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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于谦眉头大皱,这话说得已经是在指责皇上懒政了,而且什么恪守祖制,卫人臣尊严,分明就是在说昨天的官员经商事。应该是皇上气极时,说得的取消士绅特权的话,将这些人给刺激到了,今天想要来讨说法。 曹鼐见状,赶忙挺身而出说道:“胡尚书此言差矣,太宗时就有右顺门早朝的惯例。都是祖宗留下来的规制,怎么还非要严守太祖制度,莫不是您还心念建文?” 胡濙没有生气,甚至展开一张笑脸说道:“曹首辅这么说可就有违人臣之礼了,这天下是太祖所定,太宗当时也是捍卫祖宗成法,才受到诸王与百姓爱戴,被推举坐上皇位,你这么说,岂不是陷太宗于尴尬?” 曹鼐张张口,败下阵来,四朝元老果然不白给。 眼见内阁不行事,于谦心中发急,他只好硬着头皮劝道:“源洁公,圣上也是为了众位同僚着想。秋雨甚凉,若是真一场早朝下来,各衙门有一两个受了风寒,那朝政岂不是要停滞?尤其是您几位,都是我朝肱骨,哪怕是一点微恙也是朝廷不能承受之事啊!” 一番苦口婆心带着吹捧的话,换成以前,胡濙可能大为受用,可今天,胡濙听完竟面色一沉。 “于尚书,我原本不想倚老卖老,可你所说竟是太不像话了。 我大明万钧重担皆在皇上一肩之上,皇上尚且年轻,此时不能匡正君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皇上沉迷享乐,纵情酒色吗?” 几句话说的于谦哑口无言,他是胡濙推到一部堂官的位置,自然对这位老尚书充满尊敬,可此时却由衷的感到有些悲凉。 “咳咳,胡濙不知你所说的纵情酒色,沉迷享乐是说的何事?” 第50章 寂静的承天门内,突然多了一个咳嗽着的声音,原本面色冷峻的金英听到之后,身子一抖,赶紧转身看去。 “皇上!您受了风寒,怎么出来了!狗奴才,连件衣服都不知道为皇上披上,看我回去不打死你!”金英怒目而视朱祁镇左右宫人。 朱祁镇摆了摆手说:“是朕听说诸位大臣都在雨中,心里为我大明的栋梁焦心,就执意跑出来了,跟他们无关。” 一番话表面上是为了几个太监开脱,实际上却是说给在场的臣子听得:听说你们要淋雨,朕可是担心的很啊! “臣等何德何能让皇上如此挂怀!皇上您身有风寒,还是快些回宫歇息吧!诸位臣工快到右顺门议事。”曹鼐趁着朱祁镇的话接道。 虽有人意动,可胡濙等人依旧是不动如山。 等了片刻胡濙才开口道:“皇上,您圣体为重,我们这些人自小求学都是受惯了,些许小雨早已不在意。” 这是在向我表明,你们的功名有多难得,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吗?还是在说我们经历了多少风雨,你这一个小娃娃打了场胜仗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朱祁镇没生气,反而露出赞赏表情:“胡尚书当真是大明柱石,有此风骨,我大明朝纲自当为之一新!” 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只是朕确实有些难受,现在经这冷风一吹,感觉头痛欲裂,不知列位臣工,可否允朕在偏殿内早朝?” 没等胡濙开口,王直抢先说道:“皇上圣体有恙,臣子们自当遵命。” 胡濙心中一叹也说道:“皇上如此体贴臣子,臣等自然感激,陛下还请乘步辇前往,切不可再受凉了。” 既然内部已经出现分歧,那联盟的瓦解已有了契机,朱祁镇也不再多说,当先朝右顺门偏殿而去,竟不愿坐上御辇。 曹鼐等人皆是对着胡濙怒目而视,就连王直也以一个奇怪目光看着胡濙,胡濙心知今天事已不可为了。 一路上人群安静的有些可怕,朱祁镇坐到龙椅上,捂着嘴轻轻咳嗽着。 此时偏殿中已经生起炭火,驱赶着殿内的潮气,不时有几声噼啪响动。 没等大臣跪拜,朱祁镇哑着嗓子说:“不用这些虚礼了,国事为重,有什么事就说吧。” 金英赶紧递上一杯茶,请朱祁镇润润嗓子,朱祁镇没有接,只是面色平静的等待着大臣的反击。 片刻后还是胡濙率先打破沉默,谏言道:“皇上,您贵为天子,一言一行都受万民膜拜,臣身为礼部尚书,有匡扶君德之责,请您恕臣冒犯。” 朱祁镇丝毫没有意外地说道:“胡尚书尽管行使你的职责,朕洗耳恭听。” “皇上,酒色俱是刮骨刀,教坊司中更是罪臣眷属,您身为一国之君,实在是不宜出入这种地方。”胡濙言道。 朱祁镇点点头说:“爱卿说的对,还有酒呢?一并说了吧。” 胡濙一顿,皇上以前可没这么好的脾气,估计在承天门就已经暴怒了,如今成熟的未免太快了吧……可话已出口,如何也不能停下了。 “昨日皇上醉酒街头,甚至差一点受人行刺,既有失圣德,又有安全隐患,臣请皇上于太庙中瞻仰祖宗遗德,以全圣君之志。” 说完话,大殿内竟跟着呼啦跪倒一大片,全都口呼:请皇上明志! 王直此时也跟着跪下,被胡濙言语提醒到今天的目的。 朱祁镇被气笑了,怎么,想关我的禁闭? 曹鼐出列寒声道:“胡尚书,哪有年少不风流?皇上在闲暇之余放松身心又有何不可?圣人言:一张一弛存身道也。你又怎可苛责?” 曹鼐说完,也有数人跟着跪下,指责胡濙苛责皇帝。 朱祁镇看着殿内跪倒一大片的臣子,依然是面色平静,缓缓开口:“胡尚书所言极是,朕是天子,怎么能流连尘世烟火?朕要做的不仅是去太庙求列祖列宗庇佑,朕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升天去学怎么做一个道德禽兽!” 随着声音渐渐增大,朱祁镇表情终于变化,脸上青筋乍起。 胡濙惊骇抬头,与朱祁镇眼神对视,一股彻骨寒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胡尚书,你是礼部尚书,又是数朝元老,朕问你,太祖为何起兵?”朱祁镇喝问道。 胡濙倒是不敢犹豫,当下快速回答:“暴元失德,百姓民不聊生,故此太祖承天意推翻暴 政,成就大明基业。”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那朕再问你,孔圣人的是如何成为儒家之祖,享受万世香火的?”朱祁镇又问。 胡濙依然是快速回道:“至圣先师有教无类,开启儒家治世传习,集功、德、言于一身,成万世楷模。” 朱祁镇冷笑着问:“孔圣人有教无类,可在你的眼里,朕分明看见人都已分为三六九等,圣人之言你可还记得几分?” 胡濙一愣,然后又答:“天地君亲师,士农工商,自是贵贱有别,您是皇上,自然是天下最尊贵之人,其余自然不配与您并论。” 朱祁镇也感到难缠,一个大臣,只要他不怕皇帝,皇帝还真不一定说的过他……这已经在用朱祁镇皇帝这个身份本身,来反驳他了。 “人性的高洁贵贱,与人本身并无瓜葛,于朕言是如此,于你也是,于那些贱民又有何区别?太祖不也曾乞讨,妨碍他成为开天辟地之大英雄吗?” “皇上所言极是,可悠悠万古,也只有一个太祖爷。而那些低贱之辈不说身边,只说史书中就已让人瞠目,又怎么能让臣等担忧? 甚至是原本貌似忠良,实则祸患之人更是不知凡几,没有深入了解,您恐怕也不知晓内里乾坤。”胡濙丝毫不见退步。 朱祁镇只能转变方向:“既然人生而有别,那朕愿学圣人之行,行有教无类之事,胡尚书你觉得可以吗?” 胡濙应道:“皇上为九五之尊,若事无巨细皆要身体力行,那恐将因小失大。” 朱祁镇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胡尚书所说极是,那此事就交于尚书大人了。本来教坊司也是礼部所属,朕就将此时拜托于卿了。” 胡濙暗叹,已经从事情本身的对错,变成了本身并没有错,只是不该皇上去做,这样一来,只能先将此事放下。 “皇上所言甚是,臣自当整顿教坊司,日后匡正风气,使其为舞乐之地,不复皮肉。” 没想到跟皇上吵个架,能把一个产业吵没了,留恋烟花之人知道之后,没少在心里骂这位尚书大人多管皇上闲事。 第51章 朱祁镇乘胜追击道:“朕昨日与祁钰共忆太祖,皆感念太祖圣德。 太祖建养济院收无告者,月给粮。设漏泽园葬贫民,天下府州县立义冢。为年八十以上者赐爵。 我们怎能不为此而感荣耀?至此多饮几杯水酒,是为当时天下有太祖而喜,亦因当今养济院多有荒废而叹,朕实在是有愧于祖宗。” “皇上!是我等浅薄了!请您治罪!”王直开口。 朱祁镇也没有真的要处置他们的意思,从提出的问题来说,他们是为了匡正皇帝过失,直言进谏是臣子的典范。 再说光是跪在地上的就有朝中一大半的臣子,真要是都处罚了,那谁来干活? “好了!都起来吧!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分什么彼此,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 开始有人陆续起身,不过跪在最前方的几位重臣依旧是跪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迹象。 “朕还与祁钰商量,决定任郕王在养济院开设学校,钱就从以司礼监外派衙门所改商行出,为国培养栋梁之才,也解决所养之人游手好闲的毛病。” 待得朱祁镇说完,大殿先是沉寂了片刻,然后曹鼐挺直了腰板大声呼和道:“皇上仁德,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所有殿内大臣都一同跪下,向朱祁镇朝拜。 朝内大臣原本以为,朱祁镇取消司礼监外派衙门这事只是说说,为了堵他们的嘴。没想到竟然要动真格了,还要拿这个钱去培训那些鳏寡孤独的百姓,这是不亚于太祖设立养济院的壮举。 朱祁镇终于放松下来,终于拿大义压住了这些读书人,幸好现在的官员,还不是像嘉靖之后的官员,那时候嘉靖为了给自己盖宫殿,各种搜刮民脂民膏。 上行下效,官员也都明着以有钱为荣,攀比成风,社会风气越来越差。 “诸位爱卿请起,还是朕未将想法先行与内阁,与诸位通气,这才有此误会。是朕方式失当,也确实醉酒大街,不罚不足以卫纲纪,早朝结束,朕就去太庙中自省。”朱祁镇面有愧色的说道。 此言一出众臣俱惊,尤其是于谦,他没想到朱祁镇此时还会再度以退为进,这是要逼臣子认错。转念间,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前方的胡濙身上。 胡濙在朱祁镇说出这句话后,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是猎物见到猎人的压迫,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哪怕是王振也不能。可现在,他必须有一个决断。 “皇上!臣老眼昏花,未明圣上仁德,已经无颜再履行礼部尚书的职责,请皇上令择贤人,允许臣告老还乡!” 胡濙的言语,在朱祁镇之后又掀起了轩然大波,作为唯一在世的宣宗托孤重臣,胡濙在朝廷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此时竟因此要致仕,要是同意,朱祁镇就未免薄情了。 朱祁镇一惊,他只是想以退为进,让这些人安生一段时间,不要蹦出来创造问题,可这胡濙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刚,有进无退啊这是。 胡濙好像也知道众臣心里的想法,他微微一叹说道:“臣并非意气用事,古有嬴虔替太子受过。皇上要责己,臣是先帝托孤之臣,臣也效法古人,倚老卖老代请求皇上让我致仕!” 朱祁镇眼睛一眯,嬴驷是杀了多少人才有这个典故,你今天拿我跟他比,不是把我比成了杀人凶手了? 当然不只是朱祁镇这么想,首辅曹鼐听见这话第一个不答应了:“胡尚书,您是四朝老臣,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那嬴驷当时犯的是杀人重罪,还是残杀多人,怎么能拿来与皇上对比?” 胡濙好像是反应迟钝,楞了一下马上说道:“臣老迈,脑子已经不清楚,竟然连这种错误都犯,请皇上允臣归老!” 朱祁镇心里烦闷,没有心情再跟他纠缠,也不再提自罚的事。 直说:“胡濙,你虽然年龄大了,可还是治国的一把好手,大明朝堂还是需要你这种老成谋国之臣。 大明刚经大战,国力尚没有恢复,目前首要就是民生。正巧户部尚书之位空缺,就由你先顶上,稍后再有合适人员再做更改。” “可老臣……”胡濙还想再论。 “曹鼐,胡濙确实年迈,处理一部政事还尚可,可同时管理两部事务就力有不逮,你就先将礼部事管起来吧。” “臣遵旨!”曹鼐朗声道。 事已至此,得了个实权更重的户部,胡濙也就此作罢了。 “蒙皇上不弃,老臣定当竭力做事!” 让曹鼐去礼部,朱祁钰的学校也能做的更顺利一点,虽然胡濙心思重,可对大明的忠心没什么问题,朱祁镇也对结果比较满意。 当然最高兴的肯定是曹鼐了,现在不像以后,阁臣只是给皇帝出出主意,没什么太大的实权。 现在自己这个内阁首辅成了礼部尚书,话语权自然重的多了。 “还有别的事吗?”朱祁镇捂着自己的额头问。 “臣有一事启奏。”于谦说道。 “说!”朱祁镇强打精神,原本最重要的事终于来了。 “皇上,昨天新编第五军将士已全部到位,现在仍少一位主帅。臣以为指挥使钱雄人品贵重,出身行伍之家,父辈为国捐躯,是不二人选,请皇上决断。”于谦说道。 还没等朱祁镇同意,一道声音突兀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表演。 “皇上!臣想毛遂自荐!”朱祁镇循声看去,原来是陈怀。 朱祁镇不耐烦的问:“都督同知可是从一品,你要去做一个从二品的军长?” 那想陈怀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说:“臣自知土木时寸功未立,皇上念旧未加处罚,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为您分忧,臣自然要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朱祁镇大力揉着额头,怎么出了这么个拦路虎?刚想训斥一顿拒绝,却听于谦又开口了。 “皇上,臣早先也想举荐陈怀都督,可就怕都督嫌弃官小不愿意,现在既然都督自降身份,那臣也想保举陈怀都督为第五军统帅!钱雄为副军长。” 朱祁镇愕然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点头同意:“行,陈怀爱卿有这等忠心,朕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上任之后与其他同僚要人多配合,凡事都听于谦安排。” 陈怀喜形于色的大声回道:“是皇上!臣谢主隆恩!” 第52章 早朝进行到现在,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朱祁镇额头滚烫,木讷的被御辇拉走。 “于大人!” 正向宫外走的于谦回头看去,陈怀已经凑了上来。 “刚才多谢了!”陈怀挤眉弄眼的说道。 于谦淡淡一笑,回道:“要谢也是谢皇上,全赖皇上信任,你我才有共处新军的机会。” “皇上要谢,廷益兄也要谢,今天我做东,咱去醉风楼搓一顿,请你这个顶头上司以后多关照了!” 于谦自然不会同意,反而正色道:“陈都督,新军有新军的规矩,您还未报道,可能不太了解,下官在这先跟您说明。 头一件就是营区不得饮酒,初犯者仗二十,再犯驱逐出营,请都督以后千万不要忘了。下官还有公务,就不多陪了,告辞!” “哎哎哎!别走啊于谦!哎!呸,什么东西,仗着皇上宠信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陈怀见于谦丝毫不给面子,怒骂出口。 王直与胡濙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昨天被朱祁镇怒怼的杨善,在两人身边嗤笑一声说:“这廷益未免有些过于刚直了。” 胡濙瞥了杨善一眼,语气幽幽:“思敬,君子和而不同矣。行俭你还有事吗?” 王直摇了摇头 “那我就先去户部看看,这么久没了堂官,恐怕我这把老骨头有的忙了。”胡濙苦笑一声说。 “源洁兄再会!思敬兄再会。”王直分别与两人道别。 “源洁公、抑庵公再会!”杨善不自然的说道。 等到两位尚书离开后,杨善面色不渝的说:“将于谦推上去,人家领你们情吗?还在这装高尚,哼……” 嘴里念念有词的回了礼部,他还要跟新尚书汇报工作,一想到这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中午朱祁镇没有像往常那样召集大臣吃饭,第一个原因是他病了,第二个原因是他生气了。 不只是胡濙等人,还有曹鼐,话里虽然都是维护自己的话,可始终将问题留在自己身上,这跟变相的帮着对方攻击自己有什么区别? 要说曹鼐不是故意的,朱祁镇自然不信,他是宣德八年的状元,这点东西还能搞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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