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密往南边发了一道令,要南方州府各知县将田税再提三个点,现在底下都炸开锅了。” 林霰并不意外,淡淡“哦”了声,大概能猜到坏消息是什么了。 大历按田地大小征税,农田越多税收越高,贸然提高税点,底下不闹就怪了。 谢逸说:“坏消息么,听说南边已经有农民集结起来,组了个征地军,人都闹到当地知府那儿去了。” 此时南边的泉州正下着大雨,寒冷的冬夜里,一群起义农民手持木棍砍刀聚集在泉州知府门外。 乌泱泱的人群,黑暗中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吵嚷声快要掀翻屋顶。 “今年天气不好,庄稼颗粒无收,我们根本换不到钱,如此朝廷还要加征税款,你们皇家是土匪还是强盗?一点不顾百姓死活吗!” 泉州守卫军连夜前来镇压,人多,天气恶劣,稍有不慎便有灾祸发生。 长剑刺穿民众胸口时,谁都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压抑已久的农民被点燃了怒火,狂吼着与守卫军打斗起来。 这一夜血流成河,消息传回长陵时已是第三日早上。 彼时林霰正在翰林院替赵渊起草请神节的诏书,赵珩怒气冲冲闯入自省堂,一把将林霰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林霰!看看你做的好事!” 第八十六章 赵珩力道蛮横,不顾轻重,碰到了林霰吊在身前的右手。 林霰脸色唰的一白,痛的揪紧了眉。 翰林院是文人聚集的地方,赵珩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气势汹汹,门外的学士都没拦得住他,此刻他们全堵在自省堂外,一门之隔向内观望,不知该不该进去。 林霰看了外面一眼,提醒道:“王爷,此地乃是翰林。” 赵珩紧抓着林霰的前襟,气到额角青筋都炸起来,他转过头,吼道:“都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发话,按理说臣下没有不听的道理。 可学士们左右看看,竟不约而同选择留下,李为站了出来,恭敬说道:“宸王殿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您先将林院长放开。” 有一个人先开口,后面的人也纷纷往前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翰林不是动武之地,朝堂之事朝堂解决之类的话。 赵珩被他们吵得头疼,拿这些人没办法,狠狠将林霰摔回椅子上。 李为走进来,询问林霰:“大人,您没事吧?” 林霰扯开衣领闷闷地咳嗽,赵珩手劲太大,他方才有些喘不过气。 赵珩说:“我有话要与林大人讲,你们先退下。” 李为看着林霰,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林霰嗓音已经有些哑了,对他说:“你们先去吧,替我将门关上。” 周旦夕藏在学士中间,闻言脚步一动,向前走了半步。 李为犹豫一下,没有坚持,关上门前留下一句:“我留在外面,大人有事出声便好。” 林霰应了一声。 屋外纷乱脚步渐渐远去,周旦夕驱散人群。 李为见状说道:“旦夕,你也去吧,我在这就好。” 周旦夕对谁都不算热络,他靠在门口半人高的青石灯上,从身上摸出一本书,垂下眼便开始看:“算了,我跟你一起。” 李为眼神和善,对他拱了拱手,靠去另一边看书。 屋内,赵珩冷冷看了林霰一眼,将一封文书丢在他面前。 林霰眼睫微动,却并没有立刻拿起来看。 赵珩双手撑住檀木桌,上身前倾,虎视眈眈瞪着林霰,怒意未消:“林霰,本王是不是太信任你了。” 林霰捂着脖子低低地咳,眼睛一抬与赵珩直视:“王爷信得过微臣,是微臣的福分。” “可你是怎么对本王的。”赵珩冷笑一声,“前天夜里,泉州南平县□□,死了十几个平民,消息刚到我手上,正热乎着,大人不要瞧瞧么。” 林霰仍然不动,甚至还轻轻扯动起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来:“那不是刚巧打到王爷手上,王爷还着急什么。” 赵珩觉得他的笑容极其碍眼,手一伸,掐住林霰的脸:“你别跟我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林霰两颊生疼:“多大的事,不过是死了几个下等自耕农,王爷就怕成这样,如此胆魄日后能成什么事。” “你——” 林霰将狠话撂出,听上去大逆不道,赵珩若是当场杀了他都是情理之中。赵珩见惯了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小人,反倒是林霰这种不怕死的,更令人放心。 “王爷,谋事最忌自乱阵脚,这事儿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林霰抵住赵珩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从脸上拨了下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地龙旁边,探出手去烤一烤火,“王爷主掌全国大小驿站,各类消息情报若要入长陵,必先从王爷手中走一遍。长陵天高,只要王爷不想叫人知晓,这从南平县传上来的报丧令,就只能永生永世捂在泥地里,永远无法送入广垣宫,如此王爷还在担心什么。” 赵珩收到消息便叫百里航封锁消息,可中间牵扯的利益网又岂是他能封住的? “即便本王能将此事压下,但传令提税的旨意已经发出,不可能朝令夕改。” 地龙的火烧的很旺,林霰苍白的手背被暖光映上一层金色:“谁说要改了么。” “不改?不改再等其他州县继续闹事吗?!” “王爷,你就没想过,从一开始,你的方向便错了。”林霰缓缓说道,“自从朝廷改征田税,大历有多少田地在百姓手中,又有多少天地在富绅手中,这个王爷算过吗?” 赵珩哑然。 林霰比了个数字:“后者占了近九成。” 税改已经实行多年,但赵珩远在长陵,从未实地了解过,对这个比例十分惊讶。 林霰说道:“朝廷按田征税,缴不起的农民要么弃田流亡,要么将田地贱卖给地主富商,所以手里真正有田地的人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那些廉价占了地,却不肯付出等量代价的地主们。” 赵珩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些人占了地,又不肯纳税,想来并不在这一两日。” “王爷要想从他们身上要钱,确实要多费些精力。”林霰手指微蜷,“不过么,办法总是有的,看王爷要不要做了。” 赵珩沉吟片刻:“你说说看。” “这些人吸血吸惯了,逼他们,他们再逼平民,除了激化矛盾没有任何益处,无论如何这是迟早要解决的事,但需要时间。眼下王爷着急用钱,等不了从长计议,臣以为,可以以皇家名义与他们借贷,待来日处理好税改后患,朝廷有了钱,再连本带利一起归还。” 皇家借贷在大历朝史上并不罕见,历史上如果遇到饥荒、天灾或战乱,朝廷经济不景气时,便会开通渠道向民间一些豪商巨贾借贷,等到经济缓和再还本付利。皇家名义毕竟有保障,借款贷利又十分可观,因此很容易便能筹到钱财。 只是自赵渊当政,大历朝还未行过此道。 赵珩面露犹豫。 林霰又添了一把火:“王爷,请神节若是办不下去,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一点钱财可以平息的。” 赵珩咬了咬牙:“朝廷借贷并非本王一人说了算,户部那里如何瞒过……” “这个王爷便不用操心了,交给臣去解决。”林霰说,“王爷只需待诏令下来,签字刻章,之后静待佳音就好。” 赵珩被逼上梁山,此时除了信任林霰别无办法。 他说:“那死的十几个人,本王已下令厚葬。” 林霰将地龙的火调小一些:“厚葬还不够,想要堵住悠悠之口,下面需要打点的地方还很多。” “请神节一应事项所需经费本王稍后让人送来,你把账算清楚。” 林霰含笑道:“那是自然。” 事谈妥了,赵珩清一清嗓子:“方才多有得罪,林卿见谅了。” “不会。”林霰说,“王爷要的人已经呈给皇上,不过皇上似乎并不满意,临下诏前换了几个,王爷不会生气吧。” 赵珩说:“父皇君心难测,也在本王意料之中。” 林霰点点头,推开门,送赵珩出去。 院中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同时抬头,赵珩扫他们一眼,对林霰说:“林卿,这么快便在翰林找到心腹了?” “王爷说笑了,臣身体不好,翰林同仁多加照拂罢了。” 赵珩没再多言,他急着解决乱子,匆匆便离开了。 林霰转身回自省堂,李为和周旦夕对视一眼,跟到门口。 李为问:“林院长,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林霰头也不抬:“一会宸王会送东西过来,你们帮我接一下,我现在要入宫见皇上。” 赵渊早朝时便约了林霰,请他下午去御花园喝茶。 赵珩在这里耽搁有些久了,林霰险些误了时辰,一路上走的飞快。 他那纸糊的身板禁不住这么走,风一呛肺管子都要咳出来,等到了御花园,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林霰在外面缓了一会才走进去,赵渊已经到了,正和河长明说话。 林霰来晚了,赵渊并没有怪罪,而是体恤他身体抱恙,给了一个恩典,与河长明一样,准许林霰可以在宫中乘轿。 林霰跪地谢恩,花园风大,三人挪到内室。 河长明安静坐在一旁,像尊漂亮精致的花瓶,小太监送上茶点,又抱了一支琵琶送给河长明。 赵渊说:“林霰啊,你还没听过长明弹琵琶吧?” 林霰摇了摇头。 “不比他弹琴差。” 赵渊一甩手,河长明长指拨弦,弹奏起来。 老皇帝很喜欢河长明,经常将他叫到寝殿里,让其抚琴,因为这个,宫里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流言,说皇上待长明甚好,长明便以身报答皇恩。 皇宫是个盛产流言的地方,河长明入宫以来,围绕在他身上的流言便没有停过,他向来不予理睬,久而久之那些流言也就渐渐消停。 琵琶声零落婉转,赵渊闭着眼享受一会,让林霰评价几句。 林霰算得上通乐理,讲起来头头是道,赵渊喜欢听他讲话,拍拍林霰搭在桌上的手,说:“卿与长明甚得朕心啊。” 皇帝的喜爱是恩宠,林霰在赵渊面前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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