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院,学业压力特别大,容易挂科,你我要是进去学四年出来可能会疯掉那种,”庄高阳咬了口包子,慢悠悠地搅了搅碗里的粥,“他要是想为科学献身可以去研究所,想赚钱努力点进投行证券公司,以后创业投资做什么不好,不用非往娱乐圈挤。” “而且冬哥爸爸现在住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一大笔钱,他真的耗不起。签经济公司对他来说才是下策。” 贺听问:“那你们一定要签经济公司吗?现在不很多人通过网络走红,做成地下或者业余乐队不行吗?” “说是这么说,”庄高阳喝了一口粥,转头看贺听,“但是以后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一上班就996,007,没时间,很多乐队做着做着就散了。” 跟庄高阳聊完,贺听坐在厨房里陷入沉思。 他缺爱缺心眼,唯独不缺钱。 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些,经庄高阳提点,好像终于窥见了姜信冬的一部分内心世界。 他琢磨着贺文滨在娱乐圈有资源,是不是能替Crush牵桥搭线。 正想着,姜信冬和易凡抱着球从客厅进来了。 贺听走上前去打招呼:“你也打篮球啊?” 他这话明显是对姜信冬说的,但对方似乎心不在焉,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便走了。 最后还是易凡接下他的话茬,礼貌性聊了一会儿。 贺听估摸姜信冬是早上打球遇到不爽的事了,谁都会有一两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往心里去。 打球回来的姜信冬一直魂不守舍,和贺听说话不是磕到茶几就是碰倒椅子。 更多时候是看到贺听转身就走。 贺听开玩笑:“你早上打球头被撞坏了?” 易凡在一旁接嘴:“我觉得也是,各种横冲直撞,我估计他今儿把上半辈子没犯过的规都犯了一遍。” 姜信冬轻捏眉心:“我昨天有点失眠。” 贺听道:“我带了褪黑素,可以匀你……” 话没说完,姜信冬已经大步流星走开了,空气中只留下冷飕飕一句“不用。” 贺听:“……” 回程的车上,姜信冬绕过贺听,自然而然坐到易凡旁边。 易凡:?? 贺听:?? 没人规定谁该挨着谁坐,贺听不能逼着姜信冬选座位,只是觉得好像莫名其妙被嫌弃了。 冷静想一想,今天姜信冬都没怎么主动跟他说过话。 憋不住,在车上就蹙着眉给姜信冬发微信:“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姜信冬:“没,别瞎想。” 贺听握着手机上下翻转,在对话栏输入“那为什么不跟我坐”,食指在发送键上停留半刻钟,最后一股脑全删了。 两个大男人之间发这种问题,似乎太过……亲密? 不,作为直男的姜信冬,大概只会觉得他小家子气。 车子已经启动,阳光晃眼,贺听关上手机,眉头皱起,扣下帽子睡觉。 一觉醒来,车已经到站。 走之前他把二七寄养在姜信冬家,现在起身去取。 一路上姜信冬少见的沉默寡言,不管贺听说什么,他都只是嗯嗯啊啊的搪塞了事,神情疏离。 走进电梯里,姜信冬一反常态地低头玩手机,贺听终于察觉不对,一整天,姜信冬对别人还算正常,唯独对他,异常冷漠。 他在心里反复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昨晚吵着他睡觉了?又或者是今天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 昨晚……姜信冬说他失眠…… 贺听想起什么,忽然猛地睁大瞳孔。 昨晚他偷亲过姜信冬! 他心头蹿出一个念头,只觉心惊肉跳,呼吸都不太顺畅。 如果那时候姜信冬没睡着…… 但是……不会吧?不会吧?当时贺听还特意试了试他的鼻息,明明已经睡了! 越往深处想越心神不宁,贺听焦躁不安,决定先试探几句。 “你昨天,”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偏头望向姜信冬问道,“几点睡着的?” 姜信冬稍作思考,没有看他,随口道:“不记得了。” “那你,”贺听忐忑,心里的小鼓咚咚作响,“知道我几点回屋的吗?” 姜信冬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文字仿佛变成了一堆乱码,什么都没看进去。 半响后,他才抬头:“我妈说二七鼻子太干了,你该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电梯门打开,姜信冬举步走了出去,周身的冷感足够在他和贺听中间竖起一堵坚实厚重的高墙。 刹那间,贺听心沉到谷底,有种耗子马上就要被猫抓住的惊慌感,不敢再问下去。 第六感作祟,他几乎在这一刻确信,姜信冬知道了。 知道他喜欢他。 姜信冬多聪明啊,刚刚的问题,他本可以敷衍说“忘了”,却顾左右而言他,一是为了让贺听明白他不想谈论这件事情,二是给贺听留个面子,意思是彼此不要戳破那层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相安无事。 不到50米的走廊,贺听觉得像走了半个小时,气氛缭绕着微妙的沉默和尴尬,脖子上像吊着绳子,每走一步都艰难喘气。 姜信冬平时照顾他,大约是出于好心,但这不代表人家会委屈自己,去喜欢一个……Gay。 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交往,或许是姜信冬留给他两最好的结局。 直到进了家门,两人都没再说话。二七和胡豆激动地摇尾迎接主人,见两个主人都兴致不高的样子,讪讪回狗窝咬玩具。 孟半梅前段时间很忙,好几天没见着贺听,热情地留他在家里吃晚饭。 “不了,阿姨,”贺听垂下目光,难得拒绝她一次,“今晚我约了朋友。” 其实没约什么人,只是姜信冬态度明确,一整天对他都爱答不理,拒绝的意思就差没拿笔写在脸上。 他琢磨着做人不能太恬不知耻,不能总出现在人家膈应人。 于是很知情识趣地牵着二七准备走。 “贺听。”姜信冬叫住他。 贺听在门口回头:“啊?” 姜信冬神色复杂,顿了数秒,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开口:“明天的课,我请个假。” 贺听喉头有些紧,却强颜欢笑:“好啊。” 其实如果你不想来,以后都可以不用来。 不过这句话最后他没说,因为嗓子好像被堵住了,有点哽。 他早就该准备好会有这一天的。 但当姜信冬真在他面前露出不近人情的一面,心是……真他妈的疼。 贺听头也不回地走了,笑得很难看。 空气干燥,外面的蝉鸣聒噪又无聊,姜信冬望着被关上的门,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一种不可遏制的酸楚涌向胸口,这是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滴水不漏地拒绝别人也会让自己难受。 孟半梅听完他和贺听的对话,坐在沙发上一边换台一边疑惑地问他:“你明天早上有什么事?” 姜信冬脑子太乱,愣了一会,深吸口气:“没什么事,就想休息。” 说完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贺听回到家,在游戏里杀红了眼,走位凶猛,98K在手,枪枪爆头。 许铭今天亲自跑到他家开黑,一进门就觉得这货今天有事:“嘿哟,你这上头的劲,贼像失恋时的我。” “别贫,”贺听紧紧盯着屏幕,又爆掉一个对手,鼠标往桌上一砸,“我烦。” “靠!”许铭反应过来,“我不会说中了吧?” 身旁只有键盘声啪啪作响,贺听没回话。 许铭一拍脑袋:“我去,哪个女的这么没眼力啊,开学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肤白貌美大长腿!” 贺听只听见最后那句话,想起姜信冬的两个前任,一气之下把电脑关了。 去你妈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这群傻X直男,一个比一个俗! “不是,真失恋了啊?”许铭认识贺听两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眼里不仅有杀气,更多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颓丧和痛苦。 是要多漂亮的妞才能让贺小爷这么伤心啊? 许铭蹭了一下他肩膀:“哥几个陪你去酒吧嗨一顿?” 贺听摇头:“不去。” 许铭:“去打台球?” 贺听:“不去。” 许铭:“夜店?” 贺听:“不去。” 许铭:“……” 真的,搞对象都没伺候贺听麻烦。 许铭自认嘴拙,不会安慰人,最后叫来了叶知明,两个人陪贺听在家里喝酒。 叶知明喝不了酒,半杯下去脸就红了。 有时候连贺听都觉得神奇,像叶知明这种乖巧听话的三好学生怎么会喜欢跟他和许铭混在一起。 “你别喝了,”许铭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叩开递给叶知明,“心意到了就行。” 叶知明接过可乐自己先喝上一口,“失恋没关系,我会陪着你。”顿了顿,他又补上:“还有许铭也会。” “不就是失恋么,谁年轻时遇不上几个眼瞎的,”许铭举起杯子,“来来来,干了这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干杯!”叶知明凑过去碰了一下贺听的杯子。 贺听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瞬间流遍全身,是舒畅了些。 电视里播的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今天立秋,理论上夏天已经结束,但是有些地区暑气难消,炎热依旧。 贺听听后默默感叹,是啊,夏天结束了,他和姜信冬也该无疾而终了。 第23章 日上三竿,贺听从混浊的梦境中醒来,昨晚许铭和叶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有阳台上还残留着一股浅淡的酒味。 还没来得及吃早餐,贺文滨的电话就跳了进来。 看清屏幕里的来电人,贺听头皮仿佛被针扎过,脑海里回响起在上次医院门口剑拔弩张的争吵,从心理到生理上都是拒绝。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铃声响了又灭,灭了又响,他也没有接。 几个来回后,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XX银行到账提醒,备注是“生日快乐”。 一笔不菲的数额。 贺听才反应过来,贺文滨打电话是要他注意收钱,这是每年的惯例,他爹对他虽不上心,但是该给他的钱一分不会少。 显然贺文滨又把他生日记错了,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就算今年提醒了,明年还是会忘。 想想也挺讽刺,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子,现在说句生日祝福还要靠银行机械的到账短信传达。 确定贺文滨不是来找他吵架的,贺听才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嘟了几下,贺文滨的声音响起:“儿子,今天满十七了啊。” “嗯。”贺听心想,谢谢您咧,没把我年龄给记错。 贺文滨问:“钱收到了吗?” 贺听:“收到了。” 贺文滨继续说回主题:“你李阿姨帮你签了出国中介,还请了教你托福的老师,今天会跟你联系。” 贺听愣了愣,想起姜信冬也说过支持他出国的话。 他寻思人家早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之前一厢情愿的不舍和顾虑实就显得多此一举。 那就出呗,皆大欢喜。 他干巴巴地回:“好。” 贺文滨颇为惊讶地拿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拨的是贺听电话。 以前贺听处处和他唱反调,尤其是扯到出国读书的事,恨不得当场掀桌子,今天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你……”贺文滨一时失语,想了片刻才说,“早这么听话你我都省事,你老爹我又不会害你。” “嗯,但是专业我想自己选。”贺听没完全清醒,回答的时候还带些鼻音。 贺文滨许是今天心情不错,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做出退让:“你先好好学,多咨询老师,专业以后再说。” “好,”贺听没有反驳,犹豫了一下,才说,“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吃完午饭,贺听想起姜信冬的嘱咐,带二七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它有点感冒,开了单子。 取完药贺听也没走,坐在候诊室看人来人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姜信冬请了今天这节课的假,贺听开学前都不会再见到他。 或许以后都不会。 这家医院离姜信冬家很近,胡豆的疫苗绝育手术都是在这儿做的。 仅凭借这些信息,贺听抱着二七跨了半个城市,在这儿漫无目的地等了两个小时。 他不想承认,但其实很清楚他在等什么。 每一个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人,他都幻想着会不会是姜信冬。 他觉得他是疯了。 人家态度明确,他却还在这做一场须臾渺茫的梦。 像个偏执的傻子。 直到店员走过来询问他是否还有事的时候,他才讷讷出了门。 终究是没等到。 假期过得飞快,一转眼已经开了学。 贺听和许铭因为成绩不达标,被重点班踢了出来,转到十六班。 十六班是公认最难带的班,学生鱼龙混杂。班主任老周约么四十左右,教数学的,身材瘦小,戴一副小眼镜,摘了眼镜十米以外人畜不分,外号瞎子。 第一堂课就开始讲题,贺听趴在后排睡得很香。 老周食指曲起,使劲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倒数第二排靠窗那个新同学,上黑板来做题。” 贺听是被同桌摇醒的,醒来发现有四十多双眼睛直刷刷地盯着他,比梦到鬼还恐怖。 老周身板虽小,看着他的目光却如刀:“你上来做题!做不了去门边站着。” 贺听晕晕乎乎地看向黑板,数列求和,姜信冬前几天才讲过。 他说,这些题看起来千奇百怪,但解法万变不离其宗。 国际班对数学要求没那么高,黑板上的题难度适中,贺听回忆起公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了起来。 老周小眼镜下的眼睛越睁越大,待贺听写完,冷冷拍桌子说:“下去,再睡觉就出去跑操场!” 中午食堂吃饭,许铭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叶知明听:“你不知道,最后贺听还特别欠的问‘那我还要站门边吗’,当时老周脸都绿了。” 叶知明笑道:“看来贺听这个暑假进步很大啊。” 许铭转头问贺听:“你那什么家教,这么牛逼?给我介绍介绍?” “就……”贺听顿了一下,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一男的。” 特牛逼一男的,搞得他这几天失魂落魄,没法介绍。 “开个玩笑,我才不学。”说完许铭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叶知明碗里,悠悠道:“早餐吃多了,帮我分担一下。” 叶知明糯糯点头:“嗯。” 贺听眉梢微挑:“我也想分担。” 许铭眼疾手快拦住准备夹鸡腿给贺听的叶知明,指了指正面9点钟方向:“那边请,自个儿去排队。” 贺听:“……” 一中周六上午也是要上课的,姜信冬的数学补习课锐减为一周一节,之前订好的时间是每周日上午。 但是周五那天,姜信冬给贺听发了微信,说周日乐队有表演,早上要彩排,这周的课应该上不了了。 贺听没精打采,觉得自己第六感应验,姜信冬真的在故意疏远他。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失望屁用没有。 毕竟不是每个直男都能泰坦自若地面对喜欢自己的基佬,还每周一次,一次两小时。 应该挺折磨的吧。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让姜信冬反感,最后只是简单回了个:好。 姜信冬:抱歉。 贺听:没事。 关上手机,贺听思索其实每周都要找借口不来也挺累的。 他决定下一次姜信冬再提的时候,他就主动点,结束补习关系。 姜信冬不想当那个恶人,那就让他亲自断了这份念想。 周六下午,一中附近的台球室。 许铭没打招呼带来一个女生,一本正经地介绍给贺听:“听儿,这是陈琳夕。” 贺听正握着台球杆瞄准,轻抬眼皮看了一眼。 陈琳夕短袖热裤,烫了一头金发,妆容精致。 在一中没人会想不开烫头,烫了第二天就会被家长带回去,或者被班主任拖去后门那家理发店强行剃掉,那手艺叫一个惨烈。 她肯定不是一中的。 “贺听。”贺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屏气凝神,一击入洞。 “那你们先玩,”许铭意味深长地冲贺听挑眉,“我去接知明。” 贺听:“……” 台球室分很多种,有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台球桌的,也有一个房间四五个台球桌的。 这家虽然在学校附近,但偶然也会来些乌烟瘴气的人。 贺听讨厌一屋子烟味和吵嚷声,每次都是直奔包间。 此时包间里只有台球碰撞、落入球袋的声音,陈琳夕技术不错,但比起他还差点。 一局结局,陈琳夕半靠在台球桌上撩了一下头发:“许铭说你话少。” 贺听扯了扯嘴角,没回话,抓起手机给许铭发短信:“赶紧麻溜地给老子滚回来。” 那边不回。 贺听又说:“你不回我现在就走。” “来了来了,”许铭忙答道,“人姑娘多漂亮,这不给你创造机会嘛。” 漂亮是漂亮,只不过不是他的菜。 没有哪个女的会是他的菜。 贺听冷冷回复:“先操心你自己吧。” 这边许铭和叶知明刚回来没多久,包间门就被几个人推开了。 三四个男的,其中两个是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成天跟几个社会人混在一起,打群架收保护费招惹小姑娘,特坏。 后面跟着的就是那两社会人,一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胖子,另外一个戴着鼻环,穿紧身的带钉皮裤。 贺听好久没见着这么明目张胆的非主流装扮了,真的,特别想问他热不热。 他估摸是走错了,没理,低下头继续打球。 几秒过后,为首的刺头对着房内的人大喊了一声:“宝宝!” 贺听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心里一颤,谁他么是你宝宝? “你别缠着我了!”身后的陈琳夕痛苦地皱眉,“说了对你没兴趣,我有男朋友了!” 刺头嗔怒:“谁是你男朋友?!” “关你屁事!”陈琳夕不理他,走过去准备赶人关门。 手却被刺头紧紧抓住,腕部拧出一个红印。 “放手!”陈琳夕挣扎了好几下,扯着嗓子喊,“疼!” 刺头无动于衷,还死死盯着她问:“到底是谁?” 贺听最看不得这群人欺负女生和弱小。正好这几天他气不顺,火气大,走过去,推了一下刺头:“干嘛啊?人家说了对你没兴趣!” 刺头哪听得进去这些,脸上横肉抖了抖,一只手抓住贺听的衣领,怒道:“滚开——” 话还没完,许铭上去一拳狠狠落在刺头右脸上,打得刺头往后退了几步。 打完许铭朝地面吐了下口水:“妈的,口真臭。” 刺头旁边三人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着许铭一拥而上。 贺听连忙冲上去。 六个人打作一团,拳来脚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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