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伤口早都裂了,全靠着心里头的一股狠劲儿,硬是咬着牙回来了。 这股劲儿一松,饶是他也晓得疼了,竟一下没坐起来。 两个人都狼狈至极。 沈鸢用力地抹着眼睛,撑起身来冷声说:“我去找人过来。” 卫瓒摇了摇头,说:“你将知雪叫来就好。” “我是避着人回来的,随风正在地窖看着个人,你先去将他也安置了。” 沈鸢怔了一怔。 卫瓒轻轻捉着他的手,慢慢勾出一个笑意:“幸不辱命,我把人带回来了。” 沈鸢将他的手一甩,说:“谁的命,我当不起。” 然后又“呃”了一声。 沈鸢这下更是恼得厉害了,原本就是肿了的眼睛,这下连脸也红了。 再好看的人也显得有些可笑。 卫瓒倒觉着,可爱得一塌糊涂。 半晌缓声说:“洗一洗脸再去,我没伤得很厉害。” “我回来的消息先别放出去,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沈鸢没应声,起身时,不自觉跨过了那些散落一地的杂物。 小心翼翼不去踩着卫瓒那些东西。 卫瓒独自在房间里坐着,慢慢漾起一丝无奈地笑,随手拾起沈鸢烧得只剩半张的那张图。 半晌自言自语了一声:“怎么就不烧了呢。” 他被追杀了一路,脑子里头便一直盘旋着这样一个念头。 便是想着,若他死了,沈鸢一定会被逼到绝路上。 幸好,这一次来得及。 他闭上眼睛,几分困倦,就这样睡过去了。 …… 沈鸢将知雪带回来的时候,见着卫瓒歪着睡在地上,险些胸口又停了跳。 半晌见这人呼吸均匀,听知雪说这人只是太累了睡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恨自己刚才没咬下他一块肉来。 这一吓,倒是止住了胸口一下一下的痉挛。 他立在床边,眼睁睁瞧着知雪将这人伤口一一拆开重新包扎,那健康结实的身上旧伤上又叠新伤,交错纵横着翻了红肉。 大大小小十余处,连虎口都有持枪震裂了的细伤。 ——就这还有脸同他说,没伤得很厉害。 沈鸢瞧着,眼皮不自觉地跳。 伤成了这样,怪不得连枪都落下了。 沈鸢心里头骂了一句,半晌问了一声:“他怎么样?” 知雪也有些吓着了,屏息一一检查上药过来,才说:“还好,没有致命伤,处理得也都好。” 知雪说:“只是伤得太多,应当没少失血,须得养一阵时候。” 沈鸢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半晌见着随风还在门口,把人叫了进来,问:“怎么弄成这样。” 这才知道,卫瓒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卫瓒出门时并未想到此时有多凶险,又急着出发,便只带着了一个随风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林大夫名唤林桂樟,自知露了行迹,已带着自己兄弟一家飞快迁逃了。 林桂樟前脚走,后脚居所便被捣毁了。 也就是这时候,卫瓒觉着此事古怪,传了第一个消息回来,打算一路追下去。 之后循着痕迹一路追踪,越追越觉着心惊。这追林桂樟的人马似是安王的人,下手的许多习惯都有辛人死士的影子。 这事情蹊跷得很,若不是卫瓒前世与安王人马打交道多,也未必会联系到这上头。 只是安王的死士已让他端得差不多了,此时精锐尽出,竟是在追捕一个大夫。 卫瓒觉出不对了。 这林桂樟也很是有些本事,一身医术不说,手上还颇有几分绝活,将兄弟一家藏起,自己便四处吸引注意力,滑的跟泥鳅似的,几次险些被抓到,都使了手段逃了。 卫瓒向来是胆大包天,瞅准了一个空档,将林大夫给截了出来,又因着追兵,跟随风分了两路来逃。 只是卫瓒那头带了个不曾习武的林大夫,到底是凶险万分,这一路几次遇劫杀,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最后好容易才得以诈死脱身。 安王那只荷包也是这样来的。 卫瓒忧心靖安侯府让人盯着了,本不该立刻回来,至少在外头养好了伤再说。 只是卫瓒惦记着沈鸢,不欲在外多留,到底是趁着夜里头沈鸢召集家将搜救时往来人多,撑着一口气,浑水摸鱼回来了。 沈鸢道:“这么些天了,就不会传个信么?” 随风讷讷道:“发了不少消息,只是让人截了,还设了伏,幸亏主子发现得早。” “再加上出来的时候本没想到这样凶险,也没事先准备……” 谁能想到这林桂樟一个大夫,竟能跟安王扯上边儿。 半晌随风小声说:“放榜那日,主子还专程写了信的。” 他中解元的那日。 后来卫瓒见没有援兵,便知道发信没用,倒是将计就计,给了安王的人许多错误讯息。 只是到底是敌众我寡,这般一路捉迷藏着回京,连同林桂樟和随风都受了不轻的伤。 沈鸢沉默了片刻,有许多事还想再问,只是竟也是一阵一阵疲累,没了力气。 这几日他实在经历的太多,尤其是今日这一整天,大悲大怒,他身子本就吃不住这样的情绪波动。 半晌挥了挥手,道:“罢了,都休息去吧,你身上的伤记得叫知雪瞧一瞧。” “枕戈院我已将人都清干净了,只留了几个可信的,那位林大夫,我也叫照霜看着了。” “你暂且先住着,等你主子醒了再说。” 说罢,见知雪瞧着他红肿的眼睛,沈鸢连羞恼都没力气了,只几分脱力地撇过头去。 知雪便只说:“一会儿我熬了药送来。” 沈鸢默默“嗯”了一声。 待人都走得干净了,沈鸢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眼睛也干疼发涩。他坐着缓了好一阵子,想了想,又去将地上那些卫瓒的东西一样一样拾起来,收好了,放进匣子里,归置到了原处。 劫后余生的无力和恼恨并存。 最后回到床边时,见卫瓒已睡得很沉了。 他恨恨注视了卫瓒许久,仍是一口气吊着下不去。 抬起手时,恨不得要给卫瓒两巴掌,打得这人头晕眼花才好。 半晌,却是俯下身去,贴在卫瓒的胸口,慢腾腾去听卫瓒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 仍是那样的有力。 第70章 卫瓒这厢一回来,却是睡了足足两天,醒了睡睡了醒的,醒来叮嘱几件要紧的事情,掩盖行踪、传讯报信,林林总总,说过了,一扭头又睡倒下了。 他到底是撑着一口气回了京城的,好几夜没得安睡。 那林大夫较他还要更惨些,从地窖里抬出来时,神智便已不大清醒了,这一路有一半都是让卫瓒扛麻袋似的扛回来。这几日熬汤施针的,总算是性命无忧,却也是浑浑噩噩说胡话。 再加上沈鸢这个原本身体就不好的。 知雪私底下跟照霜嘀咕,说枕戈院如今跟伤兵营似的,忙得人火烧屁股似的。 沈鸢听了,倒觉着像这么回事。 只是沈鸢也没轻松许多,卫瓒醒了睡睡了醒的,偶尔醒着嘱咐一两句的事儿,倒是要他去办,忙得脚不沾地,连书都没静下心来读个一两页。 越看卫瓒越可恨,只觉着这人是睡着也是麻烦,醒了更是麻烦。 忙活了一个上午,沈鸢下午的时候可算抽出了些功夫,去了趟后院,三两句将众人调离,凑近耳语,将卫瓒活着的消息告知了侯夫人。 侯夫人却是很沉得住气的一个人。 沈鸢前日调集家将,搬到枕戈院去住,那么大的动静,侯夫人却连半句都没过问。 如今听得这消息,只眉梢轻轻动了动,便温声笑说:“枕戈院可是更暖和一些?” 沈鸢垂眸道:“的确要暖些。” 侯夫人轻声道:“既如此,那折春便住下吧,也省得冬日里头再犯毛病。” “一应用具,姨母都帮你送到院里,纵然你姨父不在,这府中断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沈鸢便明白侯夫人的心思。 垂眸一拱手道:“姨母得空时,不妨来瞧一瞧折春。” 侯夫人笑着说了一声好。 沈鸢低头时,瞧见侯夫人拿着绢帕的小指微微颤抖。 这些天过来,怎能不忧心、怎能不欣喜。 沈鸢既是如释重负,却又生出一股浅浅、毫无道理的涩意。 他垂眸掩去了目光中的神色,正欲温声说笑。 却听得侯夫人几分忧心问:“折春,昨日是不是熬得久了,怎么眼睛肿得这么厉害。” 沈鸢怔了一怔,没料到这时侯夫人竟还能顾及他的眼睛。 侯夫人急忙唤人取了热巾帕给他敷眼来。 他便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读书读得晚了些。” 将那热巾在眼上盖着,疲累和酸涩终于消去了些。 却听见侯夫人声音中如从前一般温和稳重,道:“折春,你别忧心,姨母还在,事情就轮不到你一个孩子顶着。” 沈鸢心里羞愧,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细细的甜来。 ++++ 沈鸢在侯夫人那儿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让侯夫人灌了一肚子的汤汤水水,滋补得饭都吃不下了,才姗姗回到院里。 正见卫瓒在床上刚刚醒来没多久,似乎是午时撑着眼皮,起来净面修容,洗漱过后,总算有了几分精神。 知雪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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