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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在海边，要不是遇见你妈，我就真去见他们爷俩了。” “楚楚，你妈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婶子这辈子，再没见过像你妈那么好的女人。” 当年赵桂香要跳海，被在海边捞海带的楚锦瑶劝上岸。不仅如此，楚锦瑶借钱给她，还鼓励她自立门户活下去。赵桂香也争气，她拿着楚锦瑶借自己的钱就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分家、在大队买地、盖房，自己一个人单过了起来。楚锦瑶身体不好干活慢，赵桂香自己的活干完了，就帮着楚锦瑶一块干。一来二去，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关系渐渐密切起来。 “你妈她身体一直不大好，时常要吃药。你四岁那年，你家小姑领你出门结果叫拐子把你拐了。你妈她受了刺激天天头疼。后面医生都说没法医，没半年她就病死了。你妈死了，你爸呢活不干，地不下，孩子不管。除了到处找你，其他事情一概没兴趣。大龙跟小星叫你爸养的邋里邋遢的样，你妈她在底下看到了能安心？一想到你妈安不了心，婶子心里那个难受啊。所以我才想到趁没人的时候，隔三差五给你大哥、二哥两个做个饭，洗洗衣服。顺便在帮着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 宋楚楚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婶子，你也是个好人。” 赵桂香风轻云淡的摆手。 “嗨，跟你妈比，我差远了。” 想起楚锦瑶，脸上又浮现出少有的温柔。宋楚楚双手托腮，直勾勾看着面前的婶子傻笑，她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唇角。她妈得是多好的一个人，才能叫一个外人在心里惦记这么多年。赵桂香怀念楚锦瑶好的同时，转念又想到好女人的男人，宋大海。这会她跟大队其他人一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一脸瞧不上。 “闺女，你可千万别听大队其他人在背后嚼舌根。那帮人就是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你妈救过我一条命，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这刚回来，可千万别叫那些人带歪喽。” 寡妇门前是非多。前几年她给大龙缝衣裳叫上门借东西的田香娥瞧见了。田香娥那个臭婆娘就到处传她跟宋大海有一腿。搞的她再不敢上门。不为别的，她不想别人给锦瑶的两个孩子身上扣屎盆子。传出去了等孩子大了，两兄弟媳妇都不好找。这不，最近宋大海好不容易把锦瑶闺女找回来。一想到宋大海那个懒货肯定没种菜。赵桂香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到地里来种菜给宋楚楚吃。这会，她捏紧拳头，看着宋楚楚，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刚刚说的是真的。结果宋楚楚被桂香婶子说的心虚不行，恨不得当场拿大嘴巴子抽自己。人桂香婶子，知恩图报助人为乐。多好一女同志啊。是自己把人想的俗气了。掌嘴！宋楚楚肯定不能叫桂香婶子知道她刚刚也误会了。这会她头如蒜倒，立马瞪着两只雪亮的眼睛竖起三根手指头： “婶子，你放心。我肯定相信你说的话。” 赵桂香一听，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婶子就知道，你是从城里来的，肯定跟大队那些个长舌妇肯定不一样。” 宋楚楚一听更心虚：咳咳咳...... 赵桂香这会满眼慈爱看着宋楚楚。 “婶子听他们说，说你爸都开始下地干活还拿满工分呢。不用说，这肯定都是受你的影响。” 赵桂香看宋楚楚有滤镜，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闺女，又乖巧又懂事。还善解人意明事理，又会打野猪挣钱！把话说开了，赵桂香心里轻松不少，手上种菜的动作愈发麻利。第36章别误会，我不是挑拨离间宋大海当年分家，跟妻子一共开了5块菜地。那天二伯娘王秀琴帮着种了豆角，青椒，白菜，一共种了三块地。赵桂香也帮着种了茄子跟黄瓜，这会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块没种。赵桂香在前面种，宋楚楚就跟着她屁股后面帮着浇水。 “楚楚，你吃韭菜不？婶子家地里还有老韭菜，你吃的话回头婶子多挖几颗过来种。那玩意儿长得快，只要种活了，以后年年都有的吃。” “行啊婶子，我爱吃呢。” 到时候就能包猪肉韭菜馅的饺子，就挺好的。宋楚楚从兜里摸一颗水果糖，剥开，直接塞到赵桂香嘴里。 “呦，这是糖块！这么贵的东西，你这丫头真大方，你留着自己吃啊。” 赵桂香一脸的稀罕，说着就要把糖从嘴里吐出来还给宋楚楚。她好多年没吃过糖。糖太贵，家里又没孩子，她一个人根本舍不得买来吃。 “婶子，就一块糖而已。这么热的天你还来帮我家种菜，我请你吃块糖甜甜嘴这不是应该的么。” 在吃的方面，宋楚楚自认不是个大方的，还很护食。可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赵桂香含着糖块，从嘴巴一直甜到心里去。她感觉这会全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等下菜地整完了，她还能到地里在挣它个四五个工分。太阳刺的宋楚楚不大能睁开眼。她就拿着葫芦瓢，帮着一起往刚种下去的菜浇淘米水。想到刚刚婶子说的话，宋楚楚假装闲聊。 “婶子，刚才听你说的，我小时候叫人拐走的时候，是跟小姑在一块的？” 赵桂香用小铲子掀开泥土，把最后一根空心菜插进泥巴里，又使劲压了压上面的土。直起身，停下来歇歇，顺带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对，大队里人是这么说的。说是金梅，金梅就是你家小姑名字。” 怕宋楚楚刚回来不熟悉情况，赵桂香特意解释了一句。 “你小姑回娘家，说是带你上供销社扯布做新衣裳。好巧不巧，那天她带你走的是大队的那条小路。那条路偏得很，平时没什么人。哎，要我说，还是你小姑胆子大，好好的带你走的那一条路。这不，出事情了吧。” 说到这，赵桂香都有些后怕。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有点模糊的记忆。那天金梅自己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到大队的时候，披头散发赤着脚，一身都是伤。那样子，老吓人了。宋楚楚亮亮的眼珠转啊转，眸光闪闪。婶子说的小路，应该就是二哥昨天带自己走的有歪脖子树的那条。这下她算是清楚了，原来不是自己贪玩，而是小姑带她走的那条路。赵桂香心直口快，话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妥当。心脏“砰砰”直跳。坏了，瞧她这张破嘴。在人侄女面前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挑拨离间呢！人金梅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跟楚楚妈，两个人关系可是好的很。 “那个楚楚，谁都没想到走个路还能碰上人贩子不是。这事，说来说去就是个意外啊。你妈被人举报，说她可能是资本家小姐。那会她跟你爸刚从老宅分家，两个人在大队不受待见日子过得比婶子一个人还要难。你小姑她回娘家，还私底下让我偷偷给你妈送过东西。” 只不过，当时宋金梅说怕让人知道她给资本家的嫂子送东西，到时候传出去一家老小都要被连累。所以宋今梅让赵桂香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她给三哥家送了东西。包括三哥和三嫂。听到这，宋楚楚算是明白，为啥家里稍微有点值钱的东西二哥总要藏起来用。估计是怕被人看到，又给举报了。只是她妈都走了那么多年，难不成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家？她想起刚回来的时候，奶奶给她的那一枚宝石戒指。她妈或许真的是个资本家小姐。当然这个可不能和桂香婶子说。宋楚楚笑的一脸乖巧。 “意外嘛，放心婶子，我不会多想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个女同志带个孩子上供销社，不走大路走小路...... 正想着，赵桂香大步走到宋楚楚面前，庞大的身躯将宋楚楚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说到底还是那些挨千刀的人贩子造的孽！他们就该被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这些没良心的东西，为了几个臭钱，把别人家的女人孩子拐走。真是丧尽天良，简直就是畜生啊！” 说起人贩子，赵桂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她娘家大队也有两个小孩被人贩子拐了，不过没楚楚幸运，到现在一直都没找回来。骂着骂着，差点将嘴里的糖块给喷出来。要不是宋楚楚身手好躲得快，非得崩她一脸的吐沫星子不可。 “哎呦，楚楚，是我太激动了，是我太激动了。” 赵桂香挽着篮子，另一只手赶紧用袖子擦擦自己的嘴角。宋楚楚冲她摆摆手，示意没事。虽然桂香婶子嗓门大说话直，但心肠是热的。宋楚楚懂。 “菜地都整好了，那婶子就先走了。晚点我挖几颗韭菜过来，帮你们种在后面。到时候你记得，叫你爸去大队要点干牛粪还是猪粪什么的。要回来以后掺一点那个草木灰，然后拌一拌撒到韭菜上面盖起来就行。” 要不了两个礼拜，你家就有韭菜吃。” 牛粪，猪粪，鸡鸭粪都能换工分，所以这会人家里都没啥肥，全送大队去了。 “哎，我知道了。谢谢婶子，让婶子你费心啦。” “明儿个你要是没事，婶子带你赶海去。明天退大潮。” 宋楚楚还没赶过海，欣然同意。趁着桂香婶子走之前，宋楚楚悄没声的往她菜篮子里又塞了四五颗水果糖。 ...... 太阳在天上挂的老高。高进步来找宋星阑，顺带手又蹭了个中饭。吃过饭，两个人出门去罐头厂。高进步找人搞得二手自行车他送给宋星龙上班用，这会两个人只能步行。 “等着啊楚楚，晚上二哥回来给你带烧鹅吃。” 罐头出手了的话，保守估计一个人少说得有十来块的进账。虽然大哥现在不从厂里顺肉，可也不能亏待了楚楚。他要努力，争取每天都能叫楚楚吃上肉。第37章虚伪 “谢谢二哥。” 旁边的高进步听了，斜眼看了一眼宋星阑，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乖乖，一只烧鹅就得五块钱，二哥是真舍得花钱。 “大海叔，楚楚，我走了啊。” 高进步很有礼貌，每次走都要跟宋大海打声招呼。宋大海手里的大盖帽扇的呼呼响，没好气白了两人一眼。这两小子一块出去，干的肯定不是啥好事。宋楚楚冲高进步笑笑，算是回应了。她怕热的很，这回坐屋里都感觉快要出汗。到厨房给自己跟老爸一人倒了一海碗大伯娘送的斑斓凉虾。自从她答应帮大伯娘问问的确良的事。大伯娘天天都要来跑一趟。昨天送了一篮子吃的菜。今天又送的一篮子大顺哥刚从海里割的海带。还有一大水壶奶奶做的斑斓凉虾。绿油油，放点糖，冰冰凉甜丝丝，喝上一口确实很解热。宋楚楚端着大海碗，凑到她爸边上。 “爸，我妈当时为的啥要跟小姑吵架。” 宋大海一口凉茶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梗着脖子，拳头一下又硬了。 “要不是宋金梅想在你奶还有你妈面前表现带你瞎跑，你能让人贩子拐跑嘛！” 要是女儿不被拐跑，锦瑶怎么会死那么早！当初要不是老娘拦着，念着是亲兄妹，他非要锤死宋金梅！宋大海想想都气的牙痒痒，“噌”一下站起来，踢翻凳子。 “嘭”的一声响，把没防备的宋楚楚吓一跳。得，事情到这，好像又都对上了。怪不得当初问奶奶她妈是怎么死的，奶奶表情有点不自然。原来是这里头牵扯到自家女儿。宋楚楚眸光闪闪...... ...... 县机械一厂，职工院。筒子楼。 “咻——” 一个大红牡丹瓷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准狠的砸在李建辉头上。李建辉的额头当场就鼓起一个大包。 “宋金梅！你干什么！我忍你很久了，你别得寸进尺！” 李建辉捂着额头，怒视着妻子。宋金梅双眼瞪圆，鼻孔一张一缩。她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另一只手捏着自己刚从丈夫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