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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的冷灶,她一下拔起锅,故作惊喜道:“找到了!” 青松:“哪儿呢?” “他们把粮食藏在这口不用的冷灶里面。”沈桃拎出粮食袋抖了抖上面的锅底灰。 青松惊喜地打开袋口,用手在里面一挖,挖出一捧面,“我的老天爷,还是细面嘞。整整一袋子细面!” 他饿得头眼昏花,张口就咬了一口细面,结果呛咳出来,弄得满脸白面。 把凳子给心疼的啊,抱着他的脸就舔,“别浪费!” 青松恶心够呛,“你特娘得太恶心了,少舔我!” 沈桃笑道:“既然第一家有,说不准别人家还有,咱们继续翻。” 三人干劲十足,挨家挨户翻找。 沈桃适时出言提点,引导他们自己找到藏粮食的地方。 锅灶底下,水缸下面挖了洞,把粮食平铺在床板上,藏在草垛里,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七十二户人家,找到九十多袋粮食。 青松又喜又怒:“这也太会藏了,要是早找到也不至于饿这么多天。 说不准藏的还有,就是咱没找到!等吃完这些,咱们再翻!” 这还给沈桃下次藏粮食,找到了足够的由头。 九十多袋粮食对九百个人,若是敞开腮帮子吃饱,一顿就能造光。 几个病患女眷精打细算,愣是把九十多袋粮食规划出二十天的食用量。 一人一天一顿稀汤,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沈桃不忍,总是偷偷把木桶带进空间,往木桶里放肆倒葡萄糖水,又装作是水兑到稀汤里。 都是穷苦出身,谁吃得起精米精面啊。 稀汤里兑了些葡萄糖,有淡淡的甜味,他们只当这就是精米精面的滋味。 ** 宋文墨和陈乔带了八个护卫,共乘四辆马车。车厢内壁都贴了棉,还做了防风防寒的处理。 车厢里铺兽皮和棉絮,又添了几床被子方便休息。 宋文墨是官身,又身负皇命,可以在官家驿站换马。 一行人轮换赶马车,昼夜兼程,原本一个多月才能赶到的路程,生生缩短到半个月就到了奉城。 奉城再往前二十里就是辽山,山匪出没的地方。 宋文墨等人的干粮都吃完了,只能进奉城补给。他们已经很低调了,可马车的规模在小县城还是很惹眼。 许多善于做买卖的商家争相拉拢询问,“客官,住店吗?我家收拾得干净!” “住我们家吧,全是朝阳的房间。” 对贵客,他们不谈价格,谈环境,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车厢里传出宋文墨压抑的咳嗽声。他出发时就风寒未愈,昼夜兼程赶路拖延了病情。 越往北走,天越冷,导致他的病情又加重几分。这几天他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就算醒来,也是喉头发紧,忍不住地想咳。 陈乔立刻贴到车厢旁,紧张问:“主子,你怎么样?要不咱在奉城歇一晚,找郎中给您瞧瞧?” “不用……她处境艰难,我早一点到,她就少受一些苦。”宋文墨回答得很坚决,可刚一说完,又猛咳几声。 陈乔知道,若是想劝宋文墨在奉城歇下看郎中,八成没指望,他转换思路道:“主子,您就算不考虑自己的身子,也为兄弟们着想一下吧。 昼夜兼程赶路,一个个都累极了。此去辽山,山匪猖獗,若是休息不好,恐怕不能安全到达琼州。” 车厢内良久的沉寂,半晌宋文墨才道出一声好。 陈乔生怕宋文墨反悔,就近一家客栈投宿。房间不大,但朝阳,掌柜已经往高了要价,可仍比京城客栈便宜太多。 安顿好手下,又伺候宋文墨歇下,陈乔才马不停蹄地出去找郎中。 走到客栈一楼,就见十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吃酒。他们穿得厚重,风尘仆仆,看着像行走江湖的镖师。 其中一人嗓门大,话音落到陈乔耳中。 “这一路可熬死老子了。好在琼州封了,等到琼州交界处,把押送的东西一交,赶紧往回走。 若不是主家给的高,这破地方请老子来老子都不来!” “到琼州之前还有辽山要过,兄弟们还是别吃太多酒,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正在打算盘的掌柜听到辽山二字,兴冲冲道:“各位有所不知,辽山啊,现在安全着呢!盘踞在那里的山匪被一网打尽了!” 汉子们来的兴致:“掌柜说的可是真的?” 掌柜撩开衣摆走到汉子跟前,习惯性弓着身子,“这还能做假?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临辽山,将山匪都绑到树上。官兵发现他们时,个顶个冻挺了,足足一千来号人!” “辽山竟有这么多山匪?到底是哪个寨子能招这么多人?” “嗐!不是一个寨子,是三个寨子联手想抢过路的粮食和药材!官兵几次剿匪,都没能找到山匪老巢,只找到几处空寨子。 你猜他们藏哪儿了?挖了个地下巢穴,全藏地下了,饶是你翻遍辽山也找不到他们啊! 平东将军冯源夜审还没冻死的山匪,问是谁把他们绑在树上的。山匪说是个力大无穷的女人给他们下了药! 现在人人都在传,说山匪作恶多端惹怒神灵,老天降下大力神女把他们给收了! 要不说人不能做坏事呢!举头三尺有神灵啊!” 第283章 陈乔猴腚 陈乔听到大力神女几个字,立刻联想到沈桃。 莫不是桃儿在路上遇到那群山匪,顺手给收拾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面对上千山匪,想想就惊心动魄。 陈乔赶紧出门,一方面要请个郎中给主子看身体,一方面他要去趟县衙,打听山匪被清缴一事的真伪。 陈乔一路寻到奉城县衙,衙差懒洋洋的守在门口。 陈乔一亮镇国公府的令牌,他立马站的笔直,殷勤的跑去报信。 县令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憨厚相,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说话滴水不漏,是个精明人。 陈乔懒得跟他纠缠,公事公办的问了辽山山匪清缴一事。 县令如实作答,待陈乔走后,他的亲信询问:“大人,镇国公府的人秘密到此,肯定是为了琼州鼠疫而来,是否要去琼州报信?” 县令敛了敛袖子:“报信?咱奉城又不归琼州管,我为何要给他程光报信? 镇国公府的人低调到底,就是想打程光一个措手不及。 我何苦要为了程光和镇国公府作对,本官是嫌官途太顺畅了吗?” 陈乔在暗处藏了很久,果真没看到县衙有人出去报信。 他心想,这县令倒是个拎得清的。 陈乔放下心,去医馆找了郎中,带去宋文墨下榻的客栈。 陈乔扶着宋文墨坐起身,“主子,郎中就在外面候着,让他给您诊下脉吧。” 宋文墨皱眉,低声道:“不用,我的身子我了解,没事的。” 陈乔跟了宋文墨许久,自然知道怎么劝说他,“主子,咱们到了琼州是要去寻沈姑娘的,若是您病倒下,她指不定还要多受两日磋磨。” 宋文墨:“让郎中进来吧。” 去寻郎中的陈乔衣装打扮已是不凡,他的主子必定金尊玉贵。郎中半点不敢怠慢,仔细诊脉。 他皱眉道:“您身体本就虚弱,外加感染风寒,舟车劳顿,这才久病不愈。 我开一副药,您按时喝下,最好能卧床静养。” 陈乔跟着老郎中去抓药,又拿出携带的药炉细细煎熬,才送到宋文墨手里。 宋文墨从小到大不知道吃过多少苦药,光是看到黑药汤,就拧眉不肯喝。 陈乔弓身劝说:“主子,我刚出去寻郎中的路上,听说一桩趣事。” 宋文墨:“陈乔,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多嘴,自从去了黑风寨后,你的话就变多了。” 陈乔腹诽。 主子还说他话变多了,主子还不是一样。 自从去了黑风寨,就像变了个人,以前就像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啥都要人打点。 现在但凡自己能做的事,都不愿假手他人。 为了哄宋文墨吃药,陈乔继续道:“我听那趣事,怎么听都觉得和沈姑娘有关。主子你要是喝了药,我就把这趣事说给您听。” 若是以往的宋文墨,肯定撩起眼皮问陈乔,“你小子不想活了?这是威胁我?” 可现下的宋文墨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后看着陈乔,好似在说,我喝完了,你可以讲了。 陈乔把从县令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宋文墨。 “上千山匪被一个力大无穷的姑娘下药擒住,又捆到树上。等发现的时候,他们老巢里的金银财宝、粮食草药全都被搜刮一空。 除了沈姑娘,我还没遇到过第二个力大无穷的女人。” 宋文墨嘴角微弯,语气都不自觉软了几分道:“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她惯常胆子大,没想到这么大,竟然敢孤身闯狼窝。这次见面,我定要问问是不是她做的。 若是她,我要禀名圣上,给她请赏。她一个商女,多得圣上嘉奖,也能有些依仗。 好了陈乔,药我也吃了,你且下去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陈乔扶着宋文墨躺下,老妈子似的给他掖掖被子,这才恭敬退出去。 宋文墨本想眯上一觉,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见沈桃。 可躺下许久,他的脑子一直乱哄哄的,一边想着沈桃是如何躲过众多耳目进匪巢下药的,一边想她现如今境况如何。 一直想到后半夜才睡着,毫无意外,第二天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他对着铜镜自照,懊恼不已。 沈桃喜欢皮相好的,他这黑眼圈这么重,会不会不招她喜欢? 转念又一想,他在黑风寨顶的是人皮面具,是另外一张脸。 他从未以真面目见过沈桃,她会不会感觉他很陌生? 反正沈桃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皮相好的,也不知道宋文墨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越想心越乱,宋文墨敲了敲车厢,陈乔立马问:“主子,怎么了?” 宋文墨扭捏半天才道:“去买一盒香粉。” 陈乔知道宋文墨看不到他,捂嘴偷笑,主子这是开窍了,这是要表明心意。 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买香粉?肯定是要送给沈姑娘的呀。 只不过沈姑娘那么白,根本用不到香粉。 陈乔思来想去,到了脂粉店,没买香粉,反倒是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胭脂、口脂、钗环一类的。 宋文墨拿到东西,打来看了看,脸是越来越黑。 陈乔脑子有病? 他要香粉是为了遮盖眼下青黑,整这么多胭脂,莫非让他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去见沈桃? 他盯着陈乔,像要把他脸戳出两个洞,“就给爷买这个?你自己涂上,不到琼州地界不许擦掉。” 宋文墨那模样不像说笑,陈乔只能用胭脂把自己脸涂成猴腚。 随行护卫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都快内伤了。 陈乔顶着这张猴腚,一路行过辽山,进入琼州地界。 好在宋文墨还给陈乔留了点面子,允许他进琼州地界就擦掉。 陈乔把脸都搓红了,那叫一个委屈,完全不知道主子为啥罚他。 琼州地界碑旁守着一队士兵,各个面带布巾,威武异常。 为首军官拦下马车,粗声斥道:“停车!刺史大人有令,任何人不许进出琼州!” 陈乔跳下马车想与他交谈几句,军官后退一步,噌的一下抽出刀:“站住!戴上面巾说话。” 陈乔等人也提前备了面巾,戴上后亮出令牌,“门下省侍中宋文墨奉圣上旨意来琼州主理鼠疫一事,速速放行!” 门下省侍中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员。 军官立刻竖握刀柄,单膝点地,“不知宋大人亲临,望大人饶恕卑职拦车之罪。” 宋文墨半靠车厢,人看着懒洋洋的,声音却无比威严,“你们做的很好,无需自责。 本官是秘密前往琼州,你等好生守护进琼之路,无需差人去刺史府报信。” 第284章 故人见面 军官大喝一声:“是!” 随后起身挥手,“放行!” 他手下士兵立刻搬开围路栅栏,放宋文墨一行人过去。 待他的马车走远,军官用手擦了把额头冷汗,自言自语道:“乖乖,吓死老子了。 朝廷二品大员宋文墨的车我也敢拦,还好他这会儿脾气好,要不然脑袋都得搬家。” 他手下一个士兵看起来和军官混的关系不错,混不吝问:“陈哥,那是谁啊?” 说着他还递过来一个酒葫芦,“哥,喝点暖暖身子。” 军官下意识接过酒葫芦,“那个就是宋文墨,手段厉害着呢,刚上任就收拾了几个贪官,抄家流放。 他这次来琼州,还没派人提前通知刺史大人,哎!刺史大人之位八成悬了啊。” 他端着酒葫芦就往嘴里送,送到嘴边忽然回过味来,一脚踢士兵屁股上,“妈的,你这酒葫芦都给几个人喝过? 上面三令五申不能与别人共用一壶,你忘了?你特娘的要是感染鼠疫,咱这一窝都跑不了。” 士兵被他一踢,抢过酒葫芦捂着屁股就跑,“陈哥我知道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再不敢了。” 军官追打,倒不是真要惩罚他,追追打打,拦路的工作也不算太过无趣。 宋文墨的马车一进琼州,直奔沈桃所在的小村子。 一路上碰到众多拦路士兵,一亮令牌全都吓的屁滚尿流,飞跑去报信。 原本程光这人没啥功绩,也没啥作为。 可鼠疫一事关系到他的官位,倒也上了几分心,处处都按照沈桃的交代办的,大面上还算妥帖。 宋文墨一行人打马飞奔,一个多时辰后来到沈桃所在的村子。 村口扎着几顶帐篷,大白天的,帐篷跟前燃着数个火堆。 看帐篷数量,这里至少守着几十号人,眼下只有四五个人围着火堆懒洋洋的烤火,其他人不见踪影。 见到宋文墨等人的马车,一个十七八岁模样,没什么心眼的大头兵喜滋滋的迎上来,“刺史大人终于想起我们来了,这是送粮来了吗? 里面的人把树皮都剥光煮了吃,见天喝水充饥,再不来人都要饿死了。” 宋文墨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问题,心中怒火腾腾而起。 他推开车厢门,迈步而出。大头兵朝车厢里望了望,虽然脸上戴着布巾,眼神却控制不住流露出失望。 “你们……你们不是来送粮食的?” 陈乔搭着宋文墨下了马车,寒风袭来,卷起地上的细雪打旋儿,冷空气顺着领口袖口直往衣服里钻。 宋文墨刚走几步,就感觉寒凉的积雪把他的脚冻的冰冷。 沈桃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了这么多天?还没粮食,只能啃树皮? 陈乔心里打哆嗦,完了,主子生气了。 其实他也不必这么气的,就沈姑娘那一身力气,就算啃树皮,她也保证是啃的最大口那个。 宋文墨直逼大头兵,“啃树皮?饿死了?留着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不会找程光那个狗东西要粮食吗?” 大头兵是个楞的,回呛道:“谁说我们没去?程大人说城中也没粮食,让坚持坚持!” 两人对峙之际,远处飞跑来一队士兵。 一边跑一边抽刀,“什么人?!” 陈乔立马拿出令牌自报家门,开始装逼。 士兵果然害怕,哗啦啦跪了一地。 士兵里的队长求饶道:“不知大人来此地,有失远迎,若是我手下人不懂事言语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原谅他年纪小不懂事。” 宋文墨:“你们为何守在此处?” 队长:“我们奉程大人之命看守重症患者,以免他们跑出去传染其他人。” “好!程光好的狠!不给粮食,还派人守在这里不让他们出去,这是要活活饿死他们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在里面?” 队长:“大人您别生气,我们也想办法了,这不上山打了点野味要给他们送去。” 宋文墨脸色稍霁:“起来,带我去看看他们。” 队长赶紧起身,走在前面带路,还给宋文墨介绍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八百九十四个鼠疫重症病患,沈姑娘是个有本事的,硬生生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喏,大人,那个姑娘就是沈桃沈郎中。 您别看她又瘦又小,她可有本事了,力气也大的狠。里面的人多亏她照料,否则就死绝了。” 队长碎碎念。 宋文墨心想,还用你说?她的本事我自然了解。 “沈姑娘,沈姑娘。”队长大声喊着。 沈桃回头,沐光而立。 她明明戴着口罩,可宋文墨就是知道她在笑,眉眼弯弯。 “何队长。”沈桃挥手。 何队长引着宋文墨过来,介绍道:“这位是京城里来的大官,专程来看你们的,沈姑娘你快给介绍一下。” 宋文墨自从看到沈桃开始,目光就一直移不开。 她穿着一身墨蓝色的棉袍,这么多天扛下来,都磨包浆了,油亮油亮的。 她瘦了很多,头发散乱的盘在头顶。 饶是这样一个丢到人堆里,旁人都不见得多看一眼的女子,却在宋文墨眼里漂亮的惊人。 陈乔见到老相熟,也迫不及待的从宋文墨身后探头出来,和沈桃打招呼。 在黑风寨时,宋文墨带了人皮面具,可陈乔没有,就是以真面目示人。 沈桃立刻认出他,惊喜大叫:“李三老师!真的是你啊!” 她小跑到陈乔面前,想伸手拉他,然后转圈圈,蹦一蹦跳一跳来表达内心的激动。 可手都伸出去了,却又停下。 她见天接触病患,手上肯定有病菌,可别传给陈乔。 宋文墨却在她伸手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手。 原本细白柔嫩的手现在长了冻疮,又红又肿。接触水后又吹了凉风,全都开裂了。 宋文墨一瞬间就红了眼圈,想哭。 他强忍着,看沈桃和陈乔聊天。 “李三老师,到了京城果然不一样!”她斜眼偷偷看了眼宋文墨,对陈乔道:“你的李二先生呢?你不跟着他了?莫非你跳槽换工作了?” 陈乔:…… 第285章 宋文墨和程光交锋 陈乔尴尬地看了眼宋文墨。 他要怎么解释从头到尾都没换过主子这件事? “桃儿,那个……那个怎么说呢……” 沈桃开始脑补,肯定是李二送他到这位贵人身边潜伏,有重要任务的。 她可不能给他拆台害他暴露,她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不用说了,我懂,我全都明白。” 陈乔:…… 哈?你明白啥了? 宋文墨清了清嗓子,“咳……沈姑娘……” “宋大人!不知您驾临,本官有失远迎!!”程光脸上罩着面巾,被一群手下簇拥着迎上来。 临到宋文墨跟前,程光恭敬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下,要多恭顺有多恭顺。 要放在平常,这收容重症病患的地方,程光是万万不会来的。 可现在宋文墨就戳在这里,程光能面不改色把这里当做瑶池仙境,磕头抱臭脚。 宋文墨看着程光的头顶冷笑,迟迟不喊他起身。 天寒地冻,程光温热的膝盖将雪融化,衣袍下摆湿漉漉的,冷气顺着膝盖骨直往身体里钻。 程光又补了一句:“下官实在不知宋大人驾临,是本官之错。 天寒地冻,本官在城中备了些薄酒给大人暖身子。” 宋文墨不理会她,却笑着看向沈桃:“沈姑娘,你有何话要与程大人说?” 沈桃心思怔愣片刻。 她从来也不认识这位宋大人,可这位宋大人却好像对她很熟,语气轻松自在。 不过她并未纠结于此,倒是从宋大人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这摆明了是给自己撑腰,让她找程光的麻烦。 沈桃心中一喜,膝盖一软就跪要跪下。宋文墨却比她动作更快,直接伸手拉住了她。 程光还跪着,宋文墨却大张旗鼓地拉住沈桃下跪的举动,怎么说也不合情理。 他找补道:“沈姑娘救活许多重症患者,实乃为圣上分忧,如此功德,不必跪本官。” 沈桃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微微一俯身,行了个礼:“既是宋大人问民女有何话要与程大人说,那民女就斗胆问程大人一句。” 她转身面向程光,目光犀利,“敢问程大人,这里八百九十四名重症患者,是否是琼州子民?而程大人是否是琼州刺史,掌管这方百姓?叫一句父母官也不为过吧。” 程光心中恨沈桃不知趣,可当着宋文墨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是琼州子民,本官自然也是琼州的父母官。” 沈桃句句紧逼:“鼠疫猖獗,程大人下了焚烧令,焚烧重症患者我可以理解。 但是,琼州治下十二县运送重症患者来此,天寒地冻,竟是连一条棉被都舍不得给他们盖。 途中冻死的患者不知凡几,若是没有程大人你的授意,手下的人怎敢如此放肆,草菅人命? 如今我与重症病患关在这里一月有余,多次向程大人申请粮食和药材,而程大人以城中粮草不足为由头,屡次推拒。 我们这近千人已有半数进入恢复期,程大人却令人将我等围困在此,树皮草根都被啃噬干净,只靠喝水充饥,又是何故? 若不是宋大人来此查探,我们都要被饿死了。 程大人,你这无异于故意杀人!”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程光的所作所为,沈桃断定,他不是个善人。 可这些话她必须点出来,哪怕会被程光记恨上。不为别的,就希望他能有所收敛,别把重症患者的命不当命。 她这么一闹,最起码这位宋大人在琼期间,程光不敢胡作非。 沈桃每说一句,宋文墨的脸就黑一分。 程光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对着宋文墨又是一阵叩拜,“宋大人,您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我怀疑这女人居心叵测,她在我琼州鼠疫爆发之时煽动民心,引得百姓动乱。 届时百姓人人自危四处逃窜,定会将疫症蔓延至全国! 为了稳住这个女人,查出她背后的势力,我这才将她与重症病患关于此处。 我全都是为大月皇朝着想!” 宋文墨从手腕褪下一串佛珠,在手中捻着把玩。他捻得很用力,就好似捏在手里的不是佛珠,而是程光的项上人头。 珠子剐蹭,发出清脆的摩擦音。 程光继续狡辩:“宋大人,不是我不拨付粮食和草药,实在是城中缺得厉害。 为了全城百姓,本官不得不做出取舍!” 宋文墨冷嗤一声,“这么说,程大人还是忠君报国的好官了?” 程光顺杆子往上爬,“不敢当不敢当。” 宋文墨走到程光跟前,伸手把他搀扶起来,笑容爽朗亲和。 人人都当宋文墨不过是给程光一个下马威,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不会继续追究。 只有陈乔打了个冷战。 他家主子入朝为官后,心思更加难以揣测。 往往他笑容和善时,心里都在打坏主意。之前收集几个贪官罪证时,他就是这样笑着与人周旋,拿到证据后,又给人家致命一击。 扶起程光,宋文墨走在前头,程光等一众官员护卫立刻跟上。 宋文墨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程大人,我今日看这些重症患者都康复大半了。既是你治下百姓,程大人自然是心疼的。就算自己吃糠咽菜,应该也会让他们吃饱吧。” 程光心头一百万匹草泥马奔过,脸上还要挤出几丝笑容,“那是自然。” 程光一行人走后不久,果真有人来送粮食。 满满两大车,够吃一阵子了。 ** 宋文墨一到刺史府,就招来官员集议。 程光所有的防治手段,全是出自沈桃之口。沈桃的防治理念,是现代人不断总结完善的,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程光如法炮制,使得官府快速掌握主动权。这么算起来,程光也算是快速安抚民心,稳定局势的官员。 若是不出意外,功过相抵,对他的惩戒肯定是轻拿轻放。 故而程光汇报起工作,底气很足。 宋文墨全程微笑,好似很满意,程光更加飘飘然。 集议结束时,宋文墨让程光交出刺史府的文案和账本。 程光低眉顺眼的遵从。 夜里,宋文墨抱着账本仔细翻查,一笔笔核对。末了他合上账册,用手轻轻按压额头解乏。 程光当真狡猾,账本一笔笔支出收入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无从下手。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门被轻叩两下。 “进来。” 陈乔一身寒气地走进来,随手掩好门。他走到周文墨的身旁,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主子,我按照您的吩咐偷偷潜入程光府邸。这老东西可真该死啊! 外面都无粮果腹,无药治病,这老东西的妻妾子女却奢靡无度。仅是一顿饭,就流水似的传菜。吃过饭,一家人从上到下,包括仆从都要洗药浴,防止感染鼠疫。 这本账册他藏得很隐秘,在衣柜暗格里。我趁他洗药浴时快速抄誊了一份,他洗过药浴就准备了火盆,将真正的账册给烧了。” 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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