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造纸厂做工,这是美事。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的美事犯错误啊,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呢。 “富贵,你再说两句。” 水生叔将烟叶装在烟锅点燃后说道。 “其实我这个想法也是不咋成熟,也是看着钱赚不到手,有些着急了。”陈富贵说道。 “我原本的想法就是让大队的女同志把铲地的活给做了,咱们男同志、有力气、能扛活的,就跟我出去到造纸厂做工。” “咱们生产队做工,女同志满工都是八分。这个咋说呢,我觉得对于一部分女同志来讲,略微有些不公平。” “大家伙也都比较熟悉,其实有些女同志干活不比咱们男同志慢。我就不算数了,只有力气没有技巧啊。” “我琢磨着,是不是能够利用这几天的时间突击一下,然后剩下的活就都交给女同志来做。” “而且咱们的人也不能一下子都给派过去,谁家还不兴有个急事?咱们可以分批去。只要保证在那边做工的总人数不变,这都是没问题的。” 边上徐校长微微颌首,这才是陈富贵真实的想法。 别看转了一个圈,多少还能谈一谈。要不然按照他原本的法子,那可是没法谈。 陈富贵呢?现在就眼巴巴的看着大家伙,阻力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多少有些心累,能够想到的折中的法子就是这个。 先抛之以利吧,要不然还能咋办? 至于说大家伙能不能同意,他心里边一点谱都没有。 第043章 陈富贵藏了小心思 整个小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慢慢的,也被烟雾笼罩。 陈富贵以前也是爱抽烟的,只不过因为馨馨讨厌烟味这才一直没有抽。 现在心中焦急,又被这烟味一熏,没忍住的就卷了个烟卷。 刚刚凑到嘴边,馨馨那捂着小鼻子、躲闪的小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又把烟卷放下。 “你们都是啥想法?”水生叔在鞋上磕了磕烟袋锅。 “水生叔,这样的事咱们以前都不敢想。可是眼瞅着造纸厂的钱赚不来,也是真糟心。”齐援朝开口了。 陈富贵的心里边稍稍透亮了一些,没有坚决反对,那就是有机会啊。 “我倒是觉得富贵这个法子可行。”张全友开口了。 “以前不是有报道嘛,西沟村的申纪兰就提出来女子未必不如男,还上了报纸、做过宣传呢。” “咱们大队好些女同志干活真的不比男同志差,归根结底就是都有吃大锅饭的思想在作怪。” “只不过这个活咋分,也真是个问题。好些人家不能出去跟着做工的,心里边肯定会有想法。” 这就让陈富贵有些诧异了,没想到最先同意的竟然是张全友,他都想给张全友点个赞。 “治国,你说说是啥看法。”水生叔说道。 “我觉得啊,富贵这个法子可行。”乔治国说道。 “就今天这个场面,大家伙也都看在了眼里。光指望咱们大队上这些产出,也就是过年能吃上一口肉吧。” “孩子们吃得多香啊,不到外边找点钱,连粮都吃不饱了。现在咱们大队还有多少人拿苞米糊糊呢?每顿饭都是喝个水饱。” 水生叔点了点头,“富贵,你还有啥具体的想法没有?一次都讲出来吧。” “我的想法就是宜早不宜迟,能够多干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钱。”陈富贵说道。 “往常咱们外出做工,都是给队上交五毛钱。那么这次呢,一天就给队上交一块五,记十工分。” 他说得很平静,可是这个数字听到了大家伙的耳朵里,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变了。 一块五啊,这还是给队上交的,派出去一个人队上就能赚一块五,这可是大钱。 “呃……,大家是觉得多还是少啊?”陈富贵抓了抓头皮。 “这个……这个吧……这个有些说不好。到造纸厂做工,能赚来这么多钱?”乔治国有些激动的问道。 陈富贵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一天都能赚三块来钱。人家是按你出力的多少算工钱啊,可不会白给。” “我琢磨着一天赚三块,给队上交一块五,自己再吃五毛,一天咋也能剩下一块钱。干上一个月咋也能赚二三十块,能赶上工厂的工人了。” “而对咱们生产队呢,也没啥损失。就算是地里多给出去一些工分,干活的时间也短了啊,总数上来讲给出的工分可能还会少。” “等到了年底结算的时候,没准今年的分值还会值钱呢。努力一下,让分值上一毛,都过个肥年。” “干了。” 陈富贵的话音刚落,齐援朝就喊了一嗓子。 只不过喊完之后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又压低了声音,“这个事我觉得必须得干,最起码也得让队上的人吃饱饭。” “水生叔,干吧。我们队社员的思想工作由我来做。”乔治国也开口了。 水生叔又看向了张全友。 “水生叔,不用看我,最开始我就同意这个事。”张全友笑着说道。 “苦苦哈哈干一年,连饭都吃不饱啊。有时候我看队上这些人干活磨蹭,我都着急。可是着急有啥用啊?” “也别说我们队,别的队也是如此,没准借着这个机会还能把咱们大队的劳动积极性给提高上来呢。” “就是记工分有些为难,那些没法出去扛活的,要是不给他们多一些工分,看着别人赚钱肯定眼馋得很。” “全友大哥说的对,这也是为啥我要把给队上交的钱提高到一块五。”陈富贵笑着接过了话茬。 “给各自队上交的钱多了,队上的结余就多。即便是在家里出不去,分值高了,年底也能多分一些。” “咱们还是得琢磨一下剩下的活该咋干,要不然拖泥带水的,把时间给耽误了,唐站长那边就算想照顾咱们也使不上力啊。” “富贵,你有啥想法没?” 水生叔再次问向了陈富贵。 “水生叔,我觉得把剩下的地块划分好大小,安排好人、确定好工分就可以了吧。”陈富贵笑着说道。 “到时候分给社员们,干的是快还是慢也就没啥关系了。反正就这么些活,让大家伙随便折腾呗。” “富贵,能准成吗?不怕别人有意见啊?”乔治国问道。 “我觉得没啥,早干完了就早休息呗,还能在家里的小院子忙活一下。”陈富贵说道。 “而且我建议在分工的时候,就把一家子的给分一块地上去。爷们要是心疼媳妇,自然就会多干一些。” “当然了,我就不成了。我干活没有我们家明月干得好,我去了纯粹就是捣乱,我也就是能整点力气活。” 大家伙乐了起来,对于陈富贵积极上工不会铲地的事情,大家伙也都知道嘛。 跟着乐的徐校长满带深意的看了陈富贵一眼,这小子啊,藏了小心思。 “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你们三个小队自己去安排。”水生叔拍板了。 “你也把徐校长给叫了过来,是不是有啥事还得说一说?那就一起都说了吧,大家也能商量一下。” “要说的也没啥,就是关于咱们大队孩子们读书的问题。”陈富贵说道。 “现在咱们国家实行的是九年一贯制义务教育,不过就算是咱们大队也有好些孩子都没有读到九年级吧。” 徐校长心头微跳,这可是戳到了他的痒处。 其实别说是九年级了,葫芦大队好些孩子连六年级都没有读完就到生产队上出工了。 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就刚刚陈富贵把外出做工的事情掰扯得这么明白,获得了一致同意。 在学习这个事情上,是不是也能帮孩子们一把? 第04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富贵,你前些日子跟我说过这个事。现在又提起来究竟是啥想法啊?” 水生叔又续上了一锅烟后问道。 “水生叔,其实我就是觉得大家的想法不能说是错的,但也不是完全对。”陈富贵语气平静的说道。 “根本上的差别,就是看眼下、还是看将来。跟咱们刚刚商量的干活的事情,其实是差不多。” “看眼前,让孩子们回家帮忙做工,弄来了一些工分,年底的时候怎么也能多分点粮。可是以后呢?就跟咱们一样成天在地里刨食?” “富贵,这个道理其实大家伙都知道。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啊,念了书又能咋地?不还是得回来做工嘛。”张全有说道。 “咱们也得体谅社员们的难处啊,家里边孩子多的,吃饭都成问题。能帮衬一把,来年总归能好过一些。” “是啊,祖祖辈辈其实都是这么过来的。”水生叔笑着说道。 “咱们葫芦大队以前是葫芦村,跟周边别的村还是有些不同。咱们这个村啊是好多人家凑到一起,然后就有了这个村。” “所以咱们村的姓也是最多的,也都是苦哈哈。这些年的日子不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吗?以前哪里是能不能吃饱啊,而是根本都没吃的。” “富贵,我就觉得你还是想太多。回头把入党申请书好好写一下,虽然我认识的字没你多,组织上可是有不少认字儿的呢。” “是啊,我们家老三,现在也在公社读九年级呢。”齐援朝也开口了。 “读完了,也得回家来干活。就算是想去外边做工,哪里有那么多的工可做啊。我都在琢磨着,是不是跟着这次去造纸厂,一起赚俩钱呢。” “富贵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家里边就馨馨一个女娃。”三小队的李国梁笑着说道。 “都不说咱们大队,就咱们三小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两三个孩子,多的也都是五六个。” “这么多人的吃喝嚼裹,就得从平时一点点的抠出来。就说打猪草这个活,为啥交给孩子们干啊?” “还不就是队上想着给孩子多的家庭弄点工分,要不然随便派个劳力,一天打的猪草,都能比这些孩子们十天打的多。” 陈富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没有发言的人。 “那我也说两句吧,可不是有针对富贵的意思,我知道他也是为大家伙好。”一小队的副队长刘大国也开口了。 “其实我跟援朝的想法也是差不多,咱们能跟服务站搭上关系到造纸厂做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咱们能不能多带点人?就算是干得少一些,总归也是能干点活。那边都是按吨数算钱啊,干的少咱们也不多拿钱啊。” “诶?还别说啊,这也是个路子。富贵,你琢磨着能不能想想办法,跟唐站长好好言语一声呢?”水生叔也开口了。 徐校长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在看到水生叔说完之后陈富贵没有开口,他就更加的着急。 刚刚那么多的道道都去哪里了?不是挺能说,挺能兜圈子的吗? “徐校长,您是教育界人士,也是咱们村文化最高的人,您讲两句吧。” 看到徐校长望过来,陈富贵笑着说道。 “让我说我就说,不管你们咋想的,我就觉得孩子们不能不读书啊。”徐校长闷声说道。 “我也知道,大家伙现在的日子过得都很苦。可是不能光看眼前啊,等眼前的难关过去了,日子好过了,还有机会读书吗?” “到那时候就拍大腿?鼠目寸光啊。谁敢说读书无用?咱们国家的治理,四个现代化建设的实现,没文化能成?” “徐校长、徐校长,我拦一句啊。”陈富贵赶忙开口。 他也没想到徐校长的情绪竟然会这么激动,这几句话一出口,水生叔他们几个人脸上可都有些不好看。 心中也很感慨,这就是这个时代纯粹的教育者,没有私心杂念。 “大家伙刚刚也都发表了看法,其实问题的症结就很清楚。”陈富贵笑着说道。 “孩子读书就不能给家里出力,不能帮忙赚工分,来年的日子会不好过。不读书呢,到队上做工,一天还能有个四分、五分。” “就是这个意思嘛,也都知道认字儿是好事。”水生叔点了点头。 “刚解放那会,不还有人过来教咱们认字儿嘛。要不然我顶多也就认识自己的名字,现在我都能读公社发下来的文件呢。” “着啊,就是这么个意思。其实大家伙都知道读书还是有用的,能多认字、多领会上级的指导精神。”陈富贵说道。 “要不然国家为啥推行九年一贯制的义务教育?国家的指导方针肯定不会差啊。对吧,是这么个意思吧?” 大家伙愣了一下,有些搞不懂陈富贵咋还扯到了国家的指导方针上去了。 但是陈富贵这个话绝对不会差,说得是非常对的。 国家的指导方针能差吗?所以大家伙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就很清楚了,读书还是有用的。只不过因为大家伙的日子过得苦,所以对于现在的咱们来讲,让孩子们读书有些吃力。对吧?” 大家伙再次有些迟疑,但是陈富贵说的话也没有差,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让孩子们回家干活,不就是为了帮衬家里吗? 为啥要帮衬家里?还不是因为家里边很穷。 所以大家伙也只能再次点头。 “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谁也不怪,要怪的话,就怪咱们的大队长水生叔,还有你们这六位正副小队长。” 陈富贵冷不丁的又丢出来一句,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家伙脸上的表情那就非常不好看了,就连徐校长的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毕竟陈富贵只是个小年轻的,这些大队长和正副小队长担负着领导职务呢。 换句话来讲,这是陈富贵对他们的指责啊,这是要造反还是要干啥? 哪怕他盼着陈富贵能够帮学校说说话,转变一下大家伙的观念,可是也不能这样啊。 第045章 陈富贵画的大饼 “富贵,你太狂妄了。马上就要经受组织考察了,还不快点给大家伙道歉。” 乔治国喊了一句,还冲着陈富贵不停的使眼色。 他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刚好两天,就开始翘尾巴了吗? 这是得多大的胆子,敢这么说话啊。 乔治国开了口,其余人脸上的表情稍稍回缓了一些,毕竟陈富贵是三小队的人。 “治国哥,我知道大家伙都是明事理的人,所以我才会把我的想法直接说出来。”陈富贵认真的说道。 “听我下边的话,如果大家伙还觉得我这个话说得不对、说得太猖狂,我陈富贵认打认罚。水生叔,您今年多大了?” 水生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当口陈富贵问出来这么个问题。 “今年五十四。”水生叔闷声说道。 “徐校长,您今年多大了?”陈富贵又接着问道。 “我今年五十七。” 徐校长说道,同样不知道陈富贵问这个是啥意思。 “大家伙看一看,水生叔和陈校长像是一代人嘛。”陈富贵说道。 大家伙面面相觑,这哪可能像啊。 要说水生叔是徐校长的爹,这看着还像一些。 “富贵,你到底是啥意思啊?”水生叔皱了皱眉。 “水生叔早年间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现在。如果我们让孩子们在十几岁就开始务农、扛活,从事重体力劳动,将来会咋样?”陈富贵说道。 “组织上把管理葫芦大队的领导任务交到了大家伙的手上,大家伙的重任,就是要让葫芦大队的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单单就是如此吗?我们只看着我们这一代人就完事了?等将来孩子们成家生娃了,也让他们的娃十几岁就跟着到地里干活,吃咱们吃过的苦?”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现在到外边做工都难呢,别的大队不也都是这样嘛。”二小队的副队长苗国栋嘀咕了一句。 “国栋哥说的不差,别的大队跟咱们葫芦大队都差不多。”陈富贵笑着说道。 “但是不要忘了啊,咱们葫芦大队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不是?到造纸厂做工了,个人能赚一些,生产队上也能积攒一些啊。” “富贵,那跟孩子们读书有啥关系啊?”乔治国皱眉问道。 “我为啥要让每个人每天给队上交一块五啊,其实就是琢磨着各个小队能不能把这部分钱拿出来一些,帮衬一下孩子多的家庭。”陈富贵把谜底丢了出来。 “往小了说,这都是乡里乡亲的。刚刚也说了,为了照顾这些家庭,就算是孩子们做些零工,也硬给凑分。” “往大了说,这也是在座各位的责任啊。得让生产队的社员们慢慢把日子给过好,也得帮衬他们一把。” “富贵这个话说的不差,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欠队上的钱了。可是粮食产量太低了,还是不够啊。”张全友说道。 也算是怼了陈富贵一句吧,别看陈富贵家里边就三口人,还有一个小娃娃。 他们家欠生产队的钱可不少呢,在大队上都“名列前茅”。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这应该是咱们大队的责任。”陈富贵说道。 “富贵,队上倒是可以照顾这些家庭的孩子,可是也得有个标准啊?要不然不是越欠越多吗?”乔治国问道。 “这不正好赶上了出去赚钱的机会,出去赚的钱多了。各家有些许余钱了,是不是就可以慢慢还上欠生产队的钱?”陈富贵笑着说道。 “反正我不知道别人咋样,我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欠债的难。等做完工的,我就会把欠的钱都归上。” “而且这次出去做工,就算是交的钱多一些,也是在帮自家的孩子啊。我觉得咱们提出来了,社员们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关键是啥呢?日子慢慢好过了,就算是有些人想要赖着不还,他也不是那么个事不是?” “出去做工了,赚多少钱那都是清清楚楚的。到时候咱们各个生产队要是把这些陈前的欠款慢慢清一部分,也能够让社员们身上的担子轻松一些。” “别的我不敢保证,反正守着胡场长、守着唐站长,我能够保证将来大家都有活干。这就是解决了后顾之忧,咱们为啥就不往长远想一下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们村的娃将来有了文化、有了机会,是不是也能够到公社去工作?将来过的是啥日子?” “我听说现在好多工厂也在招工人,可是人家有要求啊。得有文化的,还得看图纸啊、学工艺啥的。” “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有了到工厂做工的机会,咱们光有力气、没有文化可还行?只能看着机会落到别人的手里边。” 小小的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过现在这些人心里边的想法,跟刚刚可就不一样了。 刚刚大家伙都觉得陈富贵太狂妄,现在就觉得陈富贵说的话很有道理。 陈富贵现在是本事人啊,要是把到林场和服务站做工的关系给绑牢了。各个生产队上一年的收入能有多少? 怕是都能顶得上过去的两年、三年。 再想想陈富贵的话。 万一因为在外边做工,得到了领导的赏识,给一个当工人的机会呢?一个月三十多块钱,那可是了不得的营生。 房间里唯一冷静一些的,也就是徐校长了。 其实陈富贵的套路很简单,就是在画大饼。 只不过他的这张大饼并不是胡乱的画,而是有依据的画。 你胡乱的画,跟大跃进一样,谁能信啊? 就是因为陈富贵画出来的这张饼能够让大家伙吃到嘴,所以才能够扯动大家伙的心。 这就不简单了,这样的见识和章法,是普通的农民能有的吗? 不用担心了,孩子们上学的事没问题了。 “大家伙表个态,觉得咋样,我觉得富贵的法子挺好。” 果然,水生叔开口了,也直接举起了手。 “这法子确实可行,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咱们想得短了,还是富贵想得远。” “这小子,要是早说这个法子,那还会耽误那么多工夫啊。” …… 几个人说笑起来,自然也举起了手。 这是陈富贵在葫芦大队尝试的第一次小小的思想改变,获得了一致通过。 这也让徐校长心头火热。 果然啊,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那自己就得趁热打铁,盯住这小子。 第046章 着了你小子的道 虽然说过程有些曲折,但是结果还是美好的。 也不要管陈富贵是不是画了饼,反正这几位正副队长都能够看到将来可能会获得的好处,这就够了。 现如今的人们思想还是很单纯的,陈富贵也只能在这个方面下工夫。 你就算是告诉他们,马上就能高考了,将来孩子们考上大学才是改变命运的开始。 谁信啊? 剩下的工作,就不用陈富贵来操心了。 生产队的正副队长要是连这个思想工作都不能做通,那还真就白干了。 有出去做工吊着,现在就是说啥都好办啊。 “呀,馨馨啊,你咋还在外边呢?” 刚刚走出来,陈富贵就看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蹲在院子里。 “爸爸,馨馨在等爸爸。”小家伙张着小手跑了过来。 陈富贵顺势把她抱起,小转了一圈,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也有一些别的孩子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玩,看到陈富贵这么宠着馨馨玩,眼神里也是满满的羡慕。 别看馨馨只是个小小的人,也知道显摆呢。 骑在陈富贵的脖颈上,小腿都跟着悠哒起来,小样子那叫一个美。 “馨馨,妈妈干啥去了?”陈富贵问道。 “妈妈回家了,说给爸爸做鞋。”小家伙乖巧的说道。 “嘿嘿,妈妈真乖,跟馨馨一样的乖。”陈富贵美滋滋的说道。 “嗯,妈妈跟馨馨一样乖。”小家伙也美滋滋的来了一句。 后边的人们听着父女俩这略显不着调的话也是有些无语,不过这是人家家里边的事,咱就别跟着掺和了。 父女俩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家,陈富贵刚要关门却愣住了,“徐校长,您找我有事?” 刚刚都没有注意,徐校长就跟在自己的后边。 “富贵啊,真有事,我得跟你好好的唠唠。”徐校长说道。 “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对我的触动很大。要是不跟你唠唠,我回去都睡不着觉,你得跟我唠。” 说完之后,徐校长很怕陈富贵不答应,直接就走到了门里边,帮他把木门关好。 陈富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徐校长,欲速则不达啊。咱们现在已经迈出了一小步,明年再迈一大步吧。” 听到他的话,徐校长的脸上挂起了笑容,“就知道你小子今天藏了心思,没有把事都给说出来。” “这可不成,你得跟我说明白。要不然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不让你跟馨馨出去玩,看你们还咋去逮野鸡。” 陈富贵的话验证了徐校长心里的判断,更何况自己只是跟了过来,陈富贵就把自己的心思给点得明明白白的。 对于徐校长的耍赖,陈富贵是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啊。 “徐校长过来了啊,富贵,快领到屋里坐啊。” 这时候陆明月从屋里迎了出来。 “徐校长,你说说吧。到底想让我干啥?”来到了屋里后陈富贵问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来学校吧,我这个校长让给你来当。”徐校长说道。 “不干,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啊,我还得赚钱呢。”陈富贵说道。 “那就是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教书匠。也是,以前都跟我们叫臭老九呢。” “徐校长,您这是欺负人啊。” “咋就欺负了?你当校长肯定比我强,这是为孩子们好的事。” “那也不行啊,我得赚钱养家。” “当校长的工资也不低,一个月三十六块七。” “太少了,我五天就能赚来这么多。” “你……,你不管大队的孩子了?” “管啊,赚钱了,就能让孩子们吃饭,不会辍学。” …… “富贵,你少说两句。” 看到陈富贵跟徐校长好像吵架一样的说话,蒙了一瞬的陆明月反应过来。 “听媳妇话,我不说了。”陈富贵说着就抱着馨馨坐到了炕沿上。 “徐校长,到底是咋回事啊?”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也不咋回事,富贵有本事,我就想让他去当校长。”徐校长说道。 “他当了校长啊,将来葫芦大队的孩子们就有出路了。可是他一点都不关心孩子们,你帮我劝劝他。” 陈富贵看了他一眼,“徐校长,格局得大一些啊。再过上几年,大家伙的日子都好过了,谁还舍得孩子跟着做工啊。” “过几年,还能过几年?我还有三年就退休了。”徐校长说道。 陈富贵一愣,“这个……,当老师还讲退休啊?没有个返聘啥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教育体系他还真不咋了解,就觉得像徐校长这样的真正文化人,咋也得接着干啊。 “咋就不能退?得服从组织安排。”徐校长说道,语气里多少有些落寞。 “徐校长,您的格局真得大一些。”陈富贵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就算是不在学校工作,我也会想着孩子们啊。等将来日子好过了,也会给孩子们找更多的教师。” “就算将来还是在土里刨食,也要让他们成为有文化的农民。得把地种明白了,把产量给提高上去。” “徐校长,富贵不行的。虽然他跟我一样都是九年级毕业的,哪里能当老师啊。”陆明月才算是逮着机会说话。 “九年级也够用啊,你也是九年级毕业?好啊、好啊。”说着,徐校长就变得眉开眼笑。 “富贵,你不当校长也行,让你媳妇到我们学校当老师去。我就不信了,她当了老师,你还能不往学校多动一些心思。” “你又说了不算,老师也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陈富贵说道。 “咋就不算?我说了就算。”徐校长梗着脖子说道。 “公社教育组的组长是我学生、公社的社长是我学生、县教育局的副局长是我学生,我还就不信了,你说我行不行?” “好家伙,这么厉害?那……,月月,你就当个老师去?”陈富贵感慨了一句看向了陆明月。 陆明月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头,其实她都没有理清刚刚到底发生了啥。 “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都愿意当……,不对,你太狡猾了,着了你小子的道。” 开心的说了一半的徐校长反应过来。 “哈哈,其实也差不多。要不然我也打算让我媳妇当教师的,瞌睡遇到了枕头嘛。”陈富贵笑呵呵的说道。 徐校长也乐了。 别看被陈富贵给忽悠了,但是他也放心了,陈富贵肯定会帮忙把学校给管好。 陈富贵的心里边已经把这些事情给放到了一边,很期待领着闺女一会儿去山上逮兔子、抓野鸡。 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碰到那两只大小“猫咪”。 第047章 陈富贵VS白色小貂 “富贵,那我要是真的去做了教师,一个月才三块五毛钱,咱们家够过吗?” 等徐校长离开后陆明月担忧的问道。 “够过了,到时候你也就是在那边带着孩子们玩一玩,赚钱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嘛。”陈富贵笑着说道。 “过些日子我不还得带着队上的人去造纸厂做工嘛,然后你也可以到学校去教书,馨馨就跟我玩好了。” “那能行吗?”陆明月皱了皱眉。 “行,妈妈行。” 边上听着的小家伙赶忙喊了一嗓子。 跟爸爸一起玩多好啊,不仅仅能玩,还有好吃的呢。反正她就坚定了信心,必须要跟着一起去。 陆明月就很无奈,这些日子啊,这个小家伙就跟爸爸一条心。 “对了,月月啊,听没听过咱们的葫芦山上有老虎啊?”陈富贵状若不经意的问道。 “老虎?没听说啊。不过山里边倒是有狼和熊瞎子,以后你上山逮兔子和野鸡要小心一些。”陆明月说道。 “嗯,晚上带着馨馨再去抓一只去。回来给她做个毽子,让她踢着玩。”陈富贵说道。 “黑灯瞎火的你还带着她往山上跑?今天还没啥月亮,上哪里逮啊。”陆明月说道。 “哈哈,咱们不是有手电筒嘛。听到了动静你往野鸡那边一照,它就能老老实实的。”陈富贵笑着说道。 这个手电筒,目前真的是家里边唯一的一个家用电器了。 只不过也是从林场那边借来的,至于说啥时候还,暂时还不能确定。 “妈妈,馨馨跟爸爸找大猫咪玩。”小家伙也美滋滋的喊了一句。 “玩,就知道玩。玩去吧,我先烧火煮点饭。”陆明月无奈的说道。 这父女俩是管不了了,一个比一个主意正啊。 中午的饭菜比后世虽然简陋,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正经的大餐。晚餐就精简一些吧,白粥配咸菜。 可就算是这样,馨馨也吃得香甜得很。 大米粥在她四年的生命中,也没吃过几次啊。这也就是最近,肉啊、大米啊、白面啊,不说天天吃也差不多。 “你慢点吃。” 看着小家伙的狼狈吃相,陆明月说了一句。 “没事,她以前吃得少,现在正在长身体呢。”陈富贵笑着说道。 陆明月白了他一眼,自己又成了坏人了呗?你们就是一条心呗? 父女俩也可一丁点犯错的觉悟都没有,还抱起粥碗碰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庆祝新的胜利。 把陆明月都气乐了,心里边也是美滋滋的甜。 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这父女俩调皮一些,也就调皮去吧。 “爸爸,快快上山逮野鸡。” 刚刚放下饭碗,小家伙就催了一句。 “马上。” 陈富贵说完之后就把碗里的粥喝光,顺手又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别看已经是四岁的大娃了,小馨馨就很得意陈富贵抱着她走。 “别太晚,晚了山上有野牲口,到时候大灰狼就把你个小家伙给叼走。”陆明月警告了一句。 “妈妈,馨馨不怕,馨馨有爸爸。”小家伙得意洋洋。 陆明月是真正的放弃了,小家伙现在有主心骨了嘛。 来到了外边,陈富贵又把小家伙放到了肩膀上扛着走。 虽然现在天才刚刚擦黑,小山村里也看不到人在外边溜达。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反倒衬出了山村的静。 这同样是时代特色,点灯熬油的太浪费钱,不如早早睡下。 这个时代各家各户的孩子们太多,可能跟这个情况也有些关系吧。 “爸爸、爸爸,快看,胖胖的白老鼠。” 正在山里踅摸野鸡呢,小家伙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 陈富贵顺着闺女的小胳膊看过去,就看到在一棵树的边上,正有一个白色皮毛、巴掌大的小家伙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 就算他平时不咋看赵老师的动物世界,也知道这玩意绝对不是老鼠。应该也不是松鼠,没有尖头和蓬松的尾巴。 “馨馨,很喜欢它吗?”陈富贵问道。 “嗯呐,爸爸,馨馨想跟白老鼠玩。”小家伙开心得小身子都晃了起来。 这也就是陈富贵抓住了她的小腿,要不然都可能从他的身上爬下去了。 “等着啊,爸爸这就把它给逮来。”陈富贵满是自信的说道。 就自己现在的身手,抓这小东西还不是小菜一碟? 也算是给闺女找一个小玩具吧。 小家伙则猛点头,反正在她的小世界里,爸爸就是最厉害的,说啥是啥。 将小家伙给放到了边上,陈富贵就一点点的往这只小动物跟前蹭。 这个小东西倒是也不怕人,就算陈富贵凑到它身前一米远了,它还是歪着脖子看。 “嘿嘿,看你往哪里跑。” 陈富贵美滋滋的想着,然后就用手快速的捂向了“白老鼠”。 想法很美好,现实就很骨感。 他虽然已经感受到了小东西身上毛发的光滑,只不过也捂了个空。 而这个小东西呢?就攀着树干,仍旧是歪着小脑袋看陈富贵,距离连二十公分都不到。 现在看得清楚了,这个应该是貂?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去想小东西是啥了。 看到小东西通红的小眼睛、半咧开的小嘴好像在笑,他的鼻子都差点气歪。 这是挑衅啊,赤果果的挑衅,连跑都懒得跑,还嘲笑自己。 猛的一抬手,继续往树干上捂。 树皮擦得手心疼,这个小东西却是踪影全无。 这一次,他连毛都没有摸到。 眼花了? 遇到了林子里的精怪? “哈哈哈哈……,痒痒。” 他正满脑子乱想呢,就听到身后的闺女传来了畅快的笑声。 扭回头一看,鼻子都差点气歪。 自己费力逮了两次都没有逮到的小东西,现在就蹲在馨馨的肩膀上,用它的小脑袋跟馨馨蹭脸玩。 愁人不愁人?你要是打算自投罗网,你就直接来啊,还折腾咱干啥? “爸爸,大老鼠痒痒的。” 小家伙伸手在这只小貂的身上摸了一把,小貂也很是热情的用它的脑袋继续跟馨馨蹭脸玩。 “跟你一样,是个小调皮啊。馨馨咱们……快跟爸爸走,咱家出事了。” 说完之后,一把将馨馨给抱起,直接就往山下跑。 他刚想带着馨馨继续逮野鸡,猛然间看到山下有隐隐的火光传过来。 位置,好像正是自己的家。 第48章 下狠手立威 老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虽然说陈富贵跟馨馨还没有往山里走太远、目前的山路也不是那么陡峭,下山的路也不是那么轻松。 现在的陈富贵是心急如焚,可是还要控制着自己的速度。 自己摔倒倒是没什么,要是把馨馨也给摔到,那可是不成的。 总算是跑到了平缓的路段,他就撒开脚丫子往家里跑。 刚刚跑进村子里,就听到喧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也看清楚了,着火的,正是自家的柴禾垛。 “富贵、富贵,你快点,有人点了你家的柴禾垛,还不让咱们救火。” 一名三小队的社员看到他之后喊了一嗓子。 陈富贵匆忙点头,抱着馨馨一阵风的就跑了过去。 他知道这是有人来寻仇了,在这个时代点了人家的柴禾垛,可是莫大的羞辱。 现在还不让救火,用脚趾去想也知道,差不多就是那个佟长虎的弟弟——佟长豹。 果然,等他跑到自家大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足有三十来个,拎着钢管和西瓜刀堵在这里。 “富贵、富贵,咋办啊?把三婶家的柴禾垛也给烧了。”陆明月哭着跑到了他的跟前。 “不怕啊,有我呢。”陈富贵说着把馨馨送到了他的怀里。 “富贵,今天怕是不能善了啊。” 水生叔也走了过来。 “水生叔,没事。告诉大家伙别往前凑,这些人都是亡命徒。” 陈富贵叮嘱了一句,然后迎着这群人走了过去。 “你就是陈富贵?” 为首的一个光着膀子,露出身上青龙纹身的小青年开口了。 “我就是陈富贵,没猜错的话,你是佟长豹吧?替你哥来找场子?”陈富贵问道。 “算你识相。”佟长豹点了点头,戏虐的看了陈富贵一眼。 “不过咱们可得先说清楚,这把火可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路过看热闹,还怕伤着人呢。” 陈富贵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觉得你光着膀子,露出胸口的带鱼,你就是正经的社会人了?” “你哥被我揍一顿,你咋就没点记性呢?今天你们点了我家的柴禾垛,有一个算一个,就都留下吧。” “哈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佟长豹和他的那些手下们齐齐笑了起来。 这是天大的笑话啊,那么多葫芦大队的人看到这个场面都不敢上前呢,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狂妄? “陈富贵,我看你真的是被吓傻了吧。”佟长豹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狠戾无比。 “你把我哥打成了那样,还送去了看守所。这是大仇,得报。一条腿或是一条胳臂,这个事就算是了了。” “要不然……,别说是你这个破柴禾垛了。你的腿我得带走,你家的房子我得拆掉。你们这帮土老冒谁敢上前,就别怪爷们的刀没长眼。” “弟兄们,这个陈富贵要是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弄。出了多大的事情,有我顶着,没得事。”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那些爪牙们也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不善的看着葫芦大队的这些人。 有句话说得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佟长豹他们这些人,现如今就是眼露凶光,即横又不要命。当真是把葫芦大队的人给吓住了,不敢上前。 “老少爷们,大家伙都往外边让一让。”陈富贵也开口了。 “大家伙帮我把这些人给看住就行,谁要是敢跑,给我往腿上招呼。出了事情,有我顶着。” “我还就不信了,光天化……,嗯……,夜色笼罩之下,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土匪了。要我的胳膊腿,我也得留下他们的胳膊腿。” 听到陈富贵说话这么不着调,葫芦大队的人都很无奈,也很着急。 这都啥时候了?虽然说没有火烧连营,最起码也得烧上三四家的柴禾垛啊。 今年弄来这么些树枝子容易吗?好不容易分了些,就都被烧没了。 “弟兄们,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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