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蒲县开斗酒赛的消息。 这无疑是罗石最后的希望。 没有牛和马,他就把女儿和酒一起放在板车上,自己拉车出发。 没有吃的就一路要饭,拿酒换。 他肩膀和手臂上的燎泡起了又磨破,鞋底烂了就自己编草鞋,如今他的肩膀血肉模糊,晚上脱草鞋都要揭下一层皮。 路上有人知道他的经历,都劝他放弃。 全天下的酒都汇聚到孟蒲县,想取胜简直是难上加难。 罗石不服,这是最后一丝希望,若是再不成功,他只能带着女儿去死了。 紧赶慢赶,罗石在斗酒赛前一天进了孟蒲县。 自己饿着不要紧,不能饿着女儿,他厚着脸皮讨饭。 没地方住,就找个角落和女儿窝在板车上睡。 城里那么热闹,小姑娘都骑在爹爹的肩膀上吃东西。 女儿眼巴巴的看着,罗石心如刀绞。 他安慰女儿:“丫丫乖,等爹赢了比赛就有银子给你买好吃的了,丫丫等等爹好不好?” 丫丫还会反过来安慰他:“爹,丫丫不想吃,丫丫只想看爹赢。” 罗石摸着丫丫毛茸茸的头顶道:“爹一定会赢的。” 可罗石进场后,看到同场比拼的还有名扬天下的美酒,他一下就心虚了。 能赢吗? 他们底蕴深厚,带来的肯定都是陈年佳酿。他的酒都是新酿的,保存最久的还不到一年,有实力斗吗? ——来都来了。 能不能行也要坚持一下再说。 罗石给自己打气。 斗酒场地是按地区划分的,别的州府热热闹闹,留给彭州和林州这块却十分空。 只有零星几个斗酒客,但人家的情况比罗石好太多,他心虚的打招呼。 对方草草回礼。 罗石将酒搬到桌上,桌上有一摞木质杯子。杯子也就指节长,应该是给客人品酒用的。 他前前后后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如何让客人品酒这一环节。 好在孟蒲县的人心细。 第619章 拉仇恨她是在行的 罗石看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紧张的手心冒汗。 丫丫乖巧的坐在板车上,两个小手拄着下巴,新奇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不多时,场地上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拿着红布开始固定。 他们把杆子插在地上,用红布一一缠绕,七回八转,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直到看见人绕着红布走进来,罗石才明白,这是给人规划的行走路线。 以防大量的人一起入场,引起拥堵和踩踏。 焦急的等待中,一行锣鼓声渐近。 循声望过去,就见二十几名鼓手将鼓系在腰间,擂鼓开道。在他们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有斗酒客喊:“准备起来!人都来了!” 四周一下忙碌起来,罗石看到他们开始往小杯里盛酒,一排排摆放在桌前。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本能的模仿别人,因为紧张还撒了不少酒。 旁人也有撒酒的,斗酒场上立刻弥散出一阵阵醉人的酒香。 客人们来到红布路线后方,就开始掏铜板。每递过去三个铜板,就放进来一个人。 罗石捂眼失笑,他还以为牵红绳是为了防拥堵和踩踏,原来是为了收入场费呀。 能想到这样安排的真是个妙人。 随着人群入场,斗酒场活络起来。 他们三两结伴从一个个伞下经过,偶尔驻足看伞上悬着的木牌,看酒是来自何地。 许多摊位前门庭冷落,但那几个天下闻名的酒摊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试酒人。 每每有人从罗石摊位前路过,抬头看一眼,又走了。 还会自言自语道:“彭州光华县罗氏松酒,没听过啊。” 其他摊位上的人大声吆喝揽客。 罗石看着人从面前离去,几次想要吆喝都张不开嘴。 这会儿,四人扛着软轿进了场。 嚯!谁家这么嚣张,抬轿子进来了。 轿子上的人一身官袍,大马金刀的坐着,正是孟蒲县代理县令沈桃。 沈桃一路行过去,逢人就挥手。 斗酒场四周建了丈高的瞭望台,有人专门站在瞭望台上观察,一旦发生骚动,就能第一时间治理。 沈桃爬上一个瞭望台,清了清嗓子,大吼起来。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斗酒客们,我是孟蒲县沈桃,就是我,我,我,给你们下了战书!” “我们孟蒲县的酒,乃是一绝!要是此次没有在斗酒赛上拔得头筹,斗酒赛结束,还是这个瞭望台,我给你们道歉!” “等你们离场时,到登记台那里领张票,写上你属意的酒投到大箱子里。一人只能投一票哦,反正我们孟蒲县赢-定-了!” 沈桃这番话配合她摇头晃脑的劲儿,嚣张极了。 当即就有人喊:“兄弟们,沈大人对自家的酒这么有信心啊,咱过去尝尝啊!” “走!” 一群人呼呼啦啦往孟蒲县那边挤。 孟蒲县就在褚州斗酒客那一片,有人挤不过去,就干脆先尝尝褚州其他县城的酒。 沈桃从瞭望台上爬下来,冲着月影嘿嘿乐。 “我这仇恨拉的好吧~瞧瞧,这不全去褚州那一片了!有人就有订单。” 月影嘴角抽了抽。 这么嚣张? 不怕有人背后敲你闷棍? 沈桃好似有读心术,挑眉看着月影,“嘿嘿,有你在,我不怕。” 眼见着人都往褚州那片去了,罗石更急了。 “这位……”他鼓起勇气喊人,结果那人匆匆从摊位前路过,后面的话又让他吞了回去。 罗石感觉有人拽他衣角,低头一看,是女儿丫丫。 丫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糯道:“爹,你是最棒的。” 罗石心酸的欲落泪。 是啊,他都到了这个境地,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的吼出来,“都来看一看,尝一尝,彭州罗氏松酒!” 他喊的老大声了,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沈桃带着月影溜溜达达准备走呢,被他这一嗓子喊停住了。 沈桃一回头,正见到丫丫奶声奶气的喊:“我爹的酒可好了~” “嚯。这人胆儿真大,怎么把这么小的孩子带进来了。人这么多,万一踩了,或者让人抱了可咋整?”沈桃抬步往那边走。 月影心想,你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哦。 沈桃走到罗石摊位前,罗石愣了一下。 这不是刚才在瞭望台上喊的那位么。 她是来喝我酒的? 丫丫比罗石反应快,直接从摊位后绕出来,抱住沈桃大腿。 “姐姐姐姐,尝尝我爹的酒,可好了。” 沈桃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软软糯糯,她端起一小杯酒,“那姐姐给你这个小可爱面子。” 她一口饮下,就觉得这酒入口绵柔,回味带着一股说不出清香,是文人墨客喜欢的类型。 罗石的摊位终于开张了,他忍着鼻酸道:“我们彭州特产一种松树,松子大而饱满,自带一股清香。” “以松子入酒,是我们彭州当地的习惯,大人觉得怎么样?” 沈桃听到彭州二字,又仔细打量了罗石。 他头发散乱,杂乱的胡须掩了半张脸,脚踩一双草鞋,手上处处是伤。 再抬眼看四周,来自彭州和林州的斗酒客不多。联想到去岁地龙翻身,沈桃明白了什么。 沈桃示意月影附耳过来,与他说了几句话。 月影抬步欲走,又不放心的看了沈桃一眼。 沈桃催促:“快去吧快去吧,孟蒲县地盘上,还有人敢敲我这个县令闷棍?小心我治他一个袭击朝廷命官的罪名,我也不是没干过。” 月影走后不久,擂鼓开道的汉子们又捶响了鼓面。 场内的人循声看过去,疑惑道:“怎么又敲鼓,还有什么节目?” 汉子们边敲鼓边中气十足的喊:“恭喜彭州光华县罗氏松酒取得全场第一笔订单,沈姓商人定酒一千坛!” 斗酒客:……靠~还能这么玩,你早说啊! 酒鬼:……罗氏松酒,有人下定了,估计味道很好的,要去尝一尝。 客商:……沈姓商人?谁啊?欧呦~那摊子前站的好像是沈大人!对哦,沈姓商人,对上了。沈大人眼光不错的,咱也过去看看,好了也下定,跟她下准没错。 罗石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桃,“大人,一千坛,我……” 沈桃一把捞起丫丫抱在怀里,“一千坛是本官定的,回头会有人给你送定金,到时候你做好了酒,委托商队送货到屏县黑风居。” “一会儿你摊子前人就多了,孩子还小,别出什么意外。孩子我先抱走,等今天的斗酒赛结束,你去衙门找孩子。” 罗石再也控制不住,两行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谢谢大人。” “丫丫,跟着大人去吧,爹忙着摊子照看不了你,爹晚上去接你。” 丫丫不想离开爹,但是她很懂事,眼里含了一包泪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爹,丫丫等你。爹你是最棒的。” 沈桃抱着孩子前脚刚走,后脚一大批人涌到了罗石的摊位前。 “来一杯酒尝尝!” “我也来一杯!” “嚯,动作快点,快倒啊,后面都等着呢!” 第620章 出门在外都是一家人 罗石手忙脚乱的给客人倒酒。 松子入酒,回甘带着清香。 就连喜欢喝酒的老饕餮都不忍大口牛饮,仔细的品尝起来。 “啧~入口的味道算不上顶尖,但是这回甘我爱了哦~” “这股清香是什么感觉呢?挺熟悉的。” 罗石分出心神给他们讲解本地的松子入酒。 “难怪感觉熟悉,原来是松子!” 一个商人品了酒后,迅速捕捉到了商机。 文人将松、竹、梅并称为岁寒三友。 亦有“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这样的诗词佳作,以松喻人。 若是能向文人推荐松酒,必定好卖。 商人问了订货价,当即拍板:“兄弟,我定二百坛。” “老何,你今儿个挺保守啊,才要二百坛?”相熟之人打趣。 “急啥?斗酒场这么大,云集了天下美酒,先浅定几样试试呗。” “嘿,你这话也说到我心里了,那我也学你定二百坛?” 罗石连连应着,甚至有些着急,“二百坛可以的,我定。只是我没有现货,得等回到彭州再让商队送货给你们。” 商人打趣笑着:“兄弟不必拘谨,这满场斗酒客谁也无法拿出现成的酒交割。” “你们八成都是第一次来这边,还真当斗酒大赛只是斗酒呀。” “沈大人早就安排明白了,这木牌你收着。” 罗石人懵懵的,手里就被塞了好几枚木牌。 给他木牌啥意思啊? 有个热心肠的商人解释:“这是取定金的信物。” “所有商人入场前,都要用真金白银与沈大人兑换木牌,一枚木牌代表五十两。” “每个木牌上都刻着商家独特的标志,等散场后,你凭借木牌到登记台,可以领到订货商人的地址、商号,以及定金。” “他们还规定了,定金是成交总价的一半。如果定金给少了,你们有权按定金的金额发对应数量的货。” “沈大人这是在保护你们,怕我们商人随意下定又不给定金,空口白牙的哄你们开心。” 罗石顿时感觉手里的木牌沉甸甸的。 他手忙脚乱的揣进怀里,这是他的命啊,可千万不能丢了! 罗石脑海里想到了沈大人的模样,鼻子又发酸了。 本来他以为夺得斗酒赛的魁首,他能拿到两千两的赏金,可以解他目前的困境。 若是与第一名失之交臂,他就没活路了。 没想到,真正的收获根本不是赏金。 是订单。 是销路。 不枉他千辛万苦走到这里。 第一名不重要了,他赢了,他已经赢了。 罗石这边接了不少定金木牌,场外的擂鼓声也一直未断。 “恭喜褚州屏县王氏烈酒,李姓商人下定,五百坛!” “恭喜褚州屏县王氏烈酒,何姓商人下定,三百坛!” “恭喜来自京城的百花酿,赵姓商人下定,两千坛!” “恭喜……” 几个汉子喊的口干舌燥,这些斗酒客也有心,每次去通报订单,还给些赏银。 汉子们觉得值了,把嗓子喊冒烟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不喊死,就往死里喊! 继沈桃走后,罗石又接了近两千坛的订单,他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扭捏了。 大声的揽客。 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这酒的好处。 这么多坛的酒,仅凭他罗石一人酿造,肯定无法按期交货。 光华县会酿松酒的人多了。 钱氏酒坊、赵氏酒坊、林氏酒坊…… 他们全都能参与进来,光华县的酒业振兴有望。 若不是沈大人出手帮了他一把,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这场斗酒赛的深意。 沈大人是看他可怜,所以帮他吗? 不,沈大人帮的是彭州。 罗石余光扫到彭州和林州其他斗酒客。 他们摊位前的人寥寥无几,望着别人忙碌的摊位兴叹。 罗石忽然升起一种责任感。 沈大人帮了他,那他也要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他趁着摊位上空闲,冲身旁彭州武县的斗酒客招了招手,“兄弟过来一趟,有话说。” 这位斗酒客摊位上也没人,唉声叹气的走过来,“兄弟,叫我有事?” 罗石:“刚才我和一样,张不开嘴吆喝。沈大人看我是彭州的,帮我吆喝了一嗓子,打开了局面。” “我想着,我们都是彭州来的,到了外地就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这样,你把摊位挪过来,顺便叫上周围所有彭州、林州的摊位聚在一起。” “我们要靠自己,把客人都拉回来!” 那名斗酒客狐疑问:“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今这么好的台子都搭上了,就是豁出面皮去,也要把订单拉回家!”罗石目光坚定。 “行,兄弟,我信你。你摊位上来人了,你先招呼,我去和其他人说!” 不一会儿的工夫,那名斗酒客就谈拢了,把彭州和林州的摊位全都聚在了一起。 摊位拼成一个正方形,他们人在中间。 试酒客人来了,可以绕着摊位走一圈,这家喝不上喝那家。 罗石道:“来,拿出你们最亮的嗓子和我一起喊!” “天下美酒看大月,大月美酒看彭州!” “松子酒,回味甘,武县三酿,赛神仙。” “青果酒,小香甜,织女饮醉不思凡。” 起初喊的时候,除了罗石,其他人都有点扭捏。 喊着喊着,他们胆子也大起来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喊的脸涨红,脖颈都冒出青筋。 他们喊的整齐划一,朗朗上口,立刻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 “欧呦,那边喊的热闹啊,武县三酿?青果酒?过去尝尝。” 彭州打了个样,林州也不遑多让。 有个林州斗酒客有把好嗓子,张口就是带着林州特色的长调,在这声音杂乱的斗酒场上,独树一帜的杀出重围。 此时的沈桃正在县衙哄孩子。 男人带孩子是真糙,小丫丫这头发都擀毡了,梳都梳不开。 孩子还特别懂事,沈桃给她梳头发都把她扯疼了,她也不哭,就含着一包泪看着沈桃,然后还笑。 都快把沈桃给整哭了。 给小丫丫梳洗完,沈桃又让衙差去街上买了件合身的衣服给她换上。 小脏丫丫就变身小白丫丫,可可爱爱,谁都想捏捏她的小手。 沈桃给她煮粥,孩子吃饭不按时按点,最好先吃点清淡的养养。 她正舀着吹凉呢,送信儿衙差一溜小跑进来,“大人,斗酒场目前已经成交了一万两千坛了。” “来自京城的百花酿是成交量最多的,其次就是屏县王氏烈酒。” 第621章 失落的老六 沈桃问:“咱孟蒲县成交多少?” 衙差揉了揉鼻子,想了个折中的说法:“咱孟蒲县特产小滚灯卖的可好了呢。” 沈桃这还不明白吗? 孟蒲县的酒成交量垫底了呗。 她又问了一句:“彭州和林州怎么样?如果他们那边没人成交,整点噱头把人往过引一引。” 说起这个衙差可就有话了。 “大人您放心吧,他们那边好着呢,彭州和林州聚一块了,自己弄噱头,又是喊又是唱。” “有人就学他们吸客,把他们好不容易招过来的客人给吸走了。他们更厉害,跳起舞了,大老爷们扭的可欢实了,愣把人又抢回去了。” “成交量非常好,仅次于屏县王氏烈酒!” 沈桃摸了摸丫丫的小脸蛋,“你爹厉害呀,知道团结。像这样的人在逆境里待不久的。” 丫丫听到旁人夸奖她爹,挺着小胸膛骄傲的说:“我爹最棒!” “好好好,你爹最棒,先吃点东西,等晚上你那最棒的爹爹就来接你啦。” 丫丫重重点头,抱着粥碗问沈桃,“姐姐,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 “当然了,但是小心肚肚,别吃撑了。” “那丫丫留着给爹吃,爹每次都把要来的东西给丫丫吃。” 这就是父母心啊。 即便是讨来的饭,自己也不舍得吃,说不定还会骗孩子:爹不喜欢吃,爹不饿,爹吃过了…… 而父母又是孩子的镜子,孩子有样学样,学会心疼爹了。 沈桃交代衙差:“存放大伞那个院子还空着吧。” “是,大人。” “待会你去斗酒场上转一圈,摊位上只有一个人守着的,问下住哪家客栈。” “答不上的,就带去放大伞的院子。让他们收拾收拾院子,拔拔草,抵做房租。” 衙差不解:“大人,为何要问只有一个人的摊子?” “都是远道而来,还带着酒。但凡手头上宽裕一丢丢,都不能独身出来冒这个险。” “还是大人考虑的周到!小的这就去。” ** 褚州.鹤县。 鲁齐叔在河沿上跟着忙,时常喊几句号子,八千退伍老兵应声而喝,干的热火朝天。 曹宝文也带着百姓,正在翻修城中的路。 这路原本就不是特别平,最近过的车马多,又下点雨,太坑套小坑,坑里还有水。 有个坑都出名了,说是咬车坑,两天就颠坏了八个车轱辘。 修车轮那小子是外地来的,生意好的做梦都得笑醒。 曹宝文在街上巡视的时候,看见这坑了,还把坑给填上了。 不知道哪个缺德货趁夜又给掏开了。 曹宝文再填,缺德货再掏。 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就是修车轮那小子干的,但是他没证据。 气的曹宝文直接召集了一批百姓,打算把这一段难走的路翻修一遍。 曹宝文带着人在前面干,宝文爹跟在后面帮忙搬石头。 宝文娘和宝文媳妇在路边烧水,给干活的百姓喝。 宝文兄一人当官,全家给他做后盾,支持他。 放眼大月皇朝,他也是独一份。 曹宝文正干活呢,就见到一行车马过来了,车上打着黑风居的标志,是买材料的车。 曹宝文挺了挺腰板,感叹上岁数了腰不中用,他扬声问:“谁带队?” 老六叔从一辆马车后走出来,“曹大人。” “老六兄啊。这段路修着呢,估摸着两三天不能走。” “劳烦老六叔回去说一声,最近几天绕绕道。” 老六叔回身打发车队,“你们绕道先回吧,把材料交接给鲁齐,我帮曹大人干会儿活。” 曹宝文跟老六叔关系没那么亲近,不好意思用他。 偏人家老六叔是个自来熟,撸起袖子就帮忙,对着曹宝文的爹娘一口一个叔叔婶子,对曹宝文的媳妇也称呼弟妹。 宝文爹娘还以为这是儿子的好朋友呢,对老六叔极其热情,晚上非要邀请老六叔回家吃饭。 “老六兄,你就别推辞了。”曹宝文边洗手边道:“家里都是粗茶淡饭,莫要嫌弃才是。” “不嫌弃不嫌弃。”老六叔应下,和曹宝文一起回了家。 曹宝文说粗茶淡饭,还当真就是粗茶淡饭。 菜都是地里新摘回来的,米也是糙米,喝的茶是宝文爹自己晾晒的。 与平日稍有不同的是,今日有客人,炒菜的时候多加了一勺猪油。 以及,曹宝文拿出了珍藏的酒。 宝文媳妇看了那酒,明白这个客人很重要。这招待可是家里最高规模,最高级别了。 这酒是三年前买的,每年祭祖喝一盅贡三盅。 他爹过寿,爷俩一人一盅; 过年,爷俩一人一盅。 三年下来,一坛酒共耗费二十四盅。 前两天有个插曲,沈大人说来鹤县建码头,曹宝文破例喝了一盅。对了,吃下二十五盅了。 今天,曹宝文把这酒拿出来,还是整坛搬出来的,可见是打算一把梭哈了。 也不用小盅了,改用大杯。 曹宝文心想,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老六叔是沈桃身边的老人,颇得器重。 得多和他多交流,多了解点屏县的发展崛起之路。 看看他们鹤县有没有能借鉴之处。 老六叔今日也不知道咋了,格外贪杯。 曹宝文还没进入正题,问点正经东西呢,老六叔都把自己喝多了。 老六叔迷蒙着一双眼,大着舌头问:“曹兄,你知道百花酿是啥味的吗?” 曹宝文:???不造。 老六叔又问:“那你知道苦艾酒啥味儿的吗?” 曹宝文:不造。 老六叔哇一下哭了。 “我不知道百花酿是啥味的,我也不知道苦艾酒是啥味的!” “但是冯茗那个龟孙子知道!” “冯茗那个龟孙子还写信给我说,桃儿说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老六叔捶着自己的胸口发疯:“孟蒲县举办斗酒大赛都不叫我回去帮帮忙,看个热闹……” “我真的不是桃儿最信任的人了么?” “呜呜呜……我要多多的学字,我要好好的学习政策,我要当桃儿最信任的人!” 曹宝文陷入了沉思。 不愧是沈大人身边的人,觉悟就是高。 多学习,多学政策,学到了。 而且还重点提到了斗酒大赛?得研究研究人家是怎么筹办的,不能光在外面看个热闹。 得学起来。 沈大人身边的人就算喝多了说胡话,那也是有道理的胡话。 我这压箱底的酒给他喝不亏啊。 第622章 黄波涛又被发配了。 京城边缘有个平安村,村子就七户人家,村后一片茫茫大山。 平安村有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这岁数放那个年月算高寿,村里人都叫她一句长寿婆。 长寿婆身体还挺好,能帮家里做做饭,洗洗衣裳。 但更多时候,她都是摆一把摇椅在自家门口,然后坐在摇椅上望着远处的大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长寿婆就发现一个事。 山里面好像有人住了。 每隔一日半日,就会有鸟从树枝间窜出,直冲天际,仓皇逃窜。 不刮风的时候,还有黑烟会飘出。 长寿婆当晚就让儿子悄悄的背着她上了山。 黑烟正是黄波涛弄出来的。 皇帝让他做伤人窑,黄波涛琢磨着,怎么也得给他弄个类似于研究所的地方吧。 至少不能比屏县差。 谁承想,皇帝竟然把他丢到深山里了。 还派了三百人给他盖个院子圈起来,专门守着他。 谁能明白那种天天被好几百人盯着的感觉? 而且他们怨气好大,觉得自己被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是黄波涛的锅。 他们倒是不敢苛待黄波涛。 但是…… 他们把黄波涛给孤立了。 不和他说话。 每天的伙食不是萝卜丝炖萝卜片,就是白菜叶炒白菜帮。 那是一丝儿肉丁都看不到。 吃的黄波涛两个眼珠子都绿了。 相反的,这群兵丁会自己偷偷到林里打猎,打到猎物在外面烤了吃。 黄波涛都快气死了。 身上那么重的烤肉味,当他鼻子瞎了,闻不到啊!~ 黄波涛为了吃口荤腥,还逃跑过呢。 二百米都没跑出去,就让人给按了。 自知逃跑无望,黄波涛发狠了。 他必须尽快把伤人窑做出来交给圣上,这鬼地方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黄波涛白天研究晚上研究,结果差强人意。 要么响了威力不大。 要么连响都不响,就跟放屁似的呲出点黑烟。 深更半夜,黄波涛点灯熬油的整理最近的试验数据,一一对比。 发现了点问题,一来,硝石的量好像用少了。二来,好像是窑越小威力越大呢。 说干就干,现在就干! ** 长寿婆的儿子实在不理解老娘为啥要夜里上山。 但老娘都提出这个要求了,他这个儿子也不能不办。 这深一脚浅一脚的,儿子哥的心情着实算不上愉快,话语间带着几丝埋怨。 “娘啊,有啥事不能明天进山?怎么非要在夜里?” “儿子干一天活也很累的,要不咱再走走就往回返吧。” 长寿婆没回儿子的话,反倒忆起往昔,“儿啊,你还记得咱们搬到平安村以前的事儿吗?” 儿子哥皱眉想着,摇头道:“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咱们好像受了灾,我爹还在路上死了。” “后来到了平安村,这里只有几户人家,民风淳朴,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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