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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是在下。” “哦?这样巧。”霍松声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每年数千人参加科考,林先生,我实在好奇,连着三年的探花郎好考吗?” 林霰动了下手,想抽开:“巧合而已……” 霍松声立马又按住他:“民间都道林先生天纵奇才,接连如此,先生可有不甘呢?” “我命如此。”林霰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无力道,“将军,放手……” 霍松声身上又是雨又是血,脏污沾染在林霰水青色的袖口,仿佛碧波泉上沾染了尘埃。 “疼?”霍松声明知故问。 林霰点点头,汗似泪珠般流经面颊:“很疼。” 霍松声的目光很轻的从层层滚落的汗珠间扫过,置若罔闻:“来救你的是长陵三皇子宸王的府兵,带头那人我认得,名叫百里航,是宸王最得力的下属。” “没有宸王授意,百里航断不会贸然出手。”霍松声说,“而今长陵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宸王与大公主打的火热,两方势均力敌,也同样求贤若渴。怎么,大公主和宸王同时瞧上你了?你拒绝了大公主才惹来杀身之祸?” 林霰调整着呼吸,并没有回答。 “还是说……”霍松声微微偏过头,眼底被刺探的寒光浸染,“你其实谁都没有答应,百里航并不是来救你的。” 林霰抬起眼睛。 霍松声托起林霰耷拉下来的手腕,替他将断骨接了回去,低声说:“他也是来要你命的。” 第二章 雨声在对峙中渐渐隐去,马车很安静,霍松声保持着离林霰很近的距离,可以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林霰鬓边有汗,让那张本就平静的面容显出几分冷然。 霍松声抬起手,抚过林霰湿冷的汗水,将手指间的血渍沾染在那煞白的皮肤上。 “先生。”霍松声低低地问,“还疼么?” 林霰随着问话狠狠抖了一下,托起自己无力的右手,言不由衷道:“多谢将军。” 霍松声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他捡起林霰掉在桌上的帕子擦手,连着血和汗一齐蹭上去:“我断了你的手,你反倒谢我?有趣。” 林霰靠坐在角落里,面对霍松声没有畏惧,也没有忌惮,他似乎疲惫更多一些。 “将军本可以杀我,我谢的是将军不杀之恩。” 霍松声揉了揉手中柔软的绸布,心想:“巧舌如簧。” 他把手绢往湿乎乎的怀里一塞:“洗干净了还你。” 林霰轻摇了摇头:“一条帕子而已,将军不必还了。” 霍松声瞥着人,心中腹诽不止。 当今圣上年近六十,至今未立太子,长陵城中几方势力拉锯,谁能在此时破局,谁便能夺得至高无上之位。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书生,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令宸王和大公主同时青眼有加,甚至到了得不到便要毁掉的地步。三年的探花郎,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这时外头一阵马儿嘶鸣打断了霍松声的思绪,他还没来得及往外看,风雨便随着骤然推开的车门卷了进来。 方才那小孩儿神色紧张地冲上了马车,甩了霍松声一脸泥水点子不说,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先生!” 林霰被风头打了个正着,又给小孩儿的冷手一抓,立刻无休无止地咳了起来。 小孩儿眉头全揪在一起,蹲下身,在掉落满地的杂物中摸索:“药呢,药瓶呢?” 霍松声抬了抬腿,俯身从脚边顺起一个白瓷瓶:“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瓶子便被夺了去。 那小孩还在说:“你少假惺惺,若不是你,我家先生怎会如此。” 霍松声见小孩那副紧张样子不似假的,便没辩驳,矮身下了马车。 雨势渐渐小了,随后赶到的春信正同百里航说话。 霍松声走近,百里航便拱手向他行了个礼,敬道:“小侯爷。” 霍松声是南林老侯爷的独子,他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爷爷是前朝首辅,凭着与皇室这层关系,皇上不得不对他再三忍让。若非执意从军去往漠北,走的应当是他爷爷的老路,科举入仕,进翰林,入内阁,前途无量。 百里航称霍松声一声“小侯爷”,实则看轻了他。昔日靖北军主帅戚时靖,一品大将军,地位与内阁首辅平齐。霍松声接了戚时靖的班,却没能得到皇上承认,除了军中,甚少有人称他为“将军”,多是叫“小侯爷”。 霍松声摆了摆手,蹲在地上查看杀手的尸体。 百里航说:“聆语楼的杀手,出手没有活口。” 霍松声在杀手胸口翻翻找找,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主子呢?” “属下替王爷南下办差,途径此地,听见打斗声前来查看,正巧遇上小侯爷。” 霍松声扯起嘴角笑了一笑,说道:“敢情你们是来救我的?” “属下不敢。”百里航不愧是宸王最宠信的手下,丝毫不畏惧霍松声的身份,更不理会他话中的讽刺,“小侯爷出现在此地……是要回长陵?” 霍松声站起身来,笑意已经不见:“怎么,我去哪儿要向你汇报么?” 语气间威压满满,百里航当即便单膝跪地:“属下不敢,小侯爷恕罪。” 霍松声踏着湿泞的泥水上前一步,常年握剑杀敌的手极有分量,他捏了捏百里航的肩膀,沉声道:“我没你家主子那么好的脾气,你便在此跪到雨停吧。” 说完,霍松声回头看了眼安静的马车。 春信将马牵了过来:“主子?” 霍松声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 林霰吃了药,又在车内休息了半晌,脸色缓和一些才走下马车。 地面很是湿滑,污泥很快便将林霰素色的长衫下摆弄脏了。 符尘替他撑着伞,挡住了雨,却遮不住风,林霰低咳着,在百里航身边驻足,淡淡道:“多谢百里侍卫。” 百里航生得凶悍,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他抬起头:“我乃奉命行事,先生要谢便谢我家王爷。” 林霰望向山林:“霍将军已经走了,百里侍卫起身吧。” 百里航说:“小侯爷命我跪到雨停。” “这位霍将军……很难说话么?” 百里航说道:“小侯爷常年带兵打仗,若无威压,治不住人。” 林霰点了点头,缓缓收回目光。 他问道:“不知宸王殿下现在何处?” 百里航答曰:“王爷在长陵城等您。” · 一日后,遂州。 霍松声刚洗完澡,提着木桶从客栈的澡堂子里出来。 他在漠北打粗惯了,头发只囫囵擦了擦,乱糟糟的披着,白色内衫都被水濡湿了。 春信快步走来,手里是刚在街上打包回来的乳鸽。 “主子!”春信神色匆匆,有话要说的样子。 霍松声迈进房间:“怎么了?” 春信跟进来把门关上,隔墙有耳似的,他压低了声音说:“方才在市集,有人塞给我一张字条。” 春信摊开手,一张皱巴巴的字条窝在手心。 霍松声展开字条,上面写着:“今夜,羽花楼。” “是樊熹。”霍松声说,“约我今夜见面。” 春信从霍松声手里拿过纸条:“樊熹这么快就到遂州了?” “为了阿姐的事,樊熹屡次顶撞大公主和朝臣,在皇帝那儿也没捞到好脸。”霍松声深吸一口气,“还好只是回遣,没有连累他丢了官职。” “大公主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浸月公主送出宫去。” 霍松声摇了摇头:“若无皇上首肯,安邈再闹也无济于事,她不过是替皇帝做了恶人。” “可谁都知道浸月公主背后站着的是靖北军和南林侯府,一旦闹僵……” “你以为靖北军还是十年前的靖北军吗?”霍松声摇着头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皇帝需要一个出头鸟替他唱红脸,便会给大公主最大的权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靖北军与南林侯府就如蝼蚁蚍蜉,只要长陵一声令下,就必须俯首称臣。皇上之所以留我到现在,不是因为我母亲是他妹妹,也不是看在我爹的面上,不过是眼下宫中无人,除了我,没人可以替他镇住漠北的狼。” 春信一拳砸在桌上,多年积压在胸口的不平与愤怒倾向爆发,他恨道:“真想翻了这天。” 霍松声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门。 春信原地微滞,旋即跪在霍松声面前:“属下失言。” “此话出了这门便不许再说了,除非你想整个靖北军给你陪葬。” 霍松声将话说得重,但他知道这些年塞北的兄弟们不容易。皇帝年纪越大,越宠信身边的宦官文臣,而他们这些真正保家卫国、戍守边疆的将士们却越发得不到重视。 他们拿最少的俸禄,吃最烂的饭菜,打最难的仗。不光如此,皇帝还有意削减大历的兵力与将领手中的兵权,甚至为了休战屡屡向回讫妥协求和,主动送出公主郡主去往异族和亲。 此事提起一次霍松声就要生一次气,这些年他在塞北,不止一次违抗皇命出军对抗回讫,龙颜多次为此震怒,霍松声领了不少罚,最严重的一回被打到皮开肉绽,卧床躺了半个多月。其中被剥夺军权,强召回长陵,或驱逐去西海关禁闭的次数更是不胜累举。 朝中主和派几乎日日参本上奏,要皇上将霍松声留在长陵,可霍松声毕竟在漠北待了十年,边境安定又不得不靠他镇守。如此一来,霍松声便成了长陵皇帝最头疼的存在,不想留又不得不留。 但长此以往,长陵寒的不光是霍松声的心,更是边境十万将士的心。如今的靖北军早不是十年前的靖北军,聚散皆在霍松声一人身上。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有朝一日霍松声遭遇不测……这靖北军是散还是反,皆无定数。 · 月上柳梢头,羽花楼三层雅座已经备好了酒菜。 侍者替霍松声撩开竹帘,里面早有人在等候,见状立即起身相迎。 “将……”樊熹话到嘴边改了口,“三哥。” 霍松声已经许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拍了拍樊熹的肩:“上次一别,已经六年了。” 樊熹十分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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