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远无法回溯,只有撕心裂肺的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黄昏时分,那抹身影一拐一拐地离开了。 从前的他背脊挺如戒尺,不曾有半分折过腰,可如今因为腿弯,不得不俯下身去。 连织自身后看着,早已泪流满面。 “陆野....我拜托你...别管我了。”她道,“找个喜欢的姑娘结婚吧,不要再来看我。” 是她浅薄。 她曾以为爱过纠缠过,哪怕看着对方孤独终老,也绝不想看他遇到喜欢的人。 可她如今多希望他遇到心爱的姑娘共结连理,生儿育女,病痛远离。不要过得不好,不要这样折磨她。 心口那股悲怆死死压着胸口,以至于她骤然从床上坐起来,仍旧是惊魂未定,满头大汗。 她在恍惚中撞上宋亦洲微红的眼,他一眨不瞬得看着她,怕吓到她声都不敢太大。 “醒了?” “我怎么在这....”连织没反应过来四处看,话没说完就被他拥入怀中。 宋亦洲抱得那样紧,几乎让她感觉到窒息,她背对着他,不曾发现向来冷静自持,对世界所有人和事都兴趣淡淡的男人眼角有晶莹滚落。 她只是感知到他抱得那么紧,紧得能感受到他手臂之间的颤栗。 “我没事...” 部分记忆慢慢回拢,连织仰起脸看他,瘪了下唇,“宋总,你看着老好多哦。” 他平时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如今下巴的胡茬长出来,沧桑得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抚摸他下巴的手被取下来,宋亦洲用唇碰了碰。 “你再睡,我就真的要老了。” 手掌相触摸着好粗糙,连织后知后觉取过他的手,一向只有薄茧的手指被割得皮开肉绽,血是没了,但横七竖八的刮痕看着触目惊心。 连织眼睛莫名红了:“你的手怎么....” “没事。”宋亦洲抚过她的眼角,让她看着他,“这些都是小事。” 心脏扼紧的疼痛一阵一阵,他来迟了两次。 整整两次。 睡了快两天,她所有惊慌失措都在他滚烫的手掌里被安抚,那些失踪的记忆也渐渐回笼。 “陆野呢?”连织往他身后看。 宋亦洲道:“有专门调查这案子的警察来,他两分钟前下去了。” “那...沉祁阳?”问到他时,连织嗓子猛然发紧。 她几乎是在问一个九死一生的答案。 宋亦洲鲜见地停顿,没几句话注意力就去了别的男人身上,说不在意是假的。 “...在尽头病房。” 他那一停顿被连织彻底会错了意,她脸色瞬间白了,掀开被子就下床。 “我去看看。” 冗长的一段走廊她几乎是用跑的,险些到了人都不曾停下,刚到门口。就有护士缓缓将白布盖于病床上男人的头顶,准备推他出去。 连织心瞬间跌入谷底。 “你们要推他去哪?” 护士叫了声沉小姐,说刚刚沉大少爷心跳骤停,没抢救过来,正准备推他去停尸房。后面的话连织已经听不见,她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发软到他跟前。 白布盖得严严实实,不一定是他,之前不还闹过类似的乌龙吗? 两个护士都离开了病房,挡脸的白布被连织往下扯,躺在床上的男人面容苍白,若是眼睛睁开必定压着几许顽劣,给人下圈套就跟闹着玩似的。连织最后的奢望都摔得稀巴烂。 一滴湿润吧嗒砸在他下巴上。 “沉祁阳.....”连织手指颤抖着去摸他的脸,又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泪水湿濡了他整个手掌。 对不起.... 心脏的钝痛几乎让她埋在他的胸口,直不起腰来。 宋亦洲已然到达了病房外,眉头微微蹙着,眼微眯正要说话。 床上的男人却突然诈尸坐了起来,虽然刺激到肩膀顿时“嘶”了声,但总算有了活气,连织脸上的泪就这样要落不落挂在脸上。 “骗你的。”沉祁阳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我没事。” 连织仍呆呆地看着,眼泪流得更加的快。 像是碎掉的月亮倒映在他眼睛里,沉祁阳笑意顿时收敛,像是做了错事,熠亮的黑眸就这样望着她。连织转身就要走,人却被他整个捞回来。 “错了错了!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 她被拥得好紧,如何都挣扎不开,沉祁阳怎么可能放,握着她手放在肩膀上,“不然多打我发泄,肩上虽然有些疼,但还能挨两下。” 闲散不羁的语气分明是在装可怜,偏偏受伤是真的。 连织打不能打,气得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下。 “王八蛋,作死吧你!” 他夸张地“嘶”了声,故意龇牙咧嘴的。 连织委屈道:“你掉下山崖,我以为你死了。” 沉祁阳也这么以为,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失的无力后知后觉涌来,最怕再也见不到她。如今这股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想而知,他一下下吻着她的脸。 头又抵着她的,呼吸交织,享受这温情时刻。 门口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曲手在门上轻敲了下,宋亦洲面无表情道。 “沉伯母不过几分钟就上来。” 连织赶忙起身,离他老远,同时瞪他一眼。 之前怎么约法三章的? 怀里骤然空落落,沉祁阳的心情可想而知,两个男人对视之间明显有股淡淡的硝烟味。 门外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急喊。 “连织?” 连织愣住了。 那声音微沙哑,穿透茫茫黑夜,带着惶惑和惊慌,一下子将她的心狠狠攫紧。 “连织——” --- 本来觉得今天哪怕不能结尾,明天写个小尾巴就能完结。 但我这两天发烧了,脑子跟针刺一样,抱歉宝们只写了这么多,结局下写完了就传上来,尽量隔日更。宝们换季也注意身体不要着凉。 第381章 | 0381 下卷251 结局 那声音微沙哑,穿透茫茫黑夜,带着惶惑和惊慌,一下子将她的心狠狠攫紧。 “连织——” “我在!”连织骤然拔高声音,人已经跑了出去,“我在这里,我在这——” 她刚出了病房就见陆野大步向她走来,微喘着气,漆黑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 连织几步到他跟前,嘴角弯起。 “我睡醒没看到你,想着你去做笔录想应该还有一会上来。” 陆野眼睛一眨不瞬地盯着她。 “就几句话的时间。” 连织摸了摸他的下巴。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陆野气息还乱,不在意笑:“医院有些热。” 十二月份还热呢? 连织嘴唇上扬,不想拆穿他。 连织上前抱住他,陆野愣了愣。 她面庞被灯光照得柔软,明明才刚刚醒来,眼眸如星早不复过去几天的惶惑。 第一次。 第一次她和这个男人交换了位置,她像个守护者,一点点抚平他的惶然,他手臂的颤栗。 她知道他害怕她不见了,只是用笑伪装。他刚才那声呼唤像是被抛弃了,其实他的恐惧不比任何人少。 陆野伸手抱住她,好紧好紧,他闭上微红的眼,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 连织埋进他颈窝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耳侧。 “陆野?” “嗯?” “在你出差去外省前那晚我说过....我们这次如果分手的话,这次能不能不吵架还做朋友.....” 她埋在男人怀里,不曾瞧见他的神色。 也不曾发现他的紧绷。 但却能感觉拥着她的力道陡然变大,力道哪怕紧得窒息,连织声音也依旧温柔,“可我后悔了,这些话我通通收回。” 她仰头看着他,陆野眼中也只有她。 四目相对,像是要看进彼此的灵魂里去。 “舍不得把你交给别人,也不想你再遇到其他人。我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比连织更好的女孩,他们不会骗你,不会利用你去达到目的,不会慢热到三四年石头都被捂热了好几遍才明白喜欢。”连织道,“可我就是赖上你了,第一次让你跑掉是我眼光不佳,但谁让你又出现在我生命里,你这辈子也别想甩掉我!” 陆野眼睛瞬间湿透。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短短一句话就让他觉得灵魂都被安放。他确定自己想要说什么,可开口的那瞬间心却融化得一塌糊涂。 他无声地拥紧她,声音沙哑。 “那你以后得把我看紧。” 连织破涕为笑。 “好。” 正在这时传来咳咳两声,她抬头看去,沉母正站在不远处,笑意温和,明显看了有一会。 --- 沉祁阳中弹,连织被绑架,可想而知整个沉家都被惊动。 除了睡眠不足外,连织身体没有大碍,沉母本想请陆野和宋亦洲上门做客,当做搭救连织的感谢,可沉祁阳三处贯穿伤身体又几近失温,纯属死里逃生,起码要修养好几个月,私人医院的设施和服务再齐备,都不及家里方便。 沉祁阳自然被接回山庄养伤,这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还是没能瞒住老爷子和老太太,当即就要坐私人飞机来京城。 夜晚,所有人的嘘寒问暖之后。 连织乖巧枕在沉母的膝盖上,一对儿女差点同时出事,她心都碎了。 “我没事。”连织仰头看她,“你忘了你女儿很厉害吗?上回危难当头我不仅保全自己,一样把妈妈你救出来了。” 沉母摸摸她的脸蛋,含泪说是,阿织很厉害。 “你出事的这几天亦洲和陆家那位后生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阿织对他两的心思如何?” 连织坐起来,认认真真看着她。 沉母的眼神温和耐心,仿佛无论她说出什么都能接受,连织凑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沉母闷声笑。 “享齐人之福,亏你想得出来。” 连织恼道: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我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沉母拉过她的手,端详着她,“妈妈的回答是,只要你开心,开心就好!”她以前总秉持着端庄,对子女有诸多盼望,如今几次生死之后很多东西自然看淡。 连织一愣。 沉母犹豫,轻声:“当然也别先告诉你阿婆阿公,还有你爸,他们思想传统,暂时没法接受,我建议温水煮青蛙,长时间逐个击破。” 连织笑了,突然觉得沉母怎么这么可爱。 可笑着笑着,那股酸意直冲她鼻尖。 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自己是她的亲女儿。 沉母才离开十分钟,沉祁阳的电话就来了。 “妈妈走了?” “嗯。”他已经知道她不是沉思娅了,再从他口里听到这个称呼连织有些难为情。 沉祁阳语气挺不爽。 “过分啊,明明我都半残废,她睡前都不知道上来看看我。” 连织无声笑,趴在床上,脚无意识一荡一荡。 他简言意赅:“上来。” “不——”她托辞还没出口,沉祁阳就道,“两层楼的监控都关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佣人上主楼,爸今晚不在,妈每晚十一点就得睡美容觉。” “那也不行!” 她强硬得很,沉祁阳就开始装可怜,拖腔低调说:“疼,手臂疼腿也疼,渴了也没有人给倒个水。” “叫佣人给你倒!” 她气哼哼的,明显知道都是他的把戏,听筒突然静了两秒,连织以为他生气了。 沉祁阳忽而道:“想你。” 那柔软的语气让连织一愣。 “想抱你,想和你说说话,白天在医院那么多人,根本没机会,在崖下那晚我想得命没了得留半条胳膊,不然我以后在地下怎么回味抱你的时候。” 啊啊啊啊,连织坚持的血条直接被砍了大半。 隔着听筒,沉祁阳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动摇。他唇角轻弯了下,拖着腔调,有些刻意加重语气。 “姐姐,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个残废。” 连织:“.......” 他都这么讲了,她还能说什么,何况连织的确有些事情想和他聊。 她戴了个鸭舌帽,长衫长裤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轻推开沉祁阳房门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一盏微弱壁灯连着,他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她。 微挑着眉,仿佛在说此地无疑三百两。 连织用眼神抗议,都是谁的主意啊喂。 他的房间很简单,深灰色,多余一样东西都没有。明明空荡荡的,却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压迫。她是第一次来他这里,有些无所适从地这看看,那看看。 就是不看他。 沉祁阳却一直看着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 连织站着不动。 沉祁阳扯唇,“站那么远,说话被门外听见了怎么办?” 他总有那么多理由,偏偏连织反驳不了,然而刚走近就被一阵力道拉去床上,转眼已经被他扣在灯光一下子熄灭,只有扣着她腰的力道,和男人埋在她颈窝沉沉的呼吸。 “沉祁阳!”连织恼羞成怒要推开他。 “别动。”沉祁阳嗓音很低,“嘶,手臂疼。” 刚才怎么不说手疼了,把手搭在她腰上怎么不说疼了。 连织气鼓鼓的,可他嘴唇贴上来的力道温软干燥,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味道,清新洁净又带着丝丝燥热,因为在他房间更显浓烈。 连织浑身也莫名滚烫,黑夜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十二月天气也冷了,雪点轻轻的敲击着窗户。他舌尖探入,压着她的舌头,吮吸吞咬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她伸手推他没推他。 沉祁阳手顺势沿着她的腰弯上辗转,唇因为贴着声音很哑。 “想做。” 昏昧光线里,隔着细碎额发,男人黑瞳染着星点的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连织猛然清醒,果然色令智昏,她扣住他的手掌,意思是不许。 又捧着他的脸认真道。 “就没什么话想问我的?” 沉祁阳漆黑的眸子欲望收敛,就这样看着她。 你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 他扣着她的手掌分毫不挪,连织埋在他怀里。 “我在和沉希结下仇怨的时候就打听到沉希只是沉家的养女了,也知道真正的沉家大小姐腰后有胎记。”这些新闻能打听到并不奇怪,沉父沉母寻人这些年大动周折,连织轻声说,“知道这条消息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并没在意,直到我回孤儿院无意看见儿时玩伴腰后的胎记。” 说完她忍不住去看沉祁阳。 沉祁阳问:“然后?” “然后就有了那次沉希生日在山庄举办宴会,我为了捡你的烟头,就和你有了正面冲突。” 想起往事,沉祁阳嘴角也带着些许笑意。 “我说呢,有人当时怎么偷鸡摸狗的。” “谁偷鸡摸狗——”她明明正经讲话,总能被他勾起恼意,沉祁阳拉回了话题。 “我猜,你当时肯定想把她带回来,利用这份恩情对付沉希。” 被他猜对了。 连织闷声道:“是,可是等我回京城,院长却告诉我她在福利院出事了,她想去捡风筝暴雨之下电线杆砸下来....” 因为没开灯,他漆黑的眼看起来目色沉沉,连织的忐忑。 “你会觉得是我故意在害她吗?” 她总是会把所有煎熬,无法确定的时刻都往坏处想,而面前这个男人很快给了她答案。“记不记得你养父?” 沉祁阳抚摸着她的脸蛋,“伤害你这么深的人,你连处理他们都不会亲自动手,又怎么可能去惹祸上身。”或许她不清楚,她骨子里有多少善和恶沉祁阳看得明明白白。 他凑在她耳边。 “等我好了,带我去看看她,和我讲讲她。” 连织眼眶有些热,不住地点头。 不知道这个包袱压了她多久,午夜梦回都能惊醒。 没动感情之前还能有不怕揭穿的勇气,可后来却怕在沉祁阳这里被揭穿怎么办。 他做事无法无天,所以总以为他面对意外和欺骗该是雷霆震怒,至少她是这样,她每次都是这样。可沉祁阳这个人的内心像棵树,因为自小养分足,早已深深扎进泥土,不会轻易动摇。 “其实我以为——” “以为我因为你是我姐才对你这样?” 沉祁阳气这小混蛋误解他,“不说梁家,二叔三叔家的妹妹可不少,你见我是这样?” 连织莫名想起在酒店那晚他说的。 哪怕是亲姐弟,这辈子都在一条渐行渐远的路,所以这个人好像从来不过多插手沉家几个兄弟姐妹的事,几个月也不曾碰面,实在是发生什么影响沉家的事他才出来。 连织听见他哑声说。 “从妈把你带回山庄,我就没打算让我们往这上面走。” 他对她动心。 从来不是因为姐弟。 - 沉祁阳腿伤,连织想在国内多照顾。 而宁海市的博物馆筹备因前段时间耽搁,自然有很多需要准备的,这时陆野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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