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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别的缘故。 一来,他急需立下政绩,在朝廷上站稳脚跟,让皇帝看见自己的用处。 二来,竹林苑的梦境消耗了他的心神。 梦境越是缠绵悱恻、扑朔迷离,他的心越是痛心刻骨,越是见不得她眼中没有他的身影。 阮凝玉只把他当做兄长一样敬重。 此次离京,他也是为了到江南缓解情伤。 每在谢府多见她一回,他的执念便更深一分。 或许,不见她,才是最好的归宿。 谢凌立在窗前,心里同样结了一层冰。 书瑶捧着酸木枝盒子站了许久,却许久得不到回应。 “公子?” 她在心里猜着男人的意思。 公子不发话,那么,是带上,还是不带上? 书瑶有些为难。 谢凌被她的这一句话拉回了些神思。 他眸子黑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酸枝木盒子上。 既然他要去缓解情伤,那么表姑娘的一切事物,这段旅途他绝不能带上,否则便是枉费工夫。 既然要斩下情执,便要断得彻彻底底。 谢凌平静地收回目光。 声音沙而涩。 “不带了,放回原地吧。” 书瑶低眉:“是。” 如她想的不错,大公子是不会带上表姑娘的任何东西的。 翌日,大明军队已至雁门关的军报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春绿把这件事告诉小姐的时候,也替沈景钰捏了一把汗。 阮凝玉皱了眉,因着这世小侯爷走上了与前世截然相反的路,变故重重,于是她只能在佛像面前每日为着沈景钰祈福。 自古以来,北昭的骑兵都令各国闻风丧胆,短短几十年里,北昭便统一了草原各个蛮部。北昭骑兵都是从小便训练起来的,战马优质,最擅奔袭,曾长途奔袭数千里,大明每个皇帝无数次想攻灭北昭,但奈何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抱玉和春绿每日在耳边,说着“小侯爷定会平安归来”的吉祥话,阮凝玉这才没胡思乱想。 春绿一日外出采买针线布头和几匹绫罗,回来以后,便给小姐带来了芸娘的消息。 芸娘腹中的胎儿还差几月便能临盆,春绿今儿去看望她时,芸娘珊瑚红襦裙被小腹顶出圆润的弧度,连面容也多了丰腴,面如银盘。 芸娘当时歪靠在美人榻上,膝头盖着蜀锦小被,旁边还有个手脚伶俐的婢女给她捏腿捏肩缓解酸胀感。 而屋中帐顶绣的是麒麟送子图,芸娘身上佩戴的还是谢诚宁专程从寺庙中为她求来的玉佩,是最上等的岫玉,而屋中所用过的家什比得上大户人家的小姐用度。 不仅如此,谢诚宁还为了她收集了城西胡同街坊邻居的碎布,命人给她赶制了件给小孩子穿的百家衣。 谢诚宁对芸娘,可谓情意深重。 春绿带来了一包裹,将其拆开,露出了底下金光闪闪的首饰。 “小姐,这是芸娘托奴婢给小姐带来的赤金环珠璎珞圈,红宝石珐琅耳坠,珊瑚挑心,还有个双龙戏珠戒指,全是芸娘孝敬小姐的。” 阮凝玉不语,将双龙戏珠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芸娘送的这些全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单拿一件出去买,便能卖出不少银子的,可想芸娘很得她这位三舅父的心。 芸娘现在挺着孕肚,谢诚宁对她可谓是百般顺从,芸娘过的日子如鱼得水。 这让她非常感激阮凝玉给她起了这个点子。 而芸娘尝到了点甜头,便不满足现状了,越发觉得何洛梅这个在谢府里的正头娘子比不上自己,每当谢诚宁提起家中琐事和那个母夜叉时,便是满脸的厌烦和腻味,而芸娘如今正值韶华,现在又怀了谢诚宁的种,更是起了取代何洛梅的心思。 所以,她这才割爱将几件最好的首饰给阮凝玉送来,就是为了有一日谢诚宁将她接进府,她这个表姑娘能给她当内应,让她熟悉熟悉这偌大的谢府,好拉拢人心。 阮凝玉挑眉,没有推却,而是收下了。 若不是她,芸娘也无法接触到谢诚宁。 她算是芸娘的贵人,收她的礼也是应该的。 阮凝玉将这件首饰重新包了起来,叫春绿拿去当铺当掉。 有大把的银子傍身,她才安心。 她需要攒更多的银子,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就打算带着自己的两个婢女去花雨街那处青瓦白墙的宅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到时再多买几个仆人,种种田,种种花,再栽上从花市淘来的绿萼梅、西府海棠。 她还要雇个木工师傅修缮廊下的美人靠,再在井台边搭个竹制葡萄架,到了夏日,蝉声里摇着团扇坐在架下,看春绿摘了新熟的葡萄浸在冰水里,听仆人在菜园里浇水的声响,混着隔壁阿婆叫卖桂花糖的调子,该是比任何侯门宅院里的笙歌都要安稳。 这几日阮凝玉做着这些梦,两个丫鬟说她嘴边都挂着笑意。 这世上最可靠的,不就是自己攒下的银钱,和这满脑子想了千百回的、种满花的小日子么? 但芸娘是个村妇,眼界太小,容易被眼前的富贵迷花了眼,阮凝玉怕她一时意气,仗着自己有孕,便动了挑衅何洛梅的心思。 阮凝玉命春绿去警告了芸娘一回,又让春绿带过去了些滋补的补品。 等那厢春绿去送了口信。 本来正因着谢诚宁宠爱而有几分得意忘形,正在吃着瓜果的芸娘,一下就被点醒了。 她前回带着丫鬟去逛京城里的簪月楼,本想买对翡翠耳环,却看中了一只金蝉纹玲珑金镯,那掌柜见到她喜欢,却摇头道,说是这只镯子早已被谢府的夫人给定下了。 芸娘神色微妙,打听一下,才得知竟是何洛梅定下的金镯。 芸娘早就想会会谢诚宁的正头娘子了,奈何一直寻不到机会。 她本想花双倍的银子,让何洛梅的这只金镯戴在她这个外室的手上,那可不大快她心? 可是这会儿听了阮凝玉言语上的敲打。 芸娘如梦初醒,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将里头的珠翠流霞褙子都被打湿了。 阮凝玉说,若她逞一时气花大价钱买下那只镯子,何洛梅贵为高门主母,定并不会就这么善了的,定是追究,以何洛梅的地位和人脉,什么人她查不到?到时候何洛梅定会循着蛛丝马迹查到她,再查到她怀中的胎儿是谢家的种。 阮凝玉的话如雷灌耳,“你腹中的胎儿,是你富贵人生的真正王牌,你要尽力护好。我那舅母最是心狠手辣,若叫她察觉半分动静,别说保下孩子了,定会叫你一尸两命。从今日起,临盆诞下之前,你定要死死捂着你的肚子,绝不能让何洛梅知道一星半点儿风声。” ——“记住了,这孩子只要平安落地,你后半辈子的大富大贵才有盼头。” 芸娘一下清醒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头昏脑涨便干出那种蠢事来,对着阮凝玉那是千谢万谢。 眼见她听了进去,春绿这才放心,这才离开了城西胡同。 芸娘适才在屋里头吃着瓜果正可口,春绿想了想,便去街头买了些应季的瓜果,给小姐带过去。 春绿将水晶盘端进暖室,盘中香梨用井水泡过,果皮青中透黄,顶端还凝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 春绿端过去,笑道:“奴婢见芸娘在屋中吃香梨,那果肉瞧着水汪汪的,奴婢便想着买些回来给小姐尝鲜。” 阮凝玉用银签子挑起一片梨,刚咬下一小口,便有蜜水儿漫出来。 阮凝玉又分了几块,给她们两个小丫鬟吃。 春绿见小姐并不爱吃,“这梨虽甜,到底不如杏子合小姐心意。小姐最爱吃杏子,可惜杏子要等到来年三夏,才能结出像样的果子呢。” 说起杏子,阮凝玉便觉得喉间酸涩,顿时馋得很,她抿了下红唇,“快去把柜子里的杏脯取来。” 待攒盒打开,里头便飘出一阵陈年老蜜的甜香,十几块杏脯裹着糖霜,阮凝玉手指忙捏起一小块,便送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害得她腮帮子发酸,但还是吃得欢喜。 抱玉和春绿见了,对视一笑。 阮凝玉连吃了几块杏脯,这才满足。 用茶水漱口,便要躺下来睡个午觉的,两个丫鬟给她放下床帐,这才退出去。 离京只差三日。 这日,书瑶将公子书房的最后一些书籍捆得方方正正的,这捆书齐整地送上马车后,书瑶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到书架前检查,有没有单子上有没有缺漏的。 移步到博古架前,书瑶心里却“咦”了一声,只觉得这布局……好似哪哪都有点不对劲。 书瑶细细清点着,那方寒玉饕餮镇还在,《李义山诗集》在,砚台墨锭等物也在…… 可书瑶怎么找,都始终不见昨日还放在三层第四格的酸枝木盒子。 书瑶怔怔了片刻,良久后,叹了一声。 大公子终究还是决定带上。 书瑶转头去装着行囊的马车上检查了一遍,果然见公子那放着贴身之物的箱笼里,放了那用来装表姑娘金簪的酸木枝盒。 …… 豆蔻今日过来通风报信,说是表姑娘赶制了几天几夜,那副织给大公子的手套马上就要做好了。 书瑶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了公子。 谢凌听到了,没说什么,最后几天依旧将自己关在竹林苑里。 书瑶见了,叹了一口气,谁都看得出来,表姑娘对公子没有那心思,只怕是绣给公子用来在江南御寒的手套上,许是会署名“吾兄谢凌”…… 大公子见了,岂不是戳他的肺管子? 大公子提前去江南疗情伤,也是一个对的选择…… 表姑娘和大公子,从此就不必再见了…… 谢凌虽疲于奔命,但却让负雪他们时刻留意着秦王府的动静。 负雪将慕容深每日在秦王府的动作,都如实地写在了一张薄纸上,上头详细地写了每个时辰里慕容深都在做何事。 谢凌看了一眼,便觉得都无异常,只不过,他的手指却停留在了某一行上,在上面画了一道。 “二十二日巳时三刻,秦王自城外携几株杏树幼苗归,植于王府东侧跨院之内。” 明明是一日内最不起眼,也最无关紧要的事,却得了谢凌的关注。 谢凌拧了眉,这日,慕容深为何偏要在王府里栽种杏树? 他不觉得慕容深还有种树种花这些雅趣。 第524章 谢凌维护她 着意搜罗弹劾谢凌的情资,却赫然发现,这位谢大人端的是“出淤泥而不染”,他的下属遍寻多时,竟连一丝可弹劾的缝隙都未找到,谢大人的品行端的是毫无瑕疵可指摘。 再探其亲随动向,谢凌自上任以来,虽与多部门官员常有公务往来,却从未收受任何礼品财货。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对亲随仆从管束极严,府中上下竟无一人敢行逾矩之事。 李侍郎顶着压力,入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正将香饼碾碎了,放入金地粉彩八宝勾莲香炉之中。 就在昨日,李侍郎刚给谢凌泼了脏水。他弄了本精心伪造的户部账册,上奏谢凌恐有“贪墨”之嫌,却不料宫内谢凌接过账本后,一目十行,不久账册便“唰”地翻到了末页。 谢大人竟将这本账册轻轻松松地捋清了,与他的人当堂对账,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还有这漕运银的账目。”谢凌又翻开账册,目扫众人,声音清亮如击磬,“李大人说多出三成,却不知去年新开了三条运河支道,运量自然翻倍。” 他抬头望向端坐于龙椅上的明帝,目光坦然,“这两月朝廷的所有支出,臣已让户部司员算出详细数目,臣为了以防万一,为此还特意抄录了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李侍郎他们在金銮殿上,脸都黑了。 本来他们做的假账天衣无缝,还是让当时誊写这本账册的司员重新书写的,似真似假才是真!可谁能想到,谢凌的记忆力竟这么好!户部的每项支出,他竟记得清清楚楚! 金銮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谢凌从怀中取出一靛青色封皮账册。 “户部各项支出已列在上面,皆有明细,还请陛下御览。” 谢凌这时看向李侍郎,唇边似笑非笑。 “李大人还要对账吗?” 李侍郎目光闪躲过去。 他这次动静闹得太大,若是再出手,势必会让皇帝怀疑到太后的头上。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凌前往江南。 太后听完了今日朝堂之事。 “废物!要你有何用!”顿时,太后手中的描金冰纹盏朝他劈头盖脸地砸来。 太后心中一口郁气上不去,下不来。 这些年,她不知从江南士族那捞着了多少好处。江南每年进宫的顶级檀香、点翠金玉……皆是她的心头好。 是以,江南当地士族他们强占农民土地,勾结官府,隐匿田亩,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谢凌这次领着圣旨,前去江南清丈土地,岂不是要断了她的财源? 州府士族听闻了风声,这几日个个都写信过来找她哭诉,要她这个太后给他们主持公道,他们的财路很快就要被风行雷厉的谢大人给断了! 太后对着这些密信冷笑,她的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他们啃了去! 可要是让她割去了江南那边的利益,她又实在舍不得。 而此刻她的案头,还摆着从江南进贡过来的越窑青瓷茶具。 再者,她的母族乃江南第一大豪族,江南都指挥使便是她的胞弟汪格非,那些士族以他们汪家为首,她这个汪太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太后捏着鎏金护甲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腕间的东珠手串随呼吸轻颤。 从太爷爷那辈起,汪家就在江南筑堤开矿,府中粮仓能堆到城墙高,连河道里的运粮船都要挂汪家的杏黄旗,而大把的银子全掉进了她的钱袋子里。 李侍郎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他咬牙道:“事已至此,只能等到谢凌到了南京省,再对他下手了。” 太后冷哼一声,量那谢凌有天大的本事,也撬不动汪家的根基。 “待谢凌入了南京省地界,你们就在秦淮河画舫上摆宴,寻个机会,将谢凌灌醉,听说江南瘦马调教得最是灵巧,吹弹歌舞样样精通,再让她们穿上倭国进贡的雪纺襦裙……” 李侍郎想起,江南那些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琴棋书画皆是天价调教,往权贵怀里一靠,能让整箱的金银往水里砸。 太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鎏金护甲上的东珠,眸光冷艳威利,“光摆宴还不够。要让画舫的龟奴、河岸边的乞儿都看见谢凌左拥右抱的模样。再找几个泼皮无赖,往画舫上丢金银锭,要让大伙都传,谢大人为了美人,一掷千金。” “这样一来,谢凌便失了民心,等弹劾疏一上,我汪家便能给谢凌安个罪名,将他捉起来。” 李侍郎谄笑:“太后英明。” 此时正午曦光正浓,太后摆摆手,命李侍郎出去,而自己便倚在紫玉榻上,睡了个午觉。 待太后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偏西,案头的檀香烧到了尽头。 陶嬷嬷穿过珠帘进来,对她附耳低语:“太后,许姑娘过来了。” 太后支起身子,便见许清瑶提着药箱便走了进来。 “瑶儿请太后娘娘的金安。” 话落,太后便看着对方指尖轻轻搭上自己的腕脉。 眼见许清瑶向自己走来,太后便想起了谢家那位眉眼刚正的嫡长孙。 瑶儿跟谢凌的气质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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