个即便沉默相对也不会感到尴尬的温婉女子。从外表来看, 世人真的很难将尹南秋跟望凝青这等沙场女将扯上关系,但事实上, 尹南秋的确是望凝青姑姑的女儿。那位上一代的宋家大小姐, 在婚后随同丈夫一同去了江南,后来因早年留下的暗伤逝世, 她的丈夫却没有再娶, 而是一直妥帖地照料着他们的子女。 南国正清秋, 笛在月明楼——而那一位宋家大小姐, 尹南秋的母亲,恰好名为“明楼”。 如果可以,宋家和尹家大概都是不希望这个宝贵温柔的女孩子进宫的。 要知道, 宋家儿子的名字不是“威”就是“猛”, 不是“虎”就是“狼”,唯独女孩子的名字, 每一个都要精挑细选, 细细斟酌。尹南秋虽然不是宋家的子嗣, 但到底有一份断不开的血缘,宋家的长辈们对这个腼腆羞涩的女孩子是非常关怀爱护的。 “看样子,那天也不过是一场意外。”燕皇翻看着暗卫递上来的简报,尹南秋正如他所看见的那般, 是一个表里俱清的琉璃美人, 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如果尹南秋真的心有城府, 那在众目睽睽之下跌进皇帝的怀中以换取入宫的机会,这样的手段未免也太过拙劣粗糙了。 “陛下,皇后娘娘承了一物上来。”暗卫禀报道。 “哦?呈上来。” 暗卫捧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在燕皇面前打开,里头躺着一双宫内制式的秀女鞋,随同这双鞋一同送上来的,还有一封密报。 尹南秋面见燕皇当天穿的衣饰都是宫内提供的制式秀女服,但望凝青在她跌倒的那节台阶上发现了类似油脂一样的事物,调查后发现那是女子用来涂抹头发的花油,凝固后形似蜡状,滑腻非常。但是这种花油在天热的情况下会很快融化,其散发出来的花香混杂在开满鲜花的御花园中,就变得一点都不起眼了。 尹南秋很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她当众失仪,只会让人怀疑她是否有攀龙附凤之心,既失了帝皇的宠爱,又让尹宋两家没了面子,引起君臣离心。另一方面,近来宋清婥颇受燕皇的青睐,毁了尹南秋,也会让燕皇对宋清婥产生芥蒂。 “看上去很像是‘楚国余孽’的手笔。”燕皇将宋清婥的密保销毁,思忖道,“这样一来,朕反而要好好善待尹氏了。” 燕皇决定去见见宋清婥,听听她的想法,自大宴仪一事之后,废后宋清婥便在燕皇的要求下搬出了冷宫,却依旧居住在冷宫边上的一座宫殿里。从卧龙殿到那一处宫殿的路程不短,但为了见宋清婥,燕皇也是甘之如饴。 堂堂皇帝也会有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年心态,想想也是可笑之极。 但燕皇觉得宋清婥值得,她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皇后实在特别过头了。 “陛下请坐,茶还是泉水?” “嗯……茶吧……” 燕皇说得很犹豫,实际上,仅仅只是待在皇后所处的宫殿里,他都有种坐如针垫般的悚然感。倒不是说望凝青的宫殿布置何等阴森,实际上,望凝青的品位非常不错,屋内的陈设简约大气又不失格调,没有摆设太多昭显身价的古董,颜色搭配非常令人舒心。 前提是,没有那种令人如芒在背的剑气的话。 废后居住的宫殿与其说是女子的闺房,倒不如说是某位问道者的道场。空气中溢散着凌冽纵横、令人皮肤刺痛的剑气;不远处的墙上挂着“慎独”两个力透纸背、银钩铁骨的大字;端端正正摆放在床头、一伸手便能拿到的佩剑…… 冷淡到了一定的境界,瞬间让人兴致全无。 面对这样独行特立的皇后,燕皇也只能收起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小小遐思,公事公办地说道:“朕这次来,是为了梓童表妹一事。” 望凝青知道内幕,燕皇便也没有拐弯抹角,他先是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对尹南秋并无不轨之心,也没有娥皇女英左拥右抱的想法。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燕皇便告知了望凝青之后他的打算。 燕皇打算盛宠尹南秋,以此洗刷尹南秋身上的污名,借此将那些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如果那幕后黑手是“楚国余孽”,那他们最不乐意看见的就是皇室与宋家君臣和睦,算计尹南秋不成功,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只要利用好这条线索,应该就能揪出那躲藏在深宫内的大鱼,如果是身居高位的妃子,那很可能还会牵扯到皇权的更替。 计划是好计划,但这样,尹南秋无疑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刺、肉中钉。 所以,燕皇想听听宋清婥的看法。 “表妹已经深陷局中,这时候再说退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望凝青思忖了片刻,“臣妾会保护好她的,陛下就按照您的心意去做吧。只是有一点,万一……臣妾是说万一,万一这位妃子已经诞下了皇子,又该如何是好呢?” 燕皇陷入了沉默,事实上,这也是他一直顾虑的问题。 对于百姓和臣子来说,燕皇无疑是一位明君,他是致力于稳健发展、体恤民众的守成之主。虽然在位期间虽然没有极力扩张领土,但他却为后来的君王留下了坚实的地基。可以说,没有燕皇如今的付出和积累,就不会有之后慕容辰一统天下、万民臣服的“大帝”之名。 对于皇子公主而言,燕皇也是一位值得尊敬、慈爱宽和的父亲。 望凝青凝视着燕皇,没有开口,她想听听这位明君的判断,想从凡人的身上学习更多的东西。 “楚国……如今已经是燕国的国土了吧?”燕皇沉吟半晌,却是道,“既然都是我大燕的子民,自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若是大燕的皇子,那朕自然会以君父的身份相待;但他若是坚持自己是楚国之后,那……” 燕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未尽之语,望凝青也已明白。 “这样好吗?陛下。”望凝青垂了垂眸,“国仇家恨,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完全释然,其他人的话,未必能接受流着楚国皇室血脉的皇子……” “不需要你们释然。”燕皇摇了摇头,“你们有怨恨楚国的自由,帝皇也该有包容子民的器量。” “不管是大燕的子民,还是原楚国的大燕子民,只要在朕的治下,就会力持公正的。因为总有一天,楚国会彻底成为历史,平民百姓不分你我,只会记得身为大燕子民的辉煌。如果朕身为君王都无法做到包容,那楚国的意志就会永不泯灭,这不是朕想看到的。” 原来如此,即便无法放下仇恨,也要藉由时间和文化的兼容来彻底毁灭“楚国”,如果一直放不下国仇家恨,反而会让“楚国”永存。 望凝青终于知道,为何命书中的“宋清婥”会成为反角了。 因为她没能放下这份仇恨,没能看淡血脉之分,她和贤妃一样成为了“天下一统”的绊脚石,从人人敬仰的女战神变成了“楚国”意志的延续者。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不能放下偏见的人终究会被这股汹涌的浪潮淹没,最终化为尘土。 很好。 那就这么演吧。 …… 尹南秋入宫的第二天,便来拜见自己的表姐、名义上的皇后宋清婥了。 而望凝青也在灵猫的一番恶补之下了解了宋清婥和尹南秋的过往,这对表姐妹的关系非常不错,所以燕皇先前才会有“让你表妹入宫陪伴你”这么一说。宋清婥幼年时曾经在尹家居住过一段时日,因为当时宋清婥的姑姑、也就是尹南秋的母亲宋明楼病危,宋清婥便跟着兄长一起去看望姑姑。这段过去没有太多可以描述的事情,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一次闹得沸沸扬扬的绑架事件。 “绑架?” “对,绑架,好像是爱慕尹家主的女人觉得宋明楼快死了,所以想卖掉她的孩子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尹家家主与宋明楼有一子一女,男孩比较年长,当时包括宋清婥的兄长在内,尹家一共有四个孩子,简直让人贩子看花了眼。那时的宋清婥武功已经有了小成,上蹿下跳像个皮猴,又因为女孩子跟女孩子玩得比较来的缘故而经常跟尹南秋混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被人贩子错当成了尹家的嫡子,在一次陪同尹南秋外出玩耍的过程中被拍花子给拍了,一起被送出了南城。 因为这件事,宋姑姑被气得一病不起,尹家主也大发雷霆,但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宋清婥就背着尹南秋走回来了。 重复一遍,宋清婥五岁修得第一口内息,七岁剑术小成,十岁轻功入臻,十三岁战场大杀四方,十五岁成了塞北的活阎王。 当时已经八岁的宋清婥收拾起人贩子来简直是砍瓜切菜所向披靡,她对于自己被拍花子拍了这一事感到十分愤怒,小小的自尊心简直破碎了一地。带着表妹平安回归了尹家之后,宋清婥就将迷药和毒药的抗性培训搬上了行程,这才有了后来塞北无坚不摧的阎王之名。 而在尹家家主调查出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之后,宋清婥一人一剑杀进了那个女人的家宅,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因为铁证如山,那户人家心虚得连狡辩都不敢,那女人最后被宋清婥拽着头发拖到姑姑的病床前,给宋明楼和尹南秋磕头赔罪,可谓是颜面扫地了。 宋清婥的性情便是如此桀骜不驯,入宫后也是碍于“忠心”才不得不收敛了些许,这也是宋家听见她要入宫之后忧心忡忡的原因之一了。 “阿婥。”望凝青回过神来,只见一双白嫩纤细的柔荑端着一杯清茶,送到了她的面前,“你还好吗?” “没什么。”望凝青接住了茶盏,斟酌了片刻,“南秋。” “你以前都唤我‘南南’的。”尹南秋莞尔,轻轻掠起鬓边的散发,“你还说过这个小名听起来更有江南水乡的柔软。” “是吗?”望凝青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佩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毕竟都长大了。” “是啊。”尹南秋有些怅然,低低一叹,“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景下与你重逢,当真是……天意弄人。”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阿婥。” “我过得很好。”望凝青并不擅长与尹南秋这样的人相处,因为她看上去实在太过柔软,像一汪容不得污秽的清潭,或是一面锃亮通透的明镜,任何粗手粗脚的行为都会破坏她的细致,只能像对待一朵花般温柔地对待她,“你呢?南秋。” 听见她坚持唤她“南秋”,尹南秋垂下的长睫轻轻一颤,宛若振翅而飞的蝶:“我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你,阿婥。” “你入宫后,就再也没给我写信了。” 宋清婥以前与表妹尹南秋是有保持书信来往的,只是她入宫之后,每日不是忙于后宫政务,就是忙着抵御各种魑魅魍魉的伎俩,两人的联系这才渐渐淡了。再后来,宋家安排给宋清婥的宫女都被打发走了,她在后宫里毫无人脉,书信自然也就送不出去了。 “我知道阿婥这样的性子,不管去到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的,但是……我果然还是会很担心。” 尹南秋说着,那双柔软的眼眸便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如丝,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你明明是翱翔苍穹的雄鹰,却偏生被困在这后宫的方寸之地。我还听说你自请闭关于冷宫,身边都没个人来照顾你,你还在战场上受了伤……我真的好担心。” 望凝青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下一秒却听尹南秋喃喃地道:“……母亲就是这样去世的,我害怕你也会这样。” “……不会,你放心。”望凝青迟疑了片刻,只能这么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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