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昨天在车上他又发短信过来,说有个画展,问姜信冬有没有兴趣。 姜信冬握着手机,连画展链接都没有点开,直接回复他抱歉,不去公共场合。 那边简单回了句好,还附带一个笑脸。 下午戴若蓓来与他们一起录歌,录到一半戴若池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饮料来了。 没人会和美食作对,Crush的其他成员和这个年轻作词人很快打成一片。戴若池视线全程牢牢锁住姜信冬,目光灼灼,什么心思一看便知。 稍微眼明点的都心知肚明,陈开云除外。 他大脑缺根弦,一边往嘴里塞盐酥鸡,一边挑眉看着戴若池:“若池,我发现你对我们冬哥很特别啊,为什么他的饭里加了肉而我们的没有?” “因为我一直是冬哥粉丝啊,”戴若池摸摸头,笑得天真无邪,“下次,下次一定给你加肉。” 陈开云瘪嘴,抄起筷子想从姜信冬碗里抢肉,结果被庄高阳一筷子打在手上,疼得嗷嗷叫。 姜信冬并没有吃戴若池带来的东西,全部给了陈开云。 录音快结束,戴若池跑到姜信冬面前,问他待会儿要不要一起看画展,说他爸和馆长很熟,可以闭馆之后再进去。 一旁的戴若蓓笑而不语,心想熟个屁。她今天早上听戴若池打了几十个电话,才把这事搞定。 “我也要去!”陈开云嚷嚷道。 自从Crush火了之后,他们几个别说看画展,偶尔戴着口罩走夜路都会被认出来,完全没有隐私和自由。 易凡狠狠在他脑袋上一拍,一把抡过陈开云的脖子:“别打扰人家,单身狗和我去打排位不好吗?” 戴若池眨眨眼,见姜信冬不说话,于是把陈开元拉过来,笑嘻嘻道:“大家一起去。” 画展是夏加尔特辑。戴若池这么执着要来,因为姜信冬早期的微博里发过几张夏加尔的画。 但是他并不知道,姜信冬之所以发,是因为贺听。 贺听最喜欢的画家是夏加尔。 周六上午贺听去医院做了检查,测试结果还是中度抑郁,跟之前在美国一样。医生给他开了药,建议他同时咨询心理医生,必要时可以考虑辞职。 贺听拿着检查结果,没什么感觉,至少比起三年前的重度抑郁要好。 他也没打算辞职,一是没钱,二是闲下来他可能会更想不开。 下午他带贺辰星去看了夏加尔的画展,一如既往的浪漫璀璨,如梦似幻。 回医院吃完饭,他发现微博上又多了不少粉丝,有网友留言说他是“追星小能手”,多翻了几页才知道是因为姜信冬关注了他。 贺听拿着手机有些恍惚,他点进姜信冬的主页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又掐了大腿一把,最终确定这是真的。 他的微博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在他默默点赞四年后回关了。 好像他离对方更近了一步,也更像是空欢喜一场。 因为默默躺在对方关注列表里并不能促使他们重新谈一次恋爱。而贺听发现自己面对姜信冬时有很多贪婪的盻望,他想要拥抱、接吻、做/爱,也想要永远。 不过盻望就是用来打碎的。 准备走的时候,贺辰星激动地拿起手机给他说,好像今天冬哥也去看画展了。 贺听偏过头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Crush全员在画展门口被拍到照片。他放大图片,姜信冬旁边站着一个白且清瘦的男子,是戴若池。 姜信冬身着简单的黑白运动装,帽子口罩一个不少,看不清表情,戴若池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七月盛夏,贺听感觉呼吸都冒着冷气。 以前姜信冬说过,要带他去看夏加尔的画展,今天他却带着别人去看了。 贺听忘记自己是怎么跟贺辰星告别的,只记得自己回家前在小区超市买了一箱冻过的酒。 回家后坐在阳台上一瓶瓶接着喝,湿漉漉的瓶身沾得他一手水,几次打开手机盯着姜信冬的手机号发呆。 贺听掌心有痣,算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一开始他是不信的,但直到身边重要的人相继离开、贺辰星患病,他也慢慢信了命,开始有意无意间厌恶自己。 他也很冤枉啊,谁想祸害至亲至爱之人,拿这孤独一生的剧本。 明明他爱姜信冬爱进了骨子里,爱得固执疯狂,偏偏生活给他撕了个血淋淋的口子,要他亲自结束这段关系。 最后还要残忍地让他看着姜信冬和别人好。 凭什么啊? 夏风迷了眼,好像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来。贺听又丢下一个空瓶罐,走在阳台上的身体有些晃,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凭借本能掏出手机,拨下那串念念不忘的数字。 那边的人没过多久就接起了电话,用贺听熟悉无比的嗓音说:“喂?” 听到这个声音时贺听委屈得想哭,有好多好多话想倾诉,他动了动嘴唇,眼尾发红,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最后顿了顿,哽咽道:“姜信冬,下周是我生日。” 姜信冬被贺听这莫名其妙的台词搞懵了,但是对方像哭过的鼻音撩得他有些酸涩难受,沉默片刻才继续问:“所以呢?” 贺听喝得忘乎所以,再顾不上什么面子,皱着眉头,语气低得像是祈求又像是撒娇:“你以前说带我去看夏加尔的画展,还作数么?” 第10章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个刹那,过了会儿,才传来姜信冬平静简短的概括:“你喝多了。” 贺听手搭在阳台上,头脑晕眩,说出来的话也毫无头绪:“确实酒和你都很难戒。” “贺听,”姜信冬提高了音量强调:“我不是宗故。” 贺听望向远处零星的灯火,舔了舔唇,轻轻笑出了声:“我知道。” 他这个人从来都罩着一层保护膜,也算认识好多年了,有时姜信冬还是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只好用愠怒和坚决的语气警告:“你不要发酒疯。” 贺听能想象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皱着眉头,平日温文尔雅的面孔下涌动着烦躁。 “我没有发疯,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贺听极其努力地组织好语言,因为他有一个预感,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头很沉眼皮很重,他按揉着太阳穴,用几乎卑微的语气继续补充道:“我生日那天画展门口见可以吗?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会一直等你。” “贺听……”姜信冬的话里带了几分无奈,“你不要……” “你听我说,”贺听本想从容理智地对话,但对方的犹豫恰好刺中了他敏感的神经,声音听起来就变得急切和不耐烦,“你要来,哪怕你现在对我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喜欢,你都要来。除非……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话筒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姜信冬半天没出声,像是在考虑。 贺听握住手机的骨节突出泛白,另一只手勾开易拉罐的拉环,大口喝下半瓶,抢在姜信冬开口前又强调了一遍: “那天我会一直等你。” 姜信冬叹了口气:“那天我有工作,要看情况。” 酒精分子躁动,贺听咧嘴笑了,带着几分欣喜和放肆:“你没忘记我生日。” 姜信冬:“……” 易拉罐里的酒喝完了,电话也打完了。最后姜信冬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贺听没有说定准确的见面时间,因为确切的某个时间太短,姜信冬选择不来他也毫无办法。 他愿意赌,赌姜信冬还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感觉,赌姜信冬不会狠心真的让他等一整天。 挂了电话他舒了一口气,长久堵在心中的石头落下,关在体内暗室里的小怪兽终于不再张牙舞爪。 他和它都想温顺的睡个好觉。 孟思家里突然有事,明天要走。今天去完画展她便在车上和姜信冬沟通下周的工作安排。 姜信冬习惯上车就把手机放在导航架上,电话响起的时候她随意憋了一眼,是个陌生来电。 不过姜信冬似乎和对方很熟,刚接通就知道那头是谁。 让她感到很诧异的是,电话那头的人叫贺听。 好像是在泰国遇见的那位摄影师。 她直觉姜信冬和那人的熟悉程度在她之上。 接完电话的姜信冬像换了个人,不停扣动着指节似乎很烦乱,一件事情孟思讲了两遍他还是记不住。 明显的心不在焉。 上一次孟思在姜信冬脸上同时看到无奈和烦乱这两种表情,还是他父亲过世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遐想,像姜信冬这么骄傲又理智的人,究竟对方是什么身份才会让他感到无奈和烦乱呢? 这些年她一路跟着Crush从业界小透明爬到一线的位置,中途经历过各种风波,也被全网黑过,她自认为了解每一个成员,说起来姜信冬的性格是最不像搞乐队的。 他的激情和热烈只限于舞台上,台下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冷静自持,很少生气,剖析事情时一针见血,解决问题时头脑清晰。 像一个内心强大的理科生,不过他本来就是。 刚出道时姜信冬去参加某个号称最考验智商的解密游戏综艺,据说嘉宾完成率只有40%左右。 结果节目设置两个小时的关卡他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出来了,中途还不忘停下来帮帮别的嘉宾。大多嘉宾到最后都弄得满头大汗,他却是不疾不徐泰然自若。 节目播出当天这事就上了热搜,换别的明星会被观众说拿了剧本,但网上有人扒出来姜信冬高中是拿奥数奖牌进的A大,就是那个全国综合排名前三的A大,并且Crush里面的成员都是A大高材生,个个是学霸。 于是当晚热搜从“综艺表演剧本”变成了“学霸乐队”,Crush就势圈了一波路人粉。 偶尔孟思也会思索,如果Crush的成员们当初在学业和乐队里选择了学业,想必现在也都在各行各业发着光。 正想着,庄高阳的电话进来了,问下周工作谈得怎么样,她把姜信冬不在状态这事说了,顺带问了一嘴贺听到底是谁。 庄高阳在那边顿了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 克星。 孟思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这句克星是什么意思,联想起在泰国拍MV前一天喝到脸部浮肿的姜信冬,忽然第六感开窍,冒出一个大胆但符合逻辑的推测——该不会是前任吧? 作为姜信冬的前任,贺听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些不顺。 他回国后拍过的片子在市场上反应不错,开始有明星与HOH合作的时候指明要他掌镜。 余俊贤早会宣布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六个一线大牌明星的拍摄,两个在贺听这里。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一个在职场上不怎么喜欢交际的新人太锋芒毕露容易招惹非议,比如今天。 会议结束,贺听在卫生间隔间听到两个同事在谈论他。 “新来那个贺听,才来一个月怎么连隋小含都点名要他拍了?” “我之前也好奇,我一朋友是他高中同学,说他爸是贺文滨,知道是谁不?” “谁啊?” “千盛集团老总,漾心娱乐和欣娱传媒的大股东,据说还有点红色背景。” “我就说,怎么可能刚毕业没多久就拿这么多奖项,都是钱砸出来的吧?” “害,奖是不是钱砸出来的我不知道,但人家坐着就有一堆资源是真的。” …… 贺听拧起眉,他对不在乎的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而且是非都说到他耳边了,没道理忍气吞声。 他一把推开门,从隔间里走出去,直面两人,眼里满是戏谑:“长见识了,原来花钱还能买奖。哎,我给你们钱,去帮我买几个怎么样?” “还有,羡慕我有个好爹啊?要不哪天我给他说说,看他还想不想多收两个干儿子?”贺听一边说一边悠哉地在洗手台洗手吹干,顺便理了理碎发,动作一气呵成。 被当事人抓包的两人陷入了无限尴尬的境地,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贺听看了半天也没想起他两的名字,肯定不是公司里撑台面那几个摄影师,应该是助理之类的。 走的时候,他转头微笑,留下最后一句话:“下周给隋小涵拍照时我会留出时间,你们亲自来问她是不是因为我爹才选上我的,怎么样?” 两人自知理亏,没想到贺听平时看上去清高冷漠,怼人技术却如此炉火纯青,毫无回旋余地,只得干巴巴站在原处。 贺听那几天心情不错,满门心思期待着和姜信冬的见面,出公司没多久就把这事忘了。 他开始在微博小号上分享日常,有时候是PO一张新买的绿植,有时候是分享喜欢的饮料,因为说不定姜信冬刷微博的时候偶尔会看见。 他已经想好了,生日那天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包括这个微博小号。他很期待到时候姜信冬脸上精彩的表情。 他特意买了一件浅蓝色西装外套,订了一束鲜花,有很多话要说,但首先要对姜信冬道歉,所以要穿得正式一点。 生日前一天,他把西装外套规规整整挂好,并选好了明天的香水味道。就像小学时知道第二天要去春游一样,满心雀跃和激动,但还是强迫自己睡了觉,因为黑眼圈太重会不好看。 那个晚上的梦都是明晃晃的甜,梦境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 第11章 说起四年前贺听与姜信冬的相遇,也算得上光怪离奇。 贺听亲妈走得早,亲爹常年周旋于事业和新家庭中,很少陪他。 童年也不算遭,因为姥姥还在。每年夏天都是和她一起过的,在空气清新的郊外钓鱼写生,吃上一顿可口的平常菜肴,有特殊的家的味道。 初三那年姥姥过世,贺听难受了很久。后来贺文滨在学校旁边给他买了套价值不菲的公寓,请了做饭的阿姨,从此他们父子开始了几个月见一次的生活。 贺听偏爱“无用”的有趣,比如画画、摄影,对理科无感。贺文滨年少时期是天之骄子,人到中年又位高权重,无法接受亲生儿子没在学校里出类拔萃这种事。他从没真正教育过贺听,父子俩见面时间少得可怜,却对贺听的学习成绩有着偏执的控制欲。 某次他砸坏了贺听的几十幅画作,之后二人矛盾频频爆发,都不用见面,打个电话就争吵。 在这场分不清胜负的拉锯战里,姜信冬出现了。 那一年贺听17岁,和许多叛逆纨绔的高中学生一样,逃课撒谎,数学从来没及过格。 姜信冬21岁,就读于A大数学系,父亲常年被疾病困扰,家境普通,虽然玩乐队,但从没想过会以此谋生。 透过贺听继母李曼和姜母的这层关系,姜信冬成了贺听的第N个数学家教老师。 首次见面是在贺听升高三暑假的某个早晨,并没有上演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相反还有些剑拔弩张。 第一堂课他睡过了,让姜信冬在门外干等了二十分钟。 开门的时候姜信冬脸明显有些垮,但还算克制。 贺听承认自己见识浅薄,说起数学系学霸,他总想起戴着厚厚黑框眼镜、老实简朴还有些宅的男生。 没料到姜信冬完全不一样——他眉眼周正,鼻梁高挺,一米八几的个头,穿得简单干净,背着黑色琴袋,戴着耳机两手插兜靠在门边,看上去有几分随性。 再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比贺听想象的要好看。 不过贺听讨厌所有贺文滨给他做的强制性安排,姜信冬也不能幸免。 他在上课时间刷牙洗脸,课上发呆打盹,找张试卷找二十分钟…… 姜信冬好脾气用尽,课没上完就站起来收拾东西,对着贺听戏谑道:“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却慢得像八十多岁的老头?” 十几岁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听不得不顺耳的话,贺听黑着脸骂了回去:“你是不是有病?” 姜信冬见他动怒的样子反而笑了,双手叠在胸前,悠悠道:“不想被人说,就活出点年轻人的样子来。” 话不中听,却是事实,贺听气闷了一整天。 到最后他都分不清究竟是气姜信冬还是气他自己。 贺文滨固执地认为贺听应该去国外学商科。为了和他作对,贺听致力于破罐子破摔,交了一堆酒肉朋友,抽烟泡吧,纵情娱乐。 人一旦懒散下来,什么梦想斗志都成了白日大话。那天晚上贺听走进画室,恍然发觉画架上蒙了厚厚一层灰,自己已经一年没画过画了。 这几年,他确实活得没个人样。 和姜信冬的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贺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没成想第二天人又到了家里。 贺听倒不会因为姜信冬曾经说中他的痛处就另眼相待,仍旧执拗,坚决把做坏学生这件事贯彻到底。 事情的转机是贺听捡到一条流浪狗,二个多月大的边牧,被主人扔在垃圾堆里,全身脏兮兮的,腿上还有伤。 这条狗让他想起自己——都是被忽视的个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把狗带去医院检查,带回公寓养,小狗在家随地大小便,咬天咬地,半夜哼唧,弄得他一度很崩溃。 姜信冬并不是受虐体质,他坚持来给贺听上课主要是因为他母亲欠李曼一个人情。 听说这条狗是贺听捡来带的时候,他略感意外。他从李曼那儿听说的贺听是个娇生惯养,不懂感恩,浑身是刺的富二代,这几天一见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不尊重老师,不认真学习,还特别欠揍。 可是他看着贺听对边牧悉心呵护的样子,第一次觉得其实对方没这么讨厌,也不像别人口中那么无可救药。 他想起贺听板着脸收拾尿迹又不忍责骂的模样甚至觉得好玩。 在第四次上课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对贺听说:“你得训它。” 贺听昨天才尝试过,或许是方法不当,总之收效甚微。他眉头拧得很深,手撑在下巴,一副你行你来不行闭嘴的表情。 姜信冬家里有条金毛,对于驭狗之术驾轻就熟。他去厨房拿来一些肉,没几分钟就教会边牧做一些简单的口令。 训狗的姜信冬耐心又温柔,早晨稀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到他和狗身上,修长的侧影勾出一道暖阳。 贺听眉毛飞快地向上挑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屋子里感受到温馨恬静。 须臾之间,他心口冒出来一个极其离奇的冲动——想要永远留住这个画面。 后来贺听收寻他爱上姜信冬的蛛丝马迹,发觉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动心,微不可察,细小到像是一滴落到矿泉水瓶里的柠檬汁。 只是从此矿泉水就变成了柠檬水。 第二次动心更是来得蹊跷,和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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