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鹤鸣心中软如春水,送林钰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想着一定要让阿娘给他生个妹妹。 说来,两人年少相逢不过一件平常旧事,李鹤鸣道林钰应当忘了,其实林钰心里还模糊记得一些,只是没能将记忆里身影模糊的木二哥哥与如今英姿飒爽的李鹤鸣对上脸。但记得记不得,李鹤鸣也没打算告诉她自己就是木二。 少年一日一模样,十多年过去,他的容貌已大不相同。李鹤鸣想了想自己那时候的长相和低哑难听的嗓音,觉得林钰还是不知道为好。 (55)缘由 林钰在雪里嬉戏了半日,言之凿凿同李鹤鸣道她无事,可常年由药食将养的身体哪里经得起折腾,没等入夜便开始咳嗽起来。 她从未觉得受寒染病是一件如此见不得人之事,她咳了两声,忙捂唇歪着脑袋偷偷望向灯树前剪烛芯的李鹤鸣,希冀他未察觉到自己咳嗽。 但李鹤鸣一双利耳怎会听不见,他一声不吭站起来,伸手取了挂在桁架上的外衫,皱着眉去外间叫人请大夫去了。 大夫诊断后,言林钰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寒气。他开了一幅温和调理的药方,叫她按方子煎药一日用两副即可。 李鹤鸣送别大夫,当即叫厨房熬了一副,在睡前盯着林钰喝了。 林钰漱过口,两人躺下准备歇息,她见李鹤鸣额间皱得快留下褶子,伸手抚平他眉心:“不要总是皱眉,会老得快,变丑了可怎么办。” 李鹤鸣舒展开眉头,抓着她的手塞进被窝,认真而又理所当然道:“那你就只能和又老又丑的李鹤鸣过余生了。” 林钰抿着唇笑,又觉喉咙发痒,捂着唇咳了几声。 李鹤鸣翻过身侧躺着,伸手替她抚背。林钰缓过来后,微仰着头看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忽然问:“当初你在灵云山上问我为何退亲,如今知晓缘由了吗?” 李鹤鸣曾执意要从林钰口中得知缘由,如今将人娶进家门,倒没了从前的执念。他睁眼看她,平静问:“为何?” 林钰想起徐青引的话仍觉得郁气难平,她不快道:“徐青引私下说我身子弱,难得子嗣之福,而李家只剩你一脉单传,我若同你成亲,或会使李家断绝香火,成李家罪人。” 李鹤鸣想起从前林钰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道:“看来你是信了。” 林钰轻点了下头,愧疚道:“我一直以为这话是你让她转告我,羞辱我好叫我知难而退,一气之下便退了亲。” 这一道道罪名在李鹤鸣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扣在他头上,倒真是难为了他成了亲才知晓前因后果。 可林钰又道:“我以前听着一肚子气,如今想来,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瞧,我不过玩了会儿雪便染了病,这般孱弱之躯,怕的确很难有孩子。” 林钰不是委曲求全之人,她不会因此劝李鹤鸣择新妾进门,只是觉得应当明明白白告诉他一声。 李鹤鸣倒是不甚在意,淡淡道:“有也好,没有也罢,我并不在意子嗣,也实在缺少耐性教养一个孩子。我若当真非要传宗接代绵延香火,自会去娶个能生养的寡妇进门,何故多番算计非要娶你。” 他说起“算计”二字来,神色坦然之极,林钰倒听得心间滋味难辨,深觉她与李鹤鸣之间坎坷颇多。 可她很快又回过味来,伸手掐他紧实的腰腹,恼道:“什么会生养的寡妇,你不许想!” 李鹤鸣抬手灭了烛火,放下帘帐,转身拥着她,闭眼道:“那就入我梦中管着我。” 林钰身体不爽,李鹤鸣接连两日都丧着脸。何三见他那脸色,整日下来不敢多言半句,生怕那火烧自己头上,放了值便上教坊司寻白蓁姑娘诉苦去了。 倒是林靖在街上遇见李鹤鸣,以为他与林钰两人闹了脾气,多问了一句,得知林钰染病,跟着李鹤鸣上了李府探望。 林钰已好得差不离了,只是畏寒得很,半点受不得冷。兄妹小叙,李鹤鸣识趣地去厨房看给她熬的药,将此间留给了两人。 李鹤鸣未告诉林靖林钰是如何受寒,但他瞧见院子里那用雪堆就的三哥,还有什么不明白,进门就先沉着脸念叨了林钰一阵。 “雪好玩吗?嫁了人便开始放纵,你兔子成精不成喜欢在雪里撒欢。难为娘亲让我见了李鹤鸣叫他看着你些,这才几天?就把自己糟践到病榻上去了?” 林钰的身子有多娇贵他这看着她长大的兄长最清楚不过,是以训起她来亦毫不留情。 林钰抱着手炉坐在椅子里听着他念,半句不敢还嘴。只等他嘴皮子动累了,忙奉上一杯茶,求饶道:“阿兄别说了,我知错了。” 她见林靖还要开口,立马扯开话题:“此前阿嫂日身子不适,如今好些了吗?” 林靖手里的茶举到嘴边还没入口,听得这话按捺不住地微微勾起了唇角:“无事。只是有孕了。我今早出门前她还叫我知会李鹤鸣,让他带话给你来着。” 他作出一副平静语气,可脸上的欢喜却是压都压不住。 林钰那日虽已猜得秦湄安有孕,但如今确定,还是忍不住露了笑。但她一想起林靖这脾气,又提醒道:“阿嫂如今更加金贵,阿兄你可千万要仔细着些,往日的脾性收一收,不要惹阿嫂不快。” 林靖放下茶杯:“我晓得,今日便是因上街给她买何家店铺的点心才遇见李鹤鸣。” 说起点心,林钰思及李鹤鸣那日未说完的话。她斟酌着问林靖:“我从前在家中时,李家有人送来过栗子糕吗?” 林靖听她忽然将话岔开八杆子远,不解道:“什么栗子糕?” 林钰解释道:“李鹤鸣说他以前给我买过栗子糕,但是我一点不记得了。我问他何时买的,他也不肯说。我疑心他在诓我呢。” “或是梦里送给你了。”林靖随口道,他说着思索了一番,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啊”了一声,悠悠开口:“不过你幼时走失过一回你可还记得,当时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将你送回来时,你怀里就抱着两包栗子糕。” 林钰走失这事他记得格外清楚,因人是他弄丢的,找回来后他挨了一顿狠揍,之后还饿着肚子跪了两天祠堂,最后膝盖青肿得爬都爬不起来。 他说罢,突然回过神来,诧异万分地问林钰:“那黑炭似的瘦猴莫不是李鹤鸣?!” (56)小像 李鹤鸣大抵没想到自己极力在林钰面前隐瞒的旧事就这么被林靖两句话给抖了个底透。 但林钰听林靖如此形容幼时帮过她的哥哥,颇为不满:“什么黑炭,阿兄你莫胡说。” 她回忆着道:“况且我记得那位哥哥叫木二,穿着打扮不似小公子,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她往日聪慧,遇上李鹤鸣的事倒糊涂起来,林靖有理有据道:“木子李,木二不就是李家二郎,除了他还能是谁。且你想想,哪个百姓家的孩子有闲银买下何记的糕点。” 林靖当时已十多岁,还约莫记得那张脸,他越想越觉得那小孩的眉眼与如今的李鹤鸣有几分相似,几乎已经肯定两者就是一人,年纪也都对得上。 他唏嘘不已:“想不到李鹤鸣原是黑猴精转世。” 林钰嗔怪道:“不要这般说他!” 她如今护短护得是越发熟练,连林靖随口说上一句都不准。林靖见林钰蹙眉看他,大喊冤枉:“他当时黑得鼻子眼都分不清,拎过来和三哥放一起都瞧不出你我,何苦怪我?” 林钰听得想笑,又觉得自己做妻子却嘲笑夫君太不应当。但她实在无法把李鹤鸣如今这张脸和林靖口中黑炭似的旧人作比,沉吟片刻思索着问:“真有那般黑吗?” 林靖摊手:“你若不信我,哪日回去问问娘,娘定然见过李鹤鸣从前长什么样,看看与我说的有无分别。” 林钰哪能为这等小事打搅王月英,但又被林靖几句话勾得好奇不已,想了想同他道:“不如阿兄你画张他从前的小像我瞧瞧。” 林靖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且让你看个清楚。” 林钰时而会在内间看账,是以房中备有纸墨,林靖执笔照着记忆中“木二”的模样行云流水地画了张小像。 林靖书法一绝,画工却平庸,说是平庸都抬举了他。林钰皱眉看着纸上似人非人的人像,想问他是否胡乱下笔,可多看几眼后,又觉得这画上短打布衣的小人和模糊记忆中的那位“木二哥哥”的确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神似。 林靖搁下笔,往旁边让开,抬手示意林钰细看:“你瞧清楚,就知我未胡说。” 他话音落下,就听门口传来李鹤鸣的声音:“瞧清什么?” 李鹤鸣端着林钰的药和一小包蜜饯进门,见围在桌旁的兄妹俩听见他的话吓了一跳似的,齐齐转过身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仿佛闯祸时被抓了个正着。 李鹤鸣在两人面上扫了一眼,本朝椅凳走去的双脚一转,径直冲着两人而来。 林靖“咳”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撇下林钰和画中小人大步往门外走,从来不拘小节的人讲起礼来:“天色已暗,我便不打扰了。勿送、勿送。” 说着,两大步便溜出了门。 林钰见林靖一溜烟儿似的跑了,一脸无措地转过头,与李鹤鸣对上了视线。李鹤鸣眼珠子微微一动,扫过被她挡在身后的宣纸,问她:“又做了什么祸事?” 林钰哪敢承认,摇头心虚道:“没做祸事……” 李鹤鸣若是连这拙劣的演技都看不明白,他这北镇抚使也不必当了。他停在林钰身前,越过她肩头去看纸上黑不溜秋的一团,问她:“这黑得瞧不见眼的是什么东西?” 林钰自然不会说是他,她回身看了一眼,支吾道:“唔……阿兄画的小猴子。” 李鹤鸣看了两眼,忽然拧了下眉心,他伸手指着小猴子衣服角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字问她:“这猴子姓李?” 林钰自己都还没发现那被林靖写在角落的“李”字,眼下一看,才知林靖为何跑那么快。 她见罢,忙拿起将半干的画离李鹤鸣远了些,她将画在炉上快速掠过,烘干了笔墨后又卷起来,含糊道:“你瞧错了,那是衣褶,不是字。” 林钰糊弄旁人手到擒来,糊弄李鹤鸣却总是漏洞百出。他一见画上那所谓的小猴子黑如木灰的脸皮,稍一思索便大抵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搂着林钰的腰将人提到身前,垂眸盯着她:“笑话我?” 林钰摇头,一本正经道:“怎会?你又不是小猴子。” 李鹤鸣沉默了一瞬:“你知道了?” 林钰仍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脚下轻飘飘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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