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横眉怒目,眼神狠戾:“我是你爸,我说有就有!” 屋里空调呼呼吹着冷风,他死死盯着贺文滨,牙关紧紧咬着,嘴唇发白,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他清楚贺文滨不是说说而已,但是却别无他法。 时光仿佛倒回到了他的绘画被全部砸碎的那个夜晚。 绝望,窒息,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年他始终尝试逃脱这个被血缘困住的牢笼,也曾以为自己长出了锋利的可以逃窜的爪牙,可是如今回头,发现一切如旧,什么都没改变。 他还是那条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鱼长出的爪牙毫无用处。 头顶吊灯只开了三分之一,昏沉沉的光线无声地落到地面,晦暗冷清。 他稍微抬头,却觉得这灯光过分刺眼,亮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文滨瞥见贺听通红的双眼,凝滞数秒后收起怒火,放开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尖:“你好好想,想不清楚我这周就联系媒体。” 贺文滨上楼几分钟后,李曼穿着睡袍拿着一杯水递给贺听。 他看了眼杯子,猜到李曼是来当说客的,没接。 李曼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说道:“你上楼去睡吧,孟姐说明天要找你说几句话。” 其实她平时不太管贺听的事,但怎么说姜信冬也是她介绍过去做家教的,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其次她年轻时曾受过孟家的恩惠,打心里希望这事能够解决得温和点。 贺听声音沙哑,怔了怔问:“阿姨也知道了?” 李曼点头:“我跟她通过电话了。” 贺听低下头,没再吭声。 李曼看着他:“如果你了解你爸,肯定知道这事只有一个解决方法,就是你和你那位……姜信冬断掉联系。” 贺听依旧沉默。 李曼微微挑眉,继续说:“上次把你打住院那些人,该坐牢的坐牢,该转学的转学,你知不知道都是你爸弄的?他对那些人不手软,对姜信冬也不会。” 贺听苦笑道:“那我真是谢了他了。” 李曼揣摩着他的表情,凝思数秒道:“孟姐算我半个老师,我也不想你爸对她儿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只要你乖乖听话出国,你爸这边我会劝住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贺听紧攥的手掌松了些。他仰头直视李曼的目光,像在努力判断对方是否真诚。 李曼冲他点了点头:“这对姜信冬来说都会是最好的结果。” 墙上的时钟还在沉闷地响着,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音,有些困了,准备起身回卧室的时候,衣袖突然被拉住,于是停下脚步往回望。 贺听泛红的双眼罩上了一层水雾,面上哪还有半点骄傲,只剩卑微的祈求:“别让我爸动他。” 李曼走后,客厅一片死寂,贺听思绪混乱,擦干眼泪,呆坐了一会儿想起姜信冬差不多快结束了,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我今天遇到点事不在家,你别来了。” 发完怕对方给他打电话,立刻把手机关了。 因为他不敢听姜信冬的声音。 那声音太温柔了。 可能一听到,眼泪就会止不住。 18岁生日,他独自度过了人生里最漫长的一个晚上。 直到清晨天边渐渐亮起,他都没能入睡,胡渣好像在一夜冒了出来,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模样憔悴。 他实在吃不下早饭,一整天也不过是啜了两口水而已。 十点,李曼带着他去找孟半梅。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特别的操蛋。 比如他在18岁生日这天被告知要和姜信冬分手。 又比如此刻姜信冬在满世界找他,而他正在姜信冬家和他妈对话。 孟半梅本来准备了些不太客气的说辞,但见贺听低眉顺眼地站在她面前,红着的眼还有些肿,许多话就堵在喉咙说不出口了。 二七往贺听身上扑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中秋时贺听送给她的玉镯子。 “我前几天查了一下这个牌子,”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推给贺听,“太贵了,我收不了,你拿回去吧。” 贺听一动不动,玉镯子被晾在桌上。 孟半梅轻声叹了口气:“我家条件你是知道的,比不上你家,以后你的人生会有很多选择,但是冬冬没有。” 贺听盯着手镯,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吃力。 孟半梅见他半天没反应,情绪遽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现在事业生活刚刚有点起色,容不得任何污点。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会毁了他!” 贺听捏紧手心,一阵阵发凉,低声呢喃:“对不起,我没有……”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 我比谁都希望他好。 我们只是像别的情侣那样谈了个恋爱,我只是爱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爱一个人在你们眼里会变成要毁了他。 房间里只剩贺听的低喃声,气氛压抑,孟半梅抹了抹眼角,带着哭腔望着他:“你也是个好孩子……阿姨只求你,放过他吧……” “放过他”仿佛是一个恶毒的咒语,砸在贺听耳朵里,字字带针。 贺文滨说“恶心”的时候都没能刺痛他,这三个字却击垮了他的最终防线。 他听见世界轰然倒地的声音,连同最后一分固执,消失殆尽。 像被吸走了全身为剩不多的力气,他往后退了一步,脱力地靠在苍白的墙边。 一个母亲抹着眼泪求他放过她的儿子,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个“不”。 于是他说:“好。” 说完闭上眼,两行眼泪蓦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顿了顿,他又哑声问:“冬哥他,知道了吗?” 孟半梅揉了揉太阳穴,摇头失笑道:“他都好几天没回来了。” 也对,这几天姜信冬都住他那。 那就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贺听扬起猩红的眼圈,抿了抿嘴,有些艰涩地开口,“如果可以,您就假装不知道我和他……这事吧,我会找别的理由和他分手。” 长痛不如短痛。 他打算找一个或许卑劣,却可以让姜信冬快速放下这段感情的借口。 相思而不得这种苦,他一个人消化已经足够,没必要把两个人都搭进去。 孟半梅怔愣地看着贺听,一瞬间眼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半天才说出那个“好”。 走之前李曼坐下来和孟半梅聊了几句,两家人不约而同达成某种默契——以后姜信冬走他的阳光大道,贺听过他的独木桥,从此互不干扰。 二七敏锐地感受到了贺听的悲伤,它很焦急地小声哼唧,时不时贴过去舔舔主人的手,蹭蹭头。 贺听捡回来这么久,这是它最乖最体贴的一天。 孟半梅叹了口气:“这是你的狗,你要带走我不反对。但如果决定不带的话……也忘了它吧。” 边牧太聪明了,贺听总觉得它听懂了,它耷拉着尾巴,焦虑不安的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小声哼唧着,像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胡豆始终紧张地跟在它后面,生怕它一扭头就跟原来的主人走了。 看吧,连两条狗相处久了都会舍不得离开对方。 贺听哪狠得下心分开它们,他蹲下去抚着二七的头,轻声哽咽道:“我要走了,以后你代替我陪他好吗?” 二七眼巴巴望着他,最后凄凉地呜咽了一声。 第41章 电梯里,贺听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但是哭过的眼角还微微泛着红,怎么也掩饰不了。 来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插进去,拧了几下没拧开,倒是里面的人先把门打开了。 姜信冬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靠着墙,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干净脖颈上的面容疲惫,不知道是公演太累,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贺听的目光顺着他好看的喉结往上滑,掠过薄唇和鼻梁,最后落进深色的眸子里。 真完蛋,才24小时没见,他已经无比想念眼前这个人。 姜信冬半倚在墙边,压低眉梢揶揄道:“还记得回家?” “我……”贺听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把在脑海里排练了一早上的狠话死死压住,怎么也说不出。 “你?”姜信冬挑眉,“你再晚几分钟回来我就报警了,昨晚去哪儿了?” 贺听顿了顿:“去朋友家了,昨天他们突然说要帮我过生日,喝多了没看手机。” “心还挺大……”姜信冬本来心里有气,却在瞥见贺听眼角的时候愣住了,声音也不由自主软了下来,“眼睛怎么红了?” “红吗?”贺听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换鞋。 姜信冬掐住他的下巴,凑近盯住那双微红的眼角又看了几秒,轻声问:“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这声音太亲切太好听了,贺听几乎想哭,紧紧咬住牙关推开姜信冬:“昨晚睡太晚了。” 准确说他一夜没睡。 “我发现你高考完就无法无天了。”姜信冬重重弹了一下他脑门。 贺听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的往后退,而是面无表情地呆站着。 姜信冬很轻地皱了下眉,察觉他精神不好,把人拖到床上,盖上被子,让他先睡一会儿。 贺听实在是太累了,闭上眼睛进入了一个混浊的梦境,梦里他始终追着一个身影跑,好不容易追上了,那个身影却被踩得稀碎。 他在梦里哭得嘶声力竭,醒来后人更累了。 屋里姜信冬已经做好了菜,太阳的余晖洒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姜信冬拍拍手:“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又不知道你会睡到几点。” 贺听没说话,坐下来夹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吃姜信冬给他做饭了,得吃仔细点。 半碗饭下肚后,姜信冬靠在沙发椅上,眯着眼睛看他:“你今天不太对劲,到底怎么了?” “嗯?”贺听稍微抬起眼皮,不敢直视对面认真严肃的人。 夕阳西下,玻璃窗反射过一阵强烈的光,晃得他闭上了眼。 那一刻,脑海里又出现了孟半梅哭哭啼啼的声音。 求他放手。 放手。 放开姜信冬的手。 避无可避。 漫长的缄默后,他低着头开口:“我决定要出国读书了。” 姜信冬怔了一下:“什么时候决定的?” “最近一直在想,”贺听淡淡说:“昨天决定的。” “你自己决定的?还是你爸逼你的?” “我自己。” 姜信冬沉默须臾,忽然扬眉笑了:“挺好啊,假期你回来,平时上课我去找你。” 贺听胃里缩成一团,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假期不一定会回来。”稍作停顿,他又说:“你也别来找我了。” 姜信冬敛起全部的笑意:“什么意思?” 贺听薄情寡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字面意思。” 姜信冬明显滞住,觉得这样的对话过于荒唐,昨天晚上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醒来时贺听抓着他的左边胳膊不肯撒手。 他更愿意相信贺听是突然闹了个脾气。 思忖数秒,他直起身走过去,把贺听拉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发:“你怎么了?是怪我最近忙没时间顾你?还是昨晚没陪你……” “都不是,”贺听用力把他推开,“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 这是今天贺听第二次推开他。 太阳落了一半,光线渐渐暗下去,姜信冬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笑得过于勉强:“这种玩笑很无聊——” “我没开玩笑,”贺听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昨天他给我表白了,我想了一晚上,发现我喜欢的还是他。” “他?”姜信冬倏地愣住,“谁?” 贺听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缓慢吐出两个字;“宗故。” 室内刮过一疾风,吹得人思绪破碎,姜信冬半天没有说话,薄唇抿起,眸间尽是凉意。 “其实我跟他以前在一起过,”贺听说,“这次他回国,我……” “贺听,”姜信冬强硬打断,冷冷注视着他,“你看着我的眼睛。” 贺听的手在桌子底下尽管紧紧握着,仍旧抖得厉害。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把目光缓缓上移,以一种异常淡漠的神情看进姜信冬的眼里:“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了。” “看来你真的喝多了,”姜信冬嘴唇泛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要走,“你想清楚了再说。” “想清楚了,”贺听低头,“我下周就要和他一起去美国了。” 姜信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所以你要跟他出国,要和我……分手?” “是。”贺听点头。 “要是我说我不信呢?”姜信冬眼里带着某种无声的执拗,强硬又固执地抓住他的手。 “信不信都没用,”贺听一根一根把手指抽出来,斩钉截铁,“我等了他好多年,不想再骗自己了。” 姜信冬忽然觉得心紧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支离破碎了,刺得他哪儿都疼。 他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贺听这么擅长杀人于无形,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他松开手,失笑:“那狗二七怎么办?” “不带了。” 姜信冬怔怔看着他,不知不觉就红了眼。 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他记起初次见面的时候,贺听让他在家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 好像他从来都拿贺听没什么办法——直到现在这个人说要走了,他还是没什么办法。 这个人是意外,是惊喜,也是命门。 一年后的现在,贺听依旧随心所欲、无所顾忌,而他自己呢,也不过是丢了一个命门。 “真的要分手?”他明明觉得自己是笑着说的,而一开口声音却是颤抖的。 “真的。”贺听语气眉眼淡薄,那种毫无涟漪的表情像一把把冷凛又尖锐的刀锋,狠狠刮在姜信冬的肌肤纹理上。 仿佛皮肉分离。 这是贺听今天第二次说要分手了。 他听够了。 终于在太阳彻底落下去的时候,他把备用钥匙扔在餐桌上,转身离去。 屋内一片漆黑,贺听在椅子上呆坐着,随手抹了一把脸,抹出满手的眼泪。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来回回响了好几分钟,他才接起来。 庄高阳在电话里问他:“你跟冬哥什么时候来啊?” “哪儿?”贺听问。 庄高阳说:“冬哥还没告诉你吧?那我也不能说,你让他接电话。” 贺听恍惚了一阵,喃喃道:“他不在,我们分手了。” 说完挂电话关机,一气呵成。 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已经凉了,借着月光他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这是姜信冬给他做的饭,他不想浪费。 吃到胃撑得快要裂开,吃几口吐,吐完又吃,如此反反复复。 最后盘子空了,胃也差不多吐空了,嘴里只剩苦涩,他毫无知觉,喝了几口冰水,倒在床上发呆。 他无法睡着,一闭上眼就想起姜信冬。 温柔的,骄傲的,风光无限的姜信冬。 以后再也不是他的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好久,天边渐渐亮起,又过了几个小时,屋外有人敲起了门。 贺辰星又背着他的小书包来了:“哥,爸说你过几天就要出国了?我舍不得你走!” “嗯。” “那冬哥呢?他和你一起吗?” “不。” “为什么?” 贺辰星转头,被贺听狠狠瞪了一眼,立马不敢再说话了。 关上门后,贺听躺回床上对一切充耳不闻,直到贺辰星拉着冰箱门扯着嗓子问他能不能吃生日蛋糕时,他才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 这几天他根本没买过蛋糕,只有一种可能,是姜信冬提前买好放进去的。 蛋糕是两层的,铺了很多水果,因为贺听喜欢吃。 蛋糕盒中间夹着一张小卡片,贺听小心翼翼打开: “宝贝男朋友,成年快乐!十八岁这天没办法陪你我很内疚,但是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着你。二十八岁会陪你看山看海看世界,三十八岁会陪你成长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五十八岁会陪你去一个安静悠闲的地方养老。爱你的冬哥。” 贺听紧紧握着纸条,脚下好像生了根,无法动弹。 要怎么才敢奢望共度五十八岁啊?明明他们连一起过完十八岁的机会都没有。 “哥,你怎么了?”贺辰星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角。 贺听仍一动不动望着那张小卡片,眼里光彩全无。 贺辰星皱起眉头,觉察今天他哥身上肯定发生过世界上最最糟糕的事情。 半小时后,他的这种感觉再一次得到验证。 他哥直接用手抓着生日蛋糕吃,吃得脸上手上都是奶油,毫无形象可言。 两层蛋糕他吃了一大半,去厕所吐了两次,吐完回来又接着吃。 贺辰星急得把剩下的蛋糕抱进了怀里:“你疯了吗?不能再吃了!” 贺听猛地抓住他手腕,空洞的眼皮抬起:“还我。” 贺辰星执拗地摇头:“不!” 贺听没了好脾气,上手就抢,一番拉扯后,贺辰星栽了个跟头,双气跪地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委屈得快哭了:“哥,你到底怎么了?再吃胃要坏了……” 贺听被这哭声拉回了些许理智,后知后觉有点后悔,弯腰去把贺辰星扶起来,嗓音也带了哭腔:“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你回家好吗?” 贺辰星傻了眼,捂着眼睛点点头:“但你不能再吃蛋糕了。” 二十分钟后司机来了,贺辰星拿湿纸巾擦干净他哥手上脸上的奶油才慢吞吞下楼,还不忘带走剩一小半的生日蛋糕。 后来两天,贺听没日没夜地躺到床上,没再吃过什么东西。 再后来,贺听接到庄高阳打的电话,说姜信冬生病了,问他能不能去看看。 他紧紧握着手机,声音抑制不住地打颤:“他怎么了?” “你生日那天回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庄高阳说,“昨天排练到一半直接晕了过去。” 贺听眼睛酸得快要落泪,却压抑着,透过话筒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他现在怎么样?” “醒了,”庄高阳说,“昨天去医院打了点滴,但还是不怎么吃饭。” 贺听沉默一阵,说:“那你好好照顾他。” 庄高阳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管吗?” 贺听稍作停顿:“是。” 庄高阳不可思议地吸了一口气:“冬哥说你喜欢上别人了,真的?” 贺听闭上眼睛:“真的。” 电话里只剩沉默,几秒后庄高阳“操”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第42章 灯光昏暗的房间,庄高阳有些尴尬地侧脸看向半倚着窗台的姜信冬。 刚刚他和贺听对话,姜信冬全听见了。 这全怪他,这一年相处下来,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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