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就是一个偷盗者,一个不灭的苍老魂魄,一个活了几千年却还不知满足的老怪物! 女人从黑暗中走来,出现在乐小义面前,字字泣血。 她夺舍了我的身体,偷走了我的人生,最后,还抢走了你! 乐小义耳膜震动,双耳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 她不想再听,可那声音却毫无阻碍地钻进她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似的割在她身上,扎得她浑身千疮百孔,血流如注。 姬千城为了振兴玄天宫,完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计划,联手逾岚山上的老术士,狠心亲手剥离了我的魂魄,可他不忍心杀我,便将我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留下一个空口无凭的承诺,让我等他来找我! 女人悲恸地看着她,她只是一个魂魄,连放声痛哭,都没有眼泪流下来。 小义,我期盼的只有你,只有你,才会救我。 第144章 姬玉泫追出客栈, 沿途每走一段路,线索断了,便补上一卦。 她紧绷的神经高度紧张,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她, 让她再快一点, 不要停下。 尽管她的身体已不堪重负, 五内俱焚, 她的眼睛甚至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可她仍挣扎着向前走。 从乐小义被埋进地底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为自己考虑, 不思量这样追上去, 有多大的风险,会不会被杀死, 没有乐小义,她此前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没有意义。 脚步渐渐沉重, 眼前也出现阵阵重影,她就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 于一片树林中被人截住。 她冷眼看着这群人,一群乌合之众, 没有灵元境高手, 但人数众多, 被他们缠住,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双方碰面,不由分说就动起手来, 这些人显然全是死士,没有考虑生还的可能,一出手就是以命搏命的姿态,而姬玉泫魔功噬体,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 此消彼长,姬玉泫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气息很急,很躁,气势竟被修为低她一大截的死士压了一头,隐隐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死士们来势汹汹,甫一照面,就有两人死在姬玉泫的剑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黑衣人血溅三尺,倒在她脚边。 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姬玉泫体内血气汹涌,伴随越来越浓郁的腥风,狂躁的杀意隐隐又有要发作的趋势。 她的双眼一点一点染上血色,五内如火烧灼,心肺皆痛,可她心间总有一股执念死死牵着她的理智,不肯妥协,不肯溃散。 就如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极度的痛苦中饱受煎熬,却还记挂着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曙光,只要想着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她就不会被击倒。 穷尽所有勇气,豁出一切反抗命运,只为了在千帆阅尽之后,裹着满身风尘,还能再与她相见。 轰 沸腾的鲜血被愤怒和杀意点燃,无形的气浪翻卷开来,所有挡在姬玉泫面前的人,须臾之间身首异处。 她撑着剑站在血泊之中,残肢遍地,满面腥风。 乐小义还活着,就是她肆意疯狂的底气。 她甩落剑刃上的鲜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缓缓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乐小义被女人口中道出的真相震惊到无法思考,两眼涣散,神情呆滞,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神态迷惘。 渐渐的,她的记忆无意识地回放,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掠过她的脑海,她看着记忆中那一道娉婷身影,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地底潮湿阴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胸口像有针扎似的,一阵绵绵密密的疼。 女人朝她走来,指尖抚过她的脸,像要替乐小义拭去脸上的泪,可她的魂魄只有一个虚幻的形态,虚无的手指微微浮在乐小义苍白的肌肤表面,没有任何实质的触感。 乐小义的眼泪穿透她的指尖落下来。 她眼里的悲伤深邃如海,深深地凝望着乐小义的眉眼,哀戚地笑了起来:你看,连我的手也碰不到你。 乐小义垂下眼眸,君澜剑就在她视野不远处。 周围漆黑一片,她的心也仿佛沉进黑暗中,被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压力挤得喘不动气。 我不信。乐小义声音响起,女人替她拂泪的动作一顿。 乐小义掌心攥了一把黑泥,沁凉的感觉让她的激荡的心绪渐渐平息。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她抬起头来,直直看着眼前这张与姬玉泫一模一样的脸,神态坚定,她是小泫,你才是那个想夺舍她却没有成功的老妖怪! 女人心神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哀恸眼神:你仍不信我? 乐小义倒了一口气,右手压着思泫剑剑柄站起来:你说她天赋异常,修炼速度太快不合常理,可你一个落难于此的魂魄,如何竟能操纵君澜剑? 你说你十一年前被强行剥落,受困于此,你的魂魄和身躯分隔两地十一年,怎么可能与她有一模一样的容貌?唯一的解释是,你看见她了,所以模仿她来骗我! ===第107章=== 如果她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她怎么可能因为害怕连累我,一个人躲在房梁上偷偷流泪? 我不知道十一年前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你的心太狠了,小泫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乐小义怒目圆睁,握着剑柄的手因剧烈的愤怒在发颤。 女人脸上的神情有片刻呆滞,而后脸色由白转灰,衰败的绝望爬上她的脸庞。 她退了两步,神态凄怆,看向乐小义的目光悲恸又失望。 乐小义心口猛地揪紧,可她没有改变自己的决意,抽剑出鞘,剑尖直指女人的魂魄。 以她的实力,若真动手,恐怕下一瞬她就会死在这里,可她仍决绝地坚守心防和底线。 女人看着乐小义手中锐利的剑锋,熟悉的寒铁剑,剑脊侧边暗刻着她的名字。 乐小义明明没有将她遗忘,可她从她眼睛里,只能看见漠然与疏离。 她双肩垂落,哀戚地笑了。 事已至此,你信不信我,已经没关系了。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可乐小义心里却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抓紧剑柄,听女人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十一年前发生的事吗?别着急,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女人没理会乐小义的冷漠和抗拒,继续说下去:他们将地方选在这里,是因为君澜剑在此地自成剑阵。 逾岚山的术士应姬千城所托,借了剑阵的势,在地底搭建了一座更加强大的禁阵,以此吸纳君澜剑的力量蕴养我的神魂,让我不能离开,却也不会死。 我的魂魄吸收君澜剑的力量渐渐成长,变成如今的模样,所以我和君澜剑之间,有一层隐晦的联系,君澜剑是灵物,我不能真正操纵它,但它偶尔会回应我的请求。 小义,我以为你会不一样,不会像姬千城那样眼里只有玄天宫的利益,我以为你会相信我,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里。 女人一挥手,君澜剑悬浮于空,来到她面前。 乐小义看着那柄气势内敛的暗金色宝剑,心里没由来打了个突。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女人目光诚挚清澈,乐小义看不出任何违和与功利,这是连机关算尽的姬千城都没预料到的事情。 乐小义屏气敛息,不作回应。 女人不恼,眼里的笑意哀戚受伤,她闭上眼,平复了情绪,这才开口:你的爹爹乐君皓,他的魂魄,就在这把君澜剑里,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仿佛一柄重锤迎面砸在脑门上,乐小义瞳孔一缩,腿脚发软,险些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昏。 女人的声音依旧柔软,温温柔柔地告诉她,乐君皓死去的真相。 尉迟氏、左氏两家人马追杀他到这片树林,乐君皓以一敌五,终不能敌,为了不让这些人拿走君澜剑,他自爆肉身,藏魂魄于君澜剑内,御剑埋入地底,这林中剑阵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乐君皓所设。 那一场自爆威力可怖,将方圆百丈的丛林夷为平地,尉迟氏和左氏追杀他的人手也埋骨于此,所以你看,这剑阵之上的土地,没有树木生长,只有一片乱石嶙峋的焦土。 若说这世上自乐君皓后,还有一人能拿得动君澜剑,就只有你,乐小义。 因为你是乐君皓的女儿。 这禁阵既是依附于君澜剑所成,那么除了经印玄后人之手外,还有一种破阵之法,激活君澜剑自身的力量,以破禁阵。 女人话音落下,君澜剑落在乐小义脚边。 暗金色的剑身,剑脊上密布荆棘盘曲的花纹,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寒芒。 只要她伸手过去,握住剑柄,就能判断女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她看着脚边这把剑,却不敢伸手去碰。 甚至,她因恐惧而怯懦,目光涣散地朝后退了一步。 别逼我。 乐小义好不容易坚定的心防再一次摇摇欲坠,内心的彷徨和挣扎从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孰真孰假?孰善孰恶? 她不愿怀疑任何人,可女人的温柔却残忍地逼她做出抉择。 她被逼进绝路,女人口中吐露的字句对她有无穷无尽的诱惑,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肩头。 可她不能怀疑姬玉泫。 那是她的小泫啊。 乐小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迷茫与惶惑,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来。 她泪流满面,朝君澜剑磕头行礼,而后,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决绝开口:小义心意已决,还请爹爹宽恕,既然我不能选择真相,那就将一切交给小泫来决定吧。 从现在起,我不会想着出去,也不会碰君澜剑,我就在这里等小泫来。乐小义看向一脸骇然的女人,神情坚定地说道,她一定会来。 第145章 漫长无尽的黑暗中, 乐小义坚定的眉眼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明亮耀眼。 没有什么能动摇她的决心,她心坚如铁, 甘愿埋没在黑暗中永无翻身之日, 也不愿亲手撕开她和姬玉泫之间的羁绊。 那是她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女人看着乐小义的目光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惶然地摇了摇, 困惑地质问她: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愿尝试离开这里? 乐小义只需要拿起君澜剑, 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就能破除。 如果让你出去的结果是伤害小泫,那我宁愿和你一起锁在这片黑暗中。乐小义已经下定决心,不为女人的哀戚所动容, 若我真的错了, 我就在这里赎罪。 锃 君澜剑剑尖一旋,抵住乐小义的鼻尖, 剑身嗡嗡鸣响,宣泄着女人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乐小义, 你才是好狠的心。女人悲恸地凝望着她,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你却仍如此念着她,既然如此, 你就在这里陪我, 我要杀了你, 抽离你的魂魄,让你和我一样,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乐小义闻言, 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小泫,她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杀我,若我死了,你就出不去了。 你在这里等了十一年,根本不是为了等我,而是等一个离开的机会罢了。乐小义的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她神色漠然,掷地有声。 这个女人不是小泫,哪怕她将小泫模仿得再像,不一样始终不一样。 十一年前,姬玉泫也不会拿剑指着她的鼻子,说要杀死她。 没有道理的,乐小义就是知道姬玉泫不会那么做。 这个女人的伪装终于露出破绽,她的虚伪和谎言掩盖不住她的怒火,露出藏在温柔的假面之下的狰狞与自私。 乐小义坦然地闭上眼,等剑尖穿透她的脑袋,那么一切也都不需要再纠结犹豫了。 君澜剑上倒映出女人愤怒的双眼,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灼烧着她的心扉,似乎下一瞬,剑锋就要取走乐小义的性命。 可最终,一切还是如乐小义所料一样。 君澜剑插入乐小义身前地面,剑鸣之声戛然而止。 你最好祈祷她不要来。女人的声音于乐小义耳边响起,她就嘴唇就贴在乐小义的耳廓上,如情人咬耳细语,只要她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她魂飞魄散。 她动摇不了乐小义的决心,终于不再伪装善良。 十一年前你尚且伤不了她,何况她如今已有先天修为。乐小义面色不改。 直至四周再无声息,她才睁开双眼。 女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她眼前只余一柄寒芒毕露的君澜剑。 乐小义在君澜剑旁坐下来,打坐调息,继续修炼,时间在黑暗之中日复一日地消磨,她心里焦躁的不安却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乐小义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响,随即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了一下,四周石壁上猝不及防亮起猩红符火。 乐小义震惊抬头,眸中神采惊疑不定。 黑暗的石窟第一次在她眼前展露出原本的样貌,这是一个方形的空间,地面、四壁和天顶上都刻画着数不清的玄奥血符,先前她坠落下来的位置,符文略有破损,但大体上还维持完好。 所有血符化作的纹路指引的最终位置,便是这座空间中心一处血纹禁阵,女人浮坐于阵中,震动声响起的瞬间,她便仰起头,眸光晦暗,闪动着莫名的色彩。 你猜,是谁来了?女人勾了勾唇,看向乐小义的目光满是戏谑的色彩,会不会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乐小义眉头一皱,熟悉的不安再一次浮现于她心间。 有人在动禁阵,不是姬玉泫,还能是谁? 不管是谁,禁阵一松,这里就会坍塌。女人冷笑着瞥了乐小义,如果是你的小情人,你觉得我杀她和她救你,哪个更快? 乐小义连个正眼也没给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晃动越来越剧烈的天顶,心头不安越来越强烈。 来人,会是姬玉泫么? 如果不是姬玉泫,又会是什么人? 石窟内血符飞快旋转起来,昏暗的地底投入一道血光,君澜剑不安地震动,剑气掠空,挥砍在四壁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剑痕。 乐小义站起身,脚下大地剧烈震颤。 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天顶上血符猝然爆开,蛛网般的龟裂飞快出现在天顶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开始坠落。 乐小义一边躲避从天而降的巨石,看着面前的君澜剑,她犹豫了一下,没伸手去碰。 禁阵轰一声响,整个穹顶向下坍塌,昏黑的禁阵重见天日。 一块两丈长宽的巨石从乐小义头顶落下来,四面受阻,她无路可躲。 就在此时,剑光掠过,将那块巨石一剑两断,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短时间内听不见别的声音。 巨大的拉扯力从阵外传来,乐小义身不由己,被这股力量拽着腾身而起,连同君澜剑一起,回到地面上。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扶起。 乐小义的心往下沉。 小泫呢?她来不及道谢,两眼发直地询问祁剑心。 祁剑心独眼中寒芒冷厉:在那边。他的目光落在塌陷的巨坑另一侧。 乐小义转头去看,一张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顷刻间煞白一片。 魔龙子站在废墟对面,怀里横抱着昏迷的姬玉泫,清冷的眉目神态轻蔑冷漠。 小茹在魔龙子身边,看见乐小义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下一瞬,她娇小的身子猛然一颤,双眼黯淡下去,再抬眸看过来,苍白的脸上嵌着红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和先前地底那女人一模一样。 乐小义的心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她嘴唇发白,挣扎着站起来,脚步没来得及迈出去,便被祁剑心按住肩膀。 放开我!乐小义用力挣扎。 不可以! 怎么能把小泫交给魔龙子! 可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稳如山岳,她和祁剑心实力悬殊,不论她如何挣扎,祁剑心都牢牢禁锢着她。 她听见魔龙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幸得前辈相助,在下也必将履行承诺,君澜剑物归原主,剑神宗铸剑大典,姬玉泫不会出现。 仅仅是听见魔龙子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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