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优厚补偿。” 在天家眼里,命如草芥,死了几个农民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赵渊在意的点根本不是泉州出了事,他在意的是,已经出了人命,惊动了官府,可赵珩竟然私自将消息拦下了。 今天他可以拦下泉州血案,明天若是梅州、遂州、或有一日,溯望原出了事,是不是只要他赵珩捂着驿站,消息就一点到不了御前?现在摆在赵渊眼前的大历,究竟是真实的大历,还是赵珩想让他看到的大历?他被封锁在长陵之中,与外界隔绝,来日若是江山多了个君主,是不是只要赵珩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这性质可太不一样了! 赵渊脸色阴沉,半晌,重重说了句:“宸王,你胆子太大了。” 赵珩心里一凉,无边寒意顺着毛发向皮肤表层渗出。 “朕将大历驿站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这么用的。”赵渊冷冷地说,“朕早说了,你若无暇顾及,便同朕说,朕交给别人做一样可以。” 赵珩膝行两步上前:“父皇,儿臣没有!” “罢了,以后你不用管了。”赵渊顷刻间下了决定,“林霰,你来接手吧。” 赵珩双目大睁:“父皇——” 赵渊主意已决。 林霰从位上起来领旨,刚站起身,忽然一阵有节奏的号角声传来。 他猛地抬头,向门口看去。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闯入广垣宫。 号角声是从城外传来的,响彻整个长陵,传入广垣宫时声响不是特别强烈,但能听出来是两军交战时吹的战奏。 太监发着抖,上气不接下气地通报:“皇……皇上,开战了!南林侯带着兵,闯、闯进来了!” 赵渊骤然起身:“你说什么?!” 本该在南林的霍城突然出现在长陵,还带着兵马,这事儿如果放在半个时辰前,赵渊会毫不犹豫的派兵将人拿下,并非常武断的给人定下谋逆的罪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泉州血案被赵珩拦下,刚巧霍城在此时回来,那不是要造反,而是南方出了更大的乱子传不到长陵,南林侯亲自回来报信了! 赵渊疾步从座上走下,新打的皇靴又明又亮,一脚揣在赵珩肩头:“你到底背着朕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广垣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南林侯霍城和着一身血气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步子迈的极稳也极重,暗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霍城走到大殿中央,没跟赵渊行礼,也没看他,只是将手中一团染血的锦书往赵珩身上一扔,沉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遮掩过去的了,宸王,自己向你父皇解释吧。” 说完,霍城转个身,走到离他最近的桌子上,将旁边人撵走,腿一盘坐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逡巡一圈,挑人伺候似的,最终将目光定在林霰身上。 他向林霰勾了勾手,等林霰来到他身边,又用指关节在桌上敲了两下。 林霰缓缓蹲下,很好说话的给他添了杯热茶。 霍城端起来喝了。 喝完微微一顿,这是他在家里要茶喝的习惯,喜欢用指关节敲桌子,这点小习惯只有跟他一起生活过的人才知道。 霍松声连这个也告诉林霰了吗…… -------------------- 侯爷:喝媳妇茶。 第一百零三章 锦书掉在地上,散开来,不止一块布,好几块揉成一团,上面有字,还有血。 赵珩将那团皱布拾起来,还没看完脸先一步白了。 那是被他拦截的、有关南方霍乱的驿报。 赵渊朝他摊开手:“给朕。” 赵珩把布团攥得更紧了,手背上的筋络鼓胀着撑起来:“父皇,儿臣……” 赵渊不容他多言,从赵珩手中将锦书夺了过来。他一行行地看,一张张地翻,到最后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赵渊原地晃了晃,竟站不稳了。 赵冉离得最近,赶紧起身扶住赵渊。 锦书上报,泉州血案、三十万流民揭竿而起,斩知府、占府邸,南林侯霍城无诏调兵、公孙武率南方军抵达泉州镇压反民。 赵渊急怒攻心,视线时而清楚时而模糊,但声音却愈发沉静,叫人听了便生出恶寒。他吊着眼睛,用这样的姿态来确认每个人的位置,最后找到霍城,问道:“霍侯,南方怎会如此?” 殿上的气氛异常诡异,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从每一处暗角侵袭而来。 赵渊直接问的霍城,表明他已经不想再听赵珩的借口了。 霍城细细品着佳茗,舌尖上泛起的些微苦涩掩盖了鼻腔中的血气,他冷笑一声,哪怕面对着皇帝也毫不留情面:“回皇上的话,宸王奉您的命提高南方田税,导致官民矛盾升级,这些您不知道么?” 朝廷税法更改不是小事,通常需要户部大臣共同商议,等拟定好方案再递呈皇上,皇上要看过,觉得可以施行,才会朱批加印,以天子名义昭告天下,统一实行。 国之律法没有朝令夕改一说,更不可能在北边用一套,南边用另一套,一来不好管理,二来异地异法有不公之嫌,易生民愤。 朝廷不可能搞两套税制,皇帝更不可能同意这么做,赵渊从未签过这样的令,可锦书在前,南林侯人证在后,铁铮铮事实摆在眼前,赵渊不得不相信,他的亲儿子竟然假传圣旨。 近年来朝廷亏空不假,入冬后,赵渊也在和户部商讨,看来年是否要提高税点,弥补财政空虚。但一切未有定数,而且今年冬天北方大雪,不少农田庄稼受了灾,朝廷就是再强硬,也断不可能在此时向百姓伸手,这定会招致祸患。 谁能想到,赵珩恰恰做了这样的事。 赵渊的脸色已经不能单用可怖来形容,他瞪视着赵珩,像是要将他扒皮抽筋:“宸王,霍侯说你是奉朕的命?朕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赵珩急促地提起一口气,昂着头:“父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儿臣从未有僭越皇权的念头!” “你没有?”赵渊气极反笑,“那是朕冤枉你了?还是霍侯冤枉你了?既然你没有,那旨意是谁下的?冤有头债有主,指令是从长陵发出去的,总有个出处,你看是你自己查,还是朕找人帮你查!” “父皇!” 霍城扯起桌上的手巾擦了擦手,他手上沾了不少血污,将白色手巾都染红了。 “对了,还有一事。”霍城漫不经心地擦着手,头也不抬地说,“你在南边的债主说让你还钱呢。” 赵珩周身血液都快凝固了,拧过头,面目狰狞地看着霍城:“霍侯,不要多管闲事。” “我想管?”霍城笑了笑,手巾往桌上一扔,然后起身,将赵珩与南方富绅签订的借条抖开,立在皇帝面前,“皇上,宸王的债主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既然他不让我管,你得管吧?” 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加盖宸王印玺,签着赵珩的名。 赵渊僵硬地夺下那张纸,过度睁大的双眼布满鲜红血丝,他像是要将赵珩吃了:“你以朝廷的名义向民间借贷?!” “怎么可能!”赵珩猛地站起来,抓起纸,“怎么可能找到你这里,本王明明写了三年借期,怎么会这么快……” 突然,赵珩看清纸上的字—— 这不是他签字盖章的那一份,他签的借期是三年,而这张纸上写的是十天! “不可能……”赵珩不可置信地看着字据,“怎么会是十天……” 赵渊从他的言语里确认了,假传圣旨提高税率挑动南方军民战争的是赵珩、私自以朝廷名义向民间借贷的也是赵珩。 赵渊怒不可遏,一个巨灵之掌狠狠甩在赵珩脸上! 赵珩被他打翻在地,左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耳孔和嘴角不约而同流下血来。 也是这一巴掌让赵珩清醒了,他用颤抖的胳膊支撑起身体,愤怒地看向林霰:“都是你设计的!” 赵珩嗓音完全嘶哑,他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恨言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林霰!” 赵珩口中的恨意太明显了,那样撕心裂肺的一句,几乎让人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林霰呢。 林霰只是漠然站在原地,他个子高,人却瘦,深红色官服衬得他肤色苍白胜雪,像是红墙上覆着的一层花白无色的霜。 “这罪名太大了。”林霰十分平静,目光坦然又澄澈,视线一点点从赵珩脸上,转移到赵渊脸上,“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 赵渊尚未发话,赵珩跌跌撞撞爬起来:“查!立刻查!本王那日去过翰林!往来官员皆是见证!还有这份借条,这也是林霰拟好送给本王的,朝廷借贷要经户部签发才能批下!是林霰打点的户部大臣!全是他一人所为!” 赵珩上前几步,抓住赵渊明黄色袍袖一角:“父皇!儿臣固然有错!错在无力承担请神节开销才出此下策!但林霰居心叵测,利用儿臣一片拳拳孝心设计构陷儿臣,才招致今日祸患!请父皇明鉴!” 林霰和赵珩,左一个请皇上彻查,右一个请皇上明鉴。 赵渊杵在殿中央,耳畔轰鸣。 他看向林霰,那是他的宠臣,曾三次拒绝翰林邀约,此次入长陵是他亲自写信请来的,在赵安邈被贬后,宫中急需新生力量抗衡宸王和霍松声,亦是赵渊恳请他留下来入朝为官的。 赵渊实在想不通,林霰一个没几日好活的病秧子,对皇位没有半点威胁,何故需要去构陷一个皇子? 赵珩深知赵渊疑心病很重,见他表情松动,又继续陈词:“父皇!您不要被林霰骗了!此人城府极深,在都津时便与儿臣有过往来,还曾对儿臣示好,说要辅助儿臣夺得王位!儿臣见其心思深重,几番拒绝与他私下见面,他对儿臣怀恨在心便设计谋害儿臣!父皇,林霰其人虚有其表,您一定要看清楚啊!” 赵渊低垂着眼,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卑微的儿子。 赵安邈年后便要启程去回讫和亲,同时,他会任命霍松声作为和亲使臣沿路护送。 回讫等待机会进攻大历很久了,一定不会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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