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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诲’抽身而出,与贤妃彻底分割开来。这样一来,不管将来贤妃做出怎样偏激的举动,都与这个‘一心向燕’的皇子无关了。” “……尊上。”灵猫目如死灰,冷颤地道,“您原来是这么极端的人吗?爱极了就说气运之子管他去死,恨极了连相遇都是一场阴谋吗?” “如果不是早有蓄谋,他又何必特意去淑妃宫里抱来那条狗呢?”望凝青没有回头,语气却从平日里的温和化为了曾经的冷漠。 “……这也确实是。”灵猫有些无法反驳,只要望凝青愿意,她就能够说服天底下的所有人,“那咱们该怎么做呢?尊上。” “依照原定计划行事。”望凝青将锦盒丢回了柜中,冷声道,“去告知七皇子,我愿助他登上皇位。” ——这徒弟,我就当没收过。 第65章 冷宫废皇后 “……师父还是不愿见我, 是吗?” 慕容辰提笔落墨, 晕出纸上一派壮丽雄浑的山河秀色。他好似心怀天下,下笔也如有神助,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群山浓淡的缩影、川流的奔腾不息。但是倘若仔细观察他的画便会发现,这随手挥就的山河都不过是一人的背景。 他换了最细的笔, 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悬崖峭壁上一个笔挺清瘦的背影,比起大片笔墨晕染而成的山河,这个人的背影更值得他费心。 “是, 殿下。”追随五皇子的太监名为秦笙, 祖上原也是世家,但因前人之故而成了戴罪之身, 后被发配为奴。秦笙幼时吃了很多苦,几经碾转入了宫, 被慕容辰收于麾下, 洗脱了奴籍,家人也得到了安置, 因此他对慕容辰忠心耿耿, 比起主仆, 两个人更像友人。 “皇后娘娘说了, 您年纪已经大了,除了母妃以外,不可像往日一般长久停留于妃子宫中, 她不曾教过不知礼数的孩子, 劝您好自为之。” 言下之意就是别撒娇了, 好烦人。 “也是,毕竟师父就是那样的人呢。”慕容辰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近乎自言自语地道,“太过守礼了,反而让我有些苦恼。” 慕容辰心想,毕竟他总是想和师父更亲近一点的。但是皇子和妃子,到底要怎样才能更亲近一些呢? “差不多也快瞒不下去了。”慕容辰神色淡然,有那么一瞬,他的神情像极了望凝青,“如果不是师父有意避嫌,我也没办法隐瞒那么久。师父真的很像一柄剑,出鞘和不出鞘完全是两个人,对吧,秦笙?” “小的觉得殿下说得有道理。”秦笙低眉顺眼,恭敬地说道。 “真心话呢?” “小的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很有道理。”秦笙依旧恭敬地道,“殿下应该知点礼数,别那么烦人。” “……胡闹,师父才不会说后半句话。”慕容辰并没有被人冒犯了之后的愠怒,又或者说,正因为秦笙敢于直撩虎须,他才会将这个人放在身边,以免自己有朝一日变得刚愎自用,“德妃,不,尹氏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吗?” 德妃尹南秋“病逝”之后,慕容辰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可惜德妃病逝那天发生的事情除了燕皇和望凝青以外,只有身为燕皇贴身心腹的崔公公知晓一二。崔公公是无法被收买的人,望凝青的武功又高绝到让慕容辰无力安插暗卫,是以他对当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当天夜里师父出了宫,驻扎在京城的宋家旧部连夜赶往江南,而尹知州也在收到德妃“病逝”的消息后开始闭门不出,拒绝见客。 从种种迹象上都可以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慕容辰猜测八成是德妃的计谋被师父识破,而那个正直而又忠君的师父在父皇和表妹之间做出了取舍。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只要父皇一日坐在龙椅之上,她就根本不会选择除父皇以外的人。 德妃应该是赌输了。 但是,慕容辰心中总有一个预感,尹南秋那个女人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去。 这份笃定与尹南秋本身无关,而是来源于对师父的信任以及了解。对于他人而言,这世间或许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但师父或许就能做出情义两全的抉择,因为师父是无所不能的,慕容辰一直这么相信着。 “但是,德妃这步棋就差不多是废了。”慕容辰将画卷收起,语气冷淡地道,“明明告诫过她不要那么冲动的。” “德妃娘娘毕竟与殿下这样隐瞒身份多年也不觉得愧怍的人不同,她拙劣的隐藏只是为了赌皇后娘娘的真心罢了。”秦笙毕恭毕敬地道,“小的有幸侍奉了皇后娘娘一段时间,因此小的认为皇后娘娘是高标逸韵、性如冰雪的妙人。小人也好,君子也罢,即便如德妃娘娘那般满腹黑水,但只要赤忱相待,皇后娘娘都有海纳百川的胸怀。” “反之,如殿下这般藏着掖着,有朝一日被皇后娘娘发现,只怕会——” 秦笙没有多言,但其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慕容辰却是感受到了。 “是啊,她的确有着海纳百川的宽容。”慕容辰垂了垂眸,“……但为什么这么温柔的她,偏偏无法容忍‘楚国余孽’呢?” 秦笙微微抬头,看向双手支着桌面站在窗前的青年,他容色淡淡,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面上却浮现出一缕细不可查的黯色。只要事关那位大人,向来智珠在握的五皇子就会流露出这般无措的少年情态,但那写在眉宇间的,却分明是情窦初开。 五殿下有发现吗?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父亲名义上的继妻,爱上了自己情义上的师长。 不过,连流着一半楚国皇室血脉的主子都接受了,再接受主子的奇怪嗜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皇后娘娘的确是一个值得他人仰慕的人,爱上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可耻——虽然他不觉得主子能拗得过皇后娘娘就是了。 “殿下。”秦笙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劝一劝他,“选择隐瞒这件事的是殿下自己不是吗?这时候来怨怼皇后娘娘,未免有些不讲道理吧?更何况,小的觉得皇后娘娘对殿下一直是赤诚以待的,有师徒情分在,即便知道殿下的出身,皇后娘娘也终究会原谅您的。” 顶多就是打断腿,再不济就是割袍断义,不至于把你弄死。 “再说了,殿下说德妃之祸是因为皇后娘娘选择了陛下而非德妃娘娘,但殿下焉知,皇后娘娘做得这么决绝,不是为了‘七皇子’的前途呢?”秦笙说道,“殿下也察觉到了吧?虽然淑妃娘娘闯下大祸,丞相一脉也发落的发落,打压的打压,但七殿下的地位不降反升。七殿下也快要入朝参政了,如今的他没有外戚之扰,没有丞相的指手画脚,丞相一脉的势力去芜存菁,恰好能成为七殿下的助力。” “而且淑妃娘娘虽然被剥夺了封号和妃位,但最终也只是被判了禁足而非打入冷宫,可见是顾全了七殿下的颜面。不管是宫内还是朝堂都没有人将此事连坐到七殿下的头上,而在陛下看来,七殿下出身最大的弊病已经被剔除了,未必不能问鼎至尊之位。” “殿下敢说,这里面完全没有皇后娘娘的手笔吗?” 慕容辰说不出话,他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如此,虽然好处都被别人得了,但他在一旁观看,心里也为她不动声色的温柔感到欢悦。 德妃是宋清婥的表妹,淑妃因德妃而落马,敏锐如宋清婥,不可能不清楚弟子或许会因此事而对她心生芥蒂,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 哪怕会被怨恨,哪怕会被疏远,她也坚定不移地为弟子铺平了前路。 “皇后娘娘不擅言辞,更不习惯将甜言蜜语放在嘴边。”秦笙忍不住为皇后娘娘抱不平,“但她会将对您的关怀付诸于行止,相比之下,殿下的不诚与欺瞒简直是小人之举。还望殿下坦诚相对,不要因为任性而辜负皇后娘娘的玉壶冰心。” “我当然也明白。”慕容辰因为秦笙过于辛辣的言辞而笑了笑,“只是——” 只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她的欲求也与日俱增,如今师父对他的好他都犹嫌不够,费尽心思只想索取更多,更何况是要他割舍已经得到的?他当然也明白她是心诚之人,但是一旦坦白,她就势必会与他疏远,哪怕只是往后退一两步,都会让他心如刀割。 越是在乎越是胆怯,越是珍重越是畏怖。 不过,秦笙说得对,的确到了应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走吧。”慕容辰将那副画收好放进了锦盒里,眉眼沉静,“去见父皇。” 慕容辰自参政以来,屡屡做出让旁人惊艳的实绩,也让燕皇对他的欣赏与日俱增。慕容辰的优秀以及谦和都被燕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隐隐决定将他当做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毕竟七皇子虽然在淑妃的督促下精研武艺,但性情却是承袭了淑妃的嚣张跋扈,并且连掩藏真实性情都很是不屑,与慕容辰相比,可以说是有如云泥之别。 但是,正如秦笙所言,如今望凝青为七皇子荡平了前路艰险,七皇子未必不能问鼎至尊之位。 以诚待人……吗? “父皇,儿臣有事叩见。”慕容辰叩响了卧龙殿的寝间,在里间传来回应后,他接过秦笙递来的锦盒,一个人踏入了卧龙殿。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下了朝的燕皇没有身穿龙袍,仅着一身淡金色的常服,淡去了威仪,看上去和蔼了不少,“这边坐。” 朝堂是说正事的地方,但私底下,他们终究是父子。年纪越大便越是渴望天伦之乐的燕皇也不愿意在私底下跟儿子相处还端着架子,以为这个优秀的儿子要跟自己说一些无关政事的私事,却不想慕容辰进了里间后,便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的燕皇拧了拧眉,挥手屏退了宫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儿臣不孝。”慕容辰没有抬头,低声道,“今日有两件事要向父皇禀报,其一,儿臣七岁那年私下拜了一位师父,不曾上报于父皇知晓。” 燕皇眉头拧得更紧,皇子的师长都是由他亲自过目、精挑细选出来的状元之才,何必舍近求远自己另寻师父呢?燕皇正想这般询问,却又猛然间想起儿子在朝堂上发表的言论,虽说任贤使能之论艳惊四座,但那绝非寻求功名利禄之人说得出的话语,教导五皇子的人应当是一位心性更加超然脱俗、更为不拘小节的人才对:“是哪位隐世不出的大儒?” 慕容辰沉静地道:“是父皇的皇后、北疆的战神、巾帼英雄宋清婥。” 燕皇一愣:“是她?” 换做是其他人,燕皇或许会思忖起“妃子与皇子是否私通”之类的事情,但如果是宋清婥…… “是,师父教导儿臣文韬武略,亦教导儿臣为人处世之理。”慕容辰继续说道,“儿臣能有今日,离不开师父的栽培和教导。” 燕皇闻言,紧拧的眉心也舒展开来,面有柔情之色:“她是你的嫡母,本该如此。” 慕容辰摁在地上的手微微一紧:“儿臣要禀告的第二件事,还望父皇宽心,莫要过怒,以免伤及龙体。” “何事?”燕皇奇道。 “儿臣……流淌着亡国之血,因为母妃乃是楚国王室的公主。” ——他最终做出的抉择。 第66章 冷宫废皇后 卧龙殿中一片死寂。 燕皇坐在榻上, 慕容辰跪在地上,一步之差, 却好似天堑。 “你知道, 你在说什么吗?”燕皇转了转扳指,神色沉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是宋清婥的徒弟这个身份也保不了你。” 小小的计谋被燕皇看破,慕容辰却没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只是沉静依旧地道:“是, 儿臣很明白, 更甚者,儿臣自幼时起便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为此而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燕皇一听, 却是心生暗怒:“懦夫!” “父皇教训得是。”慕容辰低下了头,家国未破, 山河犹在,皇室子弟寻死是天大的丑闻,会让整个皇家都抬不起头来, “直到在师父相遇之前, 儿臣一直都唯唯诺诺地苟活于世。不说凛然自信于否, 甚至可能都没有活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说是懦夫……也没有错。” “……”燕皇沉默了一瞬, 看着这个自己最为欣赏的孩子, “那为什么现在又能说出来了呢?” “因为师父一直都以诚待人,不是吗?”慕容辰听见自己飘荡得近乎虚无的声音,沾染着酷似那人的淡然,“儿臣是仰望着父皇和师父的背影长大的,想要像父皇一样无所不能,也想要像师父一样诚意正心。儿臣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身为燕国的皇子、父皇的儿子、师父的弟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视作是可耻的事。所以儿臣来到这里,面对父皇,也面对自己。” 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呢? 因为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能算是“坦白”,而是“胁迫”。太早的话,七皇子慕容铮难成大器,又有淑妃这个又狠又毒的母妃站在他的身后,实在不是燕皇理想中的太子人选;太晚的话,五皇子一脉羽翼已丰,朝臣开始划分党系,这时候坦白身份无疑是在以势相逼,除了撕破脸皮以外,燕皇根本没有“权衡利弊”的余地。只有眼下的局面,称得上不早不晚,恰逢时机。 “儿臣一心向燕,但儿臣也知晓,一位流淌着亡国皇室血脉的皇子,生来就背负着一生都无法洗脱的‘罪名’。”慕容辰低垂着头颅,轻轻阖上了眼帘,“若父皇允许,儿臣愿奉太子为君,从今往后一心辅佐太子,为其出谋献策,定国;若父皇不允,儿臣愿自请离宫,为镇守皇陵。若父皇……要儿臣的命,儿臣也无可怨尤。” 慕容辰的安排堪称面面俱到,燕皇却是怒极反笑:“这一套,也是跟宋清婥学的?” “是。”宋清婥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将一切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摊开来在烈日下晾晒,将令人为难的选择全部丢给他人去做,“师父说过,少思少事,岁岁平安。儿臣想了十多年都没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倘若是父皇的话,情况一定会不一样吧?” 慕容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不自觉地沾染上了几分孩童似的依赖,虽说伴君如伴虎,但他们是君臣的同时也是父子。 “……皇后养大的孩子,朕相信他绝不会叛国。”燕皇语气低沉地道,“但是,你也应当心知肚明,若太子另立,那太子绝对不可能对已有贤名的你推心置腹,一旦你身世败露,就势必会成为太子登基后铲除异己的借口。因为皇后的弟子就像皇后这个人一样,站在人群中都永远是鸡群中的白鹤,没有哪一位皇帝能容忍臣子的华光盖过自己,哪怕是朕,也不能。” “父皇……”慕容辰何尝不知这是一条荆棘遍布的路?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改变眼下的困局。 “朕决意立你为太子。”燕皇拧眉,道,“但朕有条件。” “你若登基,必须立宋家女为后。” …… 自从淑妃落马之后,七皇子在宫内的待遇便一落千丈。虽然不至于落魄,但往日里浮夸张扬的排场都没了。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淑妃宫中那些和主子一样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奴仆们都夹紧了尾巴做人,没法像以往一样对七皇子讨好献媚。七皇子受不了这个落差,总觉得周围的宫人都看不起自己,因此整日闭门不出,过着颓靡而又荒唐的生活。 望凝青找到七皇子的时候,发现他正躲在自己的宫里虐打淑妃养的狗。 三只观赏用的小犬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只能发出“嗷呜嗷呜”的悲鸣,但是即便如此,慕容铮也没有要收手的打算。 他檀黑的眼眸中似乎沉着厚重的雾霭,神情暴躁,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幼犬,面无表情地抓起了小刀。 “已经无能到要从畜生的悲鸣中寻求安慰的地步了吗?”望凝青眼神淡漠,话语冷得好似北地不化的玄冰。 “谁?!”慕容铮听见他人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惊,他扭头望来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戾气,不见任何心虚,“想死吗?出来!” 呜哇。灵猫在心中无声地砸了咂嘴,胆敢这么跟尊上说话的也就七皇子一个,而且他还跟刚刚骗了尊上师徒情谊的气运之子有五分相似。 灵猫认定望凝青不会忍,而事实也是如此。灵猫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肉身砸在墙壁上的动静听的人后牙槽发酸,素来“武艺出众”的七皇子在望凝青的手下也走不过一回合,没过多久就像那三只哀鸣的小犬一样瘫倒在地,徒劳地挣扎着。 “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堪造就。”望凝青面无表情地踩着慕容铮的侧脸,一点点地施加压力,“丞相垮台,淑妃落马,你就自暴自弃地活成了一滩烂泥?虐打宫女太监,玩弄女人,除了像个小孩一样发泄你那无处安放的怒气以外,你还能做什么?” 慕容铮被望凝青方才那一脚踢得气血翻涌,喉咙哽咽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宋.清.婥!” 叫你爸爸做什么?灵猫仰头看着望凝青那冷得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句霸气的脏话,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啥,尊上,咱们好像是通知了七皇子要助他登基才过来见他的吧?您、您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收徒。”望凝青眼神冰冷,语气也毫无温度,“他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您这是收徒该有的态度吗?!”灵猫炸毛了,“我知道气运之子欺骗了您让您很不高兴,但是迁怒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没有。”望凝青目视虚空,与其说是迁怒,倒不如说是毫无情绪的起伏,“原本是这样的才对,那样才是不正常的,我只是记错了——” 望凝青的话语没头没尾,但灵猫好像感觉到危险一样,默默地闭上了嘴。 “你很生气?”望凝青偏了偏头,长而柔顺地秀发披散而下,令她过分美艳的面容多出了几分柔弱的温和,“有什么好生气的,就像你理直气壮地虐打那三只幼犬一样。现在的你跟它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望凝青语毕便松开了脚,慕容铮痛得龇牙咧嘴,正想破口大骂,胸口上立刻又挨了重重的一脚。慕容铮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被望凝青点了哑穴,连痛呼声都噎在了咽喉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望凝青半蹲下身,神色冰冷地掐住了他的脸。 慕容铮身为皇子,母妃又是名门贵族出身,其本人也拥有着一张极为俊美出色皮相。 因为自幼生活便过得舒心,母妃又是那种跋扈嚣张不肯吃亏的性子,所以慕容铮虽然与慕容辰有五分相似,眉宇间地神态却大有不同。即便他因为连日以来的遭遇而变得满目戾气,但也不难看出往日里他定然是一位眉目飞扬、意气风发的清贵公子。 “我呢,一直都想像师尊一样,尽可能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弟子。”望凝青的脸半沉在阴影之中,眼神却淡然而又清冽,“但是千年的岁月让我忘记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师尊可能没有那么温柔,毕竟传闻中,师尊曾经手刃过自己的两个徒弟。” 灵猫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而慕容铮却痛得腰背拱起,耳朵嗡鸣阵阵,早已听不清她的低语。 “我是师尊的第三个弟子,却也是唯一的、最后的弟子。”望凝青喃喃自语着,不知是说给灵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曾听闻,师父的大徒弟为了爱人意图逆天改命,不惜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所以被师尊亲自手刃。二徒弟走火入魔,远遁魔界,为提高实力不惜以人血为祭,最终被师尊千里追杀,命丧黄泉……而幼时的我一旦犯了错,师尊一定会动手,从来都不会规劝。” “我想对弟子‘温柔’,却忘了我们清虚守寂一脉,本就不知‘温柔’为何物。” ——他们是冰雪洗炼的剑锋,铁石打造的剑骨。 望凝青弯腰提起慕容铮的衣领,像拖着一袋沉重的谷糠一般拖着慕容铮朝着内室走去,那一瞬间,灵猫意识到慕容铮在望凝青的认知里可能真的只是一袋“烂泥”。那种剑刃一般冰冷、如剑刃一般伤人的眼神让灵猫不寒而栗,一时间竟没有跟上去的勇气。 总、总而言之,先给三只幼犬善后再说吧。灵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舔了舔呜咽不停的幼犬的耳朵。 “还有一年的光阴。”望凝青沉声道,“我还没输。” 慕容铮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只看见一张艳若春晓、冷若寒冰的容颜。 “就算是烂泥,也请给我糊到墙上去。” 第67章 冷宫废皇后 如果说,望凝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收了慕容辰为徒, 那慕容铮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估计就是拜了宋清婥为师。 灵猫每天都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一对师徒互相伤害, 只觉得自己的猫生未免也太艰难了一点。 “坐直。”望凝青捧着《策论》, 一戒尺敲在了慕容铮的背上, “脊梁无骨, 皮藏脓血, 不像话。” “你管我?!”慕容铮抹了一把眼泪, 手里抓着毛笔,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委屈得喉咙哽咽, “母妃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望凝青给了他一个酷似料峭严冬般冰冷的眼神, 让他自己体会。正所谓天道好轮回, 正是因为淑妃自己不舍得管教,所以终有一天才会有人替她把儿子管教回来。慕容铮不想要望凝青这个师父,但如果可以, 望凝青何尝会想收下一个打从根子里就烂掉的徒弟呢? 这大半年来,望凝青对七皇子慕容铮采取了彻彻底底的清虚守寂式教育, 信奉的就是一个“棍棒底下出孝子”,打得七皇子那是哭父皇喊母妃, 却偏偏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从小养尊处优的七皇子大概从未遇见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为了逃脱望凝青的掌控, 他绞尽脑汁用了不少手段, 但望凝青安排了灵猫在他身边全天盯梢, 所以不管他再如何大吵大闹,最后也没能逃出如来佛的手掌。 《论语》有曰:礼教恭俭庄敬,此乃立身之本。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不学礼,无以立身。望凝青心知“读书明理,修身养性”,为了改正七皇子的性情,硬是将这个只爱舞刀弄剑不通文墨的皇子扣在宫中读书习字,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让七皇子屈服了。 当然,是“屈服”而非“改过”——事实上,经过了这大半年来水深火热的生活,灵猫也知道七皇子恐怕性情已定,即便望凝青打碎了他的根骨从头教起,他也不可能很快立得起来。别的不说,单说半年前七皇子为了摆脱望凝青而借助淑妃留下的人脉,安排了宫女去偷窃望凝青的贴身衣服,想要伪造出皇后与禁卫军私通的罪证,灵猫就已经知晓这人的根早已烂得彻底。 “手段计谋到人品德行都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望凝青戳破七皇子的阴谋时简直面沉如水,恨不得把这个手段与深宫怨妇如出一辙的皇子打入地心,“妃子与侍卫私通的确是死罪,但宋清婥是个例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与立下汗马功劳的忠臣之后,你觉得陛下会相信谁?就算陛下发落了我,那也不过是重回冷宫而已,不能斩草除根的计策就是打草惊蛇,浪费了好的棋子,还让你像死狗一样趴在这。” 被揍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七皇子再也受不住委屈,大喊道:“是你说要助我夺得太子之位的,现在又嫌弃我做什么?!” “太子?”望凝青冷嘲,“你也配?” 这三个字触到了七皇子心中的隐痛,让他极为失控的大吼出声:“是!我不配!慕容辰最配了!你去找他啊!你这个尊贵的女战神、女英雄,像我这样死狗一样的人当然入不得你的眼!说什么要助我夺得太子之位,你根本只是落井下石想要来羞辱我的吧?” 望凝青没有接话,她捧着手中的《道德经》,忽而扭头看向七皇子:“你为什么想当太子呢?” 慕容铮哭声一噎,他知晓自己在眼前人的面前根本没有装乖卖傻的必要,便理直气壮地道:“想要世间最好的一切,有什么错?” 所以说,这就是你当不上太子的理由啊。灵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如果换做慕容辰来答,他能从平民百姓的幸福安康一路衍生到天下大同的思想理念上去,不管真心与否,至少他的思想境界已经足够了。但换到七皇子身上,就一句“太子很好我要当太子”,没了。 既愚蠢,又肤浅。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管过我。”慕容铮背对着望凝青,一边泪眼朦胧地抄写着经文,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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