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分钟,他便出门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陆野再回来的时候,连织看到他手里拿着个仪器。 他打开按钮后放在茶几上,房间便尽是嗡嗡嗡杂音。 陆野道:“这是防监听设备,屏蔽一切信号,今晚我们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仪器能检测到。” 陆野说完就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看她。 可他向来挺直的背脊微弯着,头发上还沾着雨水,连织确定自己这些话伤着他了,他们是恋人啊,坦诚为什么还要有附加条件。可她控制不住,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不能再踏错了。 连织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拿他的膝盖枕脑袋。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轻声问。 “还记不得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头顶微哑的声音传来,“将焦距到最大是会剪裁掉周围的景象,让人不确定你到底在哪拍的。但照片里风向和月亮上的黑斑也会暴露你不在那。” “我男朋友好聪明。” 连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眼眸亮晶晶的,鼻子却很酸,“是啊我不在那,我和宋亦洲分开后走了另外一条道,当时才因为工作的事情和郑风眠院士聊完感觉很开心,有种在工作上遇到知己之感,那时候月亮那么那么的好,我就忍不住拍下来想发给你,直到,我在转角遇到了郑邦业。” 若是能重来,连织曾无数次想过若是时间能重来,她是否会当个好人救郑邦业一把,也免于这些天担惊受怕。 可不会,不管思考多少次都是这个答案,她只会怪自己不够谨慎,明明知道霍尧和他身边的人都是一颗定时雷。她却仍然抱着侥幸心理倏忽大意,所以这次摔跟头是她罪有应得。 “他想威胁我,我就打掉了他的手机,谁知道带着他连带着撞地上,原来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哪怕过去几天,想起他挣扎的惨状仍然让连织浑身发冷。脸蛋突然他捧起来,连同手掌的热度一起罩住她。 陆野看着她,下颌紧咬:“为什么那晚不和我说?之后还有那么多时间,你都能找机会。” “我想...我也想的...” 湿润自连织的眼角悄无声息落下,“可在警局所有人穿的都是你身上那套类似的衣服,你们坐在审判台上,一个又一个问题可以问我,如果我回答失误是不是也没机会再出来了,有看守所等着我,之后也许会是监狱,会判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她想说监狱那种比笼子还狭小,无数双眼睛盯着,睡觉都没法关灯自由彻彻底底被剥夺的地方,她不能再去,她会疯。 “之后你在我身边,我就分不清楚你到底是谁了,是伸张正义将犯人绳之以法的警察,还是就只是我男朋友,你以抓罪犯还人公道作为使命,是不是也会....”她道,“我真...真的的说不出来。” 手掌的湿润几乎把陆野烫伤了。 他脸上究竟是无力心疼,还是挣扎痛苦,谁也说不清楚。 “郑邦业他威胁你什么?” 男人的头发是湿的,哪怕眼眶微红,黑色的眼睛仍然笔直。 他要知道她的全部。 连织与他对视,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连织咬紧唇,说不出口。 “和你腰后的胎记有关是不是?” 楼上似乎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连织猝然看他,发抖的嘴角被陆野伸手碾了碾。 “京都重逢你腰上就多了个胎记,要是随便的花样我可能真就觉得是你插科打诨说的那样,但偏偏形状那么奇怪。那个胎记是什么?” 很明显了,他的敏锐已经仅仅离秘密隔着一层窗户纸。 身体里下意识的防备她牙齿打颤,她发过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他是陆野啊,是替她挡过枪子下过跪的陆野。 “你猜到了是不是?” 她在笑,却跟哭一样,“那个胎记,是沉思娅身份的证明。” 闪电突然劈过天空,陆野脑海一片空白,忘了要说什么。 完全猜到吗? 也不尽然,他从来不会怀疑她什么,起初认识她便是以连织这个身份,所以之后任何东西都是附加。 可半点察觉也没有?在她几次因为沉祁阳心慈手软,放任他对她的感情的时候。陆野何尝没有在恨意中察觉一丝古怪。 “沉家有人知道吗?”他问。 以为他有很多其他想问的,譬如她怎么完成的移花接木,怎么骗过所有人,可比起所有问题。男人下意识问的却是这个。 她摇头,鼻尖酸涩得更厉害。 陆野:“那晚宋亦洲也在?” “嗯,他在....” 连织说她拿走药瓶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跑出小径道就撞上了他,他们都那么聪明,察言观色的能力一顶一。他替她擦掉了指纹放了回去,在最快的时间给她做好了不在场证明。若不是那张照片会瞒多久,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也许陆野足够机警依然找到破绽。 擦指纹这件事情彼此都知道代表着什么,特别是从事着警察这个职业的陆野。 为了她,宋亦洲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了共犯。 陆野浑咬紧牙关。 他明明有很多想说的,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连陪在她身边的都不是他。所有后话都是无力。 “知道了这些,你会抓我吗?”她问他。 第359章 | 0359 下卷231 如果要分手 会?不会? 陆野和她几秒的对视,脸颊都在微微抽搐。 他走上这条路的初衷就是想换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她重新认识,要带她回警局那比杀了陆野还要痛苦。可身上这套衣服,从警那天铿锵有力的宣誓,乃至他领的一分一厘工资,人民百姓崇敬的目光都无疑要将他往这条路上推。 不等他回答,连织重新埋回他的膝盖,声音近乎轻喃。 “陆野,高中分别后,我们自始至终好像走了两条不同的路是不是?我往坏走了,越走越深。 我为了报复江启明不停地利用你,能不带仁慈的只想榨你身上的资源,完全不管你是不是受伤了,在外面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我还能够自导自演找人绑架我,弄得你浑身是伤也无所谓,我是不是很坏?” 她眼睛眨也不敢眨,因为里面堆满了眼泪。 “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宋亦洲,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在他身边伪装演戏,让他给我人脉和财富,没有用了再一脚踹掉他。” “现在我又绞尽脑汁成为了沉家的千金,利用这层血缘至亲让他们送我上更大的平台,得到更多财富和利益。我好像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所有事情都得遮遮掩掩才能继续安稳,不完全真正属于我。我一路走来走了太多捷径,所以时时担惊受怕也是我应得的。 在我往黑暗这条路越走越远的时候,你却走向了光明,上天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们呀?” 泪渍湿了他裤腿小小一摊,连织破涕为笑,她道,“我骗了你很多,也答应了你很多可从来都没有做到过,我答应过你重新来过,就只有你一个人,可我还是在你没出现的日子里喜欢上了沉祁阳,我可能自己都知道三心二意的品质不好吧,所有一直都不敢和你说,连坦诚的时候都是窗户纸真的要被捅破了。” 她埋在男人的膝盖上,不曾察觉向来对着她沉着温柔的男人,藏在衬衫里的身体崩得那么紧,连着握紧的拳头都在发着抖。 他很久后才找到了声音,很沙哑。 “所以你现在对宋亦洲也上心了?” 连织仰起脸看着他,他表现得越平静,便越有剧烈的刺痛狠狠扎她。 “......对。”她道,“对不起,一心一意的爱情我没法给你了,是我不配你的爱,如果.....” 她眼眶中的泪几乎要涌了出来,等那阵剧烈的心痛缓过劲了才继续道,“如果你这次要和我说分手的话,我们不要像上次那样闹得那么僵了好不好?手链我也不想还你,即使分开了谁说不能留对方东西的。” 不是如果。 是必然。他对爱情要求有多么忠贞连织是知道的,他向来做得很好,做得差劲的是她。 她要说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身上的雾气像是染进陆野眼里,他眼眶早已湿润。 连织带着白贝母手链的手缓缓摸上他的脸,“之前分别的时候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去诅咒你。” 可他那么好的人。 那么好那么好,以至于上辈子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 她深吸口气,道:“但这次我希望你以后每次任务,都要平平安安归来,健健康康不能再受伤,一路高升,然后遇到真正——” “别说!一个字都别说!” 陆野突然将她抱紧怀里,力道发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那样紧的力道,她才感受到男人正发着抖,衬衣下的身躯崩得那么紧,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他扣着她的后脑勺,眼中一行泪倏然滑下。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准备要睡了?”他问。 连织脸上湿濡,轻轻“嗯”了声。 “怪我。”陆野道,“不管要聊什么都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早点休息,警局还有点事我先回去忙。 他嗓音沙哑,“连织,今晚的事情没有结束,明天我们再继续,如果聊不完就放到下下次。” 连织破涕为笑:“好。” 陆野忘了他是不需要再回警局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他强势要为他们的故事画上逗号,绝不让其终止,明明未来还有计划中的事情,他甚至连他们年老之后都全部想过。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他拿起屏蔽仪起身要离开,甚至也接过了她递来的伞。 走至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视间她嘴角维持着笑容。 “别那么说自己。” 他下颌紧咬,上前抱紧她,也抹掉她眼角的湿濡, “不管你怎么变,于我而已都是你,你是什么样,我就爱什么样。” 陆野很确定,哪怕没有高中那一段,在人海茫茫中遇见这个人他还是会沦陷。 这是他的命。 门轻轻一声关上,身后的连织泪如雨下。 -- 车门砰的关上,胸口的刺痛一阵压过一阵。陆野点火,踩油门。 车却没动。 他脸色麻木,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估计是差了某步,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半天才去松开电子手刹,没想到储物盒却无意被打开。 陆野正要关上,却透过灯光无疑看到收纳箱底,躺着个丝绒方形盒子。 他愣了愣,拿出来打开。 是块手表。 哪怕不太研究品牌陆野也能看出很贵,和他手上戴的这块不是一价格,表带背后还隐约雕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方形卡片上写着一句。 陆先生,请笑纳。 你守护国家,就只能我来疼你了。 心脏突入其来的撕裂之痛狠狠压弯了陆野的背脊,他紧紧握着手表,眼眶顿时湿透。 谁说她不会爱人的,她只是比别人来得晚一些而已。 电话突然在这时响起,陆野没看清来电就接在耳边。 “怎么?” “野哥,你让我查的那位孟五爷,居然真有这号人物。” ————— 晚安,清明这几天家里有其他事,偶尔要出去一整天,所以这三四天先隔日更,之后给大家恢复正常更新频率。后天见 第360章 | 0360 下卷232 打算窃听 头天晚上的情绪哪怕再不好,连织也不会留到第二天。 早上起来眼皮有些肿。 她化了个全妆,挑套平时不常穿的西装裙,职场装束又因为不规则a字裙显得很俏皮,头发也用夹板夹得直直的,昨日所有哭过的痕迹皆被精致面容所掩盖。 连织拎包下楼,还未掏出车钥匙,就见陆野靠在悍马前等她。 目光对视,他黑色的眼睛清朗又温和,没有昨晚的痛苦挣扎,所以哪怕黑眼圈重,也不显得沧桑。 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陆野上前几步,低眸看着她。 “去公司?” 连织点头。 “嗯,下午有点事。” “我送你?” 他车停在路边,昨晚穿的警服换下,只套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 连织上车后,旁边放着给她的早餐,陆野家楼下有家卖得特别好的广式早点,六点多就排起长龙,得等好久。连织特别爱吃,周末常常定个闹钟在睡梦中踹陆野一脚,他便起床去给她买。 薄薄一层皮咬破后,鲜虾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有种久违的好吃,他这是多早起来去买的? 心随意动,连织朝他那边瞧去一眼,顿时愣了愣。 男人握在方向盘的右手上,手腕正扣着块表,深棕色的表带。 是她悄悄放在他车里的那只。 陆野注意到她在偷看,弯了下嘴角。 “本来早上只想试戴一下,结果好看得摘不下来,我女朋友眼光真好。” 豆浆甜滋滋的味道,在连织嘴里蔓延。 原来送出去的心意被承认和喜欢是这种感觉,以前他给她买过很多东西,她很羞于去表达爱和感谢,好像也从来没有夸过他。 她轻声道,“要是表带长度不合适的话,可以拿去店里帮忙调节的。” 陆野唇角弯得更开。 “不用,刚刚好。” 早上不堵车的时候,十来分钟就到连织的公司,悍马停在大厦楼下。 连织还没有动作,他已经近身过来,同时解开了她的安全带。“咔嚓”轻微一声,他就着这个姿势看她。 “昨晚有个临时通知,我得开车去趟外地,等我回来。” 连织问:“去多久?” “三五天,最多一周半。” 姜文报来的地点在边境,不想惊动其他人,陆野决定开车去。 连织犹疑道:“那这里你怎么…” 陆野看出来她想说什么,他道:“这个案子本来就是省厅负责,人手不够市局过去协助。” 她低低“嗯”了声,白净的脸蛋在沉默时更显得小,他恨不得她一直是聒噪活泼的,哪怕没心没肺都行。 陆野心里一疼,扣住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嘴。 仅仅是那嘴唇厮磨的力道,便让彼此眼睛红了,他低声道:“什么都别想,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我每天和你报备好不好?” 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陆野片刻都不想离开她。 可孟五爷的事情让他愈发不安,总觉得很重要的事被他遗落。尤其是在那个梦连他自己都快忘怀时候,居然真出现这号人物? 陆野不相信前生今世,可太过诡异连他都开始不安。 他必须得去走一趟,去弄清楚。 连织忍住酸涩,点头。 “那你要天天给我发消息。” * 连织去公司的时候设计二组全部都在,整个上午都正在对稿图进行最后的完善。 下午他们就要去同设计院竞争此次的图书馆项目,说实话二组几个人心里都没底,最初这个项目便是设计院担任主力,直至后来发生意见分歧,他们决定独立提交设计,这期间被泼的冷水不止一次,加之和织姐讨论出来的设计相较主流来说太过光怪陆离,拿下的概率不大,去的路上都挺沉默。 “尽力就好。” 连织陪同顺便给他们当司机,“这个项目并不是你们建筑路上的重点,所学所领会到的也不止于这个设计结束,建筑讲究风水,放在玄学上讲若是拿下说明它和你有缘,失之交臂说明缘分不够。” 组员因为她这套理论稍稍心安。 “织姐,以前你和刘总出来单干也是这种心态吗?” “不是,恰恰相反。” 连织说起初他们满脑子都是公司盈亏的问题,不提自己的工资,水电费总得挣出来吧,所以任何项目都接,哪怕是个古镇维修的项目,所有设计全按客户要求来。 “最初有个湖滨公寓的项目你们知道吧,那算是我们走出外包的第一个中小型项目,甲方并不是冲着我们设计来的,而是看着我和你们刘总能喝酒,一顿饭局干完桌上大半的酒。” “在设计途中我们发生了挺多次碰撞,因为甲方有自己的要求和审美,哪怕不符合主流哪怕我们明知道可能十多年后就很同意被淘汰,我们还是按照对方的思路画完了稿图。” 说到这里连织一阵愣神。 她突然就明白了在伦敦时孟澜说的关于灵感的另一层意思,设计永远听命于甲方,在华国尤为这样。所以她会无数次在对方要求下反复修改,已经忘了最初的灵感为何。 设计师如花如树,是有周期和生命的。 一旦错过最有灵气那几年,必将走往匠气,所以那么多设计师哪怕项目无数在建筑史上都籍籍无名。 凉风沿着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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