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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本来遭了老娘骂心里就不痛快，这会在看一眼吊儿郎当的儿子，心里更是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piu——” 宋大海站在院子里，一脚就踢飞一整颗椰子。椰子在半空中滑落，最后正好滚在刚到门口的高进步脚下。高进步放下板车，捧起那颗椰子。 “哎呦我的大海叔，你就脚下留情吧。我跟二哥俩个就为了摘这几个椰子，那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喽。” 渔村椰子多不假，可是野生的椰子树几乎每棵都长两三层楼那么高。摘椰子得先爬上去，然后一串一串割下来。椰子树不像其他树，椰子树树干光溜溜的，很难爬。椰子长在树上的果柄又粗，割一个晚上的椰子，在糙的手都要磨出好几个水泡来。宋大海冷哼一声并不看好，所以对高前进也没个好脸色： “脑子不好，天天净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遍地都是的东西，哪个冤大头会舍得花钱买这玩意儿？除非是那人脑子不好。说完，宋大海仍旧我行我素，脚下又踢飞几个椰子。高进步送耸耸肩，对比表示早已习惯。对于大海叔的冷嘲热讽，高进步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从小父母就死了，除了奶奶，根本没人管他。别人都怕被自己沾上怕被他占便宜，只有大海叔还愿意骂他两句。这是拿他当自己人，所以每次挨了骂，高进步反而觉得浑身舒坦。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别人说，他怕别人觉得自己有毛病。宋大海终于从中挪出一块地方，然后把收上来的干海鲜全都倒出来，仔仔细细的一一挑选。从大队员手里收的海鲜品相品相参差不齐，既然是要送人的，那必须得是最好的品相，他不能给闺女丢脸！高进步一手抓紧麻袋，一手往里头装椰子。宋星阑就在旁边帮着分类，老椰子和嫩椰子要分开装。老椰子吃肉，嫩椰子留水。 “二哥。” 高进步凑到宋星阑身边，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挑海鲜的宋大海。 “我觉得大海叔说的也有点道理。” 高进步边说边还要提防着被宋大海听见： “我们两个摘了一晚上，还得花钱请人摘。那个什么罐头厂的吴主任又把价格压的那么低。” 高进步想说，还没他在火车站一天随便骗骗外地人挣得多呢。 “二哥，要不......” 第17章懒狗宋星阑的耳朵，这两天都快叫高进步嘀咕出茧子。他睨了高进步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互惠互利，顺水人情懂不懂。” 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才搭上的罐头厂的吴主任，虽然现在是吃力不讨好，低价帮人摘椰子。实则背地里，他是在卖吴主任一个人情，帮对方补上吃回扣的窟窿。到时候人家有了把柄在自己手上，他再开口谈合作，还怕吴主任不答应？只是事情还没成，暂时不好和高进步说。高进步不知道那么多，这会委屈巴巴伸出自己的掌心递到宋星阑跟前，一脸的幽怨道： “二哥，你看看这两天我这手心磨得全是泡。”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把水泡的地方往宋星阑眼前凑。脸上的表情更是贱兮兮的，仿佛在说：“你看呀，我好惨呀，你快心疼心疼我吧。” 宋星阑被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的不行，抬脚就踹了高进步一脚。 “少特么跟我来这套，在恶心我，我一掌捶死你信不信。” 高进步往旁边摔了个屁股蹲，怕宋星阑真捶自己，赶紧求饶： “别捶我，我信，二哥，我信你还不成么。” 他一边嘟囔，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写好平安信的宋楚楚正好从房间出来。 “嘿！你怎么在这？” 高进步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扭头看看宋星阑，然后又看看宋楚楚。眼睛来回在二人之间打转，在看宋星阑的眼神一脸的崇拜。高进步打心底羡慕，二哥交女朋友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前几天吴兰兰那女的还在为二哥要死要活，没想到现在又认识了这么个漂亮的女同志，还把人领到家里。家长都见上了！！！宋楚楚瞥了一眼贼眉鼠眼的高进步也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昨天她在火车站，拿个破椰子块骗自己钱的人么。他怎么会在这？宋星阑知道高进步这会肯定会想歪，抬手就给了对方后脑勺一下： “这是我小妹，昨天刚到家的。” 高进步摸摸脑袋瓜子，干笑两声： “二哥的妹妹以后就是我高进步的妹妹。小妹，你好。哦，我是高进步。” 高进步笑的多少有些心虚。要让二哥知道他差点骗到小妹头上，是真的会捶自己。宋楚楚看高进步的眼神晦暗不明。她大概知道二哥天天不着家，都在外面混啥了。像她二哥这种脑子灵光胆子又大的，后面要是放开了，没准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宋楚楚也假装跟高进步第一次见面，只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没在说话。宋星阑跟高进步两个人很快装完椰子山。在留下一院的狼藉后，拉板车走了。宋楚楚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然后盘了个丸子头。进屋脱下布拉吉来，换了一身方便干活的衣服出来搞卫生。家里实在乱的没眼看，她受不了了。以前是没条件住好一点，现在有条件了，干嘛还委屈自己呢。 “爸，咱家扫帚在哪？” 宋楚楚找了一圈，愣是没看到。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 宋大海整理好最后墨鱼干，跑到柴火堆里掏呀掏。宋楚楚等了一会，她爸掏了跟自己脑袋差不多的，秃不拉几的竹扫帚给她。宋楚楚看着手里有些抽象的扫帚嘴角抽搐：...... 罢了罢了，等到镇上在买新的回来，先凑合用吧。宋楚楚审视一圈，决定先从院子开始收拾。院子里，各种落叶、树枝、垃圾久不清扫，有的都已经被踩进泥巴融进土里。墙根底下，长了一圈杂草和青苔。在渔村这种地方，草丛简直就是蚊子跟蚂蚁以及各种昆虫的天堂。拔掉拔掉，必须统统拔掉。宋楚楚挥动着扫帚，一边干活，嘴里也不忘给她爸安排其他的事： “爸，家里的大门、窗户、屋顶，你都要尽快找人来修。” 宋楚楚检查过了，这几个地方全都腐蚀的太厉害。 “还有，家里的桌椅板凳，该补的补，该换新的换新的。” 宋楚楚心里合计了一下，这些东西都补齐了，估摸至少也得花十来块钱。她房间窗户的玻璃还烂了两块，等以后换新的。买玻璃还得有工业票，她身上刚好有几张，应该够用。家具的话更麻烦些，有钱也不见得立马就买的到。一般都是家里有人要结婚，凭证明去买。宋楚楚心想，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她就去黑市转转。宋大海头上绑了条块毛巾，打了一桶清水在院子刷东西。洗脸架在田香娥家放了太久，上面落了一层黢黑的油灰。放置脸盆的地方也掉了一根架子，现在根本放不了东西。 “成，大队有人会木匠活。等吃了饭，我请他过来看看。” 大队里谁家要换个门窗或者是家具都找他，私底下给点材料费跟工钱就行。宋楚楚觉得这个挺好，不用票也不要证明。 “爸，这个木匠会编背篓么？” 后面她要上山，背篓肯定用的上。宋家有祖传的编织手艺，像背篓，篮子，竹筐，簸箕等都会。只不过宋大海从小屁股就跟长了刺一样坐不住，只学会了个皮毛。但是这会在女儿面前，他有意想表现表现。 “那玩意简单，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爸给你编。” 宋楚楚真以为她爸会这个：“行啊，那我就等着你给我露一手。” 在女儿面前，宋大海不想丢了面子，满口应承下来。眼瞅着快到饭点，宋大海收起手上的活转身去做饭。院子里的杂草全都清理掉了，拐拐角角长的青苔也全都铲掉用水冲过一遍。这会整个院子在太阳底下晒的闪闪发光。宋楚楚接着收拾屋内。宋大海进了厨房傻了眼。偌大的厨房只有两口大锅。米缸里还有半布袋子的大米，地上还有小半袋子红薯，别的就没了。之前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都是什么时候饿了才想起来吃饭。再加上儿子皮实好糊弄，饿了就到海里随便捞点海带还是紫菜，或者是在海滩挖点蛤蜊啊生蚝呀什么的。洗干净丟进铁锅里，就着大米一锅水煮，一顿饭就解决掉。主打一个能活，不饿死就行。宋大海挠挠头，又摸去自家的自留地。只见家里自留地的草长得跟宋大海的大腿一样高。宋大海看着满地的野草，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句懒狗。骂完之后又暗暗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等他忙完，第一件事就是开荒种菜。一阵风吹过，太阳下，宋大海眯起眼睛。等他在回家的时候，手上多了四个西红柿，两根绿茄子，一把豆角，四个辣椒，两根黄瓜。差几步路进门，碰到迎面走来的二栓子。第18 章邮海鲜二栓子身后背个麻包袋，大老远就见他三叔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 “三叔，你干嘛呢？” 宋大海抱着怀里的蔬菜，没想到侄子这个时间会过来。察觉到侄子打量的目光，宋大海假装淡定的避开对方的视线，虎着张老脸摆出长辈的姿态。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这个点你怎么不在家吃饭？” 二栓子看他不愿意说，识趣闭嘴。从身上把麻包袋卸下来，二人边说边进了院子。 “奶奶叫我送点东西过来。” “我看看，送的什么东西。” 这会院里被仔细收拾过一遍，清清爽爽的十分干净。二栓子眼睛一直，原来三叔家的院子长这样。听到三叔的声音，二栓子从震惊中收回目光，然后从麻包袋掏出一大包牛皮纸。 “这一大包是沙虫。” 宋大海眼珠子瞪圆，什么！他没听错吧？自从自己媳妇死了以后，老太太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今儿个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给他送东西？这沙虫可不像海带遍地都是，老稀罕了。宋大海接过来一看，还真是沙虫干。全都比自己的手指头还要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还有这包是鲍鱼，这两条红鱼干。” 二栓子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咽口水。奶奶叫他拿过来的都是好东呀，尤其是这个红鱼干。二栓子到现在都忘不了，过年的时候，奶奶才舍得拿个红鱼干给他们蒸米饭吃。每一粒米饭上都吸满了红鱼咸香的汤汁，那个味道吃一次得惦记一年。不光二栓子惦记，宋大海也惦记。他自己都多少年没吃过老娘亲手做的红鱼干蒸米饭了。 “都是给我的？” 宋大海的嘴不自觉就咧到耳后根。二栓子见他叔误会，赶紧摇头： “三叔，这可不是给你吃的，这是奶奶拿来让小妹送人的。” 原来宋老太看了小儿子买的海鲜，觉得不够贵不够好，所以特意拿了自家的海鲜来补贴儿子。 “那你小子不把话说清楚。” 得，害自己白高兴一场。二栓子着急回去吃饭，放下东西就走。宋大海去厨房烧饭。他知道闺女饭量大，想想又多添了一碗米。两根黄瓜拍点蒜泥一起凉拌。豆角掰断，茄子、辣椒去蒂从中间切开，跟米饭一起冷水下锅蒸。等米饭蒸熟了全都拿出来，加点盐、猪油、还有生抽拌一拌就是一个菜。家里没鸡蛋也没有养鸡，宋大海干脆就弄了个西红柿海带汤，快烧好的时候，他还不忘往汤里头舀一大勺猪油。中午的饭虽然没有荤腥，宋大海做饭的手艺也很一般，但是宋楚楚照样吃的很香。宋楚楚把碗里的、锅里的米粒都吃的干干净净，主打一个绝不浪费。吃完以后宋大海收拾的时候，看着闺女用过得碗比自己的脑袋还要光，瞬间觉得没有洗碗的必要。下午宋楚楚要去县城，宋大海给闺女雇了一辆牛车。头顶着大太阳，牛车从大队缓缓穿过驶向县城方向。还没有到上工的点，大队里不少人或在树下乘凉，或三三两两围在一块说话。那牛车上坐的哪个？怎么那么像锦瑶。不对，老太太擦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