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一次,都是柳澜瑶悄悄送来吃食,他才不至于饿肚子。 他下意识地往一旁看了一眼,嗯,她便时常坐在这个团蒲上,笑着看他吃下食物。 柳澜瑶入宫后的日子照样风平浪静。 对于付瑾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今天他逃了学堂。 付瑾有些漠然地想,考取功名,不过是被父亲规划好的牢笼罢了。 他自小天资聪慧,只看一眼便能记下,他的每一日都在读书中度过。 紁鋠瓆粟燳栙伞瞮餖峊籔痗琗磧唎濒 也早就没了柳澜瑶的出现,有她没她都一样。 除了,自己会更频繁地想起她。6 付瑾曾一度很厌恶柳澜瑶,因为祁衡。 爱慕和知己到底是不一样的,她对待两人的不同,令他感到不悦。 通红的脸颊,不是他的,柔光似水的目光,也不是他的。 可付瑾只有柳澜瑶这么一个挚友。 后来,柳柔出现了,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可柳澜瑶太迟钝了,自己在生气没发现,对柳柔好也没发现。 那就一直不要发现吧。 对柳柔的好慢慢成了一种习惯,在柳澜瑶面前他也这样不吝啬表达好感。 柳澜瑶到底有没有欺辱过柳柔,他不在乎也不在意。 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求饶,意识到自己在她的身边才是真正的好。 可柳澜瑶还真是倔强,没说过一句软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咽下了被欺负的谣言。 最后,还一走了之。 付瑾思绪沉顿一刻。 …… 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 付瑾猛然起身,想要离开。 他刚准备走,祖祠的门就被人从外头猛然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不在学堂,一定在祖祠里。” 来者是他的祖父,自知晓继母苛待后,便来到了京城敲打了继母一番。 此后,便会时常来京城看望付瑾。 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外,满脸暴怒前的严肃。 就算是面对相当有威严的祖父,付瑾依旧是一副沉静的模样。 “祖父,你怎么来了?” 老人面色更冷,气得一甩袖,话语铿锵。 “我要不来,你这臭小子是真要翻天了!昨日我回京,才知你做了多少混账事!” 付瑾垂下眼,沉默以对。 祖父气得摇头:“澜瑶如今贵为贵妃,若是她追究起你们,可想过后果?” 付瑾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祖父见自己外孙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已是气极。 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因为亏欠自己的小女儿良多,对这个外孙已谈得上纵容。 就是没想到把这臭小子养成这副德性! 祖父扬起手掌,猛地扇在付瑾脸上。 “从小就个混不吝的,澜瑶那丫头对你多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难怪最近都不来找老夫了。” 爷爷下手极重,付瑾被打得偏过头去。 祖父的怒骂没停下。 “每回我问她,也是含糊不清的回我,没给我告你的状!” “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澜瑶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如何会做那种欺负人的事?!” 付瑾身形微动,沉默地擦去了嘴角的血。 祖父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收拾行礼,明日随我去城郊,不考上功名不许入京!” 正值酷暑,临近酉时,天还未有黑的迹象。 行走在冷清的巷子中,付瑾忽而想起,柳澜瑶说过,很喜欢夏季。 酷暑炎热,他极为不喜,问她为何? 柳澜瑶眼睛亮如繁星。 “因为夜晚的时间很短啊……” 她很怕黑的,可自己又好像是一团光。 回过神时,付瑾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走到了柳府。 他屹立许久,正想离开,却在半路碰到了争执的祁衡和柳霄珩。 “是天子册封了柳澜瑶为贵妃,你不找天子,找我作甚?” 记忆里,柳霄珩几乎没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祁衡蹙了蹙眉,沉声开口:“大哥,她是我的未婚妻,陛下抢了我的人,我只是想讨个说法。” 柳霄珩面上更冷,呵斥一声:“不要这般唤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是你带头欺辱我妹妹吗?” 祁衡变了脸色,随即露出个讥诮地笑。 “你当兄长的不也一直看着吗?现在后悔了?” 柳霄珩顿时哑口无言。 只是与祁衡面上的冷静不同,柳霄珩用力地呼吸着,胸膛上下起伏,举起拳要揍他。 一直沉默着的付瑾上前一步,制住了柳霄珩的动作。 “柳将军,冷静,小侯爷只是一时失言。”5 祁衡却没无意领这个情,冷笑一声。 “付瑾,你冒出来冲什么好人?当时去堵柳澜瑶的贼人,不就是你找来的吗?当时我要是去晚一步,你知道柳澜瑶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付瑾狐眼眯起,到底没忍住,也随之冷笑一声。 “你也配当柳澜瑶的未婚夫?” 柳霄珩没落到祁衡脸上的拳头,由付瑾打了。 祁衡赤红着一双眼,不甘示弱地回敬一拳。 柳霄珩本来想劝架的,却不知道被谁揍了一拳,也忍不住情绪,加入了战局。 三个人的混战停在了几人撞到了永安侯府的马车上。 “哐啷——”一声闷响。 马车随之掉落了一个香囊。 让仨人都停住了动作,纷纷喘着粗气,冷冷地瞪着对方。 付瑾脸上伤少点,柳霄珩和祁衡会更狼狈些。 他承认这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付瑾并不恋战,他余光扫到香囊,上前拾起静默不语。 “这是我的东西……” 身后祁衡不太耐烦地凑过来,看清这个香囊,骤然失声。 这是当初,两人故意设计令柳澜瑶颜面尽失的香囊。 祁衡沉默下来。 付瑾的声音沙哑低沉:“你们说,柳澜瑶真的会欺辱柳柔吗?” 说着,付瑾将香囊递给祁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算知道答案又如何? 一切都晚了。 …… 皇宫,逸轩殿。 眼见着天黑了,柳澜瑶端坐着等待着天子来临,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衣裙。 昨日陛下便没来,也不知今日会不会来。 传闻天子凤表龙姿,冷毅持重。 登基五年,力挽国家颓势,重振盛世太平。 而天子,也最不喜人欺瞒于他,这几年,他杀伐果断清理了不少贪污腐败的权贵贪官。 若是让他知道是大仙施法让她得了贵妃之位,会不会降罪于她呢? 越想越紧张。 柳澜瑶不由得在脑海中问道:“大仙,您施法让我当上贵妃,陛下会不会怪罪呢?” 大仙还未回复。 殿外传来了万公公的传召声:“陛下驾到!” 柳澜瑶心脏猛然一跳。 她连忙上前相迎,低头行礼:“恭迎陛下。” 脚步声逼近,一下一下,好似也踩在柳澜瑶的心里,让她不受控的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瞬,眼前出现一抹明黄色的长袍。 沙哑的嗓音响起:“平身吧。” 柳澜瑶愣了一瞬,这声音好生熟悉。 但她依旧不敢抬头,缓缓起身,跟在了天子身后进了内间。 一同入座后,她才大着胆子,微微抬眸,入目之人令她呼吸陡然顿住。 天子这张脸当真是好看的紧。 一双浓眉入鬓,眼眸漆黑,鼻挺唇薄,深邃而棱角分明,自带冷感。 偏偏又唇角翘起,似笑非笑极为冷漠的模样。 柳澜瑶一时看呆了,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陛下……” “你……”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空气静了一瞬。 柳澜瑶率先移开视线,心脏如雷,不敢多言。 总觉得天子很是熟悉,好似相识许久一般,她暗暗腹诽。 萧靖煜的目光却有如实质似的,从她身上滑到脸颊,激起一片火花炸起似的颤栗。9 而后,萧靖煜也挪开视线,低笑一声。 “不必紧张。” 三月前,他感染风寒,如同志怪神话中一般魂魄离体。 一醒来,他便能进入了柳澜瑶的魂体。 他能进入她的身体,能感知她的五感,却又无法控制她的躯壳。 好似有一道紧紧缠绕的藤蔓,将二人之间的羁绊捆绑在一起。 一开始,他不屑管柳府的家宅之事。 但柳澜瑶无父无母,兄长偏心柳柔,日子过得不太好。 三座权势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她无力撼动,只能日日以泪洗面。 哭的他寝食难安。 直到她被困于祖祠,三日水米未尽,奄奄一息,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忽然就升起一阵怜惜,吐出来三月来的第一句话。 “你想摆脱他们吗?” 那一刻,他看见她先是惧怕,又是震惊,最后竟将他当成了神仙。 他皆笑非啼,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柳澜瑶沉默了许久,眼底好似想了许多事,有痛苦、不堪和留恋。 萧靖煜只恨朽木不可雕也,都这样被对待,居然还会有留恋? 若是扶不起的阿斗,他可不会再多事。 但下一瞬,她便推翻了他的想法。 她说:“我想!” 嗯,虽然性子软了些,但好歹有些骨气。 烛光摇曳下,萧靖煜抬起手抚了柳澜瑶的眉眼,柳澜瑶本来正紧张着陛下会不会怪罪于她,突然感觉到眉梢处有些异样,指尖暖意又有点痒痒的。 柳澜瑶不明所以,抬眸,怔怔看向陛下。 他盯着她的脸,神色复杂,殿内气氛逐渐氤氲。 柳澜瑶的心脏乱跳,面色逐渐发烫,这几日,她也学习了不少房中之事,今日便要开始了吗?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眼前之人收回了手,缓缓开口:“入了宫可习惯?” 柳澜瑶愣了一下,赶紧丢掉脑中的杂念,专心回应:“臣妾习惯。” “宫内不比柳府,规矩森严,可会觉得束缚?” “臣妾一切都好。” “……” 一问一答间,殿内烛光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柳澜瑶紧绷的心也渐渐停息。 不知不觉间,她和陛下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宫女们很有眼力见的悄声离去。 夜色正浓。 柳澜瑶见陛下还未有动作,心一横,闭目道:“夜深了,臣妾伺候陛下歇息吧?” 这几日。 柳澜瑶时常听嬷嬷教诲,想要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便需要皇子傍身。 如今陛下后宫空虚,别说皇后,连美人都没有几个。 她一举成了贵妃,便要好好伺候陛下,争取诞下皇子稳固后宫之位。 柳澜瑶深以为然。 她没有娘家扶持,只靠以色侍人不会长久,最重要还是要有子嗣。 但第一次,她终归有些紧张,吐出的话语都带着颤音。 “呵” 一声从胸腔震出的笑如雷贯耳,那笑不带嘲意,反带着逗弄和调笑。 柳澜瑶面上一热,怯生生抬眸,就撞见陛下浓墨如夜的眸子,是欢愉、是调侃、也是怜惜。 怜惜? 陛下怜惜她? 柳澜瑶怔然几息,就见他动作利落地解下了发冠和黄袍,只着里衣,俯身朝她压来。 烛光看美人。 美人娇媚如暖玉,脸颊通红一片,眸子似水地,一颦一笑都是撩是撩人。9 可惜,年岁太小了。 年芳十六的年岁如同桃花含苞待放,却担心她的身子无法承受,不敢摘取。 他喟叹一声,手臂环住她的盈盈一握的腰肢,在乌云发间落下一吻:“睡吧。” 柳澜瑶正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情事,下一瞬,就听见这句话。 心不可避免的空落起来。 见陛下真的无心继续,她微微垂目,撇着垂地的纱帐,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她不由得在心中问道:“大仙,陛下可是不喜我?” 心中念头一起,柳澜瑶便察觉腰肢上的手臂一紧,不等她反应,脑海中大仙回应一句: 她埋在萧靖煜充斥着冷香的怀中,难以启齿:“就是……陛下……” 大仙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那嗓音有一丝沙哑,听得柳澜瑶更加羞红了脸,女儿家的心事,这该如何同大仙说? 他虽是大仙,但声音可完全是个男人。 纠结中,她并未能说出口。 迷迷糊糊间,柳澜瑶渐渐睡下,在萧靖煜的身边,睡得格外熟也格外沉。 …… 晨曦炸现。 柳澜瑶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想要靠近身侧,却发觉床榻上只余她一人。 听见动静,嬷嬷掀开轻纱,笑道:“娘娘起了?” “陛下上朝去了,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一会,说是昨夜您累了。” 这话又把柳澜瑶说的红了脸。 她未尽过男女之事,只单单讲起就会心脏扑通跳,更何况,那人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但又想到自己并未侍寝,又睡得这般死,竟错过了替陛下伺候穿衣。 陛下不会对她不喜把? 柳澜瑶随之惶恐起来,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问着嬷嬷:“陛下并未碰我,嬷嬷,你说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我?” 嬷嬷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变换,陛下对床笫之事并不热切,日日夜夜在书房勤政,好不容易纳了贵妃娘娘,却依旧没有碰,不会是不行吧? 她念头一起,口中并未多言,而是宽慰道:“怎么会不喜欢娘娘呢?” “您可是陛下登基在位之时,第一个册封的贵妃娘娘,这份殊荣其他女子都未得到过呢。” “您不要多心,后头日子还长着呢。” 正在上朝的萧靖煜一心两用,听见这些话,唇角勾了勾。 朝下大臣都在仗义执言,他不该抢夺表弟永安候的未婚妻。 而萧靖煜全然没听进去,只暗自索着,否要将自己乃是大仙之事全盘托出。 正在此时,一名老臣跪下,义正言辞:“陛下,柳府之女名声恶劣,闺阁之时便屡次欺辱其他闺女,实乃不堪贵妃的册封。” 听到这话,萧靖煜心中不虞,面色却是不变,转而朝向柳霄珩问道:“柳爱卿,你也如此认为?” 柳霄珩沉默一瞬,弯腰行礼后:“陛下,臣并不关心后宫立妃之事,只望京城安宁。” 一人揪着后宫的妃子说事,一人在乎江山社稷。 孰高孰低,自见分晓。 老臣哑口无言,萧靖煜沉声一笑:“柳爱卿说不错,朕心甚悦,近日来海匪屡次侵扰我国海域,朕封你为大将军,领兵前去剿匪。” 这一去可就是十万八千里。 柳霄珩僵硬了许久,才沉声道:“臣领旨。” 一旁的老臣傻眼了,怎么柳霄珩没说错话也被外放了,要知道海域酷暑难耐,可不是个好去处。 不等他反应,他的责罚了下来了,被陛下贬黜出京,品级连将三级,从三品侍郎降为了六品地方官。 大臣们安静如鸡。 谁也不敢再说一句关于贵妃娘娘的事了。 ……3 柳澜瑶用完早膳,便听见嬷嬷说道:“娘娘,您的兄长柳将军不日将出行南方剿匪,如今正在陛下书房候着,想见您一面。” 柳澜瑶手中的勺子顿了下,郁色从眼底一闪而过:“不见。” 没想到,她这个兄长居然还会想要见她,不是他说过再无任何关系吗? 施施然用完早膳,柳澜瑶还是没有忍住,来到德政殿也是陛下的书房外,远远的望了那个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一眼。 他没什么变化,冰冷严肃,如山般冷峻。 明明只过了五日,她却好似过了许久,从前种种在内心都荡不起一丝涟漪。 那一日,她和他便不再是兄妹关系了。 柳澜瑶收回视线,回身离开。 她不在意柳霄珩了,如今她身为贵妃,她不想见,柳霄珩便永远见不到她。 …… 柳霄珩自然无功而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见柳澜瑶? 柳澜瑶是一个让人失望的妹妹,嗯,也许吧。 反正他觉得柳柔比她要好…… 可见不到她,自己心里的空落感又是切切实实的。 昏暗的书房内,柳霄珩感到醉酒后的头痛欲裂,就着侧躺的姿势,他在榻上上睡着了。 ……兄长! “兄长!兄长!” 柳霄珩拧着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他眼前迷蒙一片,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开口问道:“澜瑶?怎么了?” 站在柳霄珩身前的柳柔身体僵了一瞬,扯出一个笑容来。 “兄长,是我啊,我是柔儿~” 柳霄珩这时才回过神来,看清身旁的人。 柳柔一身白色纱裙,乌发披散,眼神湿软,显得乖顺又柔软。 “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柳柔抿抿唇,娇嗔道:“兄长日理万机,我路过书房,发觉里间烛火通明,心中担忧您的身体,一进来就见您睡着了,还在说着梦话,这才想着喊你回房入睡……” 柳霄珩听得心口发软,想伸手把柳柔拉近点,又突然想起刚刚的梦境。 梦里的柳澜瑶满脸是泪,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 “兄长,你还记得,你在爹娘墓前发过什么誓吗?” 柳霄珩下意识就把柳柔推开了。 柳柔惊诧又受伤地看着眼前的柳霄珩。 这个男人向来捧着她宠着她,这次居然,推开了她…… 看着柳柔的眼神,柳霄珩内心浮上一丝愧疚。 他站起身,克制地抚了抚她的脸,温声安抚。 “我先回房睡了,你也早些歇息。” 柳柔皱眉看着柳霄珩摇摇晃晃出门的背影,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不甘地咬起唇,思绪乱飞。 付瑾去了京郊读书温习,祁衡在永安候府关了禁闭,听闻还在相看女郎,只有自己和柳霄珩依旧待在柳府。 而今,柳霄珩也要走了,她该如何是好? 柳霄珩出兵定在了十日后,这段日子,柳柔对柳霄珩格外上心。 今日做甜点,明日做药膳,还是不是捏肩捶腿。 这套柳霄珩自然受用,但太积极的热切也让他有些生疑。 食案上,男人怀疑的目光扫向柳柔。 “我要走了,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柳霄珩的目光很有威压,柳柔心慌一瞬,又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怎么会呢?兄长领兵出征是为了朝廷,只是,不知这一去要多久……” 说着,柳柔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柳霄珩,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柳霄珩皱着眉,喝了一口柳柔煲好的汤,没有言语。 柳柔再接再厉道:“兄长,您走了之后,就无人替我出头了,您看,要不要定下柔儿的婚约?” 话音一落,柳霄珩脸色立马黑沉,冷言道:“够了!你还想着当永安候府的主母吗?” “你出身不好,进了这吃人的侯府,讨不到好。” 柳柔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柳霄珩径直打断:“不用多言,你随我一同前去出征。” 说完,柳霄珩不等柳柔说些什么,起身离开了。 …… 皇宫,逸轩殿。 “贵妃娘娘吉祥。” “贵妃娘娘吉祥。” “贵妃娘娘吉祥。” 柳澜瑶坐于主位,凝视着宫中美人向她请安。 太后娘娘如今在南方的古陀寺清修,不再宫中,如今的后宫之中便是柳澜瑶的位分最大。 后宫只有三位美人,并无妃嫔,也只有三位。 一人身量纤细,一身淡青色长裙,颇有江南水乡的清新之气。 一人明媚大气,一身桃粉襦裙,看着很是可人。 最后一位,则是一袭玄色长袍,清冷出尘,冷着脸,不喜说话。 第一次有人向她请安,柳澜瑶只能绷着脸,回忆着记忆里母亲在世的模样同她们问好。 “平身” 柳澜瑶笑出一个小梨涡:“坐吧,来人,赐茶。” 三人都在她眉眼弯弯的笑容中晃了神,怔怔看了一会儿,才坐下回话。 柳澜瑶肤白貌美,峨眉婉转,朱唇齿白。 微微一笑,却是不自知的娇媚,又带着清雅的书卷之气,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沾着一滴晨露的桃花。 清冷美人不动声色地拧眉,暗自想着,这将军府之女,怎么养成这番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 陛下夜夜宿在她殿内,眼光也不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不喜:“听闻贵妃娘娘乃是将军府之女,可否切磋一二?” 柳澜瑶愣了一下,随之恢复原样,笑盈盈道:“本宫不会武,若是这位美人想要切磋,可以和本宫的武婢切磋一下。”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配和本宫切磋。 还加重了‘美人’的两个字,身份阶级,是不可逾越的一切。 清冷美人脸色骤然一黑,抿了抿唇,敷衍的提出了告辞:“臣妾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另外两个美人见状不对,也顺势提出了离开。 柳澜瑶也没留人,一挥手,便让她们都走了。 等人都走了,她强撑着的脸才拉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处于高位同他人说话。 以前,可是谁都能踩她一脚。 柳澜瑶心中倒是没有其他情绪,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自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妃子。 她要做的,便是替他稳固后宫,不让他忧心即可。 到了晚膳的时辰,萧靖煜如往常一般前来。 今日,他褪下了黄袍,一袭玄衣,头戴发冠,眉眼散漫,像是贵家子弟的翩翩公子郎。 入座后,他不经意间问着:“听说……今日有一位美人冲撞了你?” 柳澜瑶柔顺垂目:“倒也不是,只是妹妹想要切磋武艺罢了。” 萧靖煜细看了她的神色,见她丝毫没有醋味的神色,心不由得沉了沉。 这个模样,好似不在乎他有多少个妃子。 后宫之主要的便是宽容大度,能够容人,他应该满意的。 他需要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把持后宫,也需要一个皇子成为太子,但他疑心很重,从不让朝臣中的女眷进入后宫。 柳澜瑶是个很好的存在,她身后没有娘家扶持,而他又能随时关注她的动向,是一个极好的可以安置在皇宫中诞下皇子的女人。 可当她当真毫无情义之时,他的心口却又像是堵住了一般,久久无法言说。 他见过柳澜瑶极为深爱小侯爷的样子,便也很清楚此刻的她,对他并不上心。 更多的,只是职责,身为贵妃的职责。 越想,萧靖煜的面色越沉。 气氛逐渐冷落下来。 柳澜瑶敏锐地察觉到了,抬眸,巧言笑语:“陛下,可是膳食不合口味?” “没有。” 萧靖煜吐出这两个字,用完膳后,便起身离开了。 凝视着陛下的背影,柳澜瑶有一瞬的无措,心脏也随之一紧。 自她册封以来,陛下日日宿在她的寝宫,她早习以为常,如今陛下骤然抽身去了,她不可避免的失落了几分。 她在心中告知自己:不可生出贪恋之心。 如今的这一切已经足够了,她又如何能求天子只宠幸她一人呢? 当夜,柳澜瑶睡得不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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