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里,见过这样的蠢货盗墓贼太多了,一茬一茬韭菜似的,怎么都割不尽。说起这段话时,语气也很平静。 第二茬过来挖坟的盗墓贼同样被抓了,云鸿遣散了看守人员,等他们过来。 “你过去吧。” 陆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棺材,抱着大小姐走过去,刚越过警戒线,昏迷的大小姐就从他怀里飘浮起来,如同一只迫不及待归家的幼鸟,轻盈地飞进了棺材里。 陆舟立刻跟上去:“大小姐?” 棺材里只有一具白骨。 盗墓贼的道德水平显然十分败坏,打乱了骨架的摆放,肋骨散得满棺材都是,腿骨敲断了一根,头骨滚落到末尾,和趾骨作伴。 很混乱。 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不是大小姐的骨头。 昏迷的大小姐无知无觉,在棺材里蜷缩成一团。 再仔细一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这具骨架哪里都乱了,手骨却还没有乱,一只手摆在胸口的位置,一只手摆在腹部,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很容易就能猜得出来,这具骨架抱着的正是大小姐。 能和大小姐葬在一起,这具骨架想必就是大小姐生前想要一起出去玩的人。 陆舟又将目光放到大小姐身上。 明明你也用这个姿势,在我身上睡过很多次觉。 还是更喜欢从前的人吗? 我不能取代他吗? 胸腔里酿起酸涩的滋味,陆舟竭力忍耐着,视线偏移,对上头骨空洞的眼眶。 眼眶里似乎有一双虚无的眼睛在注视他。越过漫长的岁月长流,在他暂且还一无所知的现在,他和曾经的自己视线交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工作,混乱的白骨稀里哗啦叮里哐当地重新组合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陆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出手,手指刚触碰到骨头,一种磅礴的力量涌进他的脑海,他头一沉,整个人也栽倒进棺材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是他脑海里唤醒的记忆。 …… “陆舟,”漂亮的幼童像一只小猫,轻盈又沉重地撞到他怀里,娇滴滴地叫他的名字,“陆舟,你怎么才回来呀?” 第35章 发如雪 三岁半的柳倾当然是轻盈又沉重的——对于三岁的陆舟来说。 陆舟被飞扑过来的他撞得人仰马翻, 好在衣服穿得厚,身后也是厚厚的草地,摔在上面也不会疼。 “你快点起来。” 大小姐娇贵, 不小心磕碰到哪都会受伤;陆舟在摔下去的时刻还记得不能摔到他,艰难地托着他, 试图把他举起来。 很遗憾他没有成功,一来是他现在太小,抱不动大小姐;二来是大小姐一直往他身上拱。 “不要不要,”柳倾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亲昵地蹭他的脸颊,“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哪有好久, 总共不过两天。” 平心而论, 陆舟也觉得两天时间很长, 可是大小姐现在这么娇滴滴黏糊糊,这让从出生起就和他在一块、熟知他本性的陆舟很是警惕。 大小姐撒娇, 不是做了坏事就是准备要做坏事! “不管不管,”抱着黏糊半天,柳倾开开心心地拉着他的手爬起来, “走走走, 我这两天又学了新的妆容, 我给你画一个。” 就知道没有好事! 陆舟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拉锯似的和他反方向较劲, 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我不要化妆,我娘说我化妆没有男子气概。” 其实当时的画面是这样的——陆夫人仔细端详他被画得花花绿绿的脸, 愁苦地叹了声气, 拿了面巾沾水,边给他擦脸边嘱咐他, 下次可千万别再画得这么花了不然太丑了没有男子气概大小姐不会要——不过他才三岁,记忆力还不足够让他记得住所有琐碎的细节,他只记得脸被娘揉得很痛和没有男子气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不能出门、被当成女孩子养,整天只能琢磨梳妆打扮的小男孩,柳倾受到了伤害,气鼓鼓抬手,梆梆揍他,“你这么小,你本来就没有男子气概!” 甜蜜不到一刻钟,两只幼崽又打起来。伺候他俩的侍从们早就习以为常,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不远处候着,谁都没有过去拉架的意思——大小姐的小拳头和幼猫爪子似的,梆了也不会疼,不让他梆他就哭,陆小少爷还会凑过去哄着他梆,不如让他一次梆个痛快。 陆舟很快投降,垂头丧气地被他牵着走,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崽。 “我没有说你不好,我只是自己不想化妆。” “可是你不陪着我,都没有人陪我一起。” 柳倾梆了他一顿,心情重新美好起来,就连说这句话的语气都是轻快的;倒是陆舟听得愁肠百结,心如刀割——大小姐都没有别的朋友,他即使陪着化个妆又能怎么样? 大丈夫顶天立地,又岂用在意区区一个化妆! 想开了的陆舟攥紧大小姐的小手,和他一道甜甜蜜蜜回房,被大小姐化了个新的花花绿绿的妆,再一道甜甜蜜蜜去花园玩。 侍从们:“……。” 陆少爷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大小姐自己没化,不过这不重要,他们俩的感情可真好。 也确实是好。 大小姐是太傅之子,陆少爷的爹是大将军;太傅府和将军府相邻,他们俩的娘亲是闺中密友;他们俩自小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虽然时常吵闹,可往往不到一天又和好。 蜜里调油不过如此——侍从们感慨的眼神还没有拉长,两只幼崽又又吵起来了。 这回的缘由是陆舟终于想起他娘说了什么,遂问大小姐要是他变丑了还要不要他,结果大小姐眼也不眨地说不要。 陆舟很伤心,很委屈,娘说的没错,果然人上了年纪就会变坏,三岁半的大小姐最坏了! …… 陆舟发誓要和大小姐冷战,冷战多久他暂时还没想好,但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没有坚持,大小姐招招手他就跑过去——没想到第二天,大小姐生病了。 大小姐本来就瘦小,比他大半岁,个子还没有他高;生病难受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就更小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在被子里化掉。 陆舟趴在窗前,焦急地想要爬进去看他,却被托举着他的小厮和房里守着的丫鬟一同按住;他越发焦急,张牙舞爪地挥开别人的手:“放开我!我要去看大小姐,你们都能进,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李嬷嬷走过去,安抚地说:“小少爷,大小姐得了风寒,你年纪小,身子骨还弱,进来了恐怕会被感染。” 陆舟觉得她这话不对,他身体可结实了,都没有生过病,才不会被感染;可她是一直照顾大小姐的嬷嬷,她不让进,陆舟也闯不进去。 他不甘心地往里看,不安地抿唇:“大小姐怎么会得风寒?” 李嬷嬷轻轻叹气,心疼地说:“冬春之交,本就是风寒高发的时节,大小姐自小体弱,可不是风一吹就倒了。” 其实大小姐这个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是不能和陆舟一起在外玩的;他是个脆弱的小瓷娃娃,最好是被供在四季如春的屋子里,不受一点风和雨。 可他这么小,又这么爱动好奇,没有谁能把他困在屋子里,他只想和陆舟一起玩。 不让他出去,他会哭。 柳倾病得迷迷糊糊,浑然不知陆舟每天都要过来看他;等他好了许多,有了清醒的意识,再睁开眼就看到陆舟在床上;他没问你怎么在这里,而是委屈地靠过去,小脸贴着陆舟的脸:“陆舟,我好难受。” 从只能趴在窗前看,到能进门,再到能爬到床上,陆舟等了好长时间。幼童对时间还没有太准确的感知,他只觉得自己从来没等这么久过,越等待越彷徨,越彷徨越无助。 懵懂的年岁,他还不知道愁字怎么写,先一步尝过了它的滋味。 “不难受,”听到大小姐这么说,陆舟也跟着难受起来,捧住他的脸,混乱地说,“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他以为是因为他们吵架,大小姐才会生病。 “我会保护你的。” “我爹是大将军,很多人怕他,他很厉害,我以后也会是大将军,我也会变得很厉害。我会打跑每个缠着你的坏东西,什么风寒热毒,我都能把它们按着打。” 柳倾点头,细细弱弱地应了一声:“嗯。” 柳倾没什么精神,醒了一会又困了,昏昏沉沉地合上眼,小脑袋拱到陆舟的肩窝,仿佛是两只相依相偎的幼猫和幼犬。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年一年抽过去,大小姐坎坎坷坷长到了五岁半。 他实在太脆弱了,风吹生病,玩耍生病,什么都不干也能闷出病;所幸太傅爹有足够的钱和人脉,请尽名医、找尽好药,保住了他这条柔弱的命,还把他娇惯出了一身任性妄为的脾气。 幼童三岁启蒙,他都五岁半了,连首小诗都不会背。再一看同龄的官家子孙,不是将诗经论语背得滚瓜烂熟,就是已经学出一手稚嫩好字,个个勇争天才儿童之名。 这一对比,爱子心切的沈太傅都有点心梗:“小宝,你现在大了,到了该上学的时候了,过两天你也去学堂上学吧。” 大小姐大名柳倾,“倾”一字是皇帝所赐,只因为他刚出生就是一只美.幼崽,和那些皱巴巴的小孩半点不同,很有未来美人风华倾城的风范,遂名为倾。 小名小宝,如珠似宝的宝,视如珍宝的宝,肤浅且直白,就是爹和娘对他的爱。 上学! 谁不知道上学是要吃苦的! 柳倾不能出门,但陆舟可以,陆舟认识一些早早上学的小孩,每天都回来和他讲那些小孩有多苦。一听这话,顿时惊恐地捧起小脸尖叫:“不要上学!我只是一个小宝宝!” 沈太傅苦口婆心:“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三岁就启蒙了,五岁已经能写诗了,你现在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柳倾捧脸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说今朝最大的权臣太傅——不,除了皇帝,根本没人有这个胆量;可是自己千娇百宠的心肝宝贝孩子,那么,哪怕是如万人之上的沈太傅,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沈太傅还得温柔地劝哄:“可是——” 柳倾发动大招:“娘亲——!” “娘在,怎么了我的小宝,”柳惜雁便匆匆忙忙从另一头厢房里赶过来,“是谁欺负你了?” “爹要让我上学!”柳倾小手指着站在眼前的沈太傅,气鼓鼓抬头告状,“我才五岁,怎么能受这种苦?” 为了彰显自己的柔弱与可怜,他还去了半岁。 柳惜雁二十七才生下这一个孩子,在如今是非常晚的年龄;又因为柳倾身子弱,对他更是娇生惯养疼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 她横眉怒视:“太傅大人,之前是谁说,我们小宝年纪小,身子弱,不求他出人头地,只求他开心快乐,平平安安?” “怎么,如今小宝的身子刚养好一点,你就要让他去吃苦了吗?” 沈太傅弱弱解释:“只是启蒙,算不上苦。” 柳惜雁:“你不觉得算什么,小宝觉得苦,那就是苦。” 趁着爹娘争论的功夫,柳倾偷跑出去,开开心心去隔壁大将军府找陆舟。 “陆舟,陆舟陆舟陆舟,”被侍从抱到将军府练武场,他挣扎下来,直奔练武场间的孩童身影,“我来找你玩啦!” 第36章 发如雪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陆舟被扑得摇晃一下, 站稳后抓着大小姐的两只小手,带他去练武场边用来休憩的小方亭:“现在太阳正厉害,会晒到你的。” “我爹想让我上学!”柳倾再次告状, “我可不想去受苦。他在和我娘吵架,我就偷偷跑出来找你玩了。” “你不要再练武了, 陪我玩好不好?”柳倾拉着他的手,撒娇般摇啊摇。 陆舟今日的基础锻炼还没练完,不过大小姐都这么说了,他是不会拒绝的:“好。” 因为大小姐经常过来,方亭里放了不少东西,铺在地上睡觉的厚厚软榻、围棋玩具等等;这会儿丫鬟也熟练地在亭子里架了张小桌子, 摆上点心小食和热饮。 柳倾和陆舟坐在一边, 玩了会时兴的游戏——当然是陆舟从外学会了再教会他的;吃了点心, 呱唧呱唧说了半天话,重点批评沈太傅居然要他上学实在是坏, 最后捧起盛着热饮的杯子,小小喝了几口。 这热饮是晒干的果片慢慢煮出来的,加了些可以调养身体的草药, 喝起来总有种甜不甜苦不苦的复杂味, 和好不好喝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也因此, 他喝得有点不情不愿,细细的眉毛皱着, 小脸鼓起来,喝完赶紧拿手帕擦嘴:“苦死了。” 陆舟顺手拿过他的杯子, 把杯子里还剩下的热饮一口气喝掉:“不苦啊, 挺甜的。” 哪里甜了,陆舟的味觉有问题。 柳倾同情地看着他, 拍拍他的肩膀:“下次江太医来看我的时候,顺便让他也给你看看吧。” 陆舟:“我不。” 吃饱喝足,柳倾困了。丫鬟们收起小桌子,铺上软榻,盖几张蚕丝被,铺上一张精巧的玉席,再铺上一张薄薄的蚕丝被,把他抱上去,正要给他脱鞋,陆舟挤了过去。 “让我来。”陆舟抓着大小姐的小脚踝,脱下了两只缀着珍珠的漂亮绣鞋。他对于伺候大小姐一事非常热衷,要不是他现在还抱不动,就连抱都不愿意让别人经手。 柳倾躺上去,往里翻了个身,拍拍席边:“上来一起睡。” “我去洗个澡再来。”大小姐不嫌弃他锻炼出了一身汗,陆舟却不能这么不讲究,飞奔回院子洗了个潦草的澡,再飞奔回去,往大小姐身旁一躺,抱在一起睡了个午觉。 等他醒来,大小姐还再睡;他小心地起身,穿上鞋子,回到练武场继续锻炼。 正是初夏,太阳还不到能把人晒晕的地步,却也不是幼童能忍耐的;陆舟却是认认真真做着教头教他的基础锻炼,没有半点偷懒。 更久之前的事情他不记得,但从三岁到五岁,他时常看到大小姐因病饱受痛苦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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