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风云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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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院后，盛瑗制造的每次偶遇，我都装惊讶。蓄意接近我的女人里，她算最靠谱细心的。可惜，我早不相信女人。我只是想给希希找个能引导她成长的，人品好的女性长辈。唐青青听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分外羞愧。「对不起，我以前真的是混账。我什么都没为你们考虑过。所有的重担都是你一肩扛。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我笑笑没说话，回卧室睡觉。唐青青也不气馁，在「他的真心」群汇报进度。「待遇升级，今晚我睡的沙发，白天他还请我吃饭。明天我会好好表现。」大家纷纷恭喜。有个也认识我的人说:「你怎么早没这样呢？小玉当唐姑爷时，他也可以像佘俞那样找你要钱，要包，要珠宝，要高定。但他没有，他只要你。」「是你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收到条信息:「老公，我好爱你。」我翻了个身，傻B。 rn 隔天，唐青青起个大早。她屁颠屁颠买来早点，又帮希希梳头发。搬家时，她忙上忙下，没让我受一点累。我猜，她想留下来，才献殷勤。因为，她破产，没钱租房。大平层房间多，暂时让她住下。毕竟，我的8000万还没到账。没想到，钱没等到，我却等到一场网暴。那天，我一出门就被几人堵住，对我拳打脚踢。大门被红油漆写了畜生，门口丢满恶臭垃圾。希希哭着来救我，被人推倒。唐青青赶紧把希希锁进屋里，她上来就跟几人拉扯。原来，网上一段偷录视频火了。视频没头没尾，还有剪辑痕迹。视频中，两个老人对我下跪磕头，而我正出言讥讽。乍一看，活像虐待老人。佘俞顶着被打肿的脸直播，说我对他动用私刑，逼他年迈的父母去住大街，向他勒索8000万。他还不经意爆出房子地址。才有了今天那一出。我明白了，他就是不想还钱。就是要让我住不安生。下跪磕头的画面太具煽动性。只要老人一口咬死，我长嘴也说不清。我想通后，第一时间报警取证，那几人很快被抓。随后，我注册账号，放出一段长达三小时的视频。视频完整记录下那天全部过程，一刀没切。视频画面清晰，再小的声音都不放过。这是我在数码城挑了好久的微型摄像头录的。那天我进门，便偷偷放在沙发对面的书架上，以防后面扯皮。这四年，我领教过的牛鬼蛇神，流氓地痞，数不胜数。早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视频一出，舆论反转。利用网友同情心的佘俞被疯狂辱骂。「原来是原配打小三，房主赶小偷。换我会打得更狠，这死绿茶真会颠倒黑白啊。」「他做人还有没有底线？连爹妈都能利用。」「有底线能当小三吗？」还没完。我把四年前佘俞发的挑衅信息全部录屏。再将我和女儿四年来遭受的苦难配图详细描述。唐青青出轨的丑事，我早就可以曝。忍到现在，不是为唐青青，而是顾及唐父唐母的声誉，和对唐父公司的影响。两老对我恩重如山，亲如父母。可如今公司破产，两老出国，舆论波及不到他们，我再没顾虑。佘俞既然敢找死，我就让他死无全尸。断掉苏赫希的网后。我按下发布。佘俞评论区再度爆炸。「我的天！小三界的吸血鬼啊！抢女人捞钱还不够，还偷原配女儿的房子和安置费，太不要脸了吧！」「你就那么喜欢发床照给原配？你怎么不去拍呢？你爹妈没教过你羞耻心？」「把原配逼到精神奔溃，害的出轨女差点大人孩子都没了，你挺能耐啊。我此生最恨小三，不来打你我不姓马。」佘俞吓得几天都不敢露头。遭攻击的还有唐青青和唐氏。「姐妹们，我把渣女和三儿的甜蜜账号全部截图了。看看。原配和女儿遭罪的时候，渣女和三儿在度假呢。光三儿手边这款表，就够父女俩过四年了！」「你怎么有脸和三儿吃几万块牛排的，你知道你女儿饿得吃不起奶粉了吗？」 rn 「你是畜生吗？把三儿打扮得跟妖精似的，你老公那一身都不超过三百块。他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你要这么对他？」「你老公本来就是孤儿，你还和小三一起欺负他，你良心不会痛吗？哦，你没有良心。有良心也不会孕期出轨。」辱骂铺天盖地袭来时，唐青青就坐在我身边。我面无表情看她失声痛哭，抽自己巴掌，猛灌洋酒。我不明白，受苦遭罪的是我。我都没哭，她有什么好哭的。哦，她是伤心佘俞被骂吗？相比他俩，我评论区温和很多，都是送安慰和鼓励的。「原配真的好米，素颜都甩三儿一大截。这么美好都被辜负，好人到底要怎样才能被爱…」「弟弟三年前来过我店打工。一个人带着女儿。他自己顿顿馒头配矿泉水，却把女儿养得很好。女儿也不哭不闹，父女都很坚强。」「哥哥，你的房子夺回来了吗，安置费呢，三儿还了吗？不还我们替你讨。」我一条条回复。那些滚烫的真心顺着网线给予我力量。上次打我那几人登门道歉，赔偿，修复，还给希希送了礼物。他们也是被利用同情心。随后，几人火速跑到佘俞楼下拉横幅。「801住了个小三，逼得原配早产，抢原配女儿房子，未婚女性均可上楼。」佘俞家的门不间断被敲响，有来打他的，有想占便宜的。他每天心惊胆战。有人扛着数台音响，在小区周围循环播放。「佘俞今天还钱了吗？」还有人租了佘俞对面的房子，高清设备24小时直播。没想到，真有人撞破他家门，把他一顿猛锤。佘父佘母被亲朋好友唾弃。佘父直接气进医院。佘俞哭得不能自已，给我发信息求放过。放过他，很简单。「给我还钱。不止是8000万。还有没离婚前，她为你花的所有钱，包括开房钱。」「第二，公开道歉。」三天后，我收到8504万，和佘俞的真人出境道歉。我想着教训够，钱也拿到，便发博息事宁人。佘俞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喘息。此时，另一个人的道歉视频再度把他推上风口浪尖。唐青青详细讲述了她和佘俞的纠葛。佘俞很不安分，一进公司就把唐青青作为攻略目标。投她所好，制造偶遇。明知她有家室，依然故意撩拨，勾引。唐青青没抵住诱惑，在孕期与佘俞多次发生关系。她说自己猪油蒙心，被佘俞灌了迷魂汤，做了很多错误决定。她很后悔伤害了爱他的人。经过很多事她才明白，身边真正重要的人是谁。她从今起，会用行动改正错误。她不求原谅，只想弥补父女。尽妻子和母亲该尽的责任。请广大网友监督。评论区一半疯狂辱骂，另一半等她后续行动。唐青青变得对我很好。好到连头发都为我洗。好到我吃的水果没有皮。但只对我好，还远远不够。我调了一杯「边车」给唐青青。「你知道佘俞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动我和希希的东西吗？」酒杯停在她唇边:「因为我是非不分，我偏袒他。」我摇头:「因为，他无论怎样伤害我，都从没受到过惩罚。」「是。」她一饮而尽。 rn 两天后，唐青青起诉佘俞，要求追回所花全部财物。律师团队特别猛，我问她怎么请得起。她说是免费的，主动联系她，想借热度打开知名度。房子车子奢侈品和钱，佘俞还能勉强归还部分。但他的日常花销又多又贵。他当初吃进去多少，如今全得一口口吐出来。他实在没钱还了。还不起没关系，还有其他惩罚。唐青青送佘俞最后的礼物，是一副银手镯，一间铁房子。网友鼓掌，大快人心。佘俞那些东西，唐青青嫌晦气，转手卖掉。她把卖的5个亿送我赔罪。却被我退回。「我手上的八千万够用了。你家破产，先去还债，或者开个小公司，努力工作。早点把你爸妈接回来。老人在国外很辛苦…」我的表现让唐青青没想到，但想想其实也不意外。我很爱唐父唐母。她收下:「好，算我借你的。」唐青青把截图发群里。「他把5亿给我了。」「他的真心」群炸了。「666，昊哥，玩个游戏居然真的测出真心假意来了。」「卧槽，5亿！这么好老公你哪儿找的？你瞎啊，当初怎么把他放跑的？」「小玉哥这些年过得那么难，你真的对不起他。别再骗他了。」群名「他的真心」，看起来无比刺目。欺骗真能换来真心吗？几天后，唐青青坦白，她在装穷。就为考验我和佘俞。我虽然惊讶，不过这算好消息。唐父唐母没事，佘俞现了原形，希希重新拥有母爱。我问赌注是什么。「一枚钻戒，五千多万。」「我帮你赢，赢了送我。」唐青青见我没追究，眉开眼笑。「当然了，老公。」她叫得无比自然。摸我手腕，发现空空荡荡。下午，唐青青就拉着我去商场血拼。首饰，衣服，包包… 唐青青买什么我都收，我学佘俞恭维了她两句。她花钱都花得兴高采烈。我身着精致西装，全身珠光宝气，神采明媚。唐青青拍照发博，网友锐评。「这还差不多，就按这个标准补偿你老公孩子，我会每天监督你的。」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希希不是去迪士尼看烟火，就是去泉州簪花，或者去海南吃椰子鸡。肉眼可见的幸福。网友渐渐放下心来。眼见唐氏集团风评好转，股价上涨，我才终于安心。给唐父打去电话。赌约结束那天，我拿到那枚钻戒，被拉进了唐青青的姐妹群。戴着这枚钻戒，我去见了唐青青原本想送的人。佘俞憔悴苍白，额头还有伤。我先开口:「你知不知道，唐青青是装破产？就为了测试真心…」佘俞愣了两秒，突然暴怒。「你说什么？她是装的？不可能。她们都把她踢出圈子了。我还特地去她公司看过，老板都换人了。」「那是她请来的。」佘俞不住摇头，仿佛受到打击。而后，他看着我浑身名牌，明白这是胜利者的勋章。「你通过考验了？你愿意给她还债？你还真是蠢人有蠢福啊。」我微笑转移话题:「其实你能力不差，自己拼搏能过得不错。至少，不至于坐牢。女人都是靠不住的，她们只爱自己…」 rn 佘俞面上浮出轻嘲，而后滑下两行泪。「我本来没想动你们的房子和钱，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躺在我身边，却警告我不许被你知道？」「凭什么离婚是你逼的，她还不同意？凭什么都离了，她还主动给你那么多钱？凭什么你走那天，她一个人躲起来哭？」看着歇斯底里的佘俞，我忽然明了:「难怪你会输，会不停做蠢事。」也许只有一点点。但，佘俞爱上唐青青了。至于唐青青为什么对我好，大概因为… 我最纯爱那年，唐青青给我递来股权转让协议。骗我说是婚礼策划书，让我签字。我装作看都懒得看，痛快落笔。当时我爱她，愿意把一切都献给她，为她的事业助力。唐青青一直都知道，我不爱钱，我只爱她。可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还是爱上了别人。现在回头追我，不过是明白真心可贵。可我对她的爱意早就停止了。在我看到瘦弱如同小猫的孩子，却在担架上看到她和佘俞走廊互拥的那一刻，完全停止。暑假末尾，唐青青拿出一张协议。她手掌按住上半部分。「希希的转学书，你在底下签个字就好。」唐青青眉眼温柔，笑容淡淡。我分明看到「20%」「股份」「赠送」等字样。但我依然假装没兴趣，飞速签名。唐青青把文件放进我包里。看我时满是爱意。我知道，她接下来会顺理成章提复婚。我微笑道:「谢谢姐姐。」唐青青被这称呼刺了一下，突然上前紧紧抱住我。「小玉，不要叫我姐姐。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爱你。」「当年离婚，我不是为了佘俞，我是怕你再自残。你当时宁愿死都不要我，我也有自尊心。我想找你的，可我该怎么低头去找你…」唐青青荒谬得让我发笑。她就是贪心，两个都想要。只不过，我当年那一刀太果决，令她愤怒不甘了整整四年。可，我早就放下了啊。「姐姐，以前是我搞错了。我以为我对你是爱情，其实是亲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四年前那枚子弹，正中唐青青眉心。她拼命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你喜欢我，我感觉得到。你只是被折磨得太苦了。我们花点时间找回当初的感情，好不好？」我忽然用冷静的声线问。「如果佘俞通过了考验，你那通电话根本不会打到我这里，对吗？」唐青青张了张嘴，她想到了那个场景，因而说不出否定句。我颔首，内心早已毫无波澜。「姐姐，我回去帮希希准备转学了。」走出门时，隐约听见她说:「我要是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呢？」那是她的课题，与我无关。我只知道，20%的股权，每年分红十几亿。我拿5亿换了这么多亿，这笔买卖太划算。发现「他的真心」这个群聊时，是唐青青被网友骂哭那一天。她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rn 信息框跳出来:「青姐，这事儿闹得这么大，真心考验还继续吗？」鬼使神差的，我看了好一会儿。更没想到，我的生日能解开她的锁。于是，我得知了她们那个游戏。也知道，佘俞失去宠爱，是因为挑战失败。那么，我便不能输。按唐青青大方的个性，我放弃一个5亿，她会让我得到更多个5亿。于是，我演了一出「视金钱如粪土」。完全获得唐青青信任。多可笑。一群玩弄别人感情的富二代，起的群名却叫「他的真心」。真心，真心值几个钱？钱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最好。有钱，就有安全感，有自信，有底气，有选择权。回家路上，我给自己买了一套知性风的服装。一周后去公司上任用得上。昨日，唐父也给了我一份奖励。让我去管理分公司。路过玩具店，我买了希希想要很久的积木熊。想着该怎么让她理解，「妈妈」以后是她「姑姑」。希希却接受得坦然:「没关系。因为妈妈是叛徒对不对？佘俞叔叔和我，妈妈放弃了我。佘俞叔叔和爸爸，妈妈也没选爸爸，所以，我最重要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爸爸最重要的也是我。」我没想到一个四岁小孩能说出这种话。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她。我会让苏赫希成为真正的公主。用金子为她铺一条花路。唐青青失恋了。她在自家别墅窝了很久，又到景阅华城楼下坐了半天。最后她回到老宅。父母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径直上二楼，打开苏鸣玉的房间。她躺在他床上，睡了一觉。她会在这里住段时间。醒来，她打开抽屉，东西不多。他小学的橡皮擦，高中的眼镜，打暑假工买的戒指。以及，几本日记。她拿出日记，一本一本读。读到童年回忆时，她忍不住笑。渐渐的，苏鸣玉的日记变质了，变成一封封情书。写满少年暗恋姐姐的心事。唐青青越读，眼前越模糊。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苏鸣玉喜欢唐青青，唐青青会喜欢苏鸣玉吗？」 18岁的苏鸣玉跨越时空质问28岁的唐青青。她下意识就要写下那个字。但可惜，他身上没有笔。打开另外两个抽屉，也没有笔。第1章 1 国破那日，我爬上苗疆少年的床，求他放我父兄一命。他痴狂地吻遍我全身，凶狠到我差点死在床上。第二日，却将父兄的头颅扔在我面前，笑得怨毒又艳丽： “当年你打断我的腿，你父皇撕毁盟约屠戮我族百人！” “报应，才刚开始。” 我跪在血泊中，满目呆滞。此后三年，他以我试蛊日日折磨，却不许我死。每次我想自尽，他便在我面前虐杀一名故国子民。直到他纵容心上人将我的孩子扔进万虫窟当作养料。我不再反抗了。当年为救他而中的毒，距离复发只剩五日，一口口鲜血从我嘴里吐出，将白色的衣裙染得血红。这次黎烬终于看清了。疑惑，不解，仓皇，恐惧。他跪在我面前，不知所措。相较于他，我无比平静。 “黎烬，我累了。” “这条命我不要了，你要怎么报仇，就怎么报吧。” “我不欠你什么了。” 豆大的泪珠砸在我的颈窝，他嗓音仓皇又愤怒：“闭嘴！闭嘴！谁准你死！” 可他也知道，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更没有什么可以留下我了。 1 黎烬找到我时，我正满身鲜血地在万虫窟中捡起孩子最后一根骨头。他抬手打落我满怀遗骨，语气满是怒意： “谁准你抢了沁瑶的雪灵芝！” 我没辩驳那株雪灵芝本就是我的，更没争论沈沁瑶养颜用的灵芝正是我血崩时的救命药。只是跪在地上麻木顺从。黎烬却更生气了，将我扯起来咬牙切齿道： “许檀！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嗯？” 他这才注意到我被蛊虫啃食得鲜血淋漓的双手，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被沈沁瑶的干呕声打断。 “陛下，姐姐身上是什么味呀？妾闻着有些恶心……” 还未反应过来，我便被黎烬推倒再次砸在地上。沈沁瑶窝在他怀里声音柔柔弱弱： “姐姐，妾有孕了难免娇气点，你多担待。” “听说用刚出生的婴儿喂的蛊虫最好，我身子太弱，陛下要炼蛊给我补补身子，还没谢谢姐姐和孩子呢。” 我愣在原地，瞬间红了眼眶。我怀胎十月满怀期待生下的孩子，竟是黎烬给她准备的一味药？！沈沁瑶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那些小衣服真漂亮呀，反正姐姐的孩子也用不上了，都给我吧？” 那些衣服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连同上面的兔子图案也是黎烬亲手设计。当年他抱着我笑得温和： “以后我们孩子的衣服上就绣这个好不好？小兔子，像你一样。” 我看向黎烬，他却不自在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我倏地低笑出声。是啊，沈沁瑶一句好奇，他就能让本就有凝血障碍的我放血给她看。一句喜欢，就逼不擅长女红的我三天三夜不眠亲手为她缝制嫁衣。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在意这几件衣服。 “好。” 黎烬突然抬头盯着我，神色不明。而沈沁瑶看到我鲜血淋漓的手，眼珠一转： “姐姐箜篌冠绝京都，不如给妾和妾肚子里的孩子听听。” 那日，我从血崩中生下的孩子被扔进万虫窟任由蛊虫啃食，而我，手指鲜血淋漓为始作俑者弹了一夜箜篌。我跪在殿里鲜血顺着弦流下，浑身发冷手和身体抖得厉害。 “够了！滚下去！” 酒杯砸在脚边，黎烬暴怒的声音响起。我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上。那道明黄身影瞬间起身要跑过来却猛地停在了原地。黎烬冷笑着嘲讽： “许檀，你装可怜也要适可而止。” 我没有装，这只是毒发的前兆。还有三日，我就要死了。第2章 2 指尖冰凉的触感将我唤醒，黎烬正坐在床前细致地给我的手指上药。恍惚回到了从前黎烬为质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每次他受欺负我都会替他打回来，最后明明受伤的是他，趴在床上等着上药的却是我。他却总是耐心疼惜地呵护着我浑身的伤口。见我醒来黎烬瞬间起身，眼神冰冷地将药砸在我身上： “别多想，沁瑶很喜欢你的箜篌，以后还要给她弹，手最好养好。” “黎烬，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我的孩子了。” 不知道哪句话又触碰到了他的逆鳞。黎烬暴怒，掐着我的脖子眼眶通红： “你敢！罪孽还没偿清，你凭什么敢死！” 我眼前阵阵发黑，接近窒息的前一秒被他甩在床上。他嗓音冰冷：“这月的蛊虫，还未试。” 我条件反射性一抖。三年间，他在我身上试过无数蛊虫，真的很痛…… 蛊虫咬破我的皮肤，进入身体。我狼狈地爬在地上缩成一团，冷汗湿透衣襟。 “咳……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眉眼冷淡，停顿了一阵才开口：“移转。” 我猛抬头，满眼不敢置信。这蛊虫，我们之间曾经用过。那时我生了一场大病痛苦不堪，他就将母蛊种在我身上，自己吞下子蛊替我承受痛苦。可如今，他竟要我替别人承受痛苦。 “沁瑶怀孕了，很难受，你就替她受着吧。” 他真的爱极了沈沁瑶。大概是体内的毒与蛊虫相冲，我蜷缩在地上痛得指甲抠着地板渗出血丝。 “不过就是怀孕的症状，你装得这般痛做什么？” 黎烬声音满是疑惑。我头痛欲裂意识也逐渐昏沉，只见沈沁瑶的贴身婢女跑来对黎烬说了句什么，他看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去，而我也痛昏了过去。醒来时近黄昏，踏出宫殿，从我身侧匆匆匆而过的婢女脸上或带怜悯，或带嘲讽，窃窃私语。心底有不妙的预感升起。我抓住一个宫女：“黎烬呢？” 她指了皇陵的方向，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怜悯。 “贵妃惊梦，陛下说要用先皇遗骨……给贵妃做个手串。”第3章 3 我赶到时，父皇的陵墓已经被掘。三年过去，会笑着摸我头的父皇变成了一堆白骨，如今竟连遗骨也要被折辱。跑来的路上我丢了只鞋，就这样满身泥泞脚底流血的站在他们面前。 “谁让你来的？” 黎烬皱眉，满眼不耐烦。沈沁瑶上下扫了我一眼，轻笑道： “陛下，天已经开始下雨了，还是尽快挖骨吧。” “黎烬！” 我强撑着一瘸一拐挡在陵墓前，声音哽咽： “父皇已经死了！求你让他安息吧！” 黎烬盯着我，满眼是恨： “安息？凭什么！若不是他，我族百人又怎么会死！他凭什么安息！” “来人！开棺！” 我被侍卫侍卫强按在地上，双眼血红看着父皇遗骨被扔出来，挑挑拣拣。胸口火烧一样疼，有血顺着嘴角流出来我却浑然不觉。沈沁瑶走到我面前，弯腰笑着擦去我嘴角血迹。衣裳顺着手臂滑落，我看见她手腕处的玉镯。是我母后的遗物。当年作为定情信物，我将母后送我的玉镯赠给黎烬。后来他率兵屠城，我被囚禁。我多次卑微求他，求他还给我，那是我母后仅剩的遗物。原来，他竟送给了沈沁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刺激下，我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血。侍卫晃了个神竟没按住，眼睁睁看着我冲到沈沁瑶面前，疯了一样扯住她的手腕。 “还给我！你不配戴我母后的玉镯！” “滚开！”黎烬推开我，却见我衣襟满是鲜血，面色一变：“你怎么了？” “啊！好痛！”沈沁瑶惊呼一声，手臂上鲜血淋漓：“姐姐……对不起，将你衣服蹭到了血……” 我不在意她的伎俩，只想拿回母亲的遗物。可黎烬听了她的话，收回要来扶我的手。他拿着玉镯，高高举起。我僵在原地：“你做什么……不要……不要！”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面无表情，松开手。摔碎了玉镯，也摔碎了我最后一丝念想。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该学乖点。” 我固执地捡起满地碎玉，手被扎得血肉模糊。可碎了的东西，永远也拼不好了。 “黎烬。”我沙哑出声，声音是绝望过后的平静。余光中他偏了下头，看我。 “我恨你。” “你怎么不去死。” 三年，黎烬再怎么折磨我，我也没有说过恨。因为我对他有愧。父皇害死他族百人，我害他断了腿。我有愧于他。可如今，我真的恨他。周围一片死寂，侍卫跪了一地，连沈沁瑶都不再开口。直到黎烬笑出声，笑得恐怖，瘆人。他红着眼抬起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