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偶有一两个出门办事的,也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不复从前盛景。 李安浑不在意,反正沈桃的事被揭发,他属于功臣,在孟蒲县也待不久了。 这里的百姓如此不知他辛苦,不懂感恩他,这破地方谁爱来治理谁治理吧。 李安走后不久,衙门里一盏盏油灯熄灭,该下值的下值,只留三两衙差和小吏值夜。 衙门管晚饭,吃饭时,一个叫马成虎的衙差从腰间拽下水囊。 “兄弟们,新打的酒,来一口啊。” “嚯,我说马成虎你藏的挺深啊,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我还以为你带的水呢。” “来来来,都找碗,一人分点。” 喝了些酒水,众人话匣子打开,纷纷议论着孟蒲县最近的变化。 这些衙差都是本地人,这段时间在街上“打打杀杀”,亲朋好友都恨透他们了。见面都不打招呼,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马成虎殷勤劝酒,几杯酒下肚,他们个个眼神迷离,直接睡倒在桌上。 酒里下了药,但药量不大,也就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 他赶紧提油灯去了李安书房,当衙差总是要跟地头蛇打交道,会点小手段。 一阵摆弄,门锁开了。 马成虎新婚妻子的堂哥,就是被下狱的一员。 妻子哀求马成虎,让他想想办法。 马成虎就是一衙差,在李安那根本说不上话。更何况李安最近像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谁敢招惹他啊。 他进李安书房是想寻官印,盖在释放文书上。回头带着文书去大狱提人,来个瞒天过海。 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更何况李安? 这次抓了不少人,假借李安名义放一个,想必也没人不长眼闹到李安面前。 马成虎进了书房就是一阵翻,翻来翻去,没翻到官印,倒是让他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是李安写的折子,他要告沈桃谋反! 确切说是污蔑她谋反。 孟蒲县和屏县的事他门清,不止他,两县百姓都清楚知道来龙去脉。 李安要疯?! 马成虎紧张的心跳如擂鼓,赶紧把动过的东西恢复原样,火急火燎的锁门离开。 他佯装解手回来,把值守的衙差小吏都叫醒,还心不在焉嘲笑几句他们酒量不行。 心乱如麻的熬过这一夜,早上有人接班,马成虎赶紧回家。 妻子让他吃过早饭再睡,他都等不及,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马成虎只是个小人物,根本不知道皇帝和沈桃之间的事。 他只懂一点,朝廷对谋反是零容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若是李安的折子往上一交,沈桃就要倒大霉了! 沈桃虽然不和孟蒲县合作了,可她真是个好官。 她带动屏县发展,现在连鹤县也带动起来了,孟蒲县不说全县人,至少八成百姓受过她恩惠。有她在,百姓能吃饱饭,日子有奔头。 她是功臣! 马成虎掰着手指头盘算自己的生平,他所做的最勇猛的事,可能就是昨晚夜探李安书房。 他最近跟着李安为虎作伥,心里也很难受。他不能再一条路走到黑,错上加错。 小人物也有热血—— 他要去屏县,把这件事告诉沈桃,让她自救。 可还未等马成虎出门,就有两名衙差闯入家里,还是昨晚和他一起喝过酒的。 马成虎尬笑,“这是怎么了?” 和他喝酒的朋友数落他,“发生什么你心里没数?大人一早上值就发现书房被人动过。” “他问了我们几个人,就推出是你有问题!我就说我酒量没那么浅吧,就那几杯怎么还能睡着了?原来是你小子下药,你糊涂啊!” “兄弟一场,我们不想为难你,你自己跟我们走吧。” 马成虎点头。 进了衙门,马成虎被捆了手脚送进李安书房。 李安斜睨他,气势凛然道:“昨晚进我书房,你想干什么?” 马成虎害怕的直打颤,直接招了,打算以小事盖大事,“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亲人被抓了,我想救他,就想找您的官印往释放文书上盖。” “可小的没找到啊,大人,小的被鬼迷了心窍,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哦?找官印?” 马成虎懊悔到泪流满面,“释放文书还在身上,您可以看看,我没找到官印,没盖成。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李安起身走到马成虎旁边,他怀里确实露出一截纸。 拽出来一看,还真是释放文书,也确实没盖章。 “你在本官的书房里,还找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马成虎以头跄地,“小的怕被发现,药量下的很小,所以不敢多留。没找到官印就赶紧走了,大人明察,大人明察啊!” 李安看马成虎不像作假,心中安了几分。 他那本折子放在公文最下边,翻找出来确实需要时间,而且那摞公文也不像被动过的模样。 不过,他是不可能放过马成虎的。 “来人,马成虎私闯本官书房,意图盗取官府机密,按律当斩,押入死囚房,待上报核查卷宗,施以绞刑!” “大人!”马成虎撕心裂肺的喊着,到底是被拖出去了。 死囚房是单独一间,除了每日来送饭的,不会有任何人和他交流。 李安就是害怕他看过折子,特意这么关押他,以免他泄露。 至于上报朝廷核查卷宗?马成虎活不到那时候,死囚畏罪自尽不是常有的事么? 马成虎被下了大狱,心里十分焦急。他必须传消息出去,否则就晚了。 是夜,他躺在茅草上辗转难眠,就听有脚步声到了近前。 “马成虎别睡了,是我。”来人是马成虎的好友,也是个衙差,“我和这个狱卒关系不错,但也只能进来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干咱们这行都明白,大牢里死人再正常不过。无论李安和你说什么,你都别理。” “你爹娘就守在大牢门口,你婆娘听说你被判绞刑,去褚州喊冤了,你千万等等他们,别做傻事,尽量也别吃喝。” 马成虎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兄弟,来不及了。你帮我去趟屏县告诉沈桃,说李安要告她谋反。” “谋反罪名一旦成立,牢里关的那些兄弟肯定也同罪论处,要诛九族的!孟蒲县将血流成河!” 马成虎这个朋友也有亲人被关押,他火速离开大牢,直奔亲戚家里。 他自己去屏县容易被怀疑,让亲戚走一趟吧,毕竟也关乎他们家人的性命。 第608章 全城谋杀 马成虎的衙差朋友,能顾及往日情分去死囚牢探望马成虎,足以说明他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早些年他在街上抓捕小偷不小心崴了脚,他忍着疼一路追踪。 小偷是抓到了,他的脚也落了病根,走路有些跛,故而人送外号钱跛子。 钱跛子赶到亲戚大伯家时,大伯家愁云惨淡,哭的眼睛都肿了,麻木的招待了他。 钱跛子道明来意,一家炸锅了。 “什么?!李安是疯了不成?要告沈桃谋反?” “这要是让他告成了,我这一家老小哪儿还有命活!” 钱跛子催促:“大伯,如今之计只有去一趟屏县,将这事一五一十告知沈桃,让她早做防范,如此一来方能救人。” 这个钱伯不一般,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上战场杀过人,胆子也比普通人大。 他道:“不忙,你先让我想想。牢里可是关着上百人,若真是诛九族必是尸横遍野,孟蒲县的地都得染成红色。” “你叫我一声大伯,就连你也跑不了。” 钱跛子着急:“所以才要尽快通知沈桃啊。” 钱伯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朝廷对待谋反一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找沈桃又有什么用?她自身难保!” 钱跛子激动:“不可能,当今圣上是明君,一定会明察的。” “你见过圣上吗?” 钱跛子摇头。 “连见都没见过,你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明君的名声上?”钱伯言之凿凿,钱跛子被他说动了。 “大伯,你一直危言耸听,你倒是说说解决的方法啊。” 钱伯道:“你是衙差,肯定能弄到牢里关着的那些人的姓名住址,偷偷把他们的家人都找到我家来。” “算了~你还要当差,再说你这腿脚太明显,你把名单给我弄来,我自己去找人。” 钱跛子点头,趁夜离去。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再次返回,递上一份名单。 钱伯接了名单道:“你回去吧,如果有事需要配合,我会再找你。” “你只要记得,咱们的关系在九族之内,我们办的事也关乎你的性命。” 钱跛子:“知道了。” —— 孟蒲县,死囚房。 马成虎心里惦记着事,就算身体疲惫不堪还是不想入睡。 凌晨时,他又听到了响声。 马成虎以为钱跛子又回来了,一轱辘坐起来。 结果来人不是钱跛子,是个狱卒。他佝偻着背,脸都快垂到胸口了,让人很难看清面容。 他把两个馒头和一个鸡腿隔着栅栏丢进去,“吃吧,你朋友倒是不错,托我给你带进来的。” “再不吃,以后你就没福分吃了。” 言罢,狱卒离开。 钱跛子提醒了马成虎,让他尽量坚持,不要吃牢里的东西。 所以馒头和鸡腿他动都没动,躺在地上咕噜几圈,睡到另一侧去了。 牢里鼠蚁众多,但它们也怕人,就贴着墙根跑。 马成虎闲着也是闲着,倒是想看看这食物到底有毒没毒。 他掰了馒头扔出去,老鼠围过来啃食,吃完好一会儿还是生龙活虎的。 莫非他想多了?馒头没毒? 老鼠吱吱的叫声好像能传递消息,又有两三只老鼠围过来。 马成虎把鸡腿掰开丢出去。 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 吃过馒头又吃了鸡腿的,抽搐一会儿,嘎了。 只吃了鸡腿的老鼠,依旧活蹦乱跳。 感情非要两种东西都吃了,才能激发毒素。 马成虎想,若是他没设防,一口馒头一口鸡腿的吃,几口下去就完犊子了。 回头仵作勘验,馒头无毒,鸡腿也无毒,但他就是嘎了。 官府开始查,查不出来就把案子放放,放着放着忘了,不了了之。 要是不小心查出钱跛子来看过他,得,破案了,就钱跛子毒杀他的。 李安挺毒啊,以前咋没看出来? 难怪好久没看到他那个小亲信了,莫不是掌握了太多秘密,让他给嘎了? —— 钱伯将牢房里关押的百姓家属聚集在一起,关起门说了事情原委。 本以为家人下狱,都已经是天大的灾祸了。 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胆小的都吓哆嗦了,“钱兄,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 “要不然咱们现在搬吧,连夜离开孟蒲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钱伯怒目看着他们,“你们是搬了,牢房里的家人不要了?眼睁睁看着其他亲人被连累,然后一辈子像老鼠,躲躲藏藏的过?” “要不然怎么办?”一个胆小的男人质问道:“我连自己都保不了,我还管的了别人吗?” 钱伯压低声音,“我有一个主意。” 大家听说有主意,如同看救世主般看着钱伯,“你快说啊,别卖关子。” 钱伯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抹的动作。 当场就有人反对,“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可是朝廷命官,害他可是死罪!” 钱伯解释:“小小孟蒲县,百姓都沾亲带故,若是谋反之事被他捅上去,还被坐实了。至少三成百姓跑不了,甚至孩子。” “咱们举全城之力互相包庇计划,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你们不敢不要紧,回去和亲族商量商量,推胆大的出来。” “左右一死,不如奋力拼搏。” “现在大家都散了吧!两个时辰后还在这里,把敢和我一起做事的带来。” 众人忐忑的,分批次的,离开了这个小院。 钱伯也活动起来,找亲人商量去了。 若是一个两个人,恐怕大家还会怕。但一想到许许多多的人会参与进来,不知咋的,胆子就大了。 两个时辰过去,小院里竟然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周围邻里也在亲属范围内,故而主动把人让进门,才不至于太显眼。 如是乎,一场轰轰烈烈的谋杀计划,在这几间小破院中诞生了。 其中涉及的人包含但不限于,酒楼伙计,力工,药坊郎中,衙差,商家,普通百姓等等等等。 翌日,李安乘坐马车去上值,就发现街上人多了些。 甚至有人见到他的马车遥遥鞠躬作揖。 一个两个,李安还不觉得什么,可一路从家到衙门,竟是遇到了十几个这样的人。 李安进了衙门就吩咐衙差:“去查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有人会在街上对着我的马车作揖?” 一个时辰后,衙差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大人,我查到了。” “众海酒楼有个说书人在讲您的事,有的百姓听进去了,可能是觉得自己对您有误解,所以当街鞠躬对您表示歉意。” 李安兴致勃勃,“哦?你说有人讲我的事?怎么讲的,和我说说。” 衙差挠头,“大人,您这不为难小的么,小的没记住啊。” 李安瞪他一眼,“废柴!这点事都学不好!待本官亲自去听听。” 第609章 死的潦草又严丝合缝 李安乘坐马车朝众海酒楼行去。 众海酒楼名字叫的大气,其实是个小馆子,开了很多年,四处都油腻腻的。 小馆子定价低廉,还有说书人在这里讲些奇闻轶事,很多市井小民都爱来这里喝酒。 李安用扇子遮了半张脸,找了角落的空桌坐下。 刚落座不久,就听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大汉喊:“张快嘴呢!赶紧让他出来讲故事!” 掌柜安抚:“张快嘴刚讲完一场,你就容他喝口水歇息片刻。” “歇个屁,他就是干这个的!老子干活的时候,怎么没人让我歇着?赶紧叫他出来。” “就是的!歇啥,快出来!” 一群醉鬼跟着起哄,闹哄哄的,李安皱了下眉。 在这个地方说书的人,还讲他的故事?了解他吗,能讲到位吗? 掌柜到底把张快嘴给喊出来了。 张快嘴人长的很瘦,双颊凹陷,就显的颧骨突出的厉害。 他走到桌后,道:“各位爷找张快嘴,张快嘴这就来了。今儿快嘴没别的故事,就根据最近孟蒲县发生的大事小情,给你们分析分析县令大人。” “哎……”听众人这语气,不是多想听。 张快嘴也没给大家选择的机会,直接道:“话说三年前,咱们孟蒲县县令冯家照在位。那时候啊,他口袋是鼓溜溜的,咱日子好过没?” “没有啊。冯家照下位,来了县令李安。这小伙长的精神 ,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气质不凡。” “你们总说沈桃好,所以就忽略李大人做的事。” “他搜刮民脂民膏了?” “他欺压百姓,占人财产了?” “并没有!他没有沈桃搞的那么轰轰烈烈,但是稳扎稳打,带着孟蒲县稳步向前。” “就拿这次的事儿说,这是两个县城的博弈 ,一旦孟蒲县胜了,是不是沈桃会来开厂?” “码头是不是能收取更高的运费?这银子用在谁身上?你们呀。” “虽然这次博弈我们输了,但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有别的机会啊。” “你们倒好,逼上门要说法,还鼓动许多人去鹤县。” “县令大人为啥抓人下狱?壮劳力都去了鹤县,咱孟蒲县咋办?” 这几句话简直说到李安心坎里了。 他眼眶子发热。 没承想最理解他苦心的,竟是一个说书先生。 有人放下筷子,“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是错怪他了呢。” 张快嘴神秘摇头,“这就叫站在什么高度想什么事情,你没有他境界高,自然理解不了。” “那都已经错怪了,该如何补救?” 张快嘴笑道:“赶明个看见他,给他鞠个躬,全当是道歉了,以后听他话呗。” 李安这才明白,早上为何有人对他的马车鞠躬。 张快嘴真乃他的知心人。 众人又央着张快嘴讲些李安小时候的事。 张快嘴胡编乱造,把所有美德都加在小李安身上。 李安一方面笑他胡扯,但一方面觉得,自己就该是这样的人。 心里满意极了。 等到张快嘴讲完,回后堂歇息。 李安才起身拿下扇子,众人见是他,纷纷脸红的给他鞠躬,向他认错。 李安装模作样的原谅了。 而后,他走进后堂,向张快嘴一拱手,“知我者,先生也。” 张快嘴受宠若惊,“大人,竟然是你。”他本欲向前,又赶紧搓搓手后退,生怕身上的脏污碰到李安似的,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吉祥话。 李安道:“我与先生一见如故,如若不忙,和我去鼎盛楼喝上一杯,好好聊聊?” 张快嘴一口应承下,与李安前后脚出了门。 到了鼎盛楼,两人举杯共饮,相谈甚欢。 直至下午,两人才相扶着从鼎盛楼出来,依依不舍的告别。 往后两天,都会冒出不同的人宴请李安。 有时听说李安在鼎盛楼吃饭,都要进去敬酒。 李安每次回家都醉醺醺的,妻子怨声载道,劝他少喝一些。 这日他去了酒楼但没喝酒,赶上马车轮子坏在半路,他就让衙差卸了马,打算自己骑马回去。 衙差怎么劝阻他都不听,他刚才在酒楼收了人家贿赂的银票,他想快点回家数数有多少。 马半路遇到疯狗,把马给惊了,一路狂跑。 好巧不巧,有人的独轮车坏在路中间,他正费力的把独轮车上的东西往下搬呢。 见到疯马,他吓坏了,扔了东西都跑。 又是独轮车,又是车上的货,把路堵的死死的。 马抬蹄一跃,落地时后蹄踩在独轮车上,一崴,倒下去了。 李安被甩下马,而马因为巨大惯性往下栽,正好栽李安身上。 他摔晕了不说,身上汩汩冒血。 抬回家一瞧郎中,好家伙,肋骨被马砸断了,插进内脏,没活头了。 在家躺了三天,人没了。 钱拐子直奔大伯家里报喜,“大伯,你可真有招!他落马以及被马砸坏,你都算到了?你咋弄的,你告诉告诉我。” 大伯嘴角抽了抽。 他不好意思说他安排的人除了跟踪,到现在为止啥都没干呢吗。 他们计划,一方面派人在城外拦截李安的折子,一方面等李安黑灯瞎火的独自外出,就把他抓了扔井里。 谁承想城里冒出一个叫张快嘴的,估摸是想攀李安的高枝,到处宣扬他好,还真忽悠了一些百姓给李安道歉。 亦或说,百姓不想得罪李安这个疯子了。 张快嘴的出现也给了旁人启发,他们想抱李安大腿,所以天天宴请他。 喝多的李安天天被人护着回家,一回家睡的和死猪似的,也不出来啊。 以至于钱伯的计划根本无用武之地。 不过,老天也是长眼了。 直接给李安安排了车轮坏,单独骑马走,疯狗惊马,独轮车拦路,马砸人,一件套把他送走了。 走的略微有点潦草,但又严丝合缝。 但凡哪个环节没到位,他都死不成。 当真时也,命也。 轰轰烈烈安排了一场全城谋杀,生生没用上。 这玩意闹的。 第610章 到底谁杀了李安 钱伯忽然想起个事,说道:“哎呦,你可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回衙门,把李安写的折子找出来烧了!” 钱跛子急的一拍大腿。 “瞧我这记性,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已经有人去褚州通知王长顺王大人了!要不了多久褚州就会派人来接管孟蒲县。” 钱伯一听更急,推着钱跛子就往外走。 他脚一跛一跛的,根本走不快。 钱伯都恨不得踹他屁股一脚,一脚把他踹到衙门去。 钱跛子一路连跑带颠,终于赶到了衙门。衙门里好几个衙差都有参与进来,大家互相望风,配合钱跛子进了李安书房。 钱跛子在书房里一顿翻,结果,,,那本折子不见了!! 他吓的魂飞魄散。 仔仔细细找了书房每个角落,还是没见折子的影子。有人先他一步进了李安书房,将折子给拿走了! 是谁? 是谁干的?! 万一偷折子的人心怀不轨,接替李安状告谋反,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被动局面。 钱跛子深吸一口气,开动自己并不灵光的大脑思索。 折子一旦交上去,除了孟蒲县牢里的百姓会遭难,还有就是沈桃! 没错。 应该是沈桃的人取走了折子,并销毁了。 钱跛子长舒口气,若是沈桃取走,那他就放心喽。 ** 京城,御书房。 张内侍轻轻叩门,“圣上。” “进来。” 张内侍躬身进门,圣上正在批阅奏折。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纸摩擦的沙沙声。 张内侍这大月第一夹嗓,轻轻道:“圣上,海东青传递消息过来,那边已经办妥了。” “嗯,要弹劾的折子取到了吗?”皇帝连头都没抬,平静问道。 “海东青一并传回来的,圣上您过目。”张内侍双手递上折子。 皇帝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搁置了毛笔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的看着。 “朕倒不知,李安的字这么好。”皇帝声音平淡,实在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反讽。 “好啊,好。这么好的一笔字却写这狗屁不通的东西!”皇帝直接将折子摔在桌上,看样已是怒极。 “孟蒲县可真是个凶悍蛮横之地!县令大关城门,抓捕城中百姓下狱,闹的人心惶惶不说,还编造证据,诬告他人谋反。” “孟蒲县的百姓……”皇帝冷笑,“他们联合起来要谋杀朝廷命官,从官到民,真是蛮夷至极!” 张内侍腰弯的更深,屁股撅的更高。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龙体要紧。” 皇帝举起折子晃了晃,“张内侍,你让朕息怒,朕如何息怒?” “你瞧瞧这折子上写的是什么?沈桃联合退伍老兵谋反?谋反罪名多大不用说吧?就算朕不追究,朝堂上那些人也得跳了脚的搅和!” “退伍老兵也曾为大月立下汗马功劳,且是朕以安置他们为由头,亲自送去沈桃那里的。” “若谋反的事一传开,岂不成了朕不想养退伍老兵 ,就将他们裁撤出军队,再安个谋反的罪名诛杀!” “这寒了戍边军士的心,这才真真要让我大月动荡啊!” “蠢材李安,差点将朕放到烈火上烹烤,简直死不足惜!” “念他往日尚算清廉,设计他死就死了,姑且放过他的家人。” 张内侍不敢接话。 此时的皇帝也不需要人接话,他只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皇帝每天都会遇到许多烦心事,他也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发完火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他坐回他那盘着九爪金龙除了外表好看威风,没有一点舒适度可言的椅子上,吩咐张内侍:“去给朕端个火盆进来。” 张内侍一路小跑出去,脑子疯狂旋转。 火盆? 眼看都要过夏了,要火盆肯定不是取暖。 联系到圣上刚拿到手的奏折,张内侍茅塞顿开。 不是取暖的火盆,圣上是要烧东西盛灰烬的火盆。 估计所有领导秘书每天都要和张内侍一样,不停的揣测着领导话里的意思。 但凡问第二遍,都是秘书没修炼到位。 盆子很快端来,皇帝将折子放到蜡烛的火焰上点燃,随后丢进盆里。看着它火焰起,看着它火焰熄,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张内侍,通知吏部筛选合适官员顶替李安。若是王长顺有看中的人,让他自己推荐也行。” “是。”张内侍准备退下,又听圣上问:“张内侍,在李安这件事上,沈桃可有什么行动?” 张内侍干笑,“圣上,沈大人什么都没做。” 圣上傲娇的哼了一声,“她倒是淡定,估计是问心无愧,也对朕有足够的信任吧。” “是是是。”张内侍赔笑,而后离开御书房。 沈大人淡定?沈大人问心无愧? 可拉到吧。 沈桃是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李安要告她谋反的事。 圣上操碎了心,安排人收拾李安,又把折子收回来烧掉,替沈桃保驾护航。 小沈大人是真好命,明明啥都没干,还在圣上那儿落了好呢。 ** 沈桃的研究所挂牌时,只有一个造玻璃的黄波涛。 要不说搞科研得有雄厚的财力支持呢,黄波涛自己研究小十年,都没有他最近这两个月的突破大。 而且这两个月里,从大月各地陆陆续续来了八个人投奔沈桃。 研究方向五花八门。 其中一人有飞的梦想,研究翅膀子呢。 沈桃看过他做出来的东西,有一定机械结构。 只可惜木头强度不高,压根飞不起来。 沈桃支持他研究翅膀的同时,让他同步研究收割的农具。 提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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