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信冬白天在录歌,忙了一天,路上才发现手机落在录音室了。他没有录音室的钥匙,录歌一结束其他人消失得比风还快,根本找不着影。 他还有一个手机,不过在家里,看了看时间,也来不及取,只好先去赴约。 在停车场等了很久,贺听一直没出现。他怀疑贺听把取画这件事忘了,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耍他玩。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后视镜里姜信冬锁住眉梢,眼角尽是压制的怒意。八点三十分,他失了所有耐心,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他没吃晚饭,饿得胃疼。家里冷清,冰箱里只剩几个番茄和鸡蛋,他煮了碗简单的鸡蛋面,坐在客厅打开电视,广播腔的男声传了出来: “今天晚上七点四十分,在我市北川南路和新河北路的交叉路段发生了重大车祸,目前是三死五伤,请记者带我们到现场去看看……” 姜信冬眼皮骤然跳得厉害,心里头七上八下,他记得出车祸的那个交叉路口离他和贺听见面的停车场不远。 手中的碗筷没拿稳,汤洒出来淌在地上,他也没心思管这个,忙不迭拿出家里的手机给孟思打电话,让她去打听贺听的手机号码。 孟思又听到贺听这个名字,心生奇怪,上次易凡说姜信冬不想见的人,好像也是叫贺听。 不过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上次在泰国给高妤他们拍照那个摄影师吗?”她只好再确认一遍,“你要问他的手机号码?” “对。”姜信冬肯定。 “好。” 十分钟后,贺听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这时候他已经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车上信号时好时坏,电话里偶尔有断断续续的电磁声,贺听靠在后椅上,喂了两声那边都没人说话。 他皱眉,拿起屏幕又看了一遍,确定电话还处于接通状态。 姜信冬听到贺听平静绵长的呼吸声,紧攥电话的手才松开,混乱复杂的思绪得以理顺,冷静下来后沉声问:“你在哪儿?” 贺听曾干过一件事,就是把姜信冬说的话录下来当成起床铃声,就这么听了半年。所以哪怕这个人在电话里只说一个字,他也能识别出来。 窗外霓虹闪烁,贺听愣住,本以为他和姜信冬今天在停车场那儿就结束了,没想到还会接到这个电话。顿了顿,他说:“回家的车上。” 姜信冬听那边挺安逸挺自在的,想起刚才惊慌失措的自己,气得笑了:“你是觉得耍我好玩么?” “我没有耍你,”贺听觉得疲惫,拇指抵着额头,动了动嘴想解释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对不起。” 姜信冬没想到贺听会这么干脆爽快的道歉,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是耍我?” “不是,”贺听垂下眼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陈恳认真,“我给你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刚刚才离开停车场。” 姜信冬沉思片刻,问他:“画还要吗?” “要。”贺听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上车前他用了快一个小时找了几十个理由下定决心,不再见姜信冬了,然而在听到对方问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理由土崩瓦解。 他想说,你给的我都要。 姜信冬言简意赅:“那现在去停车场等我。” “嗯。” 贺听在停车场等了十五分钟,那辆黑色大奔缓缓来迟。 姜信冬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的是白色帽衫,贺听紧紧盯着那张埋在宽松帽子里的脸,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见面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打开后备车厢,拿出贺听的四幅画,每一幅都装在沉甸甸的木框里,连他这么高大的人搬起来都费力。 “你车呢?”他转身问贺听。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贺听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呆了一瞬,低声道:“车?我没有车。” 贺听的家庭条件,肯定不缺给他买辆车的钱。 黑暗中姜信冬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问。 他把手上的画递给贺听,四幅画,重得像有四十斤,死沉死沉的,贺听差点没接稳直接掉地上了。 姜信冬两手插兜,有点不放心,凝眉瞧他:“你行不行?” “行,”贺听咬牙点头,“我打车回去。” “好吧。”姜信冬也没坚持,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不至于搬不动几幅画。 况且他来之前跟自己做了个约定,送完画就走,绝不和贺听有其他接触。 他素来说一不二,画送完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上车掉头就走。 冷风骤起,可能是要下雨了,贺听头一次觉得夏天的风也可以那么冷。他抱着四幅画从空荡荡的停车场出来,望着大奔扬长而去的方向,心里像是被针扎过,又像是被车轮碾过,总之不是滋味。 以至于旁边冲出来一辆自行车时他都没有注意。 “叮叮叮!”自行车的铃声很大,但是贺听没来得及反应,转头的刹那径直就撞上了。 人仰马翻。 几秒过后,贺听全身酸痛地爬起来,大腿抽着痛,手上好像破了皮,画倒是完好无损。 骑自行车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被吓着了,呆愣地坐在地上。 最后反倒变成了贺听去问他:“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小男孩这才如梦初醒地爬起来,跑过去扶贺听,脸上表情快哭了,“我没事,但是你……你还好吗?” 贺听动了动腿,虽然疼但是还能走,手上破了块皮,但不碍事。 他安慰了小男孩几句,让小孩先回家,以后开车注意点。 前方路口刚好是红灯,黑色大奔在倒车镜里全程目睹了这一撞。绿灯亮起,大奔突然调头。 两分钟后,姜信冬摇下车窗,对抱着画站在路口等车的贺听说: “上车。” 第8章 贺听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坐副驾驶,但为了抬头时能看到姜信冬的侧脸,他选择了副驾驶后面那个座位。 姜信冬在舞台上光鲜耀眼,但私底下沉闷低调。车上这一溜黑色装饰就是个很好的列子。 贺听跟他恰恰相反。他从小画画,后来接触摄影,对他来说色彩是生命,而平日寡淡的姜信冬刚好又是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个奇妙的逻辑关系。 车上的味道和姜信冬身上的香水味如出一辙,贺听靠在后座靠背上深吸了口气,荷尔蒙作祟,一丝轻微异常的心悸蔓延至五脏六腑。 他很没有骨气地想,四舍五入也算他靠过姜信冬了。 空气安静得诡异,姜信冬在后视镜里找到贺听的双眼,睫毛低垂,双目像玻璃珠一样闪着微弱的光,但是无神。 像是注意到额外的视线,贺听双眼倏地上移,目光也落在了后视镜上。 四目相接的时候,空气中似乎起了火花,如触电般心尖都颤了一下。姜信冬骤然挪开目光,抵着鼻子咳了一声,打破沉默:“要去医院么?” 贺听弯腰看大腿受伤的部位,青了一片,随便碰一碰还会疼,不过没有伤筋动骨。倒是手背上那块破皮面积有点大,血肉都露出来了,该处理一下。 “不用,都是皮外伤。”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如果说姜信冬倒车回来让他意外,那么现在的关心让他欣喜。 姜信冬打开车内的背景音乐,枪与玫瑰的November Rain,具有遥远的年代感。 时间是九点二十七分,窗外刮起了猛烈的风,抒情摇滚跳进耳朵,贺听问他:“为什么不放你们的歌?” 姜信冬把车开回停车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熟练地倒车:“听腻了。” 他转头过来的时候,鼻梁和下巴连成一条巧妙的伏线,贺听想起美术课上老师讲解的精美艺术作品。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他把车停好,从后备车厢拿出一个急救医药箱丢给贺听:“先处理一下伤口。” 贺听小声说谢谢,打开急救医药箱,拿出碘酒和棉花。白色的棉签沾上碘酒变成了棕色,刚涂了一点在伤口上就开始有了强烈的灼烧感。 太特么痛了! 贺听眉头皱得很深,握着的棉签犹犹豫豫,没敢再碰皮肉一下。 姜信冬站在车外,双手叠在胸前,低头打量贺听——宽大的白色T恤被修长的脊背撑起,似乎比以前瘦了许多,短发变长了些,发尾随意扎起,露出紧致流畅的下颚线。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眉宇间的傲气淡了,换成几分顺从,和漠然。 他见贺听迟迟下不去手,身子倾斜低靠,一只手抢过棉签,一只手紧紧抓住贺听的手腕,表情认真严肃,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压沉声道:“忍一下。” 他的手宽厚有力度,掌心滚烫,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涌向贺听的四肢百骸。 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处反复擦拭了几次,皮肤像要烧起来一般灼痛。贺听不由得“嘶”了一声,手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姜信冬按着他的手,凝神专注地擦拭伤口,喉结不经意间上下滑动,贺听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此时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姜信冬呼出的温热气息拍打在贺听手上,就像细小的羽毛轻轻挠,酥软发麻。 他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极其短暂的失神后,贺听陡然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去,不正视对方的眼睛。即便心里刚起了一道涟漪,说话语气还是平静的:“擦完了,走吧。” 姜信冬点头:“你住哪儿?” 贺听简短的报了地址。 或许是刚才的肢体接触让两人破了尴尬,回去的路上,他们开始像普通朋友一样闲聊。 当然,有些话题被默契地避开,比如四年前突兀的分手。 车转过一个路口,姜信冬问他喜欢纽约么。 贺听觉得这是个很难三言两语回答清楚的问题。 纽约是个包容多元又有活力的城市,他理应喜欢那里。 可是,谈及对一个城市的喜欢,常常会涉及当事人当时的心情,以及遇到的人和事。贺听回想起刚到纽约那一年,几乎每天都萦绕在无奈和思念中。 他把汹涌的感情塞在狭窄的空间里,想要视而不见,想要赶尽杀绝,但从来没成功过,以至于后来连他这个人都出了毛病。 即使接下来几年这样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也只是从不甘变成遗憾。 他常常一边学色彩原理一边想姜信冬黑白灰的衣柜,一边拿相机扫街一边思考如果姜信冬在该怎么构图。 他从没在纽约遇到过姜信冬,但是那个城市充满了关于这个人的许多白日幻想。 车窗外灯火斑斓,挡风玻璃透出的光刚好勾勒出姜信冬轩昂的侧影,贺听默默看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是更喜欢B市。” 因为这里有真实的你。 姜信冬挑起眉梢:“所以这是你回国的原因?” “不完全是。”贺听垂下眼,郁郁不乐。 他把贺辰星得了白血病的事告诉姜信冬。姜信冬握住方向盘的手明显晃了一下,表情诧异:“白血病?那……严重吗?” “找到匹配的骨髓了,所以存活率还算高。”贺听看向窗外,眉心微皱,其实他也没底。 以前他两约会偶尔会带上贺辰星,小孩儿懂事不瞎闹,挺招人稀罕的。 姜信冬静默了几秒,余光憋了一下后排的人:“他在哪个医院?” “崇光,”贺听开玩笑道,“问这个做什么,你总不会要去看他吧?” 话音落了好一会,前排的人始终没有回答,贺听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姜信冬是认真的! “等把这阵子忙完,”姜信冬一只手撑在额头上,拧着眉心,不冷不热道,“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挺喜欢他的。” “嗯。”贺听点头,像贺辰星这样聪明乖巧颜值又高的小孩谁不喜欢。 窗外下起了雨,雨水啪嗒啪嗒落在玻璃窗上,车外的世界被水珠切割成一个一个或绮丽或琉璃的空间。 等红灯的时候,姜信冬又问他:“宗故跟你一起回来的?” “不是,他因为工作早就回来了。”贺听摇头,手心拽得很紧,目光闪烁,他想说其实他和宗故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和他……” 姜信冬打断他:“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贺听有些艰涩地顿住,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偏头紧紧望着姜信冬:“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红灯结束,姜信冬一脚踩下油门,神色淡淡道:“有吧,正在接触。” 正说着,放在导航架上的手机跳出来几条微信,贺听看清发微信的人名字是戴若池。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嘴上突然像灌满了铅,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是上次日料店那个人吗?” “是。”姜信冬在后视镜中憋了贺听一眼,幽黑的眸子宛如流动的海,深不可测。 贺听艰难地吞下口水,心上的旧疤似乎又被刨开,血肉扯着新鲜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硬生生抿出一个微笑:“挺好。” 雨水还在肆无忌惮地往下砸,彼此沉默,只剩下刺耳的金属音乐在撞击着耳膜。 回家后,贺听抱着头在漆黑的玄关蹲了很久。他捧着画说再见的时候,姜信冬在拿着手机回复戴若池。 他难以抑制地去网上搜与戴若池有关的信息,除了知道他是个作词人之后再无其他。 最后他在姜信冬的微博新关注那一栏看到了一个叫“池”的人,点进去,有戴若池的几张自拍,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分享。 他跟贺听一样,给姜信冬的每一条微博都点了赞。 不同的是,他光明正大,而贺听是用小号偷偷摸摸。 第9章 贺听心头卒然生出些不爽,凭什么戴若池的喜欢可以被看见,而他的喜欢就要被淹没在洪流中? 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他翻出这几年在Ipad里画过的姜信冬,一口气PO了十来张到微博小号上并且@Crush姜信冬。 姜信冬一天会被艾特几千几万次,自然没注意到他。但他的粉丝们很快就攻陷了贺听的微博。 贺听早上醒来,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看时间,猛然发现平时冷冷清清的微博小号上新添了三位数的粉丝,还多了将近一万条未读信息,有留言,有私信,也有人在姜信冬的微博评论下艾特他。 他先是懵了一会儿,再粗略扫了一遍大家的留言。几乎都是太太好厉害,冬冬好帅一类的,私信里还有问他接不接插画单的。 最受欢迎那张是他两年前画的,有两千多条评论。 那一年是Crush出道第二年,老天爷赏饭,姜信冬嗓音得天独厚,写词作曲一个不落,乐队其他人又各有千秋。重组后的Crush如同乐坛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高高排在各种音乐排行榜,扫荡了华语乐坛各大音乐奖项。 那一年纽约的冬天特别冷,时代广场的雕像都结了厚厚一层冰,贺听刚从重度抑郁症里面缓过来,圣诞节他抱着电脑坐在暖气旁边画了一天。 画的是姜信冬在演唱会上的回眸一瞬,双目淡淡憋过来,鼻尖正好顶起身后的一道光束,半张脸罩在舞台的光晕里,面部肌肉的线条干净立体。 有点酷。 画完后,贺听坐在椅子上喝了杯热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有那么冷。 这张画大火主要是因为里面姜信冬头发是蓝灰色的。他从没染过这个颜色,在舞台上常常是黑宗灰,最多也是挑染几缕。但那一头蓝发给本来单调的画面平添了几分生机,俊朗的五官也跟着焕然一新。 粉丝们拿着这幅画疯狂在微博上艾特他: 小小小十多岁:太太是什么神仙,被蓝头发的冬冬撩到!!@Crush姜信冬 @Kdfskswibb 信Winter:冬哥求求了,染一下这个颜色好吧@Crush姜信冬 …… 周末对于火了的Crush来说和工作日没什么区别,周六又是要录歌的一天。 中午吃饭,孟思把手机递到姜信冬面前,屏幕上正好是这幅画。 “你粉丝们要求你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孟思说。 庄高阳凑过头去看,眼睛亮了一下:“哟,还挺帅。” 姜信冬目光扫过去,立刻被那头蓝发吸引。他没来由想起很多年以前,贺听说如果他染蓝色头发一定很好看。 愣了会,他拿过手机,放大图片细看。 这个画手的笔触,和贺听的确有几分相似,但贺听会在每幅画的右下角写下姓名首字母——HT,这幅画没有。 姜信冬找到这个画手的微博,简介处空白,头像是一个黑色字母T,名字叫“Kdfskswibb”,敷衍得就像是滚键盘滚出来的。微博主页里所有的点赞记录都与他有关。除了那十来张画,只有一条在三周前发过的微博,简简单单三个字:回来了。 定位是首都机场。 昨天在车上贺听说他刚回国三周。 姜信冬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掌心有些烫,好像昨天握着贺听手腕的余温还未褪去,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喉头。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这是贺听画的,甚至还能想象出贺听时而凝思时而握笔,两边碎发轻轻搭下来的画面。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并且大概率是自作多情。 上一次在日料店遇到贺听和宗故有说有笑,感情甚好,人家总不至于无聊闲到天天画他。 大抵是老毛病又犯了,带着点执迷不悟的顽固,看谁都像贺听。 正想着,陈开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用力拍他的肩膀,怂恿道:“下次演唱会我们一人一个色儿,炸翻全场。” “表演七彩葬爱家族是么?”易凡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表示不干。 陈开元不服,和他争辩了起来。 房间里吵吵嚷嚷,没人注意到今天的姜信冬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午饭都没有吃完就一头钻进了录音室。 上次日料店见过之后,戴若池的主动超出姜信冬的想象。每天都给他发信息,从简单的问候,到偶尔几个视频分享,还有很多次主动邀约。 一天十几条微信。 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约会全部婉拒。一方面他是真的忙,另一方面他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和对方继续发展。 他确实想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也不讨厌戴若池,但对方太过急切的接近反而让他只想躲。 戴若池说话做事都和气温顺,看上去人畜无害。骨子里却有几分韧劲,被冷落也不负气,第二天仍旧兴高采烈地去找姜信冬。
相关推荐:
顾氏女前传
交流_御书屋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荒野直播之独闯天涯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山有木兮【NP】
婚里婚外
树深时见鹿
旺夫
弟弟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