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了,坐着就睡着了。 “醒醒!” 有人推搡沈桃,她眯缝着眼仰头去看,是赵固。 赵固拧眉看着灰头土脸的三人,“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没精打采的?” 沈桃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有事找你。” 三个追着赵固进了他的书房。 沈桃找了张太师椅,自己像个小猫似的蜷缩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田青,你和你们大人说,我太困了,就眯一下。” 田青和齐正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补充完整。 赵固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既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能证明钱魁是凶手,钱大河又一口咬定人是他杀的,细节也对得上,就算重审,也还是这个结果。” 第317章 设局 田青听赵固这么一说,有点急了,“大人,这可怎么办?钱魁那个人要是不抓,绝对是个祸害。你没瞧见,那小奶狗的头都让他打烂了。 手段要多毒有多毒,要多狠就有多狠。” 赵固身体往后一斜,慵懒靠在椅背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 田青眼睛一亮,“大人您说,只要能把那恶魔绳之以法,我们去办。” 赵固道:“钱大河为了保护儿子,咬死不松口。 可若是那叫钱魁的少年控制不住自己,再次作案了呢?” 田青、齐正又和赵固谈了一会儿,才去摇醒沈桃。 沈桃睡得都流哈喇子了,她用袖子一蹭,迷迷糊糊道:“啊,你们就谈完了。”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沈桃的衣服袖子,把她扯出了赵固的书房。 找了个背阴的地方,田青张口道:“大人给咱们指了明路,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刺激钱魁,引诱他再次犯案。 在案发现场把他逮住,人赃并获,无可推脱。” 沈桃惊诧地啊了一声。 引诱他犯案,势必要有人以身涉险。 一旦配合不得当,保不齐要折了人命进去。 沈桃只吃惊了一瞬就冷静下来。 与其把这个炸弹放在民间,还不如铤而走险。 引诱他犯案,最起码局面可控。 沈桃点头,“就这么办。” 田青和齐正四只眼齐齐盯着沈桃,把沈桃都给盯毛了。 沈桃瘪着嘴,狐疑问:“你们要干啥?” 齐正:“大人说了,一切听你安排,还给了你调派人手的权利。 你说该怎么干,我们配合你!” 沈桃仰头望天,“咱们先找个房间坐下,从长计议。” 三人在桌前坐定,沈桃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 “咱们第一次见钱魁,他就是在挨打。 他对外看着自卑、怯懦,实际内心在长期的压抑下已经扭曲,阴暗又冷血。 而且,他很聪明,擅长隐忍,不对相熟的人动手。” 田青和齐正点头如捣蒜,啊是是是,啊对对对。 沈桃继续道:“那一家五口的命案,是钱魁第一次杀人。 他选择那一家五口,肯定有诱因。 钱大河是替钱魁顶罪,可以循着钱大河那次争吵去找线索。争吵因猪大骨而起,卖肉的人肯定目睹了全过程。 咱们去找他,看蔡氏到底说了什么话,而引得钱魁怀恨在心。 只有了解这个,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 三人定好第一步,就翻出卷宗,找到肉摊地址。 卖肉的屠夫年逾五十,大光头,个子不高但是两个胳膊上的肌肉块壮硕。 吆喝起客人来也是声如洪钟,“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鲜猪肉!” 沈桃三人上前,齐正拿出官差的架势,“你就是乔屠户?” 齐正没穿大理寺捕快的衣服,态度又委实算不上好,乔屠户以为是来挑事的。 他左右手各执一把刀,磨得噌噌直响,说话流里流气,“我就是乔屠户,咋地,来找事的?也不在这条街上打听打听我的名声!” 齐正亮了腰牌,乔屠户立马扔下刀,点头哈腰,“是我眼拙,哎哟,没瞧出是大理寺的官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沈桃毫不怀疑,他要是手里有烟,肯定会递上两根,反正变脸变得十分丝滑。 齐正道:“我是来与你打听几个月前,在你摊位上发生的争吵。” 乔屠户的油手摸了摸秃脑壳,摸的那脑袋更加油光放亮,“官爷,咱这摊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天争吵的客人还不少。 您给个提点,哪次争吵?” 田青:“在此之前大理寺的人肯定找过你,就是一家五口灭门案的那次。” 乔屠户:“你说那次啊……” 看乔屠户的模样,好像是要从事情起因开始讲。 沈桃打断,“打住,我们问你啥,你就说啥。 凶手钱大河那天与蔡氏争吵,钱大河是自己一个人来买猪大骨的吗?” 乔屠户微抬下巴,眼珠看向左上方。 田青激动地在沈桃耳边低语,“我学过的,他这个表情,是在回忆呢。” 半晌,乔屠户道:“不是,他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起来的。 是少年说想吃猪大骨,他才要买的。 争吵时,那孩子胆小,就往后缩,缩到人后边去了。” 齐正一拍肉案,“大胆,这么重要的事,之前大理寺来盘查时,你为何不说?” 乔屠户一脸为难:“我……你……你们也没问啊。” 沈桃拽了拽齐正的衣服,“别纠结这个,我来继续问。” 她看向乔屠户,“那日钱大河殴打蔡氏后,蔡氏骂了他什么话?” 乔屠户思索,手上还做着小动作,两个食指绕来绕去的。 已经开窍的田青,不放过乔屠户一点小动作,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动作和言行。 乔屠户道:“那妇人挨了打,气愤之下口不择言,骂他不是个男人。 骂他娶的婆娘是sao货,生的儿子是贱种。 也就这些了吧。她这骂得还算轻的。街头巷尾的妇人打起来,骂得比这难听着呢。 更何况是那男的理亏,先动手打人。” 三人又询问几句,这才离去。 街边的面摊上,沈桃大口的吸溜面条,齐正也吃得嘴边泛着油光。 只有田青挑着面条,一副没胃口的模样。 齐正含着面条口齿不清道:“你要是不次面,就给哦次。” 田青:“沈姑娘,这些骂人的话想必钱魁从小到大没少听。 到底是啥让他起了杀心?” 沈桃风卷残云地吃完一碗面条,抱着面碗喝汤。 第318章 以身犯险 直到沈桃把面汤喝干,把碗放回桌上,又蹭了蹭油乎乎的嘴才道:“蔡氏骂了他娘。” “对哦!”田青恍然大悟,心里豁然开朗,开始大口吃面。 吃饱喝足,三人把面碗推到一边。 沈桃道:“钱魁内心阴暗,若是以前没杀过人,没见过血,他还能控制得住。 一旦他尝试过杀戮,他就愈发压抑不住内心的恶魔。 可他极其聪明,不从熟人下手,选的第一个对象,与他家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这样,咱们就给他立一个这样的人。 去查一下钱魁每天都干些什么,在哪里做工,在他必经之路上给我赁一套房子。 顺便把我是孤女的事和邻居散播出去。” 田青:“你……你要自己当这个饵,引鱼上钩?你要是有三长两短,赵大人不吞了我们?” 沈桃地铁老爷爷脸。 她出事是她的选择,赵固吞他们干啥? 沈桃活动五指,幽幽道:“我出事还没那么容易!你们猜,刺客来袭那天夜里,我房里的墙是怎么破洞的?” 说这话时,沈桃手握成拳,还做了两下挥拳的动作。 齐正和田青吃惊的互望,她话里的意思,和他们想的意思,是一个意思吗? 沈桃假笑:“你们要试试吗?” 两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不要。” 沈桃起身,“好,行动!” 钱魁今年十五岁,没念过书。钱大河入狱前,托人把他送到一个东家手下打短工。 那东家手下有染布坊、酒坊、酒楼,哪个地方忙,钱魁就去哪个地方帮几天工。 工钱都是日结,有很多时候没活干,他就像孤魂野鬼似的到处游荡。 他有个习惯,快落日时,去家附近的摊位上买菜。 这时候的菜价便宜,一文钱能买一大把。 这日,钱魁照例在日落前去买菜,路上又遇到那些少年,少不了收拾他一顿。 这次倒是没打脸,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就往街上走去。 街上只有一个还没收的菜摊,摊上只剩最后一把菜。 钱魁刚要伸手拿,另外一只纤细嫩白的手就伸了过来,先他一步拿走那捆菜。 钱魁转头看过去,见到一位白皙瘦小的姑娘。 他好像见过她,但又想不起来。 钱魁大抵是忘了,那日他被殴打,沈桃、齐正、田青三人路过。 齐正喝止了作恶的少年。 钱魁轻轻张口,小声说了句:“这菜是我先要买的。” 沈桃骄纵开口,故意说难听的话激怒他:“是你先看到又怎么样?就凭你还想和我抢? 我见过你,你那日被几个少年按在地上打。 他们说你爹是太监。 既然是太监,怎么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的? 莫不是你娘在外面乱搞了吧,不守妇道,给你爹戴绿帽子,让他当王八!” 沈桃掩嘴轻笑,讥讽意味明显。 她料想的没错,提他娘能激怒他。他身侧的拳头死死握住,青筋暴起。 沈桃给卖菜的老汉丢了一文钱,拿着菜,扭着腰走了。 买菜的老汉头发散乱,一张脸晒得黝黑,脸上皱纹密布。 他穿的衣服打补丁不说,还有味道。 他咳嗽两声,沙哑开口,“别往心里去,这姑娘是最近新搬过来的,听说就一个人住,难免凶悍些。 这些天她在街上已经与人吵过好几回了,骂人难听。 下次再见到她,别再招惹就是。” 钱魁点了下头,“我再去别处看看。” 待钱魁走远,卖菜的老汉站起来。他身形笔直,哪有上了年岁的佝偻模样? 不是旁人,正是田青乔装。 他给街对角一个行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追着钱魁去了。 钱魁不对身边人下手,那沈桃就立一个独住的骄横女子形象,与钱家不认识,无瓜葛,是下手的好对象。 钱魁果然上钩,一路遮遮掩掩地跟着沈桃,看她进了一处院子。 沈桃等人以为钱魁会很快动手,可一连三天他都没什么动作。 只是在饭点出去闲逛,逛的路线常变,但绝不靠近沈桃的院子。 田青和齐正沿着他走过的路线走,没搞清他的意图。 饭点? 为何一定是饭点出来闲逛呢? 田青趁着钱魁出去上工,去了沈桃的院子,和她说了钱魁的反常现象。 沈桃把自己代入钱魁的立场。 迟迟不动手,还在饭点出来闲逛,他到底有什么顾虑呢? 田青与沈桃越来越熟,他两条腿挂在椅子侧面的扶手上晃荡,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沈桃。 “喏!热乎的烧饼,差点把我胸口烫起泡。你晚上吃这个吧,也省得做饭。 一个人住还要做饭,还怪麻烦嘞!” 沈桃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现,急促走到田青面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田青:“烧饼差点把我胸口烫起泡,咋的?感动了?!” “不是这句。你说一个人住还要做饭! 他比我想象得更聪明,他并未完全相信卖菜老汉的话。 他迟迟不行动,就是要通过我做饭用的时间,来判断我是否独居! 田青,我现在就烧火,你沿着他走过的路再走一边,看能不能见到我家烟囱。” 田青出去了,把钱魁遛弯的几条路全走了一遍。 沈桃判断得没错。 钱魁虽没有靠近沈桃家半步,可他走的路全都可以看到沈桃家烟囱冒出的青烟。 一个人吃饭,往往都是对付一口,这是人的本性。 家里再多添一个人,无论是饭食,还是用热水量,都要翻一番。 钱魁啊钱魁,好算计。 田青回到院子,告诉沈桃这件事。 沈桃边啃烧饼边说:“他心中应该有了判断,快动手了。对了,他今天去哪儿打短工了?” “今日去了鸿宾楼,那里摆了几桌宴席,人手不够用,他去跑堂了,有人盯着他呢。” 沈桃:“田青,给他拱把火。” 田青点头,“嗯,这就去办。” 鸿宾楼里的宴席到了尾声,喝醉的客人们互相搀扶着说话。 二楼雅间里要壶酒,掌柜让钱魁去送。 钱魁拎着酒壶一路小跑,迎面来了一个喝醉的男人。 他眼神迷离,走路两条腿都快缠在一起了。 钱魁从他身边路过,他却一把揪住钱魁的衣领,“茅房在哪儿?带爷去茅房!” 钱魁告饶:“爷,我把这壶酒送去,再给您带路,您稍等片刻。” “等?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让老子等?”醉汉一巴掌打在钱魁脸上,“你是不是在瞪爷?” 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大鼻兜。 钱魁被打倒在地,手里的酒壶也摔了,酒水洒了一地。 醉汉踩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第319章 心路历程 醉汉自然是大理寺盯梢捕快扮演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钱魁加把火。 两人争执声音不小,掌柜的提着衣摆爬上楼,看到洒了一地的酒水,还有打烂的酒壶,面色不悦。 他冷眼看钱魁爬起来,“都是醉客,也不知道避让着点! 酒我就不算你钱,壶到底是你护不住给打烂的。 你今天收拾收拾回家去吧,今日的工钱就顶这个壶钱了!” 钱魁在外面就像个软包子,谁来都能捏一把。 他没有辩解一句,不仅白干一天活,临走掌柜还让他把地上的碎陶片给清理了。 钱魁离开酒楼,迎着晚风往家走去。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的都欺负他! 八岁以前,他生活在娘身边,孩子们都奚落他,说他是没爹的孩子。 说他是个杂种。 只有娘心疼他,护着他,晚上替他清理伤口,搂着他睡觉,还给他讲故事。 八岁那年,娘走了,临走之前把他托付给他爹。 从那天开始,他有爹了,却再也没了娘。 钱大河早年打架被人给踢废了,不仅被人叫太监,人也变得格外敏感。 每每有人骂钱魁是太监的孩子,把他按在地上打,扔他一身泥巴,他回家后都不敢告诉钱大河。 因为钱大河不会像他娘一样安慰他,反而说话阴阳怪气,还会打他,说他不会还手的废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被打到流血之后,他不但不会害怕,还会很兴奋。 就算疼,也会把血舔舐干净。 几个月前,他和钱大河一起打短工回家,路上遇到卖猪大骨的地方。 猪大骨上粘连着血肉,红鲜鲜的,就好像他梦里将那些人剔骨抽筋的样子。 他第一次拉住钱大河,向他提出条件。 他说,他想吃大骨头。 钱魁也忘了钱大河是怎么与人争吵起来,又动手的。 他只记得那个女人好可恶,一张嘴张张合合,吐出污蔑他娘的话。 那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微风徐徐,落日余晖将天边渲染成红色。 后来有个官老爷路过,他的护卫将钱大河和那个该死的女人拉开了。 钱魁就藏在人后面,他一双眼仔细描摹着蔡氏的脸,把她的样貌镌刻进心里。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这女人哭着求饶,让她后悔说出侮辱他娘的话。 让她的血蔓延,就好像那落日余晖。 往后一段时日,他经常来这条街闲逛,只为偶遇那个女人。 时隔半年,他终于又见到了,还偷偷跟到了她家。 他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冲进大脑。 当天晚上,他趁着夜色潜入她家,将他们五口都捅死了。一个个睡得像死猪,连叫喊都来不及。 这是他第一次用刀杀人,耳中充满喧嚣,那些咒骂他,殴打他的面庞在眼前一一划过。 他兴奋到手都是颤抖的。 杀人后,他火速翻墙逃离,一路走阴暗的小路回了家。 他躲过了所有的人,却没有躲过钱大河。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冷掉了,却也没动一口的茶。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脸上,他一半脸泛着幽光,另一半脸隐匿在黑暗中,冷冷地问:“这么晚不回,你干嘛去了?” 钱魁支支吾吾地答不上。 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腥味道,逐渐蔓延开。 本以为钱大河会狠狠地揍他一顿,扭着他去报官。但是钱大河没有,他只是问了他事情的前因后果,先杀的谁,动了几刀。 逼着他回忆了一番。 从那日起,钱大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去打短工。只是钱大河时常会望着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钱魁有时在想,要不连他也一起杀掉算了,真麻烦。可他很快按下这个念头,毕竟钱大河死了,他最容易被怀疑上。 波澜不惊得过了一个月,大理寺的人找上门。 钱魁本以为自己完蛋了,没想到钱大河跟着他们走了。这一走,再也没回来,还传出了他认罪伏法的消息。 钱魁内心有愧疚,但是不多。只是他不懂,他与钱大河并不亲厚,他何苦要替自己顶罪? 追根究底得出一个结论,他是钱大河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若是死了,钱大河就断子绝孙了吧。 这几天,他又遇到一个作死的女人。她脖子纤细白皙,很容易割断似的。一张嘴吐出的话也遭人厌烦,是个很好的下手对象。 可钱大河刚被抓,此时再传出杀人案,想必官府会联系到一起,会对他不利。 钱魁想着再忍忍,再忍忍—— 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啊。 上次的杀戮他夜夜回味,起初还能觉得激动,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他的心就像死掉一样,急于新鲜血液唤醒。 世上的人都欺他,都厌恶他,都把他当洪水猛兽。他好想让他们全都消失,把他们全都杀死! 少年发狠似的在路上拔腿狂奔,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床上直挺挺地躺下,闭眼。 他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着下手的过程。这一次不能让她死得那样快,要慢慢折磨才够日后回味。 钱魁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一般。若是有人靠近他细看,就会发现他根本没睡,嘴角还挂着怪异的笑。 夜色越来越沉。 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人僵尸般弹起,他收拢一个包裹,里面带了绳索、匕首、榔头,换洗的干净衣服,准备可谓周全。 钱魁把包袱系在背上,人从后窗翻了出去。 深夜的小巷静悄悄,钱魁贴着阴影一路疾行,很快到了沈桃租住的院落附近。 隐在树冠里放哨的大理寺捕快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们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鸟叫声,几个藏在暗处昏昏欲睡的人听到声音,立时清醒过来。 别看钱魁瘦小,他后退几步助力,奔跑时向上一蹿,就翻上了围墙。 倒有一副好身手。 他轻轻落地,掏出匕首插进门缝,轻轻地挑起门闩。 沈桃根本就没睡,听到细微的响动,心道,来了,来了! 钱魁挑开门闩后,脚步轻快地钻进屋子,快速掩上门。他左右环视一圈,直奔沈桃住的闺房。 他轻手轻脚,握着匕首蹲在床边。他像极有耐心的猫,蹲守半天,见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倏地站起。 月光顺着窗子照进来,照出他的轮廓。一道黑影笼罩在沈桃头顶。 两人此刻的内心都是兴奋的,真比较起来,也不知道谁更变态。 第320章 人赃并获 钱魁迅猛地伸出右手去捂沈桃的口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如矫健的豹子,顺势跳上床,双膝压住被子,控制住沈桃,让她无力挣扎。 沈桃睁眼,正对上钱魁阴冷的眸子。 沈桃假意挣扎,他启唇轻笑,似情人般低喃:“抓到你了~” 他得意地去扯身后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条脏帕子塞进沈桃的嘴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桃挣扎,自己则空出双手去拿绳索。 就在他洋洋自得之际,沈桃身体用力一顶,翻身骑到钱魁身上,拳头蓄力照他身上打去。 钱魁挥手去打沈桃,沈桃握住他的手腕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就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被扭断了。 这还没完,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钱魁身上。 沈桃这边正在打,田青带着一众捕快踢门而入。 田青手里拿着刀,急吼吼道:“沈姑娘,你没事吧?钱魁呢!” 沈桃挥起的拳头在田青面前落下,而后才道:“哦!他要杀我,我浅浅反抗了一下。” 捕快拖出钱魁,手也断了,脸也青了,还不停地往出呕血。 田青:……这就叫浅浅反抗了一下? 要是多反抗几下,他岂不是变成一张肉饼了? ** 大理寺狱。 沈桃换上制服。 她面前的桌子后面有一张椅子。 钱魁的身体被绑在椅背上,但是手脚尚能活动。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钱魁幽幽转醒。 他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好似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可一句也不辩驳,低垂眉眼,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气的齐正在原地转圈圈。 “沈姑娘,照我说,就该直接给他上刑,还要让钱大海来旁观。” 田青把齐正拉到一边,“你少说两句吧,沈姑娘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反正我相信她!” 钱魁身上带着刀具绳索闯入沈桃的家,意图杀人。人赃并获,直接定罪都行,也没啥好问的。 只是沈桃想知道,在一家五口灭门案前后,钱魁有没有对其他人动过手。 “钱魁,这是你第几次杀人?”沈桃问。 钱魁拒不回答,连头都不抬,更别提看他表情了。 “钱魁,一家五口灭门案是你做的吧?” 钱魁和钱大河不愧是父子,坐到沈桃对面都和锯嘴的葫芦似的。看来不给一剂猛药,他是不会张口的。 沈桃拿着大理寺调出来的卷宗,翻开道:“你娘刘氏,死在七年前吧。 当年她被休回家,回去不久就被诊出有孕,被家族视为耻辱,赶了出去。 她死后,既没有埋在自家坟地,也没有埋在你们老钱家的祖坟。 不过,好歹尸身还有地方躺。” 提及刘氏,钱魁终于抬头,他死死盯着沈桃,“提我娘干什么? 我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人死为大,不要随便牵扯她。” 沈桃耸肩笑了。面前这个少年说他可怜可悲吧,可他动手杀人时一点都不含糊。 沈桃也不想当个刻薄的人,刺激他的伤心事。可要是不用这样的手段,他是一句都不开口啊。 “钱魁,你说我明天就出去张扬,说一家五口灭门案是你做的,你还杀过不少人。 你说那些愤怒的村民会不会恨你娘生出这么个阴狠之人,会不会把她尸骨刨出来挫骨扬灰?” 钱魁疯狂挣扎,捆在他身上的绳子嵌入血肉,他狰狞道:“你敢?” 他可能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獠牙,一旦展示,他也不打算装了,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 他平静些许:“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就不妨告诉你。不止灭门案和杀你,其实我八岁时,手上就有人命。只不过我不愿意承认,手段太差,我视为耻辱。” 沈桃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变态的人,她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还要佯装镇定。 “说说你八岁那条命案吧,杀的是谁?为何杀他?” 不止沈桃觉得钱魁疯癫,就连齐正和田青也用手摸胳膊,可能是想把立起来的汗毛按倒。 钱魁嗤笑:“七年前,我八岁。我娘病得很重,没钱请郎中。我去找我舅舅和舅娘,想借钱给我娘瞧病。 我舅不在家,我舅娘不但不借钱,还阴阳怪气,说我娘活该,不该生下我这个小畜生,让老刘家蒙羞。 我当时一推,她没站稳就掉到井里了。我那么小,我好怕的,就跑了。 后来她的尸体从井里打捞上来,舅娘的娘家人打上门,把我舅舅扭送到衙门。 周围邻里作证,我舅舅经常打舅娘,还放狠话说要弄死她。舅娘落井后,为了制止下坠,手指在井壁上划的血淋淋的。 以此作为证据,证明她不是自杀,是他杀。我那舅舅是个软骨头,进衙门走了一遭就招认了,秋后问斩,坟头草都很高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好遗憾啊。我当时为啥只是把她推下井,让她淹死这么痛快? 我应该把她捆起来,用刀子一刀刀划在她身上。看着她的血流干,看着她痛苦求我。” 钱魁说这话时,露出享受的表情。看得沈桃直打冷战,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才问出一句:“还有没有?” “当然有了,李大婶家的黄狗、王大娘家的猫,赵三叔家的牛,还有无数的老鼠,全都是我弄死的。 我还想弄死那些天天打我的杂碎,只是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哈哈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响彻大理寺狱。 沈桃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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