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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床榻旁好似有人,正用极轻的力道,克制着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丝。 熟悉的冷檀香扑面而来,她知晓,这是陛下。 莫名的,她的眼眶有些热,闭目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泪便会落下。 正在这时,许久未出声的大仙突的出声了: 什么意思? 柳澜瑶陡然一僵,眼前的陛下并未说话,但脑海中的大仙却说他在我身边? 柳澜瑶闭目装睡。 这段日子,她知道,大仙并不是时时刻刻在的。 他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就像是神仙上身一样,他好似可以透过她的眼睛,知晓自己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大仙不在是去忙了,但现在,她才知晓,大仙可能是陛下。 几乎是瞬间,柳澜瑶便知晓了。 为何大仙总是在卯时很少回应,那个时辰,正是陛下上早朝的时候。 柳澜瑶吓到脑子一片空白。 正巧,这样的状态大仙无法知晓,需要她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询问,大仙才能感知到。 她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下一瞬,他翻身上了床榻,炙热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冷檀香袭来,柳澜瑶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翌日。 柳澜瑶正打算询问大仙之事,萧靖煜却提了另一件事:“今日就是你兄长出征之日,你可要去送?” “听说,他还带着那个养妹一起去。” 柳澜瑶愣了一下。 她目光暗淡一瞬,随之释然一笑:“不了。” 无人来打扰她,她也能再喘息一会儿。 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磨练自己成长起来,才能将以往的事都算清楚。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去出征就是两年的时光。 …… 两年后。 柳霄珩大获全胜,一举直捣海匪老巢,陛下大喜,特批班师回朝赏赐慰问。 柳澜瑶也心生欢喜。 海域百姓苦海匪已久,海匪剿灭,往后海商便能畅通无阻经商,这对于萧朝乃至百姓都是一件大喜事。 虽然他作为兄长,很不称职,但作为将军,他却是骁勇善战的。 柳霄珩出征之时,柳澜瑶并未相送,回京之际,她早已做好准备,随着萧靖煜一起出席宫宴。 这两年,太后回宫了,在她的磨练下,柳澜瑶已不是两年前的她了。 此次庆功宴安置在御花园。 大臣们带着家眷,已按照品级顺序入座,气氛融洽且和和谐。 正在这时,一道传召划破上空。 “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园内静了一瞬,随即,大臣们协同家眷跪成一片。 天之之容不可直视。 柳柔跪在柳霄珩身侧,还是没忍住在陛下经过之时,抬眸扫了一眼。 这一下,便对上了柳澜瑶似笑非笑的眸子,好似看蝼蚁一般。 柳柔冷不丁颤了下。 只一息,便低下了眼,心中不甘叫嚣着。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成了贵妃? 这一切明明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皇帝登基龙椅之上,拍了拍身边空缺的位置:“来,同朕坐一起。” 讚又仝蜁勻牍徶徢詟栰櫨痓榗臗泈嚆 大臣们眼观鼻心。 这两年,大臣们都习惯了天子宠爱贵妃。 之前还有人敢非议,结果就是贬官,便再无一人敢多言。 但柳柔不知。 她在南方许久,只听闻天子与贵妃恩爱无比,却并不知能宠爱到坐上龙椅的殊荣。 柳柔不禁咬碎了牙,曾经,这个位子与她只是擦肩而过。 柳澜瑶镇静坐下,一开始,她还会惶恐,但次数多了便麻木了。 她抬眸,扫了一下底下的人们。 唇角微微一勾。 所有人都到奇了,昭阳公主,柳霄珩、祁衡、还有她最期待的来宾,柳柔。 庆功宴结束了。 柳澜瑶单独留下了柳柔问话,地点,选在了一处僻静的冷宫之中。 端坐许久。 柳澜瑶终于在等来了期待的来宾。 来人提着明明灭灭的灯笼,一袭白粉襦裙,发髻上却戴着金钗,一步一摇,身姿摇曳。 是柳柔。 她先是扫了一眼周围,见无人,才微微欠身行礼:“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虽是低身行礼,她的眸子却是暗含较劲。 “别来无恙。”柳澜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终于到了。” 柳柔不等她平身,便悠然起身:“娘娘在等我吗?这两年,兄长大人一直舍不得我嫁人,非要我同他在一起,两年了,让贵妃娘娘久等了。” 两年没见,柳柔终于舍得露出她的本性,笑得挑衅。 她知道,她如今是将军府名义上的养女,料定柳澜瑶不敢对她动手。 “贵妃娘娘真是好本事,居然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了两年,可是有些手段傍身?” 柳澜瑶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柳柔身边,轻轻捻了下她的步摇。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柔,南方酷热,柳柔黑了一些,目光比之前更加阴毒,这让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你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是从我手上抢走的?你可还记得?” 这些年,柳澜瑶派人去查了不少柳柔的事迹。 她做的肮脏之事,清晰地记录在她脑海里。 柳澜瑶扬着眉,弯了弯唇:“柳柔,你可真可怜,拥有的东西全都是偷来的。” 柳柔被戳到痛点,仍不甘示弱地站起来看着她。 “那又怎样?就算如此,你想要的家人和男人,都拜倒在我的裙下。”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脚步声。 柳柔故技重施,抓起柳澜瑶的手打向自己的脸。 柳澜瑶则轻轻一笑,顺着柳柔的力道,相当配合地重重打向她。 而柳霄珩和祁衡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柳柔被柳澜瑶打得后退一步的情形。 “柳澜瑶!”柳霄珩快步上前,将柳柔护在身后。 柳澜瑶和陡然升起怒火的柳霄珩对上视线,没有多看,又将目光落在了祁衡身上。 “贵妃娘娘,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心胸还是如此狭隘!” 面对自己亲兄长带着一丝理智的阴阳怪气,柳澜瑶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歪了歪头。 此情此景,她没有听到脑袋里再次出现大仙的声音。 柳澜瑶期待的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自那一夜,她怀疑大仙是天子之后,大仙便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而因为种种原因,她也一直未和陛下说清楚。 见她没说话,柳霄珩的火气更盛,但她的如今身份不同,他只能压抑着怒火说道:“贵妃娘娘,还请你给个说法,为何要如此苛待我的妹妹?” 听了柳霄珩的话,柳柔的泪瞬间落下:“兄长,不要为了我得罪贵妃娘娘。” 听着他的质问,让柳澜瑶弯了弯唇。 “柳霄珩,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没变,你的眼就跟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你都看不清柳柔的真面目。” “是你看不清,还是不想看清呢?” 柳霄珩表情一滞。 一旁的祁衡没说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柳澜瑶哼笑一声,拍了拍手,听见动静,屏风里走出了畏畏缩缩的人。 见到他,柳柔的脸色骤然一变,极为阴毒地看了一眼男子。 那人抖了一下,当即跪了下来:“求贵妃娘娘庇护,我是当初伺候柳柔娘子的仆人,后来被柳娘子打发出了府。” “是因为将娘子命我买了一个巫蛊娃娃,然后栽赃嫁祸给贵妃娘娘。” 这个巫蛊娃娃,便是害得柳澜瑶关在祖祠三日,差点饿死的缘由。 祁衡和柳霄珩顿时目光一缩,全都看向脸色惊变的柳柔。 柳柔慌忙后退几步,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不是我,是她污蔑我?!当年是她嫉妒我才那样害我的,她如今又找了个人来陷害我。” “本宫陷害你?”柳澜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嘴一勾,笑得玩味。 “这可是你的好友昭阳公主亲手交给我的,当年看我被祁衡诬陷,这个人,她可是留了将近两年呢。” 柳柔闻言慌了个彻底,但仍然不肯松口:“她、她是我的至交好友,怎么可能给你!我看你就是在胡言乱语!” 祁衡的目光落回到柳澜瑶身上,有一种恍然大悟和不可置信。 柳霄珩则捏紧了拳头,盯着柳澜瑶,没说话。 他这个妹妹,变化可真大,几乎找不出原来那种小可怜的懦弱影子。 面容也更像他们那个温婉的母亲,漂亮到锋芒。 可血肉至亲分别两年,这份陌生是实打实的。 柳澜瑶没管,只是指了指那人,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朝严以律己,不准行巫蛊之术,这查出来可是要送牢狱之中的。” “昭阳公主之所以给人,是因为她的驸马被流言蜚语所困扰,驸马本是金科状元,同公主成婚后便不可再入仕途,两人原本恩爱无比,却因为被人说靠身体上位的谣言导致驸马郁郁寡欢,大病一场差点去了。” “祁衡。”她忽然看向祁衡,“谣言对人影响挺大的,你说是不是?” “而且,驸马还未遭遇过他人的屈辱,而本宫,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 祁衡的变化挺大的,从锋芒毕露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不动声色的男人。 从一身劲服,到如今的朝服。 呵,人模狗样。 再怎么光鲜亮丽,她也知道他身上那层最恶劣的本性。 祁衡身体一震,看着柳澜瑶的目光隐隐含痛。 他沉声道:“……是。” 柳澜瑶眯起眼睛,后悔,真是他身上极其罕见的情绪。 “阿衡,你别听柳澜瑶胡说八道啊!”柳柔哭喊起来,已经口不择言吐出了柳澜瑶的名讳,手也不自觉地去抓柳霄珩的衣袖。 “兄长兄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的,柳澜瑶对我有多坏,你是知道的!” 柳霄珩有些犹疑,最终心软地扶起了她。 柳澜瑶点点自己的下巴,笑说:“是吗?你刚来柳府之时,我诚心待你,可是柔儿,你眼里怎么只有兄长呢?” 柳霄珩又想起什么似的,却还是任由柳柔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柳澜瑶只是笑:“谣言止于智者,兄长,你当真看不清吗?” 从前孤军奋战,她只觉得局促不安,又无地自容。 而如今…… 她身份高贵,只管自己高兴了就行了。 没人顾忌她柳澜瑶,她又干嘛顾忌别人呢? 此时,有人敲了敲木门。 “哦。”柳澜瑶如同恍然大悟般,笑眯眯地拉开门,“今日我还约了昭阳公主,正巧,可以当面对质。” 门打开,昭阳公主看清门内的几个人,瞳孔一震。 “贵妃娘娘,您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柳澜瑶笑得温和:“昭阳公主,这是若是追究起来,你可也有一份。” 昭阳公主脸一僵,的确,当初她给了柳澜瑶不少难堪。 柳柔听到昭阳公主的声音,着急扑了过去。 她抓着她,泪眼盈盈的:“公主,你为何要诬陷我!我那时候,可帮你打了不少掩护,你也不想我说出去吧!”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威胁到昭阳,殊不知柳霄珩和祁衡的表情更吓人,还有柳澜瑶那一眼笑意盈盈的模样,真叫人脊背发寒。 昭阳公主冷冷一笑:“那又如何?我贵为公主,就算做了错事也不过是剃发为尼罢了。” 那件事,便是昭阳公主放印子钱之事,此罪可是要下牢狱的。 柳柔有些歇斯底里,怒气上来后,便冲向了昭阳公主。 幸亏柳霄珩先行一步拦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柳澜瑶隔岸观火,回眼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祁衡。 “这出戏不精彩吗?” 委婉地点他不要再看着自己了。 可柳澜瑶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越叫祁衡心慌。 他宁愿她在意,她深恶痛绝,也不想她对自己像个陌生人一样。 哪怕她成了贵妃,他们之间的回忆是抹不掉的。 向来乖巧柔弱的柳柔竟然这样歇斯底里,柳霄珩哪里见过,心里已经清楚了十之八九。 可他还是不死心地发问:“那些事,当真都是柳柔做的?” 昭阳被扯乱了发髻,好不狼狈。 “是的,若不是她知晓本公主的事,本公主断然不会去凌辱皇贵妃,我与她并无恩怨。” 柳柔也好不到哪里去,红着眼睛哭泣:“不是的,明明是公主仗势欺人,怎可推到我的头上来?”。 柳澜瑶对这两人互相攀咬,并不觉得奇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罢了。 但柳霄珩很不能接受,黑着一张脸走了。 “柳柔,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 柳柔脸色大变,再也没有刚刚那光鲜亮丽的模样了。 她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匆匆追了出去。 “兄长!” 柳霄珩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心慌充斥着柳柔,她哭戚戚地跟在后头。 室内,柳澜瑶笑着,眼神和神态却是止不住的冷意。 “柳霄珩都走了,你还不走吗?” 祁衡摇摇头:“我……” 没等他说完话,柳澜瑶就笑了:“你该走了,后头的事可是会很精彩的。” 关上门,柳澜瑶递给昭阳公主一把梳子和铜镜。 她看着昭阳公主慌乱整理衣裙,替她梳了梳凌乱的发髻。 昭阳公主绷不住了,相当愧疚。 “贵妃娘娘,是我之前对不住你……自从驸马出事后,我就想到了你,可能,这都是我的报应吧……” 柳澜瑶向来不擅长应对别人的歉意。 她动作顿了一下,收回了自己下意识伸出的手。 “本宫无意听你的忏悔,我们该走了。” 话音一落,藏在暗处的暗卫现身,将跪在地上吓坏了的下人带走。 这些暗卫是陛下派来的,怕她吃亏,便专门拨了暗卫过来守着。 “多谢……” 昭阳公主又谢了一声,微微欠身后才离开。 柳澜瑶也打算离开,却在看到祁衡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倒把这人忘了。 如今十八的祁衡,比之之前更具侵略性,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人时,气势慑人。 柳澜瑶刚刚就被他用这种深沉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了。 两年未见,祁衡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但他就是想见到柳澜瑶,才叫他安心。 对视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见他许久未言语,柳澜瑶神色不耐:“小侯爷,你还有话要说?” 曾几何时,柳澜瑶也只是在他身边,被他保护的很好的小娘子而已。 如今,却是可望不可及的贵妃娘。 他知道有暗卫在,不该乱说话,但他无法控制。 祁衡喉头酸涩,缓声道:“陛下夺人妻,却都不给我哥缘由,娘娘可是被逼无奈?” 柳澜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祁衡居然敢问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而且,还是在四周都有暗卫的情况下。 她移开视线,声音发冷:“和你无关,是本宫与陛下说不用理会你,你我早已解除婚约。” “路都是自己选的。”柳澜瑶意有所指。 “当时是,现在也是,别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柳澜瑶愿意说一长串,也不过是想让他闭嘴,不能再让他有别的心思。 现在的她体面、冷漠。 让祁衡发觉自己无时无刻迷了心窍,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对柳柔,现在,发了疯般的想重新拥有她。 祁衡向前一步,想拉住柳澜瑶的手,却在抬脚之时陡然清醒。 他不能,也不能够对贵妃娘娘无礼。 柳澜瑶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退后一步:“小侯爷,记住你我现在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木门,走向提着灯笼等待的宫女:“走。” “是,娘娘。” 回了逸轩殿,柳澜瑶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宫宴,管理后宫,都没有今日这出好戏叫她身心俱疲。 一切都太快了,重新和柳霄珩与祁衡见面,真像一场摧枯拉朽的狂风过境一般。 这两年,她对人的黑暗面早有见识,甚至很清楚今日会发生何事。 但从前种种的伤害如同刻入骨髓,叫她如今都记忆深刻。 很多时候,柳澜瑶只觉自己像个看客一般,不断翻看着记忆着他们嫌恶的眼神。 记忆中的那根刺看似消失了,其实是断在了肉里,隐隐作痛。 刚刚柳霄珩直接走了,可见柳柔的事情对他冲击力有多大。 宠爱已久的妹妹真面目是这样? 他很难接受的,甚至会逃避,毕竟他对柳柔好的前提,是放弃了自己的亲妹妹。 柳澜瑶浅酌一口茶,几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 阵痛的灵魂归位,她的视线落回案几上的账本,这个账本记录着昭阳公主和柳柔的印子钱开支。 那些印子钱,可都是自己的嫁妆。 以往,她遇到他们,大仙都会出现,可刚刚,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好似从未出现过。 两年的时间过去,让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生了一场大病,自己和自己在脑海中对话。 柳澜瑶叹了口气,将账本攥在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殿外传来了传召:“陛下驾到!” 柳澜瑶迎了上去:“陛下圣安。” 一抬眼,就见萧靖煜身穿玄衣,行至她跟前:“解决了?” 此事自然瞒不过天子耳目。 早在她调查嫁妆去向之时,天子便知晓了,她也大大方方的调查,偶然有了消息,还会第一时间禀告陛下。 直到查出了公主私自放印子钱,萧靖煜才出手了,让她不要再查下去。 她顺势停下。 查到的这点眉目,已然够柳柔下狱了。 只可惜,并未找到其他三人的把柄,没能将他们一起送入大牢。 柳澜瑶抬头看他,笑着将账本递过去:“陛下圣明,这是臣妾历经险阻得来的账本。” 萧靖煜悠悠看了她许久,直到柳澜瑶举着手有些酸了,他才缓缓接过。 翻弄几下,他便随意放在了一边,神情有些恍惚:“两年过去,你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柳澜瑶笑的温和:“人无时无刻都在变。” “陛下也希望臣妾能够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柳澜瑶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不是任人欺辱。” 昏暗烛光下,衬得天子面如冠玉的脸庞明明灭灭。 他凝望着柳澜瑶,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曾经的怯意和倔强都化成了如今端庄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风范。 越看,他眼中愈发欣赏。 在遇到柳澜瑶之前,他对女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皆因他厌恶世家子弟的做派,仗势欺人,鱼肉百姓。 总叫他想起自己暴虐成性的父皇。 酒肉鱼林,嗜杀成性,宠信妖妃导致百姓民不聊生,因此,他杀了父皇,自己登基成皇。 他不在乎男女情意,这世间,只有权势是真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柳澜瑶作为贵妃。 她的背后没有家族庇佑,甚至算是孤立无援,他看到她掩藏下来的聪慧,便着手将她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 他很满意,却又惆怅。 满意的是,她终于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惆怅的是,她与他的距离也愈发的远了,不像从前,面上小女人的娇羞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柳澜瑶与他四目相对,他眸光暗沉,眸中是柳澜瑶以往尝见过的怀念,她不知他在怀念什么,便也闭目不语。 “再过几日,便是贵妃的生辰,想要什么赏赐吗?” 柳澜瑶垂目:“陛下的心意,什么都是好的。” 萧靖煜抬手,靠近柳澜瑶的发髻,指尖捻了捻她头上的金钗。 “这钗子是朕赠与你的,你便一直戴着,心中可曾有过朕?” 柳澜瑶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她将脸靠近萧靖煜的手臂,微微抬眸,目光如水:“臣妾心中自然全是陛下。” 真是这样? 可这两年,她一直进退有度,从未有过逾越,就连他未曾碰过她,她也从不发问。 今日,他却在暗处,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那是这两年来,她唯一一次失态和冷漠,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表弟——祁衡。 他承认,那一刻他的心绪翻涌,他吃醋了。 为此,他做了一个决定。 萧靖煜放过金钗,修长指尖划过她的耳、脸颊和眉眼,最终定在她的鲜艳欲滴的唇珠上。 “贵妃,皇后之位,你要不要?” 冷静如柳澜瑶,这一刻,也不禁呼吸一滞。 皇后之位? 她一直以为这个位子,会是那家显赫小姐,她虽然掌管凤印,却一直只当保管,也做好给与下一任皇后的准备。 毕竟,天子一直未宠幸她,她名下无子,家世也并不显赫,如何能做皇后之位? 而今,他却问她,要不要皇后之位? 柳澜瑶霎时失语,陛下允她皇后之位,可是对她有几分情谊? 忽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夜。 陛下置于她的床榻前,大仙却吐出了话语。 大仙,到底是不是陛下? 要问吗?若是这个时候不问,下一次,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问一问又如何? 埋藏在心底的疑惑也在这一刻松懈,她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陛下,您可知我之前差点死在柳府祖祠?” 萧靖煜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揽在怀中,喟叹一句:“记得。” 这便是认下了。 烛火晃荡一下,漾得两人眉目柔和。 柳澜瑶拽住他的衣带,忽而落下泪来,神思恍惚:“您真是……大仙?那这两年,您为何不在?” 萧靖煜抬头,与柳澜瑶额对额,轻轻含了下她的唇。 “出现在你脑海是意外,离开,却是不得已。” “朕也不知为何,突然间,便进不去你的躯体了。” 柳澜瑶喜极而泣:“我找了您两年,一直想和您说一声,多谢。” 多谢您,将我救于水火之间。 一切尽在不言中,气息近在咫尺,不知是谁先开始,唇齿交融。 呼吸急促之间,柳澜瑶还有一个困惑未解答 “为何?两年不碰我?” 到了最后一步,他总会停下,用腿,用手,却是总不碰她。 她掩住唇,不让他靠近。 萧靖煜低笑一声:“女医告诫过,生子对于女人无压于在鬼门关走一遭,你那时太小,不适宜情事和生子。” 原来如此。 柳澜瑶媚眼如丝,幽幽瞪了他一眼,她还以为…… 这一眼,令萧靖煜眸色晦暗,手臂一拦,将人抱起往内间走去。 床幔打开又被合上,红浪随着撞击声响彻一晚。 东方乍白。 卯时到了,天子起身正衣冠准备上朝。 宫女在外间候了一夜,也听了一夜的颠鸾倒凤,此刻跪着,猫着腰往殿内瞟了一眼。 床幔合着,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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