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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大黑牛站在路边发呆,偶尔有一两辆三轮摩托突突突地从旁边开过去,以及此起彼伏的犬吠。村里大多是泥瓦房,许南珩能闻见一些牲畜的味道。 “哎许老师?” 许南珩回头,一笑:“达瓦老师!” 这人便是达瓦江措,许南珩转过身朝他那儿走,边走边说:“这么巧啊。” 许南珩跟他握了握手,又问:“您今儿怎么有空来村里?” 达瓦江措背了个看着挺重的挎包,笑吟吟地说:“哦,我家就是村里的,我父亲腿脚不好,县城学校放假我就回来看看他。” “这样啊!”许南珩点点头,“那您挺辛苦。” 达瓦江措的家在村庄的一个小缓坡上,许南珩提出帮他拎一会那个挺重的包,达瓦江措连连摆手说不用。 许南珩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从前在北京,家中送往迎来都是富家子弟,交往起来难免沾些商界利益。学生时代更不必说,父母都忙,家长会往往是项目经理代劳,可以想见许南珩在同学之中格格不入。 但在这里就不需要了,他能很舒服地跟达瓦老师闲聊。 “嗳达瓦老师,您在县城也教初三吗?”许南珩和他并排走着,问道。 达瓦江措摇摇头:“我今年带初一,哎,其实你过来了,我就轻松了,这边没有教数学的老师,你来之前,我必须每周过来两天带数学课,所以这边孩子数学底子很差。” “原来是这样。”许南珩了然。 其实许南珩这话问出来带了点试探,如果达瓦老师教初三的话,那今儿他能来村庄,就从侧面说明县初中的初三周六不补课。可达瓦老师教初一,这就不好判定了。 临到这儿,许南珩决定要不开门见山地问了吧,不就是问问能不能补课嘛。 刚要开口,达瓦江措忽然高声“嘿”了一嗓子,他朝着缓坡上的人喊道:“阿爸!!”接着是一句许南珩听不懂的藏语,但他能听出达瓦江措很着急。 “哎呀!!”达瓦老师很想冲过去,但碍于这包实在太重,太碍事。 许南珩伸手握住包带:“你给我,我来拿。” “好好!”达瓦江措一矮身把斜跨在身上的包递给他,然后拔腿向缓坡跑,边跑边用藏语急切地喊着什么。 许南珩猜了个大概,达瓦老师说了他父亲腿脚不好,这会儿老爷子拄着根棍子在坡上那儿忙活着什么,达瓦老师大约是怕他摔着磕着,火急火燎地狂奔过去。 果然,达瓦江措一把攥住他父亲的胳膊,又急又委屈地说了一大堆话。许南珩背着达瓦老师的包也走了上来,这包确实够重的,给许南珩喘得差点高反。 “啊许老师,真谢谢了,快给我吧。”达瓦江措接过来,解释说,“我父亲他左腿摔伤了骨头,方医生叮嘱了这些天静养着,骨头没有裂开很大,说自己能长好,结果老人家闲不住。” 许南珩见他苦笑,拍拍他肩膀,扭头跟达瓦老师的父亲打招呼:“叔叔您好!” 达瓦江措赶紧用藏语给翻译了一下,老人家这才笑起来,跟许南珩亲切地握手。 “他是想过来看看青稞的肥料。”达瓦老师说,“你看,从这儿往山后面看,我们的田都在那边,等到月底,这一季的青稞就长成了。” 许南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体那边溜出来一条绿色。达瓦江措嘿嘿地笑着,他搀着老人家,用藏语轻声劝着老人家回去家里休息。 许南珩见状,伸手又把达瓦江措肩上的包拿了过来:“你好好搀着叔叔。” “谢谢。”达瓦江措点点头。 然而这小坡路不知怎的,陷了一条不深不浅的沟。这条路来来回回达瓦江措走了无数趟,骤然出现的小沟直接摔了父子俩一个措手不及。 “哎——”许南珩跟在后面,扶都来不及扶,眼睁睁看着爷俩齐齐摔了一大跤。 这会儿没辙了,许南珩赶紧和达瓦江措一起检查老爷子。 许南珩说:“别别,先别扶!” “哦哦对。”达瓦江措也反应过来了,这会儿确实不能着急扶,万一搀扶的姿势不对,那裂开的骨头可就是雪上加霜。 许南珩寻思了一下,问他:“达瓦老师,您从县城开车回来的吗?” “我没有车,上回接应你,是开的我们教导主任的车,我这趟是坐拖拉机回来的。”达瓦江措无奈道。 “不成啊,拖拉机太颠了。”许南珩不懂医,但他懂得求医得往上级地区求。不然怎么光是上北京来看病的就日均大几十万人外地人。 他想,老爷子疼得已经脸发白了,怎么也得带去县城看。许南珩抬头:“这样,您在这儿等我,我把我车开过来,咱一块把叔叔送去县城。” 达瓦江措这时候跟他客气也没意义了,直点头:“那拜托你了!” 许南珩点头,将包放在地上,扭头跑向村庄侧边的小医院。不过十来分钟,许南珩开车到这条坡道上,他和达瓦江措小心翼翼地把老爷子扶上后座,给他系上安全带。 又是这条二十多公里的山路,跟着导航到县里的医院时已经暮色四合。这时间门诊已经结束了,许南珩直接停在急诊。 达瓦江措想把老爷子扶下来的时候,许南珩阻止了他:“别动他,进去找护士推个床出来吧,或者轮椅。” “哦对哦对!”达瓦江措赶紧跟着许南珩一块儿往里跑。护士听说是骨折患者又摔跤,应了声,推了个空床出来。 达瓦江措连连叹气,说今天实在是折腾了许老师一番,又道歉又道谢。许南珩笑着说没事儿,谎称自己本来就打算周末来县城溜达溜达。 达瓦江措这才好点儿,接着说:“对了,方医生也在这个医院。” “是吗?”许南珩问。 下一刻,许南珩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看着来电人,有点呆。见他来电话,达瓦江措指了指里面诊室,说自己先去看他父亲,许南珩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再低头,许南珩还是有点怔愣。 这么巧的吗?打电话进来的人,正是方识攸。 “喂,方大夫。”许南珩接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带着笑意:“许老师,车挡路了,出来挪挪。” “嗳好嘞。”许南珩说。 第 11 章 许南珩推开急诊厅的玻璃门,走出没几步就看见方识攸站在他车旁边。 他车里没摆挪车号码,方识攸是看车牌照认出来的,不过小县城里这种三百多万的车也很少见就是了。 “方大夫。”许南珩走过来,“不好意思啊。” 方识攸迎着他走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其实刚开始在急诊门口看见他车的时候,方识攸紧张了一下,以为许南珩出什么事儿了来急诊,转念一想,既然还能自己开车,那应该没事,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事,主要这边是救护车通道。” “噢!”许南珩加快脚步,拉开车门,说,“其实你自己也能挪,车钥匙就在车里呢。” 许南珩爬上车,把车停去医院院子里的空车位上,然后熄火下车锁车。方识攸俩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在停车区前边看着他倒车。 走近了后方识攸才问他:“你怎么跑急诊来了?没哪儿不舒服吧?” 许南珩看着生龙活虎,穿一件酷到不行的纯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还压了个鸭舌帽,让人下意识地将视觉重心放在他的下半张脸。 线条流畅的下颌,棱角恰到好处的嘴唇,喉结在漂亮的脖颈上压出一个冷冽的倒三角阴影。 “没,不是我。”许南珩手也揣在口袋里,日落后气温降了许多,有点冷,“是达瓦老师的父亲,下午在家门口的路上摔了一跤,我刚好在村里溜达,就赶紧送来了。” 方识攸一听,快速回忆了一下:“啊,老爷子前不久放牧的时候骨折了,送进去了吗?” “嗯,给推进去了。”许南珩说。 方识攸是心外科的大夫,达瓦江措他爸爸归骨科科室。方识攸朝急诊里面望了一眼,说:“喔,行,你呢?天都黑了,有地儿去吗?” “我就回去了。”许南珩说,“作业还没改完呢。” 刚好起了阵风,许南珩松垮的卫衣被吹得贴在皮肤上,勾出他劲瘦的腰部线条。方识攸看了一眼,迅速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你呢你忙完了吗?”许南珩问,“要不要一块吃个饭啊,我从睁眼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闻言,方识攸愣了下,然后说:“空腹一天了啊?” “啊。”许南珩点头,“路上不敢开太快,怕给老爷子再颠着,我要饿傻了。” 方识攸一笑:“行,我进去换下衣服,你……你跟我一块吧,进来。” 许南珩不推脱,抬脚跟上。 俩人从夜间门口的入口进去,有病患在大厅的椅子上闭眼靠着,夜间B超室的门虚掩着,有人从门缝往里看,然后护士嘭地将门关严。 方识攸走在前面,拐过走廊,上到二楼。许南珩以为是去诊室,但门推开,里面是医生休息室。房间蛮小的,一组上下铺的床,一把椅子和简易的,没有抽屉的书桌。 方识攸的几件外套挂在上铺床尾边缘的围栏上,许南珩抬眼看了看,上铺摆满了杂物,所以这个休息室应该是方识攸一个人用。 方识攸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地上的开水壶拎起来倒了杯热水给他:“你坐一下,喝点水,我去输液室看一圈,然后就能走了。” “嗯。”许南珩接过来水杯,坐下来。 休息室里堆了不少东西,地上放了个挺大的防水书包,书桌上有个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许南珩坐在椅子上,侧边就是方识攸的床。 他在床上看见了个……眼熟的东西,哆啦A梦毛毯。一时间许南珩忽然觉得这大夫还挺可爱,原来这条毛毯是私人物品,而且,随身携带。 坐了会儿,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帽子,他摘了帽子用前置摄像头看看自己头发。 “嘶。” 许老师倒抽了一口凉气,帽子压了太久,刘海儿一条一缕扭曲得实在……不好看,帽子又戴回去了。 不多时,休息室门从外面打开,方识攸先敲了两下门才推开的。 “不耽误你吧?”许南珩放下杯子站起来。 方识攸边脱白大褂边说:“不耽误,我今天在急诊值大夜,八点前回来就行。” “挺辛苦。” “都这样。”方识攸拿了件深藏蓝色的外套,“走吧,带你吃个烤肉去。” 许南珩眼睛一亮:“好啊!” 尽管是小县城,医院总还是人多,从夜间门诊走向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救护车闪着警灯开去急诊。许南珩跟在方识攸旁边,冷风吹得他瑟缩着脖子。 方识攸偏头看他:“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嗯。”许南珩点头,“温差蛮大,哎咱不开车吗?” 方识攸摇头:“近,就两条街。” “挺好的。”许南珩感叹,“北京就太大了,村里来县城,放北京也就大兴到海淀。” 县城晚上很温馨,小超市的电视机里淌着天气预报的声音,再向前走,粮食铺子合着门帘,里面是一家人在念经。 许南珩抬头,星星很多,帽檐有些挡视线,抬了抬。 “帽子摘了呗。”方识攸说。 “不摘,发型太乱,有碍观瞻。” 方识攸噗地笑了下,走过一个红绿灯后,这条街很明显热闹了很多。唰啦啦的铁锅烧菜的声儿和炭火烧烤的吆喝声,方识攸带他进了个烤肉店。 一进店门许南珩就下意识吞咽了下:“哇好香啊。” 不同于许南珩从前吃的烤肉店,进来之后并非辛香料的烧烤味,而是纯粹的,炙烤的肉香。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去空位,许南珩看着其他桌上,那羊肉在碳火上挂着,一滴晶亮的油落进火里,窣啦一下。紧接着,迸出油脂燃烧的香味,高温下,羊肉的皮会在瞬间被灼烤得焦酥,直到方识攸发现后边的人没跟上,退回来捞起他手臂拽走,他才恍然回神,刚刚盯着别人的餐桌实在是不礼貌。 “饿成这样了?”坐下后,方识攸问。 “太香了主要。”许南珩说,“给我香迷糊了,是羊的品种不一样吗?感觉这儿的σw.zλ.羊肉香得有点过分。” 方识攸笑笑,给他倒上水,然后服务员来点单。方识攸刚想把菜单挪到他面前,许南珩已经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点,我不挑食,没忌口。” 方识攸道好,点了个三斤半的羊腿、蔬菜,一壶甜茶和两份抓饭。许南珩这会儿只想赶紧吃上,他是真饿了,之前其实还好,注意力被转移了,这会儿在烤肉店里满屋子喷香的味儿。 “你在这边教多久?”方识攸先开口问。 “一年。”许南珩说,“带一年初三,我们这次是北京多所高中一次大规模的,贫困地区的校对校定向支教。” 方识攸听着点着头:“之前来西藏支教的,很多都是大学生。” “啊对。”许南珩说,“其实在职教师支教每年都有,可能你之前没碰上。” 服务员把甜茶先拎来了,是个银色的开水壶。许南珩想自己倒,方识攸手快一步拿过了他杯子。 “嗳谢谢方大夫。”许南珩笑着端过来抿了一口。甜茶有点像奶茶店里什么都不加的纯奶茶,但口感上跟丝滑,奶味更醇厚,许南珩挺喜欢。 说了下自己的情况,许南珩对他其实蛮好奇,问道:“你呢,在这边援藏多久?” 方识攸放下茶杯:“两年援藏,第一年快结束了。” “巧了,你也一年呗。” “嗯,但跟你们支教不一样,你那儿时间到了孩子就毕业,我这儿患者不是到了时间就能痊愈的,到时候还要看具体情况。” 许南珩觉得有道理:“确实。” “哎,”许南珩想起来个事儿,“你们医疗援藏是怎么来的?自愿报名吗,还是什么?” “算……算自愿吧。”方识攸抿了下唇,“每个院的章程不一样,我们是援藏医疗队,我老师是援藏队的队长,这趟除了我们科室,还来了胆囊外科、急诊科和麻醉科,和一个护理小组。是院里发了个援藏计划,拉了表格,有意向的就报名,报名然后体检、全科培训,最后考核。” “本质上跟我们差不多呀。”许南珩又喝了一口,“你是心胸外科?” “嗯。” “达瓦老师父亲那个骨折你也能看吗?” 方识攸笑起来:“来这儿了就不分那么细了,外科都看。有一回下乡义诊,儿科也硬着头皮看,边看边给北京本院的大夫打视频电话。” 许南珩笑起来:“那儿科大夫岂不是援助援藏医疗。” 方识攸跟着笑:“你这么说,很有道理。” 方识攸又说:“但没办法,藏南这边的乡村差不多都是青壮年外出务工,家里老人小孩,很多没什么医疗常识,而且他们的村里有藏医,藏医就比较……呃……” 方识攸有点找不出得体的词儿。 许南珩说:“就无证行医呗。” “对。”方识攸点头,“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有些草药确实能达到治疗效果,但更多的临床表现还是需要医生来看。” “嗯。”许南珩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胳膊撑在餐桌上,笑嘻嘻地问他,“嗳,那你这回去能升职吗?” 被他这么一问,方识攸又想起年初回院里的时候,主任的暗示。援藏的经验对升职确实有帮助,不过方识攸这个人有时候有点儿轴,他就想在医院里当个普通大夫,做手术,坐门诊。医院到底是职场,职场就需要交际打点,方识攸不喜欢。 头衔是主治医师还是副主任医师,他其实不太在乎。当然,能升更好,只是方识攸觉得,他已经做到了他学医最初始的、最本心的目的,就够了。 他是一个更愿意面向自己的人,方识攸的世界就是做到一件事情,然后把这件事情完完满满地做好。 “是一个升职评估项。”方识攸问,“你呢?许老师。” “哎小心烫!”服务员端来他们那个三斤半的烤羊腿,“向后靠一靠,小心啊!” 藏区的羊肉味道果真不同,许南珩已经被完全吸引走注意力,两只眼睛凝视着烤羊腿。服务员又接着把他们点的蔬菜多拼端上来,最后放了两盘蘸肉的干料在俩人面前。 “许老师不用升职,许老师吃这一口就够了。”许南珩拿起筷子,说,“方大夫我不客气了,我真的饿惨了。” 方识攸见他这样,也不聊其他的了,抓起筷子说:“快吃吧,多吃点儿,别浪费。” “那不能够。”许南珩说。 纵然饿成这样,许南珩的吃相还是挺好的,看得出来有着不错的教养。吃了几大块羊腿肉后,许南珩赞不绝口,一口一句“这也太好吃了”和“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听得路过的服务员都笑。 这顿饭许南珩准备付钱的,没抢过方识攸,他还在找付款码贴哪儿的时候,方识攸已经扫完了。主要收银台就坐了个写作业的小屁孩儿,二维码贴在很有民族特色的花纹繁美的挂毯上,许南珩愣是没发现。 “下顿我请。”出来的时候许南珩说。 “行。”方识攸没客气。 天已经全暗了,许南珩掏出烟盒,磕了根递给他。方识攸接过来烟,转而递给他火机。 看见火机,许南珩笑了下,他们就是因为一根烟一个火机而结识。许南珩带火了,但还是接了方识攸的火机。 他拢着火机点上烟,火机还给方识攸。 “你今晚住我这儿吧。”方识攸吸了口烟,夹下来,看着他,“天黑了,开山路危险。” 许南珩这会儿卫衣鸭舌帽,咬着烟嘴看着他,像个痞里痞气的大学生。又因为鸭舌帽的帽檐,方识攸看不见他的眼神。 “其实我车技还可以。”许南珩的眉眼藏在帽檐阴影里,笑得没心没肺。 方识攸脱口而出:“其实是我不放心。” 第 12 章 这话说的,许南珩咬着烟,半晌没动。 那烟尾就这么自己在夜风里烧着,许南珩都忘了抽两口。 这话完全可以理解成朋友之间的关心,尤其方识攸年长几岁,且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年。 “我……”许南珩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太诡异了,“我还是回去吧,真没事儿,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许南珩抽了一口,夹下来,笑笑:“行不,方大夫,我保证小心谨慎地慢慢开。” 人行道上,马路边,骑三轮车的师傅哼着歌悠悠地过去。许南珩这话说得,活像是方识攸家里有个不懂事的弟弟,非要大半夜出去玩,恨不得仨手指头指天立誓,说哥哥你就让我出去吧,我保证早早回来。 他还龇牙朝着方识攸笑,吊儿郎当的,更像了。 方识攸刚刚那句不放心是真心实意,约莫是这时候许南珩的话让他幻视了不听话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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