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孟蒲县开厂?” 沈桃把话挑破,李安也冷了脸。 “沈大人,话说开了就没意思了。不过已经说开,那我也就直说,我孟蒲县请屏县过去开厂,如何?” “不如何。”沈桃起身,“月影送客。” 李安一甩衣袖,“沈大人你当真不给李某这个颜面?” “你给我脸,我就给你脸。孟蒲县先是坐地起价,后又以码头要挟我去开厂,我着实没看出合作的诚意。慢走不送。” “好!沈大人,我给你时间思考到这个月月底。这个月一过,就别怪我孟蒲县的码头不配合!” 话说得真好听,还等这个月底?不就是等这个月上交运费么? 赚着屏县的银子,还想拿捏屏县,屁股上描眉画眼,好大一张脸啊。 第593章 想办法 李安甩袖离开衙门,登上返程马车。 亲信贴着马车行走,隔着车厢小声问:“大人,若沈桃不去孟蒲县开厂,咱真的不给她用码头?” “屏县不用咱的码头,上千号劳力可就闲下了。” 李安:“你放心,我自有成算。屏县离不了咱的码头,沈桃早晚得求到我头上。” 李安一走,沈桃赶紧从书架上翻出舆图。 这舆图看了很多遍,沈桃还是嫌弃它潦草。别说比例了,也就草草勾勒个形状,让你知道哪儿挨着哪。 流经孟蒲县这条运河全长有两千多里,沿途经过五十多个码头。 这五十多个码头,又属孟蒲县距离屏县最近。 沈桃手指沿着运河的流势滑动,在孟蒲县下游码头停住。 这个码头所属的平岗县,并不归属褚州管辖。 屏县要是去那发货,比去孟蒲县远上一百里,也就是五十多公里。 距离倒是可以接受。 唯独一点不妥,平岗不归属褚州。 沈桃要是去那儿发货,这明摆着是把银子送给别的州府赚。 王长顺那边就不能乐意。 自家码头不用,去别家码头给人家创造GDP? 李安正是摸准了王长顺的脉,这才有恃无恐。 陆运这一块,沈桃已命陈明阳着手安排。规划出的路线要亲自走一遍,各地官府,路上的大鬼小鬼打点一番,仅仅一条线路,没三五个月都走不通。 况且有些地方走水运,价格确实低廉,速度也更快。 沈桃是陆运、水运都想抓,哪个都不能放。不过孟蒲县那边,沈桃是彻底不想沾染了,哪怕往后李安上门告饶。 屏县给孟蒲县创造了不少价值吧,但人家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只把屏县当大户宰。 短工坐地起价,县令更是上门威胁沈桃过去开厂,替他解决百姓就业问题。 该他的呀。 沈桃看舆图期间,衙门账房老李提溜着算盘子敲门了。 “大人,你在不在,我有个事要问你。” 老李岁数大了,中气倒是足,说话全靠吼。沈桃都怕哪天他说话声大了,把他仅剩的两颗门牙吹飞了。 “可别叫了,在呢,进来吧。” 老李进门后愁得直挠头,“大人,这个月的账咋对不上呢。我人老了,可能是哪笔忘了录入,账面缺口有四百一十五两呢。” 老李七十多岁了,在这年代算是高龄中的高龄,前前后后跟过八个县令。 以前他天天翘班,衙门穷,也没账给他算。 沈桃来了之后,有账可算,老李就想发挥余热,天天上班上的可正经了。就是岁数大了,账记得稀里糊涂的。 没办法,元老级的人物,还不能动。 要是动了他,衙门其他人心里该琢磨了,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会被扫地出门? 他们又嫌弃老李岁数大,干活不利索,又见不得他离开衙门,有种奇异的拧巴感。 沈桃就干脆自己记几笔,反正来衙门拿钱的人,都得先见见她,汇报汇报工作。 她翻出自己的小账本,瞟了几眼,就对上了老李说的四百一十五两缺口。 “五天前,职业技校的负责人周常来了一趟,交了十五两银子上来。这是学员学成找到活计,返回来的学费。” “另外四十三个托儿所的负责人,过来领了孩子们下个月的生活补贴,四百三十两。” “这一进一出,正好是你四百一十五两的缺口。” 老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哎呦,想起来了,他们送过来的单据让我夹书里了。我还提醒自己别忘了别忘了的。” 老李转身要走,走之前交代一句,“大人,你那个舆图是旧的,上面早就发了新版,旧版不准了。” 沈桃把舆图翻过来,果然看到折痕最下面写了个小小的旧字。 她问老李,“你咋知道我拿的是旧的。” 老李:“旧版后面有道墨痕,是我经历的第三任县令画上的,他叫啥来着?” 老李按着脑袋冥思苦想,“人老了,想不起了。反正我记得三十多年前褚州地动过一次,完了运河就改道了。” “朝廷丈量后,绘制了新的舆图,折腾了两年才发下来。” 沈桃赶紧去拿新版舆图。新旧两个版本在一起放着,她还以为一样的呢,随便拿出来一个就用。 老李走后,沈桃将两张舆图摊开在桌上对比。 旧版地图,运河只流经褚州的孟蒲县,然后就流出去了。 新版地图,运河拐进了褚州一个叫金礼庄的地方,水流沿着金礼庄向下才是孟蒲县。 而且,屏县去金礼庄,竟然比去孟蒲县还近。 这要是在金礼庄建个码头,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但沈桃也不吃亏的人,码头可以建,但得以黑风居名义建。 如此一来,黑风居不仅自己省了运费,还能靠码头赚银子,再不用受人钳制。 金礼庄呢,其所属的县城——鹤县,也能因为码头盘活经济。 双赢。 下了值,沈桃直奔黑风居,找来了黑风居的账房先生谢言。 沈桃许久不问账,她估摸着,怎么招账上也能有四五十万两银子。 毕竟市场摆在那里,黑风居每年啥都不干,躺着收摊位费,也能进账十多万两。 更何况,黑风居在各个村子的生意里都有股份,有提成。 屏县大大小小的生意成交,里面都有黑风居的影子。 沈桃直奔主题,“谢言,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银子?我想以黑风居的名义在金礼庄建个码头,你觉得如何?” 谢言没直接报余额,反倒认真思索了一阵,道:“我听说您要开辟陆运线路,正好建了码头弄些船只,陆地水上一把抓。” “屏县来了很多退伍的兵士,可以用起来。若是只留着他们春耕秋收,太浪费了,也养不起。” 沈桃一摊手,“想法很好,我就怕黑风居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谢言神秘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如今黑风居账面上可以流动的银钱,有二百万两。” “桃儿你要有想法,可以大胆的干!我们支持!” 沈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谢言:“你没听错,二百万两 !” 沈桃陷在暴富情绪里无法自拔,哈哈大笑,笑得谢言都毛楞了。 “大人,你先笑吧。我回去算算账,算算投建码头大抵需要多少银子。” 第594章 王大人,批个码头呗 翌日,沈桃刚起床,谢言就来寻她了。 谢言眼下青黑,看起来就是一夜未睡。 “桃儿,我大抵算了一笔账。筹建码头,金礼庄的人就要搬迁安家,鹤县还要收取地皮费,人工、材料、四处打点的银两都算上,这个码头建起来,得二十万两。” “若是立刻开始筹建,日夜赶工,半年才能通船。” 沈桃一抹脸,“二十万就二十万,半年就半年,有了自己的码头才能不受制于人。” “谢言,你待会和郭婶子说一声,让她去一趟孟蒲县下游的平岗码头,打听下货运费用。” “我去褚州找王长顺,商量码头的事。” 谢言点头,“好,带上月影,路上注意安全。” 吃过早饭,沈桃去衙门露了个脸,交代了些事,就与月影各骑一匹马,朝褚州赶去。 快马加鞭,子时才进了城。 次日清晨,王长顺不知道沈桃来了,正在大牢里看京城来的人审问阮汀。 为防止阮汀咬舌自尽,京城来的人直接把他下巴卸了。 他那下巴挂在脸上,口水稀里哗啦的流,跟一两岁孩童似的,把衣服前襟都打湿了。 王长顺本想取取经,看看京城的人有什么手段能让阮汀开口。 结果也就那样。 追着阮汀问,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嘿,还不如他呢。 王长顺看了个乐呵,就听亲信来报,“王大人,屏县的沈桃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长顺心里一咯噔。 沈桃当了两年多县令,就来过褚州一回。看来是真有大事,否则她不会亲自跑一趟。 褚州大牢距刺史府还有段距离,王长顺坐着软轿到刺史府门口,正好遇上沈桃。 好家伙。 皇帝也真能用人,瞧瞧把沈桃给造的,跟个小黑耗子似的。 沈桃远远看到王长顺的软轿,把马缰绳往月影手里一塞,热情洋溢道:“王大人!终于见到了你了!可想死你啦!” 王长顺绷着脸,退后一步,“怎如此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你犯啥事了?” “嘿~大人,热情不对吗,我这个人本来就很热情啊。”沈桃不遗余力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不是想你了吗,专程来看看你。” 两人说话间,王长顺引着沈桃进了刺史府书房。 茶水一上,王长顺啜了一口,“说吧,你到底有啥事?你这么热情,整的我瘆得慌。” 沈桃狗腿一笑,手指捏出一小条缝,“一丢丢小事情啦~!就是,我们屏县有个商人想在鹤县的金礼庄建个码头。” 沈桃是个商人这事不是秘密,王长顺捋了捋胡子,“这个商人不会就是你吧。” “嗐!是不是我有啥关系呢?您给个同意的批文,我带着批文去找鹤县县令曹宝文,剩下的条件我和曹宝文谈。” 王长顺盯着沈桃看了半晌:“孟蒲县离你们屏县也不远,人家本来就有码头,你非要自己建干什么?” “你的货回头都走新码头,孟蒲县那边怎么办?力工不就没活了?” 沈桃摊手,“大人呀,我们屏县没发展起来之前,人家孟蒲县不好好的吗?如今我们要建新码头,他们就活不下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更何况,鹤县也是您的子民,他们可比孟蒲县穷太多了。你不能只顾孟蒲县,不管鹤县啊。” 王长顺用杯盖搓茶,“你让我想一想。” 沈桃凑近一些,指尖捏着王长顺的衣袖,语气软软的开始画大饼,“王大人,您想啊,褚州两个码头,这就代表船只过来装货的几率更大。” “他们但凡下船住一住,吃一吃饭,随后买点东西,就能富裕多少褚州百姓啊。” “到时候各地商船汇聚褚州,你想,你细想,那是多么的鼎盛啊!您作为褚州刺史,你不骄傲吗~你不自豪吗~” 王长顺顺着沈桃的思路想,还真有点飘了~ 这事倒是行哈。 王长顺忽然摇了摇头,“你等会,先别带着我瞎想。你要建码头这事李安知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闹翻了?” 沈桃哼了一声,“李安让我去孟蒲县开厂,安排他们本地人的活计,要不然不让我用码头。” “我又不是孟蒲县的父母官,凭啥替他安排?如今他以码头要挟我开厂,要是我服软让他尝到甜头,往后不得三天两头威胁我?” 给李安穿小鞋,沈桃是认真的。 王长顺啧了一声。这李安啊,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 他之所以提这个要求,也是为了本地百姓好。 但沈桃的道理说得很明白,谁是本地父母官谁安排自家百姓,老指望别人可不行啊。 李安这是打算兜里揣着百姓,然后整个人挂沈桃身上啊。 褚州好不容易出个富庶的屏县,全国有名,可别让孟蒲县给拖垮了。 王长顺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击着:“你和李安不能和好了?这码头是非建不可?” 沈桃郑重点头。 “嗯,友谊的小船翻了,一点和好不了。” “哈哈哈,沈桃小友,好久不见呐。”书房门被推开,韩尚昌走了进来。 沈桃一看到韩尚昌就头疼,这可是只老狐狸啊。 当初就是他用一顿酒,骗的沈桃接下了屏县县令的职务,自己却连夜跑路了。 现如今沈桃劳心劳力,脑细胞不知道战死了多少,全是托他的福。 沈桃干笑两声,“韩大人,好久不见。” 韩尚昌背对着王长顺冲沈桃挤咕眼睛,示意沈桃出去,由他来说服王长顺。 沈桃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呦,肚儿疼,我先去茅房,你俩聊。”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韩尚昌落座,“我说老王,你俩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小沈要在鹤县金礼庄修码头,这是好事啊,你不答应还寻思啥呢?” “我能寻思啥?沈桃鬼点子多,做生意是把好手。我怕她自己盖了码头,回头把孟蒲县码头的生意抢光光。” 韩尚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我说老王你就是脑子不灵光,屏县今年送来的户籍册可看过?” “仅去年一年,外地来屏县落户的就超过万人,这其中还不包括短工,且四成都是孟蒲县迁过去的。” “孟蒲县的人若真在本地找不到活计,都会往屏县走的,饿不死。” “按照如今的模式发展下去,只要沈桃在,十年二十年的,屏县有可能独立成为一州,说不准孟蒲县到时候就归它管呢。” “啊?真的假的?”王长顺有点不信。 韩尚昌:“你且看着吧!哎。不过咱俩都老了,能不能活到那天还两说呢。” 王长顺:“那这码头,批,还是批呢?” “批呗!让年轻人去折腾,咱们老了,看着就行。” “得,那我批,回头让沈桃带着批文,去找鹤县的曹宝文拉扯吧。” 第595章 谁背后骂我呢 谎称肚儿疼要上茅厕的沈桃,正跟刺史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蹲着戳鳖呢。 也不知道大月一些上了岁数的人都在想什么,玩个花鸟鱼虫的不香吗?不陶冶情操吗? 怎么爱养王八? 褚田家里就养了王八,王长顺这里也养一只。沈桃曾听人说过,好像取的是王八长寿这个好兆头。 沈桃不想让褚田长寿,所以去他家打劫的时候,把他王八捞了放血了。 别说,还真有用。 褚田那老王八犊子都定下斩首时间了。 沈桃捅咕小王八,小王八还真凶,一口咬到沈桃手指上。 沈桃把小王八提溜起来,龇牙咧嘴,“放开,你给我放开。” “沈大人,你人呢?王大人和韩大人要见你。”王长顺的亲信大声吆喝。 沈桃火速把王八从手指上扯下来,恶狠狠的把它翻成四脚朝天,任由它使劲儿蹬腿。 “来了。”沈桃应了一声,从假山后跑出来,笑嘻嘻点头哈腰,“小哥不用带路,我知道房间在哪儿,自己就能过去。” 沈桃进门时,王长顺正好在批文上盖下自己的印章,完成最后一步。 “喏,给你。但这只是我同意了,后续人家鹤县曹宝文要多少银子,你还是自己去和他掰扯吧。” 沈桃小心的接过批文,撅着嘴吹了半天,确保干了才小心折好揣怀里,“那王大人,我就走了啊。” 韩尚昌笑着做了个端杯动作,“小沈你急啥啊,晚上一起喝点?” 沈桃赶忙摇头,“不了,不了,走了,改天去屏县再喝,我做东。” 说完,她有鬼追似的跑了。 王长顺起身背手,脸上挂笑,“得,又处理了一件事,老王我心情不错。老韩,和我去园子里逛逛啊。” 韩尚昌一脸嫌弃,“刚开春,连个花都不开,有啥好逛的。” “切,春景只能看花?幼稚!粗俗!跟我去看看我养的龟,新品种,养大还长毛呢。” “哦?”韩尚昌好奇,“那还真得看看,你要是养的好,我也养上一只。上岁数了,就喜欢这些好寓意的东西。” 两人慢悠悠的走到刺史府后花园,循着河沟找鳖。 那鳖四角朝天挣扎呢。 王长顺脸都绿了,扯着喉咙嚷嚷,“谁!哪个王八羔子翻了老子的王八!” 亲信跑过来,“大人,小的刚才看到沈大人在这边玩来着。” “沈桃?!沈桃!早知道你翻老子的王八,老子的批文就不下那么快了!”王长顺气呼呼的把王八捡起来,放到手里好好的摸了摸壳,安抚这小东西。 他那宝贝模样,好像托在手里的不是王八,而是他的往后余生。 沈桃拿了批文,和月影一同牵马出了褚州。刚一出城门,两人翻身上马,朝鹤县飞奔而去。 跑到半道沈桃直打喷嚏,一个接一个。 她摸了摸鼻子,“谁在背后骂我呢,骂的挺凶残啊。” 还能是谁,王长顺呗。 想起他翻壳的王八,他心里就气不过,就得把沈桃的名字牵到嘴边遛一遛。 褚州距离鹤县并不远,骑马又比乘车速度快上一倍,天刚擦黑两人就进了鹤县。 沈桃啧啧两声。 鹤县放到褚州来说,真算的上破落户了。百姓活力严重不足,刚天黑街上就没人了。 鹤县的衙门实惨,小风扫着灰尘树枝在门口聚了一堆。 两个石狮子都不知道蹲守门口多少年了,风都把石狮子五官吹平了。 若不是还有个外形撑着,都很难辨认它的物种。 雕刻着鹤县二字的牌匾风化掉色,还开裂了,颤颤悠悠的。 沈桃笃定,就这牌匾撑不过今年冬天,风稍大一点,都能给它吹掉下来。 具体会砸到谁,那可不好说了。 两名衙差抱着破刀倚在门口,还没入夜呢,就开始眯眼酝酿睡意。 细看,他们的衣服还打补丁呢。 反正整体看下来,鹤县这县衙一点威严都没有。 沈桃冲衙差一拱手,“兄台,我是屏县县令,明日一早想要拜会咱们鹤县县令曹大人,劳烦二位知会一声。” 衙差懒洋洋撩起眼皮,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你说你是谁?” 沈桃大声了一些,“屏县县令沈桃。” 衙差互望一眼,赶紧抱拳,“小的失礼了,曹大人下值归家去了,明日一早我们定然……” 话还没说完,月影就走上前,一人塞了一块银子。 衙差原本出口的明日一早,立马改了,“小的一会儿就去通知曹大人。” 沈桃:“那好,我先找地方落脚,明日辰时我再来拜会。” 言毕,沈桃和月影一起走了。 衙差看她走远,喜滋滋的咬了一口银子。 “不愧是屏县的,打赏就是大方!哦呦~兄弟你我二人在这鹤县衙门守门三年了吧,还是第一次碰到出手这么大方的。” “可不是嘛!屏县名不虚传。” “嘶,也不知道屏县衙门缺不缺守门的。” “那谁知道了,人家守门,一天不知道收多少银子。同一个活计,人家富的流油,咱们穷的都要尿血了,不公平。” “咱们鹤县和屏县也没啥交集,他们县令过来干啥的?” “不知道啊,拿人钱就要办事,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曹大人家通传一声。” 曹宝文家距离衙门并不远,是个一进院子,还是租的。 别看曹宝文是个官,日子过得苦哈哈。堂堂县令,家里连个伺候的佣人都没有,凡事都是曹宝文的娘子,以及他父母亲力亲为。 曹宝文是个清官,两袖清风。清到什么程度呢,就他的官服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鞋子都穿掉底儿了,他娘子给缝缝,接着再穿。 他穿剩的官袍,把胸口上代表官职的补子撕下保存,然后他娘子再改小点,缝到衣服里当内衬,捎回老家给大伯放羊穿。 官服用料厚实,扛风,曹宝文他大伯可喜欢了。 衙差叫门,是曹宝文娘子开的。曹宝文本人袖子撩的老高,正拿着一把铁铲掘地,准备种菜。 “宝文,衙门来人了。”曹宝文娘子是个贤惠人,话说语调软呼呼。 曹宝文把铁铲递给他爹,袖子拽下来,背手踱步到门口,“何故来寻本官?” 衙差赔笑,“曹大人,刚才衙门来人了,说是屏县县令,她明日辰时要来衙门拜会您。” 曹宝文巴拉半天,才在脑海里扒拉出沈桃的形象。 沈桃所在的屏县可是褚州的重中之重,王长顺和韩尚昌都非常重视。 她不在屏县好好待着,来鹤县干啥? 两县一直没什么交集啊。 沈桃这人名声在外,而且一个女子能带领整个县城致富,定然有才华,有手段,肯定不好相与。 曹宝文心里犯嘀咕,莫非两县发生了什么冲突,沈桃是来要说法的? 第596章 有你是福气 曹宝文不好在衙差面前露怯,就打发他先回去,并告知明日辰时前一定会去衙门。 衙差一走,曹宝文板着脸坐到院中摇椅上。 他娘子估摸着他可能遇到了烦心事,也没吱声,自顾自忙碌着。 半晌,曹宝文问:“慧心,女子吵架都惯用什么言辞?” 他得好好打听打听,万一明天沈桃骂他,他也好有个应对。 曹宝文的母亲撒了一把种子,笑盈盈道:“你和慧心过了快二十年还不知道她?她脾气宽和,从不和人起争执,她哪里会知道。” “还有啊,你为何问女子吵架的事?莫非你一个县令小肚鸡肠的要和女子当街争吵?” 曹宝文苦着脸说:“哎,算了,你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夜里,曹宝文辗转难眠。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预判了一百种明日会发生的事。包括沈桃骂他,他该怎么回嘴。 每次设想完,又觉得自己回的不够圆满。那就再想一次。 一直到天亮,曹宝文都没睡着。他眼下熬的青黑,眼睛里有红血丝,头晕脑胀,身上也提不起劲儿。 娘子替他整理官服,曹宝文低头看了看补丁摞补丁的官服,道:“娘子,你把那件新的官服给我找出来。” “新的?你是说腋下被我缝过那件?” “嗯。缝在腋下,只要我不抬手就看不到,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同僚亲自来见,我总不能太潦草。” “嗯,我去拿。” 换了衣服吃了早饭,曹宝文出门。 街上百姓纷纷和曹宝文打招呼,仿佛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县令,而是身边亲和的邻里。 甚至有人打趣他穿了新衣裳。 曹宝文弓背踱步,笑不作答。 哎!鹤县的百姓朴实肯干,但是真的穷。他们大多以耕田为营生,但地不肥,粮产上不去,每年交了税粮所剩无几。 百姓兜里没银子,就没钱买东西,故而商业也不发达。除了几个老字号的药堂,米粮店,就没有其他老店。 店是一波一波的起,又一波一波的黄。 至今街上还有许多空店面,人人都不好过啊。 曹宝文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人家屏县起初也穷,可人家是怎么富起来了呢。 思及此,曹宝文把想了一夜的应对沈桃之策推翻。 待会就算是沈桃指鼻子骂他,他也受了。等沈桃心情好些,他就厚着脸皮问些治县之法,和她取取经。 相比鹤县百姓的生活,他这张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曹宝文进了衙门,坐立难安的等待沈桃。昨天不是约好辰时吗,她怎么还不来? 不是沈桃不来,沈桃正找早饭吃呢。 鹤县经济是真萧条,昨晚找客栈找了两条街,而且这个县城有且仅有两条街。 后来还是和当地人打听了,才在街尾不起眼的旮旯找到客栈落脚。 早上起来想找点东西吃,结果起晚了,卖早食的都收摊了。 人家每天固定就做那么多,卖完就收摊。可丁可卯的,生怕做多了没人买,砸手里。 小老百姓赚点银子不容易,吃食做完卖不出去,连续砸手里两天,就足以破产。 最终沈桃还是和下榻客栈的掌柜打商量,他亲自下厨擀了两碗面条,这才吃上早饭。 沈桃边吃边感叹,鹤县人是真实在。 外面一碗手擀面,一碗三文,看着满满登登,实则碗浅口大,装不了多少货。 掌柜这碗面条也是三文,但架不住量大,匀一匀能按两碗卖。 沈桃吃了个肚儿圆,这一晃神都过了辰时。 她赶忙放下筷子,也没带月影,自己个去了衙门。 刚到衙门附近,沈桃就看到一个穿官袍的轻瘦中年男子在门口张望。 她隔着大老远就招手,“曹大人~这儿!这儿呢!” 曹宝文循声看过去,就见一风尘仆仆的女子冲过来,满脸漾着笑意。 他心放回肚子里,看沈桃的模样不像是来吵架的。 那就好! “沈大人,快请!”曹宝文热情相邀,引着沈桃往书房走。 曹宝文是个过日子人,衙门后院的空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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