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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海房里出来，碗里的面一根也不剩。 “我找高进步去，去去就回。” 很快，宋星阑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下。 ...... 夜色深深。县城机械厂职工院。经厂领导决定，李建辉因为作风问题，被机械厂辞退。并且，厂里也把分给他的房子给一并收回去。李珍珍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她妈后面新买的一张床还有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好多东西都已经不知道被谁拿走了。目光缓缓从屋里每个角落扫过，李珍珍脸上没有半点伤感，反而多了一分解脱。宋金梅当年生女儿李珍珍的时候，因为是头胎还难产，落了病根，再不能生育。宋金梅从此就把不能给丈夫生个儿子的怒气，全都撒到女儿身上。这些年，她对女儿可以说是十分苛刻。稍微有点儿不顺心，她就把气撒在女儿身上。每次只有用到她的时候，比如，让她回乡下巴结姥姥，套姥姥的话顺带找三舅妈有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时候，宋金梅才会稍微对她好那么一丁点儿。其他时间对她这个女儿，真比陌生人都不如。眼瞅着她就要下乡去，李珍珍不愿意，想着让她爸妈帮自己也托关系弄个工作，或者是也弄个推荐名额去省城上大学也行。结果，被她妈一口回绝。理由是之前帮堂哥找关系，人情、家底都用光了。她一个女孩子家下乡当知青，用不了两年在给她找个婆家，费事上什么大学。 “老二，你糊涂啊！我看你就是脑壳叫门挤了，才会答应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那个赔钱货。” 屋外，传来李家老太太刻薄的声音。 “她个姑娘家家的，再过两年把给人家做婆姨。你一把年纪还没儿子傍身，等她到时候嫁人了，你死在床上都不会看你一眼。以后，你不还是要靠你这些侄子帮你养老。” 好不容易把宋家那帮人打发走，李老太得知宋金梅的工作落在孙女手里，赶紧又赶了过来。 “今天必须让这个死丫头把她妈这个工作让给鹏飞。” 李鹏飞是李珍珍大伯家的儿子，也是李东升的弟弟。又响起一道尖细的女声，说话的是李珍珍的大伯母，葛美妮。 “是啊他二叔，你老了，还不是要靠我家鹏飞给你摔盆。” 葛美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在李老太跟小叔子之间不停的怂恿。 “娘，大嫂，我......” 李建辉抿抿唇，指甲都抠到肉里面，眉头皱成个“川”字。他嘴唇颤颤，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他比任何人都想把宋金梅的工作攥在手里，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把机会让出去。 “你还在犹豫什么！” 李老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讲我去讲。现在宋金梅都死了，你们又把宋家人得罪个彻底。。她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搞不过她么。” 第77章被架在火上烤的李老二那可是一份工作啊，是多少乡下人费尽心思都要得到的东西。宋金梅害她儿子丢了工作，那她这份工作，就应该让给家里的男人。别怪她这么想自私，宋家那帮人过来闹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这一份城里的工作！不然她不信那帮人会那么好心。还有，珍珍就一个赔钱货，反正以后都要嫁人，拿着工作干什么！她就应该让出来！说着，李老太作势要去捶房门，吓的李建辉一把从后面把她抱住。 “娘，娘，我求求你，你就别闹了。这个工作是珍珍她妈留给她的。” 看老太太不答应，李建辉急的抓心挠肝，只能“扑通”一声跪在他妈面前。李老太腿被抱住不能动，气的拿拳头往使劲往儿子身上捶。 “不可能，今天除非是我死，不然工作必须留下给鹏飞。” 说到死，李建辉身子一怔，眼底立马腾起一抹杀意。葛美妮扯起嘴角，在旁边假惺惺当和事佬。 “他小叔，你现在老婆死了没了工作又没儿子，以后这老李家不还是要靠我们大房。老李家现在就只有咱家鹏飞这一根独苗，你当叔子的现在拉他一把，让他到城里当了工人。鹏飞当了工人，以后你就是他另一个爹。” 说着，葛美妮赶紧冲一旁呆愣的儿子使眼色。李鹏飞也是相当上道，扑通一声就跪李建辉旁边。 “二叔，以后你就是我爹，我是你亲儿子。” 李鹏飞心想，只要能把工作弄到手，他就是认猪当爹都成。当了工人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还能在城里住上筒子楼。自己就会成为全大队人都羡慕的对象，到时候就是大队长家的闺女他都不带看一眼的。他要找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女人伺候自己！李鹏飞这边还在做着美梦呢，李建辉只觉得自己是被一帮人架在火上烤。烤的他心焦，烤的他生不如死。要不是因为自己把妻子推下楼让女儿看到了，他现在何必受这份苦！为什么！为什么现在都要来逼他！ “啊！” 李建辉原本就丑陋的脸因为恐惧、愤怒变得扭曲起来。他突然站起来，双眼通红，然后一脚重重踹在李鹏飞心窝上。 “儿子！” “我的大孙子哎！” 李老太跟葛美妮吓的齐齐扑过去，赶紧检查李鹏飞有没有事。李鹏飞也懵逼掉，二叔从来没打过自己，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老二！你是不是疯了！” 李老太心疼的在孙子身上摸了又摸，另一边又愤怒的质问儿子。 “你是想把我老李家唯一的根苗也弄没嘛！” 李建辉此时心凉了一半，什么儿子不儿子的，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去坐牢，不想吃花生米，他有什么错！于是他冲着几个人张口就骂，眼神恐怖的要吃人。 “滚！都给我滚！工作是我老婆的，我说给谁就给谁！” 要不是家里的东西一早都被李老太喊人过来拉完了，李建辉这会都想去拿把刀出来。李老太被儿子突如其来的疯癫吓破了胆，忍不住直拍胸口。 “我可是你娘啊！你敢这么对我！” 葛美妮跟李鹏飞母子也被吓的目瞪口呆，三个人齐齐后退。李建辉才不管这些，力气大的像头牛，直接把三个人赶到门外，死死把门关上！ “这工作必须给珍珍！谁要是敢打这工作的主意，我就杀了谁！” 这还是李建辉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抗他娘。李建辉的话成功吓住门外的母子两个。 “娘，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李老太太听了顿时撒泼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供出来，让你成了城里人，现在你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容易吗我？我告诉你，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反了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这个不孝子！” 也不管是不是夜里，李老太太边说边坐在地上，用手拍打着地面继续哭闹着，声音越来越大，哭声响彻整个院子。 “大半夜闹什么闹！哭丧呢！” “再闹我就喊保卫科过来撵人了啊！” 黑暗里，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李老太一听要喊保卫科来，吓的立马止住哭声。” “走吧奶奶，别喊了。” 李鹏飞想到二叔吃人的表情就一阵后怕，他觉得再逼下去，二叔说不定真会杀人。一份工作跟自己的命，他还是能拎的清的。 “是啊娘，咱们快走吧。” 葛美妮也被吓的不轻。李老太那个气啊，一团火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她自己的儿子，竟然说要杀了自己！简直是反了天，大逆不道。 “二叔他现在没工作也没地方住，您还怕他不回家么？” 大儿媳的话倒是给老太太提了醒。对啊！老二现在没钱没工作，她等着儿子回过头给自己磕头认错的那一天。 “你个没良心的李老二，你一天不把工作给鹏飞，你就一天不允许踏进我李家的大门。” 在门外冲儿子放下最后一句狠话后，李老太被孙子和大儿媳搀扶着离开。世界终于清净了。李珍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就看到她爸瘫坐在门边，一脸烦躁。 “你要去哪？” 看到女儿拎着行李箱，李建辉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女儿。 “我去同学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纺织厂报到。” 李珍珍看着父亲，脸上全是厌恶。 “珍珍，我是你爸，你不能不管我。” 为了这份工作，他已经和老娘撕破了脸。女儿要是走了不管她，那他真就什么都没了！说着，李建辉伸手就想去拉女儿的行李箱，不让对方走。女儿顶了妻子的工作，熬一熬，说不定还能分个房子。到时候随便找个男人把女儿嫁出去换一笔彩礼，然后在把刘阿妹娶回来给自己生儿子。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工人，现在让他在回乡下当泥腿子种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干活，就乡下那些人的口水，一人一句都能把他淹死，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要是不想去蹲劳改，我劝你放手。” 李珍珍一个眼刀子，狠狠瞪了过去。第78章她只是缺男人，又不是缺脑子。李珍珍的话一语中的，冰冷的话语像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李建辉的心脏。 “明天我就去登报，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女儿。” 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父亲，已经是她一辈子的污点。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被人在背后戳断自己脊梁骨。更何况这个男人，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她可不敢跟这种人继续搅和在一块。从今天起，她李珍珍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人。未来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难过。李珍珍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这次工作没有让给堂哥，李家这边人她算是给彻底得罪光。相较于李家，宋家那边显然要更上的了台面些。自己真要一个亲戚都没，孤零零一个人，那她以后做什么事都没有底气。李珍珍打定主意，等上一个月的班发了工资，她就要立马去乡下看姥姥。到时候跟舅舅还有表哥他们搞好关系，以后自己有事，还能有个人替自己撑腰。不然没有依靠，她以后嫁人都不好嫁。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李珍珍脑海里突然冒出那个自己仅仅只见过一面的表妹，宋楚楚的脸。顿时，李珍珍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她又想起，宋楚楚刚回来那一天。在舅舅家，当时所有人都抛下她，然后围在宋楚楚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她，却被冷落在一旁，仿佛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李珍珍紧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眶的眼泪流下来。 “珍珍，你可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爸！” “狠心么？哼，那也是跟你学的。你以后要是敢到纺织厂找我，就别怪我不讲十几年的情分去报公安。” 李珍珍甩下这么一句，昂首挺胸，自信的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李建辉感觉像是被人掐中喉咙，跟个死人一样。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团烂泥，全身没有了力气瘫到冰冷的地上。他始终不敢相信，向来低眉顺眼的女儿，怎么会突然之间变的这么恶毒，这么冷漠。过了好一会，失魂落魄的李建辉才终于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天一亮，房产科就要过来收房子，他不可能还继续赖在这。像是想到什么，李建辉踉踉跄跄跑出门外，一路跑下了楼。等李建辉跑到居民巷子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清晨四五点，天麻麻亮。他急不可耐的敲起那扇门，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敲了好久，刘阿妹才把门打开。结果，一看到是李建辉，刘阿妹厌恶的皱起眉，下一秒，毫不留情的把门给关上。 “阿妹,阿妹。”李建辉头上所剩不多的几根头发紧贴着头皮。脸上满是胡茬，黑乎乎一片。再加上他好几天都没洗澡，汗臭味夹杂着狐臭，足以把靠近他的人给熏死。 “阿妹你把门开开好不好。宋金梅那个恶婆娘她已经死了，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 “要死了！都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