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过火锅吃的是热乎新鲜,所以她也弄得挺像样。 两人吃着锅子喝着热酒,谈起了今天那个小商贩。 月影道:“那小商贩名叫林之栋,还是个读过书的呢,家里只剩他和老娘两人。听说他娘早些年在铺子里干活,得罪了主家,被人打断双手逐了出去。 生活无以为继,他们就卖了外面的房子搬到水井街。原还有些家底,却被人盯上给抢了。 两年前林家老娘生了重病,林之栋把书籍笔墨全卖了,这才给她吃上药,勉强捡回一条命,现在还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 沈桃吃了口牛肉,含糊不清说:“有没有问出口脂出自谁手?据我看,这口脂调制的手法极其高明,用料也很讲究。 之所以卖不出去,一来是林之栋不会经营,二来盒子太粗糙,里面的口脂受寒凝结没有卖相导致。” “邻里似乎不知道林之栋摆摊,而且他摆摊的位置距离他家很远,好像有意避开周边人似的。”月影把查到的情况如实说出。 翌日,沈桃和月影早早赶往水井街林之栋的住处。 刚到门口,沈桃就隔着栅栏门看到林之栋正在劈柴。寒风凛冽,林之栋的单布衫鼓起来,衬托身形犹如穿了气球的胖子。 沈桃都替他冷。 可林之栋毫不在意,把木柴端正的摆在木桩子上,猛的挥下斧头。 额……没劈中,看来于劈柴一事他并不熟练。 林之栋不气馁,把木柴摆好再次挥斧,这次劈中了,木柴分成两半。 “咳。”沈桃故意咳嗽一声引起林之栋注意。 林之栋果然回头,看到沈桃惊喜了一瞬,随即又赶紧双手环胸,把衣服里的寒风硬挤出去,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客人,你怎么这么快就上家来了?赶紧进来。”林之栋敞开歪歪斜斜的木栅栏门,迎沈桃和月影入内。 月影伸手递出带来的礼品,这是在路上买的糕点,总不好空手上别人家。 林之栋挠挠头拒绝,“你们是来买东西的,怎么好收你们的礼物。快进屋吧,外面冷。” 说着外面冷,可屋里也没比外面暖和。只是让沈桃震撼的是,屋里的墙体上写满了字,细看都是书里的内容。 林之栋一笑露出虎牙,“要卖书给我娘治病,我怕忘了,就在卖之前抄到墙上。” 为了读书做到这地步,沈桃只有敬佩的份。 屋子进去就是灶房,灶房两侧是房间,应是母子俩一人一间。 林之栋伸手邀她们去右手边这间。 沈桃抬步入内,有一丝热气铺面,虽不够暖和,可也比灶房强太多。屋里入目就是两张床,墙体上仍旧是字,黑压压的让人沉闷。 其中一张床的棉被下勾勒出人形,应是林之栋生病的母亲。 “家里凳子遭人抢了,你们坐这张床,这是我的床。柴不够用,虽说男女同屋不方便,可母亲身体不适,也只能这么睡,别嫌弃。” 林之栋说话时始终是怕沈桃嫌弃他家里穷,却丝毫没对家中窘迫表示过自我嫌弃,这点让人很舒服。 几人说话惊醒了林母,她挣扎想要坐起来。 林之栋赶忙上前扶她,给她后背垫了枕头,让她靠坐。 “之栋,这两位是?”林母发问。 林之栋喜道:“娘,这位姑娘昨天买了我的口脂,我告诉她如果需要可以来家里取,她今天就来了。” 林之栋这话一出,林母不但不高兴,反而满面怒容。 “谁叫你自作主张!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也只有那一点口脂,再没有其他的了。也烦请姑娘不要对外说口脂是在我家买的。” 林母口气十分强硬,沈桃感觉,若是她双手得用,此时怕是要掌掴林之栋。 “娘。”林之栋声音稍大一些,“您要吃药,这位姑娘又喜欢咱家的口脂,如何不能卖给她?” “之栋,你还听不听娘的话?”林母见强硬不行,改成怀柔,一双眼含泪看向儿子。 知子莫若母,林之栋果然吃这套。 “娘,儿子知道了。”他转脸看向沈桃:“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害你白跑一趟。” 沈桃没看林之栋,直直看向林母:“这位嫂子,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月影主动退出去,看林之栋站着不动,拽小鸡似的把他拽也出去了。 他安慰林之栋,“放心,就说几句话,我们都是正经人,不会动你娘的。” 屋里只剩两人,林母又没有能力反抗,只冷冰冰看着沈桃。 “既然想单独和我说话,那你肯定是那边派来的。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售卖口脂,我保证我儿子也不会。我如今都成了这幅模样,对你们也造不成威胁,但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配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沈桃一句话都没说,林母都快把自己的老底儿掀光了。 这意思是,她手断了是被“那边”所害,而且她现在还掌握了一个被“那边”觊觎的配方呗。 第509章 林家遭遇 沈桃思及此轻笑出声。 林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毛了,“你笑什么?!” “大嫂,我笑你杯弓蛇影,把谁都当敌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间有关联,是始于你儿的人品,忠于你家口脂的品质?”沈桃淡定的在林母床榻边坐下。 “我儿的人品?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不过是换种手段取得我信任罢了。”林母栽了不少跟头,现下对谁都充满戒备。 沈桃把林之栋关照小乞丐的事说了,而后又提到她家口脂:“昨日我回去又细细研究了口脂,的确是上上之品,只是有些颗粒研磨的不够细。 我当时还想,既然能调制出这么好的口脂,怎会出如此纰漏。今日到你家我才晓得缘由,看来是你儿子无意中知晓了配方,想着给你治病就偷偷制来售卖。 他本是男儿,不擅长这些细碎的事,才会如此。” 林母认真思考着沈桃话里的真伪,末了笃定道:“就算你不是那边派来的,你的目的也是配方。 不妨对你说,落到这个地步,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怕是带进坟墓里,我也不愿便宜狼子野心之人!” 林母倒是烈性,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乃是常理。 沈桃也不气恼,换个角度讲,若是自己被人伤到这种地步,怕是比她防备心还重。 想要取得对方的信任,终是要以真心换真心,所以她打算亮出底牌。 毕竟天下人皆知,多她一个也不多。 “大嫂,你可知屏县?” “屏县?!”说起这两个字,林母古井无波的眼里闪过一抹希冀。 林家穷成这样肯定买不起报纸,可屏县报纸影响力实在太大。街头巷尾都在传,林之栋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每日也把内容凑了个七七八八。 林母在家无聊,林之栋就会把听到的事和她分享,逗她开心。一来二去,林母也对屏县有了认知。 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啊。 沈桃自然没放过林母的神色,起身拱手,“在下不才,正是屏县县令沈桃。” 说着,沈桃还亮出了自己的官印。 “屏县县令?!你就是圣上亲封的女官?!”林母激动的坐直身体,她双手用不上力,身体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还是沈桃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正。 只是这一上手,沈桃就摸到了林母的手臂。 她的大臂和小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断骨突出,可见下手之人极其狠毒,就是奔着废了她手去的。 感知沈桃摸到了断骨,林母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那群人是畜生啊,我断骨后也不放过我,不让郎中给我医治,时间一长,我这两条胳膊就完全废了。” 沈桃问,“到底是谁?” 沈桃自报家门,林母已经彻底放下戒心,往事娓娓道来。 “是润香阁。” “没听过啊。”沈桃最近经常逛街,对京城大的铺子了如指掌。只是这润香阁的名号,她着实没听过。 “若是你早五六年来京城,就知道润香阁了。那时他们仅次于‘幽色天香’和‘琳琅阁’,是京城排行第三的胭脂铺子。 由我所调制的‘粼漾’系列口脂,销量最好,隐约有赶超前两个铺子的架势。但是他们不守信用,承诺给我的份额迟迟不给。 我想着干了许多年,也有情分在,就以新配方为条件,让他们把该给我的银子付给我。 没想到他们立刻反目,不仅把之前的协议作废,还逼我交出新配方。 我认清他们的真面目,抵死不从,就被他们断了双手。他们以为我没了生活来源,定会像狗一样跪到他们面前交出配方,摇尾乞怜。 为了让我们交出配方,他们还时常来家里打砸骚扰,出去坏我儿名声。 无奈之下我和之栋才收拾细软,来水井街落了脚,目的就是躲避他们。 几年过去,‘幽色天香’、‘琳琅阁’纷纷推陈出新,粼漾口脂就不好卖了。润香阁也就没落成不入流的胭脂铺子。 只是苦了我的之栋,读书之途荒废,卖了书给我续命,是我没用啊。” 沈桃抚了抚她,“大嫂,我会点岐黄之术。只是我的手法不能外传,我想给你检查一下,看手臂是否能治。但需你用厚巾蒙住双眼,你可愿意?” 林母听只是蒙住双眼,又不是啥大事,当即应允。 她给沈桃指了个柜子。 沈桃从里面翻出些碎布条,蒙住她的眼睛,意念一动进了系统。 拍片子一看,情况不太妙。两条手臂的骨头断得乱七八糟,有些骨头都已扎入肉里长合了。 也不是不能治,需要开刀,将已经长成七扭八歪的骨头敲了重新排序,再打钢钉。 虽做不到恢复如初,复健后上个厕所,洗个脸,吃个饭看个书之类,不用假手他人。 沈桃不擅骨科,但是系统抽奖抽到一次借用医生卡,放了一年多也该派上用场了。 沈桃带着林母回到现实世界,“大嫂,你的手若是做手术,能恢复到过往五成。不能提重物,但基本生活可以保障。” 林母听能恢复五成,大喜,“不过……手术,手术是何意?” “手术就是用刀子割开皮肉,重接断骨。放心,割肉时会上麻醉散,睡一觉就好,不知您敢不敢?” 刀子割皮肉的治疗方法林母闻所未闻。 可她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有一线希望也想抓住。 儿子为她放弃读书,且她现在如同残废,花银子不说,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 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想到儿子前途无望,甚至可能孤独终老,林母就挖心的疼。 “姑娘……哦,不,沈大人,求您给我做手术。我愿意把配方交给您,也只求您看我们娘俩可怜,收了之栋给您做事。 之栋读了些书,人也老实肯干,要不是有我这个娘拖累他,他定有作为的。” 林母在床上挣扎着要跪,沈桃按住。 “大嫂您别多礼,我看上你家口脂是次要,主要就是看上你儿的人品,觉得他心正,能托付办事。给你手术,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510章 收服林家 这是林母近些年听到的最好的安慰。 她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 沈桃又道:“你手术恢复需要不少时间,我此次在京城待不了太久,若是你们母子愿意投奔我,就随我一起去屏县安顿吧。 等我返回屏县,就给你治胳膊。至于林之栋,他若是想继续读书科考,我可以供他。 他若是放弃读书,直接给我做事,我也欢迎,且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吧。 不过你得帮我指导口脂的制作,利润二八分吧,每月一结。 我提供人力物力资源,要八成不过分吧。 报仇的事我得考虑考虑,毕竟不知润香阁的底细。” 沈桃不会为了旁人的仇恨冲动出手,京城水太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自己都要折里面。 林母没想到沦落到此等境地还能柳暗花明,别说二八了。只要能让儿子不一辈子庸碌,哪怕分文不要呢。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交给别人还不如交给沈大人。 谁让她说欣赏儿子人品呢,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至于仇恨?等以后儿子有能力了再说吧。 林母一连声的答应,“听您的安排,全听您的安排。” “那最近你们就收拾收拾,和亲人告告别,我离京时自会通知你们。” 林母心酸道:“嗐,哪儿还有能告别的亲人啊。我们落难时早都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两人达成交易,沈桃出门就看到月影正拎着林之栋后脖颈的衣服,防止他往屋里冲。 见沈桃出来,月影一撒手,林之栋嗖一下就窜进了屋。 沈桃与月影耳语几句,月影火速离开,不知去向。 也不知母子俩在屋里说啥呢,都说了半刻钟,沈桃就算穿着棉袄还是冻透了。 她原地跳来跳去,时不时往手上哈一下热气取暖。 还是冷,看着那一堆柴,沈桃上手了。 之前看林之栋劈,那是使了大劲儿的。到沈桃手里,木柴就跟酥软了似的,任凭摆弄。 活动一会儿,身上也暖和了些。 林之栋眼圈红红的出来时,就见到沈桃脚边一堆高高的木柴。 “……全是你劈的?” 沈桃啊了一声,单手挥起斧头,跟玩似的劈下,木柴应声裂成两半,看着毫不费力。 林之栋扁扁嘴,朝沈桃跪下。 “谢谢你哦。” 沈桃心想,你家口脂能给我赚好多好多钱,咱们这是互利合作,有啥谢不谢的。 但她纯心逗弄这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小伙子,就问:“谢我啥?说来听听。” 林之栋一点没有青春期男孩该有的别扭,特坦然:“谢谢你给我娘治病,谢谢你夸奖我人品好,还谢谢你给我劈柴,这一堆我得劈好几天呢。” 沈桃心想,后一句才是他真心想感谢的吧。 “大人。”月影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桃抬头一看:…… 月影像提溜着货物一样提溜着小乞丐后背的衣服。 小孩双手双腿不停挣扎,人在半空中转圈圈。 沈桃的表情太一言难尽,月影解释:“我去找他,他使劲儿跑,还想咬我,打我,只能出此下策。” 月影扶了把小乞丐的头,把他扶正放在地上。 小乞丐看到林之栋,眼睛亮亮的跑过去,用手指了指自己,小小声地问:“你还认识我吗?” 昨天刚见过,林之栋咋会忘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小乞丐,气恼道:“不是让你把衣服系结实,咋不听话?衣服又遭人抢了吧。” 小乞丐傻兮兮的朝他笑,林之栋也没脾气了,“饿了吧,昨天我赚钱买了点糙米,锅里还剩一点,我盛给你吃。” 沈桃就知道林之栋会对小乞丐好,她拽下腰间的钱袋子丢过去,“喂,小子,这不是赏给你的。这是提前预支你们的分成,回头要在分成里扣回来的!” 林之栋这小子犟,若是直接给,他指定不要。 说是预支,他估计能接受。 果真,小子掂了掂钱袋子,“你,你回头可别忘了扣。” “知道了。走了。耐心等信儿吧。”沈桃带着月影走出林家,刚一出门就一蹦一跳,“嘶~冻死人了~” 月影失笑。大人的脾气可真琢磨不透,有时候老谋深算,有时候却像个孩子。 两人的马车停在水井街外,往回走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堵车。 明明路挺宽的,可两辆马车就是顶上了,谁也不让谁。 赶车的马夫正脸贴脸吵架呢。 沈桃当即跳下马车,往前冲了冲,看热闹去了。 马夫吵的五花八门。你骂我娘,我就骂你爹。你骂他瘸,他就骂你瞎。 完犊子。完全不如后世菜市场大妈有力度。 以父母为圆心,以亲戚为半径,骂的再凶一点啊。 骂着骂着,马车里的主子坐不住了,跳下马车。 沈桃一瞅,乐了。这不是乔申吗。 这刚放出来几天啊,又出来嘚瑟。 乔申指着那马车骂道:“大道你们家开的啊,不就是老褚家吗?!有本事你下来,和我掰扯掰扯到底谁的错。” 褚家? 京城有几个褚家?乘坐这么豪华马车的,工部尚书褚田的家人没跑了! 乔申明目张胆在街上和褚家人对上了,这就说明,乔家要和褚家开干了! 一切都按宋文墨的安排发展下去了。 沈桃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态,钻回马车。 坐山观虎斗,真有意思啊。就是不知这一局乔家胜还是褚家胜。 ** 镇国公府。 陈乔站在宋文墨身旁,一边给他斟茶一边道:“最近常有进京的官员拜会褚田,褚家防范甚严,咱们的人无法靠近书房,不知在商谈什么。 不过乔申回到乔家的第二天,褚田府里抬出了几具下人的尸体,扔乱葬岗了。 好像是一家三口,婆娘和儿子都是被乱棍打死的。那个男人生前没少受罪,舌头被拔了,手筋脚筋也被挑了,还被灌了毒药。 我们的人寻到时,他的肚子都被野狗撕开了。不过他倒是命大,郎中给随便缝了缝,又灌了点药,竟然醒了。 主子,你是没瞧他的眼睛啊,像是要吃人似的。” 宋文墨淡淡道:“他那是有仇恨。你告诉他,咱们能替他报仇,让他有何冤情都说出来。” 陈乔:“主子,他舌头被拔了,不能言,手筋断了,也不能写字。有冤情他也说不出来啊?” 宋文墨冷飕飕的瞟他一眼,“你也跟桃儿相处了那么久,咋一点没学会她的机灵? 找人拿千字文读给他,遇到他想表达的字,就让他点头,然后咱们记录下来。” “还是主子聪明!” 第511章 又一条线索指向褚田 大理寺狱。 狱卒手里狠命的挥舞着鞭子,鞭子一下下落到对面人身上。那人身子被捆绑在木架上,两人被铁链锁在两侧,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一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男人披头散发,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被抽碎,只有零星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肉都是外翻的伤痕。 面对狱卒的抽打,他不但不低头,反而嚣张大笑,“来啊!再使点劲儿!是没吃饱饭吗,就跟给爷挠痒痒似的。” 狱卒气恼,丢下鞭子拿起一旁的烙铁。烙铁一直放在炭炉里加热,一头泛着红。 狱卒拿起烙铁照着那人的脸就按下,滋啦声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味道传出。 男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出,竟趁着狱卒不注意的工夫用唯一能活动的脑袋狠狠朝狱卒磕去。 狱卒吃痛,丢了烙铁抄起一旁的大铁剪,使劲一用力,就剪掉了男人一根手指。 手指掉落在地滚动两圈沾染上泥土,狱卒tui了口唾沫,一脚踢飞。 “看你嘴硬还是我这刑房的东西硬!” 说话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狱卒循声看过去,就见一行人沉步走来。为首之人身披黑色大氅,行走间露出里面大理寺少卿的官袍。 男人眉目英挺,被周围人簇拥前行,气势十足。 狱卒立刻抹了把受伤的额头,殷勤的跑上前端了把太师椅过来,“赵大人您来了。” 赵固大马金刀的坐下,手指轻敲扶手,眉眼微挑,轻飘飘问:“可招了?” 狱卒点头哈腰,“大人,这人骨头硬,还趁乱偷袭我。不过大人,骨头硬的小人见多了,招供是迟早的事儿。” 赵固斜睨他,“迟早?用不用等到来年开春?” 狱卒听出话里的责怪语气,“大人,是小的不中用,小的这就多叫几个人过来,不愁他不招。” 赵固:“多叫几个人?没用的东西。” 赵固的手下立马踹了狱卒一脚,“滚滚滚,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少在这里碍眼。” 待狱卒走后,赵固懒洋洋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盯着赵固。 这是男人间气场的较量,一句话都没有,但眼神已在空中大战三百回合。 还是阶下囚率先开口,“赵固,大理寺左少卿,年少有为呢。我觉得你应该赶紧放了我,毕竟我兄弟们在外面都还挺担心我的。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激动说不定就……对赵家下手了呢。毕竟你一个庶子,往后想走得长远,还需家里帮扶。” 赵固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好似演一出哑剧。这笑容在幽暗的囚牢里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笑了好半晌,赵固猛然敛起笑容,面容一瞬间冷峻,前后反差太大,让人后背生出一丝冷意。 “你们醉连城倒是瞧得起我赵某,看样是颇为忌惮我啊,赵某深感荣幸。不过你们的探子是不是不走心?查的有点片面。 要是你们真能收拾赵家,我倒要谢谢你们呢。一个老到掉牙的氏族,朝中没有什么人脉不说,还天天趴在我身上吸血,我早厌烦了他们。 你兄弟什么时候动手啊?赵某也好亲自去看看这开心一刻。”赵固慢条斯理的说着。 男人眉眼间染上戾色,手挣扎了两下,铁链发出哗哗声。 赵固双腿交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别急啊,你都扒光了我的老底,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胡大强,林州人氏,生来六指,被父母视为不祥之物而丢弃,讨饭长大。成年后生的人高马大被一赌坊掌柜相中,找人教你习武,自此成了赌坊打手。 后失手杀了一赌徒被林州通缉,无奈之下落草为寇。落草后敢拼敢杀,没几年就杀了大当家取而代之。 寨子日益壮大引起官府注意,派兵围剿,你侥幸逃脱加入醉连城。 醉连城帮你查出了父母下落,他憎恨他们抛弃你,带人杀了父母兄弟一家六口人。 几年前有人委托醉连城诛杀被流放的前工部尚书一家,你六指的特征被认出,为官府通缉。你为自保,自切两指。” 赵固说完还冲胡大强的手指努了努嘴。 胡大强挑衅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你们官府真是废物,就查到这点东西?” “那我就说点旁人没查到的?”赵固一派气定神闲,“京城雀儿胡同住了娘仨,听说是最近两年才搬来的呢。 明明没啥营生,过的还挺富足,女娃在京城最大的绣坊当学徒,男娃在读书,听说功课还挺好,夫子夸他有状元之相。” 赵固提起雀儿胡同娘仨的时候,胡大强肉眼可见的戾气横生。 “你要是敢动她们,我和你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你赵家满门!!” 赵固挥挥手,“快带走,我巴不得呢。” 胡大强拼命挥舞拳头,铁链哗哗作响,亦是徒劳无功。 许久,他平静了些,与赵固对峙,“就算我犯了事,与我家人又无关!你身为朝廷命官,难不成还敢去动清白百姓?” 赵固讥笑:“窝藏朝廷要犯算什么清白百姓?再说,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只怕我一散出你招供的消息,你曾经的伙伴争先恐后的替我动手呢。” 胡大强自然了解醉连城的人都是什么德行,他怒吼:“你敢!” 赵固:“你不为我所用,我有什么敢不敢?不过是狗咬狗。” 胡大强沉默半晌,抬头望向赵固,他细长的眼难得睁大了些,细看竟有丝乞求在里面,“你到底想问什么?” 赵固心中觉得好笑。 这男人离经叛道,弑杀父母,竟然还有舐犊之情?! 赵固没心情细究他的想法,坐正了些:“醉连城的老巢在哪里?都有哪些人?是通过什么手段与外界联系揽活的?” 胡大强苦笑:“此次你们能抓到我,全因我接了活儿。若是你问我这票活儿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可你别妄图从我嘴里知道任何醉连城的事!若是真招了,我儿女的下场比窝藏要犯下大牢要惨一百倍!” 赵固笑笑,“那就说说吧,为何要找乔申?谁指示你们找乔申的?” 胡大强深吸一口气,“是褚田的人联系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乔申。一旦找到乔申,不论乔申还是掳走他的人,都要杀掉。” 赵固瞳孔震了震。 现任工部尚书褚田? 他与乔申八竿子打不着,为何要杀他?莫非京外驿站杀臭三的人也是褚田安排的? 赵固继续发问:“褚田为何要杀乔申?” 胡大强已经开口说了,心里的包袱就没那么重了,坦然道:“这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只拿钱办事,不问缘由。” 第512章 各有各的心思 赵固又问:“褚田是如何联系你们的?” 胡大强摇了摇头,补充一句,“招出褚田以及他的目的,已是我能说的极限。” 赵固起身交代手下,“把胡大强押回牢房,日后再审。” 他转脸看向胡大强:“雀儿胡同的人我会接过来好好保护。胡大强,你可要想好了,只要大理寺开始调查褚田,醉连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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