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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的身上,“牵连晗光过去与未来的结。” “尔等皆是与晗光命运有所交集的人,便由尔等为过去的晗光封命。”平微道君闭目,“唯独这点,是本尊无法为她做到的。” 就像一颗鸡蛋,从外部打破是毁灭,从内部打破却是新生。晗光是此世之人,所以总有一些事,必须由此世众生去为她达成。 “阿弥陀佛。”佛子念诵了一句佛号,心中却仍有不解,“阁下如何能肯定,前来彼世的便是您等待之人?” “因为缘分。”平微道君平静道,“尔等皆与晗光有缘,然而牵系你们的线随着安青瓷的死而一同断裂,如今不过是重新续上了而已。” 缘分这种东西,是你的就合该是你的。哪怕分开了,也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原来如此。”那些因回忆而变得滚烫沸腾的心绪在平微道君说出这段话后奇异地平复了下来,佛子双手合十,轻叹,“贫僧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哪怕相处的时间不长,佛子依旧能感觉到,平微道君的性情与幻象中的铭剑仙尊有所不同,这位剑尊的分身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随心所欲。 这大抵也是晗光仙君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变数之一吧。 想到这,佛子低头,去看那沐浴在黎明天光中的女婴。 就如同山野林间的动物修成人身时需要向过路之人“讨封”一样,形魄为死物的晗光仙君也需要他人来为她“封命”。 封命可以看做是一种祝福,也可以称作是一种命运因果的牵系,冥冥之中会为双方缔结下缘结。 被封命之人日后若是行善,则封命之人可得功德;若是对方为恶,封命之人也要承担与之相对的报应。 佛子会为此而心生迟疑吗? 答案是否定的。 “贫僧悲怀,得天垂怜,在此为您封命。” 佛子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他想到池上金莲,又想到莲叶下的尘泥,他想到三途川中被他拥入怀中的那滩冰冷泥泞的血肉,想到女婴盛满光明的眼瞳。 然而,最终,万千思绪都如散开的丝线般迅速收拢,最终凝固在前世初见晗光仙君时的仓促一面。 那是一场血染冻土、骨垂千山的战役,雪山的居民不慎打开了禁忌的门扉,放出了自上古时期便封印于北地、诅咒着这片神州大地的邪祟妖魔。 误入雪山的佛子解救了死伤惨重的雪山居民,领出了一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在人心摇摇欲坠的那天,他们在苍穹的尽头撞进了一双孤光刃雪的眼。 于苍白大地之上岿然而立的少女挥出了灿烈璀璨的光芒,那凌厉的剑光斩开了妖魔污秽不详的躯体,喷溅而出的腥臭血液甚至没能沾染她的白衣。 “邪祟已尽,前路可往。” 她话语冰冷,颜如寒雪,但不知为何,时光岁月能将一切往事淡去,佛子却一直都记得那双眼睛。 “……愿您从今往后,心上无尘,明眸映雪。贪嗔痴怨,魑魅魍魉,皆不垢尔之慧眼。”佛子吐出了自己的箴言。 佛子祝福晗光仙君拥有一双不被俗世污浊的慧眼。他话音刚落,紧随其后的冥鸢魔尊便一把推开了佛子,嗓音喑哑地说出了自己的封命。 “我,冥鸢,在此为你封命。”不管是冥还是鸢,两双相似而又不同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女婴稚嫩柔软的眉眼。 “愿你永远被众生所爱,任何欺你、辱你、骗你、害你、轻你之人,皆受吾之咒缚怨灵之困苦,死生轮回,不得宽恕。”她狠戾地说出了自己对尘世的“诅咒”。 啊这。虚空中的平微道君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晗光入世渡劫后翻船的一世又一世,原来竟是起源于此。 冥鸢魔尊半是祝福半是泄愤地说完了自己的封命,她的话语化作金色的流光,融入那朵天光下怒放的金莲。 看着冥鸢魔尊露出快意满足的笑容,心觉这句封命太过极端的佛子也只能无言地叹息,安慰自己晗光仙君并非柔弱可欺之辈,不必太过担心。 眼见两位世仇之敌都已经送出了自己的封命,游云散仙瞥了一眼沉默的忘溯与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狐迟阳,只好上前一步。 “在下游云,幸得在此为尔封命。”游云散仙抬手,虚虚地悬于女婴的天灵,“愿你从此往后命途顺遂,纵入坎坷绝境,亦有生机为尔留存。” 游云散仙不期待这个孩子将来能成为怎样的人,他唯一的祈愿便是她能踏踏实实地走着自己想走的路,不用再在天光破晓之际,绝望地说出“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这样的话语。 眼见着三人都已经送出了自己的封命与祝福,再不行动只怕会沦为垫底的存在,狐迟阳化身的小金狐连忙甩着尾巴蹦跳上前,用爪子摁了摁金莲里的婴儿。 狐迟阳本以为眼前皆是过去的幻象,大抵会摁个空,却没想到肉垫上竟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狐迟阳一时间有些呆住了,他看着爪子底下呼吸轻轻、柔柔暖暖的一团,心好像也被注满了滚烫的水流,又热又烫。 “小、小爷狐迟阳,妖界妖主,在这里给你封命。”狐迟阳磕磕巴巴地学着前头几位的话,然而女婴大概是被他扰醒了,懵懂地睁开了一双漂亮的眼。 这双像安婆婆一般永远干净平和的眼眸让狐迟阳想到了极其久远的过去,想起了自己与晗光的那场乌龙“初遇”。 那时候的狐迟阳是一个刚刚成年不久、整天只会招猫逗狗讨人嫌的叛逆妖主,不仅不遵从自己涂山金狐的“祖业”,还整天想着剪别人家的姻缘线。 后来有一次,狐迟阳被人撺掇,说剪姻缘线算什么本事?把相看两厌的两人连在一起才叫好玩。 狐迟阳看出对方想要利用他,但他也觉得这事好玩,随手把这人跟他最讨厌的人连在一起后,狐迟阳便跑去见了对方希望他下手的“目标”。 什么相看两厌?分明是爱而不得。狐迟阳对此感到嗤之以鼻,却也好奇那冷冰冰的晗光仙君耽于情爱时会是何种样子? 后来?后来自然是一生无往不利、肆意妄为的妖主被剑尊的弟子好好教导了一番如何做狐,并在之后多年都深以为耻。 “你认为我会被这种东西缠住?”他不会忘记那孤绝的剑修手指捻着一根断裂的红线,一手持剑,居高临下俯瞰他的样子。 晗光仙君不会被任何外物捆缚,正如安婆婆本也不会仅仅只有一个米阿斗的故事。 ——晗光仙君存在于世的意义,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此世的气运之子”。 “……我愿你永远只做你自己,只随自己的心意成为渴望成为的样子。愿你不被世俗框架所拘,不为红尘外物所缚,永远都是一个自由的孩子。” 那是曾经接叶镇的孩子都能从安婆婆手中得到的祝福与礼物,而现在,身为妖主的狐迟阳将这份礼物送给了即将去面对世界的“孩子”。 所有人都送出了自己的封命与祝福,于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人的身上。 在其他人看来,忘溯是唯一没有与晗光的过往产生交集的人;在平微道君看来,忘溯与晗光的牵扯又显得太杂、太多。 这个前世因晗光仙君而死,今生又承蒙晗光庇佑的修士,他会愿意为晗光封命吗? “我——”忘溯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步履庄严地走向承载祝愿的莲池。 无数次的无数次,忘溯在知晓自己的前尘往事和那些与晗光仙君的宿命因缘时,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对于晗光仙君而言,月缺的存在是必要的吗? 从天机阁主的口中知道那段始于私心的无望恋情之时,忘溯一度都认为前世的自己根本就是晗光的孽缘,除了拖累她,什么都没能给她留下。 但现在,忘溯不这么想了。对于晗光仙君来说,在剑尊飞升离去后,这世上必须要有一根将她与人世牵连起来的线。 “我,忘溯,在此为您封命。”他愿意成为那条牵连她与人世的线,哪怕她想起他时只有一个为爱而痴妄的剪影。 月缺对于晗光仙君而言,并不是全然无谓的。这世上必须要有这么一个人,告诉她是被人爱着的,她是值得被人爱着的。 “愿您千帆过尽,心中仍存一丝对人世的怜意,愿您跋涉江海,仍有一颗能感受到他人情谊的血肉之心。” 忘溯俯身,在女婴的眉心中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晗光与月缺的故事并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那些零落在时光中的回忆,并不是没有价值的东西。 或许总有一天,她会有些不快地想起这么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存在;她会想起月缺为她弹过的琴曲、酿过的酒,想起那一段岁月里曾有人陪伴的自己。 或许她并不需要。但在她走上自己的仙途前,只要她回首,人间的温度就在那里。 第339章 天道眷顾者 常世, 太虚道门。 望凝青没有在宗门内久待,进入内门后不久她便进了辩经塔,以自身丰富的道门经纶知识连战数位德高望重的法坛讲师, 最终取得七品太上盟威秘籙。 之所以没有继续往上考,是因为八品授和九品授都必须执掌过正式的仪典、开坛布道并教导出一批具有影响力的学生,而望凝青暂时没有这个水磨功夫的时间门。 但即便如此, 七品授的位阶也完全可以独自引领一批学子, 甚至可以在大型仪典上担任祭酒了。 得知那拒绝成为玄微上人弟子的小师妹证得了道门七品授,整个太虚道门都是窒息而麻木的。 道门七品授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这位初入内门的师妹在道门经纶上的造诣已经一骑绝尘, 不仅将所有内门弟子都甩在身后,甚至还超过了仙门近九成的修士。 这意味着这位小师妹所拥有的知识储备与思想境界已经足够自立门派,哪怕她没有金丹期的修为, 大部分修士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君”。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 但能得到尊重的不仅只有修为与武力, 还有智慧与知识。 卷, 实在太卷了。望凝青这一手, 不知道刺激到了多少埋头苦修的内门弟子, 平日里人烟寂寥的藏书阁顿时人满为患,一时间门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勤学的弟子。 而随手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却在证得七品授后向掌门申请了日课免修, 孤身一人离宗,开始游历红尘。 太虚道门的内门弟子行走在外都会携带弟子命牌,望凝青没有拜玄微上人为师,故而手中持有的只是最普通的内门命牌。 这块命牌可以联系太虚道门分布在各地的俗世产业,得到接济与补给, 偶尔宗门内有紧急任务,也会通过命牌联系那个区域中的弟子。 道门弟子行走红尘的同时也担负着降妖除魔的重任,只要不违背天时地利人和, 仙家弟子也有义务在一定范围内庇佑苍生。 望凝青对此只觉得无所谓,她之所以离开宗门,一方面是为了远离玄微上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掩盖自己进境过快的异样。 如果她在外游历数年再回宗,修为进境突破再快也可以说是身怀奇遇,但如果待在宗门内,她魂体是个老妖怪的秘密肯定就掩盖不住了。 在明显得罪了玄微上人的情况之下,望凝青暂时还冒不起这个风险。至少要等到她恢复一定的实力,才能行事无所顾忌。 望凝青并不担心这一点,她现在心境毫无瓶颈,哪怕赶路也在不停地吸纳天地灵气,只要找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静心修炼,不出十年她便能重回巅峰期。 虽然随手为安如意埋下了隐患与陷阱,但望凝青没有心情去关注安如意的后续。 看开也好,看不开也罢,那都是别人的一生,别人的事情。 自那之后,望凝青开始频繁出入上古遗迹遗与蛮荒战场,每到一处都会提前在太虚道门的俗家子弟那边落个名姓,让宗门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虽然望凝青并不觉得这种程度的磨砺称得上危险,但太虚道门的俗家弟子在得知了望凝青的去向后曾多次上门拜访、规劝,甚至还请动了一位分宗的掌门。 要知道,她选择的那些修炼场所都可谓是人间门炼狱,正常弟子游历红尘都是前往灵气充沛的仙家秘境,谁会一门心思地往这些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的地方钻? 对于望凝青这种不要命的举动,俗家弟子也是在劝阻无用后慌忙朝着主宗传递了讯息。在望凝青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宗门了。 众人提起这位极具传奇性的师妹,都会用感慨的语气为她增添一道长长的前缀。 “那位入门半年便踏入筑基期、不到一年便突破金丹、剑挑冶剑场得到剑尊大人传承并连战辩经十八塔证得道门七品授的内门弟子”。 虽然望凝青入门的时间门很短,但因为之前安如意将“盗人仙缘”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导致最终望凝青拒绝玄微上人收徒一事触底反弹,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尽管有小部分人认为安青瓷拒绝长老的行为十分不识好歹,但大部分人都认为她傲骨铮铮、哪怕面对渡劫期大能也没有折辱了自己的风骨,令人钦服与欣赏。 而之后安青瓷也不负所望,并没有因为拒绝了玄微上人而泯然于众,反而依靠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成为了众人连衣角都触碰不到的绝世天骄。 “不过蛮荒战场是不是有些太过危险了?……虽说机缘和风险是并存的,但分神期修士稍不注意都可能栽在里面,更别说金丹期了。” “得了吧,你可别想着模仿。那是天之骄子的修炼方式,我等凡人还是踏踏实实地从基础练起吧。” “我才没模仿……咳,看什么看?你自己不也去了辩经塔好几回了吗?咱们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说起来,同样是宗门的道袍,怎生安师妹穿来就显得那般仙风道骨……?” “不知道她下次回宗是什么时候,总是那么来去匆匆,真想和她搭上话啊……” “我辈修士,常因寿数久长而对修行有所怠慢……看着这样一往无前的安师妹,的确会让人自惭形秽。” 几名内门弟子语带感慨地说笑着,从长廊下走过,没有注意到拐角处抱书而立的少女低垂着头颅,抿着唇,刻意避开了他们行进的前路。 如今的太虚道门,“安师妹”这一称谓已经有了特殊的指代,没有人在意还有另一位“安师妹”拜入了玄微长老座下。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人人皆有慕强之心,而安青瓷在这条登仙路上已经走出了太远,成为了同龄人只可仰视不可高攀的存在。 而另一边,因为安青瓷推辞长老首徒之位的原因就是安如意,大部分知晓前因的内门弟子在推崇安青瓷的同时也给安如意打上了“心机深沉、不可深交”的标志。 平日里,内门弟子虽说也没刻意敌视针对安如意,但也多是敬而远之。而安如意先前结交的友人都在外门,这便导致她在内门中形单影只。 更让安如意觉得难受的是,她没有被玄微上人允许登上清寂山。 “清寂山地势险峻,离尘索居,极是苦寒。你这等鲜花嫩柳的年纪,应该多和同龄人在一起。” 接引她的内门师姐曾这么好心地安慰过安如意,但安如意心思多,思虑多,一直都没法释怀此事。 她觉得,既然安青瓷可以孤身一人闯入蛮荒战场,那她当然也能忍受得了清寂山的苦寒。没道理安青瓷做得到的事情,她却做不到。 安如意步履踟蹰地朝着内门走去,宗门内拜师的弟子可以随着师父一同前往同门所在的山峰,也可以选择在宗门的内院中居住,两头都不算差。 比如安青瓷的好友楚芙儿,这位花夷族的公主拜了岁岳长老为师后便搬进了长老的山头,每天看着自家师兄们水深火热地锻刀打铁,日子可谓是越过越糙。 而像安如意这种情况,宗门内也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一间门清净幽静的独居小院,一来清寂山那地不适合修为境界较低的弟子居住,二来孤男寡女到底有些不便。 “师妹的师尊可给师妹取了道号?”负责登记名姓的师姐拿着安如意的弟子铭牌看着名簿,将信息一一核对,“入了内门,以后还是称呼道号较为妥帖。” “不曾。”安如意垂了垂眼,“师姐先记我名姓吧。” “好咧。”这位师姐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恍若不觉地写下了安如意的名字,在核对八字时却突然眉眼一诧,道,“师妹你生辰是冬月壬日辰时啊?” “是的。”安如意似有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先前玄微上人归宗后要掌门在整个修真界内寻找仲冬月壬葵日生的弟子,你这天干透丁火,好像正符合啊。”师姐随口道。 “玄微上人”的名号一出,安如意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佯作从容地询问道:“师姐可知宗门寻找这些弟子是作什么吗?”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坏事。”内门师姐挑了挑眉,拿出另外一本命簿,“我先把你名字记下上报掌门,之后可能会命你去谈话,最近暂时先不要闭关。” “哦对了。”内门师姐看着安如意下方另一个空白的名字,“你认识安青瓷是吧?我记得你们是姐妹,你知道她的命格八字吗?” 安如意心里咯噔一下,呼吸急促了一瞬,却又很快平复了下来:“……我和她关系不太好,所以不太清楚。但她出生比我早,论序她在我之前。” “这样啊。”师姐有些遗憾,若是比出生壬日的安如意年长,那就注定不可能是仲冬月的壬葵命了,“那就这样吧,谢谢你如实相告。” 师姐说完便收拾好命簿转身离开,她倒也不担心安如意撒谎,生辰八字问一句当事人就知道是对是错,对方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安如意也是这么想的,她虽然有一瞬间门动了心思,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无用之举。 “壬葵日……”安如意低声呢喃着,忍不住拧了拧眉,她没有说谎,安青瓷出生的确比她早,在安府中时,她也必须称呼她为“长姐”。 但是安如意也隐约记得,自己和安青瓷的出生年月很近,近到什么程度呢?近到父亲曾经撕破脸面,与南安王妃大吵了一架的程度。 对于安家而言,南安王妃的孩子必须占据嫡长之位,但十月怀胎,安青瓷到底为何会比她先出生? 安如意不敢深想,正如她也不敢深想,为何母亲会殷殷叮嘱她一定要保住那枚玉佩,并且反反复复让她在幼时背诵自己的八字。 有关安青瓷的一切,在安家与徒水城中向来都是堪比军机的一等机密,哪怕是她的父亲,有时候都无法探听安青瓷相关的私密。 甚至于在安青瓷降生后不久,南安王妃还是南安王妃,南安王的名号却已经被摘下搁置,等待着被人重新拿起的那一天。 想到师姐所说的“在整个修真界内寻找”壬葵日所生之人,安如意只觉得眉眼直跳,心中惶惶,仿佛有什么事在暗中发生了。 第340章 天道眷顾者 望凝青前往蛮荒战场, 原因之一就是蛮荒战场因天机灵炁浑浊故而部分地方的时序紊乱,有时候在里面待上个十数年,出来时人间不过短短数日。 只要有蛮荒战场这个由头, 就算望凝青很快便突破至分神期,只要隐瞒骨龄, 那这件事对于修真界而言也还没有反常到邪异的地步。 为了给自己的修为进境找一个好的由头, 望凝青也算是煞费苦心。尽管修真岁月漫长, 她本无需如此苦心孤诣、步步为营。 望凝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急躁,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缀在自己的身后, 催促着她尽快朝前走。 正如太虚道门的俗家弟子规劝所言, 蛮荒战场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的好去处。 这里的灵气驳杂,业障太重,因为爆发过仙家斗争,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已经被扭曲紊乱, 可谓是千里赤地、炼狱峥嵘。 然而对于望凝青来说,这里其实是很好的修炼宝地, 因为她的魂魄已至渡劫期,并不需要继续汲取天地灵气,反而要循序渐进地改造这具躯体。 简单来说, 望凝青本身的灵体境界乃是一面广袤无垠的海洋,但安青瓷这个“容器”却只能装起一杯水的分量, 自然也就只能发挥出一杯水的实力。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境界突破, 而是拓宽容器的容量, 只有这样, 才能发挥出灵体本身的实力。 至于如何拓宽容器……望凝青抚上自己右手手背上的云纹剑徽,眸光微深,忍不住叹出了一口气。 当日在冶剑场中, 剑尊的虚影突然自幻象中显现,迫她当场下跪拜师,这云纹剑徽佩也化作了一个印记烙在了她的手背。 望凝青虽然失忆,不记得了自己的过去,但许多常识她都没丢,因此轻易便认出这云纹剑徽的印记中藏着一个价值连城的洞天福地。 而那强令她拜师的剑尊阁下硬塞给她一大笔足够她修炼至渡劫期的资源后便销声匿迹,也不知道是来收徒的还是来当冤大头的。 “……这算不算欠了因果?”望凝青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有些意外的是,她对于拜剑尊为师这件事并不感到十分反感。 虽然对于剑尊的强势有些无言,望凝青自身也早已不需要师长,但不得不说剑尊相赠的物资在这种时候堪称雪中送炭。 望凝青行走在峥嵘炼狱之中,毫无停驻地朝着深处行走。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蛮荒战场越是内里便越是危险,但望凝青这种经验丰富的剑修却知道,内圈反而比外圈安全。 蛮荒战场大多都是因为各大种族之间爆发的争斗而形成的死域,因死伤惨重,所以可能有不甘死去的魂灵与食腐魔物徘徊于此。 再加上此地空间时序紊乱,所以可谓是步步危机。 然而,不管是怨灵还是魔物,其本能都会记住最初危险爆发的方向并习惯性地远离,所以涡流的中心反而最为平静。 对于修士而言,上古遗迹以及荒古战场这些时序混乱扭曲的地方偶尔会发生不同寻常的奇遇,比如,与其他世界产生流通,出现其他世界的珍宝与机遇。 若是运气好,甚至可以得到来自其他世界的大能修士的传承,好比冶剑场的传承万一落入蛮荒战场混乱的时序中,就有可能被其他世界的修士得到。 偶尔的偶尔,两个不同时空但是同样处于时序混乱区域的修士甚至可能短暂地相遇,直到时空归序才会再次分离。 望凝青本意只是想找一个清净地逐渐恢复自己的实力,她没想到世人趋之若鹜的“奇遇”会在自己的头上降临。 起初只是一点莫测的危机,身周骤然浓重起来的雾气令五感敏锐的修士都看不分明,在感知范围内突然出现一缕陌生的气息时,望凝青几乎与对方同时拔剑。 利器相交时发出的铮然轻响,两柄剑刃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只是一个短暂的交锋,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知。 “谁?”朦胧的白雾中,对方率先开口,清冷如玉碎般的声音,隐含一丝藏而不露的矜贵自恃之意。 “我乃太虚道门的内门弟子。”对方的修为境界在安青瓷之上,但望凝青也没有太过警惕,毕竟对方剑气清正,显然是正道弟子,“幸会,敢问阁下门派?” “……”对方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望凝青几乎有对方在心中嘀咕暗骂了什么的错觉,但很快,对方便客气疏离地回应道,“幸会,在下天枢派弟子。” 没听过的门派。望凝青也沉默了,如果天枢派不是什么末流门派,那恐怕她就是撞见传说中的“异世奇遇”了。 修真界自知“天外有天”之理,修士得道飞升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超脱三界之外,自由徜徉于三千世界。因此,异世的情报资料是十分珍贵的。 对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初见不那么友好,但对方还是很有风度地主动提起了话题:“在下天枢派云隐峰弟子,道号清恒。敢问阁下道号?” “在下初入内门不久,尚未拥有道号。”望凝青礼尚往来,“无量光,清恒道友。在下姓安,名青瓷,暂时以俗家名姓行走于世。” “原来是安道友。”对方也庄重地回了一个道门子午诀,尽管两人眼中只有一个被雾气模糊了五官的虚影,“无量光。” 实际上,按照修真界“达者为先”的规矩来说,修为低于对方的望凝青应该以晚辈自居,毕竟对方的修为明显在分神之上。 但是望凝青自己内里是个老油条,再加上双方虽然看不清彼此的形貌,却都能感觉出对方透出来的精气神仍在百岁之内,平辈相交自然更为妥当。 两人都不是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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