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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宋星龙这会刚从屠宰车间出来，一身的汗。汗水沿着衣服底下的肌肉的轮廓滴出来，两条裤腿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两样。 “大哥！” 宋楚楚很快在人群里，精准定位到自家大哥。没办法，宋星龙的体格子跟座小山似的，很难叫人忽视。宋星龙头正推着自行车，一抬看到还真是自家妹妹，他一下就紧张起来。 “小妹，好好的你怎么在这！是不是爸跟人打架，还是老二被抓了？” 宋星龙这么想着，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宋楚楚嘴角抽搐，为啥大哥每次见她都要说些傻话。看他急的一脑瓜子的汗，宋楚楚不慌不忙从口袋掏了块洗的香香的帕子递给大哥。 “没人出事，我来县里办点事，顺手买了点东西。爸就让我在这等你下班，然后跟你一块回去。” 说着，宋楚楚又指了指不远处凤凰树下的一堆东西。宋星龙捏着软软香香的帕子，没舍得擦汗。 “不是出事了就好，走，装东西去。” 宋星龙把自行车推到树下一推停住，自己一个人开始往车上挂东西。锅碗瓢盆全挂在车头上，米跟面绑到大杠上面。鸡蛋，鸭蛋这些等下拿手上，不容易碎。这才一会的工夫，时不时就有下班的工人往两人这边瞅。一脸的八卦。 “宋星龙身边那个仙女似的女同志是谁？” “该不会是宋星龙他对象吧。” “我上哪知道去，想知道你自己过去问问呗。” “我可不敢，你要好奇就自己去问。” “我也不敢。” “......” 东西放好以后，宋楚楚就破迫不及待的催促大哥快点。 “赶紧回去吧大哥，我饿了。” 她中午只吃了三碗米饭，这会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宋楚楚一边说着，屁股就已经挨到自行车后座上边。宋星龙一听，原本都已经迈出左脚，立马又缩了回来。本来他都打算自己要一个人走路回去的。宋星龙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心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火。呜呜呜，小妹她真好啊！！不像其他人，都嫌弃他刚从车间干活出来一身味！不明所以的宋楚楚：大哥这又是什么眼神？夕阳下，宋星龙把自行车蹬的飞快。宋楚楚一手抱着怀里的东西，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自行车后座就没敢松开。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自行车坐出了推背感。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宋星龙今天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足足比平时快了二十多分钟到家。兄妹俩个已经到家的时候，在地里上工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工回家吃饭。知青院里，两个女知青在院子里因为做饭的事起了争执。 “林小茹你去哪！马上就到吃饭的点，今天轮到你给大家做饭，你不是又想偷懒吧。” 叫林小茹的女知青，手在自己麻花辫尾绕了绕。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心想再不去就迟了。 “郭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吵。”林小茹说话的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郭琴今天下地插了一天的秧，这会累的也够呛。听了这话，顿时也来了火气。 “没时间跟我吵有时间偷懒是吧！真当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呢。” 郭琴今天在地里插了一天的秧，早就累的直不起腰来。本想着下工回来吃个饱饭在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结果回来一看，还是冷锅冷灶的，饭都没有煮。林小茹急着去小山坡那边，她回头狠狠瞪了郭琴一眼：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去帮我挑水煮饭。别等晚上别人碗里都有肉吃，就你还因为说错话得罪了人，连个肉沫都捞不着。” 林小茹丢下这么一句话，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急匆匆就出了门。郭琴被对方的话刺的脸色难看的很，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难受死。看在晚上有肉吃的份上，郭琴忍住要把林小茹撕了的冲动。刚刚听林小茹说话的架势，今晚大家伙应该是能吃上肉的。第21章落空郭琴自从下乡之后，吃的最多的就是红薯饭，红薯粥。她想吃肉，特别想！可是这会肉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除了钱，还必须要有票。自己一天干死才挣五六个工分，上哪弄票买肉去。就是有票她都抢不到，自己一个女同志也不敢到自由市场买，只能忍着。大院的知青大多和她一样，早就馋死了。可是林小茹这个死女人不一样。这个死女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干活的时候就哭唧唧的，还经常勾搭大队的男同志帮她干活。可是人家仗着长的不错脸皮又厚，还能豁的出去。所以林小茹总是能比别人多搞回一些肉啊，鸡蛋什么的东西。看在肉的面子上，郭琴心里在生气，咬咬牙一跺脚，跑去厨房帮林小茹先把米饭蒸上。另一边，林小茹和前几次一样，掐着时间，急匆匆跑到宋星龙每天下班都会经过的小山坡等着。自从林小茹无意听大队男队员说宋星龙在县城肉联厂上班。她只要嘴馋了，就会时不时到这里跟对方来个“偶遇。” 在林小茹心里，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光是远远看到宋星龙一眼，都要吓得直哆嗦。但是为了能吃上肉，还是不要票的肉，林小茹她心里就是在害怕都要来等宋星龙。要不然谁愿意跟一个浑身臭哄哄，一股子猪味的男人打交道？而且她也摸清准了，这个宋星龙也就长的凶，实际上蠢的要死。大队那些帮她干一点活的臭男人们，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不经意拉她的手，甚至是别的更恶心的心思。反倒是这个看上去不像好人的大块头，说话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只要自己说上两句好话，冲对方多笑笑，对方就答应帮她从肉联厂带肉回来吃。此时，林小茹站在山坡上，鬓角汗涔涔的。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上了条裙子。微风轻拂着她的裙摆，林小茹不时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狡黠。只是林小茹不知道的是，今晚的她注定是要落空。 ...... “爸，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编的背篓？” 宋楚楚指着院子里地上的那个丑东西，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宋大海老脸一红，被闺女说的有些尴尬。他一边把编背篓用剩下竹条往走廊底下搬，一边给自己找补。 “下午你青山叔来家里修门窗，一会喊我一下一会喊我一下，我哪还有心思编背篓了哦。” 宋大海迅速甩锅，自己手艺不精？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他老打搅我，我指定编的比这个漂亮一百倍。” 宋大海也就是嘴上逞能。他都已经打算等明天把劈开的竹条送到老宅，找自家大哥或者是老娘帮自己。到时候拿回来就说是自己编的，反正闺女也不会去问。宋楚楚撇嘴，算了，丑就丑点，能用就行。宋星龙在给宋楚楚的房间安装玻璃。锤头每敲一下都无比的小心翼翼。 “爸，你就犟嘴吧。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编过东西。你自己编不好，别怪人青山叔啊。” 宋星龙实在听不下去，没忍住拆台。宋楚楚在旁边，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宋大海牛眼一瞪：“你小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身上皮又作痒了是不是。” 宋星龙只当是耳旁风，真动手，他爸现在也打不过自己。趁着这会功夫，宋楚楚把下午买回来的米面粮等东西全都归置好。肚子实在太饿，她先拿了两块桃酥垫吧垫吧。今晚她要亲自下厨。她爸做的饭顶多算的上能吃，实在算不上好吃。吃个一两顿还行，吃多了，宋楚楚会觉得是在暴殄天物。家里还有品相比较差的干的鱿鱼，先拿温水泡上，等下放点蒜沫辣椒爆炒。现在，大部分人家里煮饭都是粗粮跟细粮掺着一块煮着吃。细粮精贵，收上来以后都要先交公，多的才能留着自己吃。吃完了就得花钱去买。不过家里现在只有细粮，所以煮饭的时候，宋楚楚就洗了四五根芋头，一起放锅边蒸上。淘过米的水也用一个大木桶存着，等明天白天种菜的时候浇地用。刚刚她爸嘀咕了，明天从地里上工回来，要到自留地去开荒种菜。锅盖一盖上，宋大海就开始往灶台里头猛添柴。柴火烧的霹雳啪直响。宋楚楚拿了四个鸡蛋，准备蒸鸡蛋羹。鸡蛋在锅边磕破放进碗里，蛋壳里头的残存不多的蛋清，宋楚楚都要拿手指头给刮干净一起放碗里。锅里的米饭刚一煮开，趁着锅里的米汤还没干，宋楚楚拿新买的大铁勺舀起米汤冲到鸡蛋里头。鸡蛋里冲好米汤以后加盐跟猪油，再把装鸡蛋的盆子放到米饭里头一起蒸。等米饭熟了，鸡蛋羹也就蒸好了。鸡蛋羹的这种做法，还是她在基地和一个家住南方的幸存者学到的。当时一个基地几十号人，就只有一碗鸡蛋羹。大哥今天又带回来了三根肋排。相较于排骨，现在的人更喜欢吃肥一点的肉。因为这会大家肚子里油水少又经常干体力活，所以越肥的肉越抢手。反而像后世卖的比较很贵的排骨一类，经常会被挑剩到最后。今天买了酱油和红糖，所以排骨红烧。回来的路上她又看到了一棵木瓜树。虽说还是青的，宋楚楚她也不嫌弃。直接摘了两个，这会拿瓦片刮掉皮切成丝，拍两个蒜头、小米辣在滴上两滴炒菜油，凉拌着吃就很香。还好他们一家住在山脚下，到大队其他人家的距离算远的。不然锅里的排骨这么香，非得勾来一大群小孩不可。想到自己在屋子后面见到的那一排棚子，保险起见，宋楚楚开口询问： “爸，咱家屋子后头那排房子里头有人住么。” “怎么！那里头有人找你了？” 宋大海嗓音陡高。 “那里头住的可都是被批斗过，从别的地方下放来的人。你可记得，千万千万别去招惹他们。” 想到妻子还在世时，就因为有几身贵一点的衣服，就被有心的人揭发，说她成分有问题。第22章家里还是需要有个女人在宋大海可不敢让自家闺女再陷到这个浑水里来。虽然他也知道，那里面住的不一定就真的是些穷凶极恶的坏人，可是他不愿意让女儿担风险。宋楚楚头又不铁，她可不想跟牛棚里的人有什么密切的接触。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头让人看见了，指不定要拿这个怎么说事。 “我就问问，放心，我没事肯定不会去招惹那些人的。” 宋大海听了，觉得这还差不多。俗话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晚饭刚上桌子，宋星阑哼着小曲，一脸喜色的回到家。看见桌子上那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宋星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赶紧洗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到嘴里。排骨烧烧的恰到好处，肉汁鲜香浓郁，宋星阑脸上的喜色更浓了。这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爸烧的。从小到大，他爸就只会把菜啊、肉啊什么的全都丢锅里水煮给他和大哥吃。宋星阑这几天都在忙着摘椰子巴结那个吴主任，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合眼。好在前面的努力没白费。这个吴主任已经松口，答应每个星期都可以给他低价拿到一些厂里的罐头。当然罐头不可能是完好无损的，都是生产过程中有瑕疵，达不到上架标准的瑕疵货。可就是这样宋星阑也觉的很值！罐头这玩意儿很难弄，哪怕是有瑕疵的货，拿出去也是供不应求，并且价格也很可观。前段时间为了救高进步他把齐大脑袋给揍了，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有吴主任这条关系，也不至于坐吃山空等死。宋星阑眼底乌青的眼袋，看上去比他的眼珠子还要大。不过，脸上所有的疲惫，在见到饭桌上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时，全都一扫而空。今晚，还是头一次，一家四口这么齐齐整整聚在一起吃饭。 “来小妹，这个鸡腿给你吃。” 宋星阑回来的时候买了半只黄皮鸡。扯下一个鸡腿送到宋楚楚碗里，他自己啃起鸡翅来。宋星龙喜欢啃鸡脖子，他就喜欢吃这种没什么肉，但是啃起来梗啾啾的地方，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