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说,“可能在师兄之前搜过的地方。我们走吧。” 凤于飞没动。 红色衣袍无风而动,墨色发梢翻卷,薄唇抿紧,双拳紧握。 韶音看着他,正色道:“你没有我细心。走吧,我们把其他区域,重新搜一遍。” 她的口吻,好像李逢春还活着,他们只是没找到他一般。 凤于飞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有多大的可能,李逢春还活着,但是不急于出秘境,不跟修士们交流,兀自躲在秘境的角落里,安然自在的生活? 他一定是死了。 一瞬间,凤于飞心中的失落,前所未有的浓郁。 像是远方天际,掀起了一线浪潮,越卷越高,轰隆隆的奔来,要将他吞没。 胸腔中情绪激荡,他再也没忍住,一掌拍向前方! “嘭——” 空气被拍开的炸响。 “嘭嘭嘭——” 远山被削去峰顶,轰隆隆坠落,砸入山涧,惊起妖兽无数。 韶音看着他,像是发疯一般,拼命发泄着,眼中怜悯。 她没有去劝,也没有拦。轻叹一口气,在后方坐下,拍开一坛酒,喝起来。 她明白他的难受。 那种心痛,无能为力,难以接受事实,无以排遣的悲伤。 “啊啊啊!!” 凤于飞立于空中,握拳后仰,喉间溢出长而不绝的叫喊。 若非情谊深厚,他怎会如此难受。 但韶音所能做的,也只是拍拍身边:“师兄,来喝酒。” 酒不能醉人。 也不能浇愁。 更不能让消失的人出现,让死去的人活回来。 凤于飞衣裳凌乱,发髻松散,面容仇恨而阴郁,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抓起地上的酒坛,仰头就往口中灌下。 “他们说,他是因为贪婪。”一坛酒喝光,凤于飞把酒坛往地上一砸,眼中闪过厉色,“不可能!” 他跟李逢春交好,就是因为李逢春的敦厚憨直。 他不是贪婪的性子。既然宗门规定,不许擅用秘境中的灵物,他就绝不会违背。 可是凤于飞暗中打听过,找活着回来的人,旁敲侧击。要么没见过李逢春,要么见过李逢春,但不知道他为何没出来。 这里面,没有跟李逢春结怨,甚至杀死他的人。凤于飞是神兽,他有先天分辩的敏锐直觉,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 察觉他总是追查,有人说:“秘境中危险万分,他要么惹了妖物,葬送性命。要么心生贪念,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怎么可能?! 凤于飞知道,李逢春谨慎细心,况且身上有他赠送的凤凰尾羽,能够在遇到危险时示警。 他想不到李逢春怎么死的。 “师兄,万事皆有可能。”韶音说道,目光望向悠远的天空,“他自己不会碰,难道别人也不让他碰吗?” 凤于飞一怔,猛地朝她看过来。 “如你所言,李师兄是个谨慎的人。倘若别人想知道,触碰的后果,拿他做实验呢?” “又或者,他们想杀他,但不亲自动手,只是喂他吃下灵草灵药呢?” “这种非直接杀人,师兄你便是调查,也徒劳无获。” 凤于飞听闻,脸色变幻,腮帮子咬紧,嚯的起身,红衣之上倏然冒出几朵赤色火焰。 “走!” 也许正如她所言。 那他一定要找到李逢春的尸体。他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二人动身之际,又听到巨响的吼叫声,一阵阵传来,带着痛楚。 “这傻熊。”韶音嘴角抽抽,“它是一刻都不消停。” 在附近找人的时候,隔三差五能听到吼叫声,来自那头棕熊。 秘境中的妖兽很多,但像它这样,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永远在跟其他生灵打架,倒是没几个。 棕熊很厉害,但比它厉害的也有,有一次韶音看到它的头被削下来半个,鲜血迸溅,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泊。 那血泊里渐渐长出红色的小草,开花,摇曳,不知是什么物种。 后来有半日工夫,棕熊的脑袋就长回去了,但是跟之前又不同了,新长出来的半个脑袋,是白熊脑袋。 “哟!”韶音扭头看了一眼,“又变了?” 定睛看去,只见这头棕熊,它的爪子已然不是肥厚的,毛绒绒的熊爪,变成了枯瘦的,布满褐红鳞片,像爬行生物的爪子。 “我去跟它道个别。”韶音还挺喜欢这熊的。 当初若不是这棕熊,凤于飞可能就被树人打得涅槃了。 凤凰蛋又不会在蛋壳上写着“凤凰蛋”的标签,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凤凰? 冲这个,韶音觉得,走之前要给小熊留点吃的。她飞身而起,穿过悬崖,越过树梢,来到棕熊的上空。 “再见啦。”她说着,往下面丢了阔叶包裹的灵果,一包又一包。 此时的棕熊,变高了三分之一,愈发庞然大物。身上的皮毛,更是硬如钢针一般。 它头上一半是棕色,一半是白色,两只眼睛却都是红色,暴戾森冷,充满嗜血的气息。 下唇豁了个口子,淡黄色的涎水,滴嗒滴嗒,顺着它钢针般的毛发,往下滴落。 韶音朝它扔果子,它看也不看,反而仰起头,龇牙低吼,魁梧的身躯抖动着,猛地跳起来,挥爪一划! “略略略。”韶音朝它做了个鬼脸,飞向高处。 这棕熊很凶悍,但它不会飞。 跳起来,又落回地面上,反复几次,直把大地都震得开裂了。 “走了。”凤于飞从头顶掠过,催促一声。 韶音应道:“这就来。” 却在这时。 “嗷——”一头巨鹰,忽然从天而降,抓向棕熊的脑袋。 棕熊一身坚韧的皮毛,然而巨鹰的爪子更加锋利,缠斗不过数个来回,棕熊便吃了亏,两只眼珠子被抓爆,痛得嘶吼。 “你说说你。”韶音已经飞远,此刻摇摇头。 但秘境中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争斗,厮杀,吞噬。 第66章 (加更)有人保你,我哪儿敢向你出手。 赤红浓郁的血泊, 散发着熏天的腥臭,零零散散遍布在贫瘠的砂石地面上,足有三四十处。 断成数截的巨蛇尸身, 散落在血泊之间, 蛇身伤痕累累, 蛇首狰狞。 蒙蒙血色之中, 一道挺拔笔直的背影, 盘腿坐在削平的青石上。 面容俊朗, 五官端方,此刻闭着双眸, 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 他猛地睁开眼睛, 锐利视线射向前方。 只见蛇首附近, 缓缓出现两道人影,穿着外宗弟子服,迈步走来,淡淡笑着, 神情洋洋得意。 “郑师兄。”一人说道, “可是受伤了?” 郑玄英不动, 沉凝望去:“小伤。” “小伤也要当心啊。”那人说着, 越走越近,“若是不注意,一旦遇到危险, 可就是灭顶之灾啊!” 郑玄英淡淡道:“有劳提醒。” “师弟虽非医修,却也略懂岐黄之术, 不若让师弟看看,师兄到底伤在哪儿了?”那人说着, 探手就往郑玄英而来。 他说是探郑玄英的伤,然而张来的五指变爪,凌厉劲风顿时袭来。 郑玄英的长剑就放在腿边,他并没拔剑,只是挥动剑鞘格挡。 “叮”的一声,犹如金石相击,那人只见一击不成,遂彻底抛开虚伪模样,面容狰狞,接二连三挥爪。 郑玄英飞身而起,抖落剑鞘,银色长剑挥出一道冰霜光芒。 那人闪避开了,笑道:“师兄,你的冰瀑千里呢?” “听说师兄有一绝招,怎么,师弟实力低微,不配见识吗?” 说完,忽然神色凶狠,浑身灵力凝聚,双手交错,灵力凝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光芒,猛地朝郑玄英挥去! “那日乱斗,师弟运气不佳,竟不在场。今日,便请师兄指教指教!” 这人修的爪功,十指坚硬堪比金属,招式刁钻,一时不察就被抓破衣袍,在身上留下深可及骨的伤痕。 郑玄英看着身上划破染血的衣裳,端庄的面庞终于露出怒色:“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这身衣裳,乃是杀完巨蛇新换上的。他有轻微洁癖,储物戒中带的衣物虽多,如今也不剩几件了。 “冰瀑千里!” 随着银色灵力挥出,空气中温度骤然下降,大量冰晶无声落下,将修士笼罩在其中。 那人身上沾了冰晶,驱逐不散,渐渐面目惊骇,被冻成了梆硬的雕塑。 郑玄英收势,脸色更加苍白。 冰瀑千里是他的绝招,适合群攻,一经使出,无有失手。 就是消耗有点大,他摇晃了下,收回眸光,准备回青石上继续调息打坐。 却听“啪啪啪”的掌声,自旁侧响起,不禁脸色一变,立刻看去。 “你——” 郑玄英愕然,看着自不远处走来的人影,又看了看被冰晶冻住的面孔,分明是同一人! “师兄这招,真是令师弟大开眼界。”来人笑吟吟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师弟的傀儡术,可也令师兄惊叹呢?” 郑玄英持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有何意图?” “倒也没什么。”那人笑道,“只是好奇天阙,想看看天阙弟子是什么样。” 顿了顿,“唔,也好奇天阙弟子的家底。” 他笑着道:“师兄成全我吧?” 郑玄英冷冷道:“滚!” “师兄这就没意思了。”那人不笑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又出现几人,包围过来。 “师兄刚才杀了巨蛇,又用了一招冰瀑千里,这会儿消耗太大了吧?”那人轻笑起来,带着戏谑,“师兄,你配合点,师弟们不让你太难过。” 郑玄英眼中讥讽:“就凭你们?” 对方立时变色,脸上不甘而嫉恨:“凭我们?呵!” 随着他挥手间,几名同伙上前,包围圈缩紧,一个个使出看家本领,朝郑玄英攻去! 郑玄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肃然,剑尖前方出现一卷风流。 这漩涡越来越大,从巴掌大小,逐渐有一人多高,而随着他的脸色苍白,恐怖的飓风渐渐成型:“去——” 一道龙卷风,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卷住几人,继而飞向天空。 “啊——” “啊啊啊——” 龙卷风中充满冰刃,快速的旋转与切割,很快透明的龙卷风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又渐渐变成了鲜红。 凄厉叫喊声夹杂在风声中,时有时无,郑玄英嘴角涌出一丝血迹,他垂眸拭去。 终于,飓风消散,天上哐哐哐掉下几道身影。 有两道还在哀嚎,另外三人已经没了声息。 “你,你扮猪吃虎!”原先找茬那人,受伤颇重,手臂都断了一条,浑身染满血迹,看着郑玄英的表情,既恨又惧。 郑玄英提剑走去:“谁是猪?” 他从来没有扮猪。 他们小瞧他,以为一招冰瀑千里就能掏空他,乃狂妄之罪! “别杀我们!”那人顿时怕了,连连往后退去,“师兄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郑玄英神情不变,他又不是傻子,岂会对曾经想杀他的人,心慈手软? “师姐,救救我们!”忽然,地上那人脸上一喜,看向郑玄英后面道。 郑玄英本以为他耍花招,然而直觉告诉他,背后有人。 他立刻闪向一旁,横剑在身前,朝身后看去。 果然见一道黑金色华丽法袍的身影,肤色如雪,唇色如血,端的是雪白艳丽。 她嘴角上勾,慵懒的语调说道:“啊,送上门的食物,若是不吃掉,岂不是对不起上天的馈赠?” 她这话,自然不是对他们说的。 只见她肩头,趴着一朵红色的小花,听到她这话,居然竖起来,仿佛有灵智一般,活泼地摇晃。 郑玄英心中一凛,危机感令他面容凝重,持剑缓缓后退。 郦之沅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摸摸肩头的小花:“去吧。” 小花得到允许,立刻欢快地从她肩上飞出,闪电一般窜向地上两人! “啊!救命!” “郑师兄救命!” 来人没想到,在飞船上有过交谈的郦之沅,居然二话不说就生杀心,顿时悔不能已,连连爬向郑玄英求救。 郑玄英自身尚且难保,岂会理会他。 况且,那人爬行没出十米,就被忽然膨胀有一米多高的食人花,一口吞掉了。 红色食人花吞掉一人之后,仍不满足,鲜红的花瓣抖动着,飞快又袭向另一人。 眨眼间,另一人也被吞掉。 郑玄英的注意力一半给了食人花,另一半给了郦之沅。只见他每后退一步,郦之沅就瞥过来一眼,似笑非笑。 他心中发沉,愈发握紧长剑。 食人花吃掉了两个活人之后,连死掉的也没放过,统统吞掉。 继而,它看到了被斩成数截的蛇身,藤蔓抖动几下,扭头朝郦之沅发出簌簌声响。 郦之沅便道:“行吧,给你存起来。” 手一招,血泊之间散落的巨大蛇尸,统统被她收起。 郑玄英更加警惕,这手段,非邪修莫属:“你是玉面修罗。” 郦之沅听完,不禁挑眉:“没想到,天阙弟子也听过我的名号。” 郑玄英如何没听过? 他虽是天阙主峰弟子,但又不是天天闭关修炼,时常外出历练,还要带队照顾新弟子。 对于外界的传言,同辈修士中的佼佼者,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你怕什么。”郦之沅看他,却不似看同辈修士,倒像是看一个晚辈,“有人保你,我哪儿敢向你出手。” 她话虽如此说,郑玄英却不敢信。 只在心中想道,莫非是师父?叮嘱过周长老?想到这里,他心中感动。 却在这时,郦之沅看向一旁:“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是谁?! 郑玄英愕然转头,万没想到周围还有人。可是等他看清出现的人时,不禁更为惊愕了。 “师叔?!”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紫色衣袍,容貌清丽绝俗,然而脸上的表情笑吟吟的,倒不怎么正经。 “是你。”看清来人,郦之沅沉下脸,眼中涌出杀意。 韶音笑道:“怎么,没想到是我?那你忌惮什么?” 郦之沅早早察觉到附近有一股不可小觑的气息,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熟人。 “凤苍穹!”她看着韶音,神情阴沉沉的,抬手召回了小花,轻轻摩挲,“原来你是天阙弟子。” 韶音挑眉:“谁啊?那个废物?她怎么会进天阙?” 郦之沅眼中涌出困惑。 “那个废物,是我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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