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_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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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祁镇本就存了练兵的目的，不经历残酷的大战，怎么能磨练出一支无往不胜的大军？ “王爷不用担心，主力都在后面，适当的时机会以雷霆之势击溃倭寇！”朱瑛为朱祁钰宽心。 “嗯、嗯……” 虽然奋战在第一线的不是第三军的原班人马，可许多成长起来的低级军官混杂其中，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尤其是孙镗这位水师的副都督以身作则带头作战下，焕发出了新人最大的勇气，这才稳稳压制了倭人的反扑。 “兄弟们！跟我杀！不过一些小鸡崽子，一刀一个一刀一个都是军功！你们不杀就成了同袍的军功，到时候别人吃香喝辣升官发财，你就只剩眼馋的份了！哈哈！”孙镗一边杀敌，一边说话激励士气缓解紧张。 “他娘的，王二狗，这是我的银子，你少在这抢人头！” 战场中，一个将士刚刚将倭人砍翻在地，然后就被旁边一人顺手割了耳朵，将士瞬间大怒，脸都涨红了。那个叫王二狗的嘿嘿一笑，动作没停就把耳朵塞进了衣服里，“别急石头，老哥该娶媳妇了，这就当你随份子钱了！” 说玩不等石头说话，风风火火的冲向了另一个倭人。石头恨恨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倭寇身上，“草拟妈的！纳命来！” “小心！”刚刚离开的王二狗重新回来，大叫一声帮石头拦住了一个偷袭的倭人，只是自己被另一个补位的倭寇一刀扎在后心。石头怒吼一声砍翻了两人之后，刚想去抱王二狗，自己也中刀倒地，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堆耳朵塞进了咽气的王二狗怀里。战争还在继续孙镗越战越勇，长刀被鲜血染红，血珠顺着他的挥舞四散，逐渐清理出一个倭人的真空区，已经被他杀破了胆。 “哈哈哈！来啊！”孙镗大笑着向前冲。叮叮！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出现，孙镗冷汗猛的伸出头顶，他看着被自己挡下的两枚暗器转而大怒。不等他仔细寻觅，一把倭刀出现在身前，已经离他脖颈不足三尺距离。 “草拟吗！敢暗算老子！”孙镗骂了一声跟冲来的上月满吉战在一起。二人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小巧灵活，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另一边的营地战场，足利义政也跟郭瑛站在一处，双方的将士默契的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地。兵对兵将对将的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铺天盖地闻之欲呕。 “可以了吧？我方伤亡有些大！”朱祁钰皱眉对朱瑛说。此时的明军几乎将所有的将士都压了上去，虽然占据着上风，却也在战场中留下了上万条男儿的性命。 “是，王爷！”朱瑛声音虽然平静，可紧握的拳头能看出他心里并不如脸上表情这样淡定，身边一个传令兵瞬间消失。突然孙镗带领的明军后方一阵骚动，倭人大喜过望，在上月满吉的带头冲锋下将战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快！冲出去！” 上月满吉南朝的军队冲出去之后，是足利义政的北朝军队，他们在留下了五万具尸首之后终于得到了突围的机会。孙镗在旁截击，此时的倭人眼中除了活着已经没有别的东西，根本没有人组织像样的防守。倭人全部冲出包围圈之后，大地开始颤抖，远处出现了数千铁骑，身后是数万追击的明军，又一场屠杀上演。第455章 “启禀王爷，倭人残部已分逃南北，臣等无能，未能全歼敌军。”孙镗浑身敌血来到朱祁钰面前禀报战况。这时以朱祁钰的视角来看，已经看不见南北倭的人马，只有耳边隐约有些声音。 “对方还剩多少人马？”朱祁钰问。 “南一万，北二万，倭国已经是强弩之末。”孙镗语气兴奋，这种以少胜多，还能有这么大战果的大胜着实让人兴奋。朱祁钰点头，“尽全力追击足利义政，将那位后花园国主拿下！” “是！”众将听令重新出发。不过可惜的是之后也未能将足利义政等大名们擒杀，几个皇族更是他们保护的重点。说到底还是吃了外来的亏，语言不通也没有百姓基础，好多事都不好办，如此倭国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期。日本耕地较少，多是丘陵山地，耕地只占全国面积的一成二，相比明朝更加的重视农业，甚至造成了农税极低，而提高了各大名武士贵族阶层的税收。虽然这样也会造成税收的向下转移，但是从官方以及实际情况来看，对农业发展的积极作用还是很大。在大军停下原地修整这段时间，正好该到了春耕时节，以忠义王为首的“正统”朝廷，开始四处活动，收拢民心。一望无际的关东平原是日本最大的粮食产区，此时的大军也就在关东平原边上，就近帮助当地百姓春耕。 “你们看，那边是什么？军队！是明国的军队！快跑！” “杀人了！救命啊！” 第一次出场，虽然有忠义王出面，更是改穿了和服，可毕竟身高太显眼，没有接近当地百姓就被认了出来。在朱祁钰的错愕目光中，田垄中劳作的百姓呼啦消失了个干净。 “这些百姓怎么回事，没看咱们拿着锄头，亏王爷还带着秧苗来了，怎么这样不识好歹！”朱瑛怕朱祁钰尴尬在一边愤愤不平。倒是忠义王显得尴尬了，这话他身为皇室正统，怎么也要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 “咱们毕竟陌生，百姓生活不易，害怕兵灾也属正常，还是应该请忠义王出面，咱们倒是拖了后腿了。”朱祁钰给了忠义王一个台阶。忠义王忙拘谨一笑，“殿下真是宽厚！” 时间不长，几人有说有笑的来到田地尽头，留下身后的将士自行耕作。这里是村民集聚的地方，不过庄户太少，几乎不能称之为村庄。来就是为了忠义王收买人心用的，到了村里，悉悉索索的躲避离开的声音到处都是，这位殿下也有点尴尬。 “国丈，劳烦你去敲门了。”忠义王对自己老丈人吩咐一声。大战结束之后，几个将领都建议将这位国丈老爷杀了。不过朱祁钰思量再三之后，觉得现在这山名泽还有用，暂时就留了他一条命，还帮他保守了叛变的秘密。只是若是再犯，就会成了杀他的刀。山名泽谦卑点头哈腰，走到门口脸上笑容灿烂而诚恳的敲响了大门。轻轻敲醒…… “咳咳……家中有人吗？我们是大觉寺统正统嫡系，也是现在轮值的天皇太子忠义王殿下的人马，看百姓春耕艰难，特送来良种，帮助春耕！”山名泽自报家门。不过说完等了好一阵也没人开门，像是家中没人的模样。 “有人吗？我们是……” 任凭山名泽如何重复，里面都没有动静，这位国丈尴尬的看着朱祁钰，“殿下，这……” “哎呀，这点事也搞不定，你不是商人出身，连话也不会说。”孙镗撇嘴，然后用这段时间学习的日语，蹩脚的大喊：“再不出来，地里就种不了粮食了！” 果然，听见这话，原本闭门不出的百姓纷纷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带着恐惧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我们是……” 不等山名泽说话，孙镗一只大手将他扒拉到身后，大喇喇的站在前面，手指身后的田地说：“看看啊，我们帮你们种地，你们自己不能躲起来吧？” 一个老头壮着胆子站出来说：“多谢贵人，只是农家有农家的生活，不劳各位贵人帮忙，我们自己可以！” “随你们便，要是你们不干，回头夏收的时候，可没你们吃的啊，现在只要是去干活的，就还是你们自己的地。”孙镗无所谓的说，转身欲走。朱祁钰等人一看，也不再耽搁，跟着向田垄而去，一时间原地只剩下忠义王等人尴尬的站在哪里。原本嘴皮子溜的不行的国丈不知怎么就卡了壳，惶恐的看着朱祁钰等人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倒是忠义王一改平时的做派，带着亲和的笑容站在百姓中间说：“大家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伤害！放心的去干活吧，万一他们做不好到时候可是自己吃亏哦！我以大觉寺统的荣耀保证！” 那个站出来的老头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招呼一声全部的农户都跟着走进田间地头。开始的拘谨很快因为劳作种地的习惯差异不同而打破，毕竟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所有人都会产生强大得自信，抵御一些恐惧。 “这样不行，要像我这样，稻种才能活！”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说完后悔的缩了缩脖子，发现这些明人只是挠头憨笑胆子便越来越大，说话越来越利索。这种情况很快传遍了田间地头，只是一天时间下来，不止表面融洽的成就就完成了，还将消息传到了其他村落。 “听说大觉寺统的太子什么忠义王亲自带着明军来给咱们种粮食了？” “嗨，一个傀儡，我看啊，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也不能这么说，以前可没有帮忙种地还免费给咱买种子的，我看也不是个坏事，起码白得种子了吧？” “那可不一定啊，怎么样还得明年再看，现在啧啧，恐怕还不能说这么绝对。” 于是这活一干就干到了第二年，期间对于南北倭的追剿始终没有停止。但是由于人手和环境的问题，始终不能功成于短时间内，让南北倭死灰复燃数次，不停的被骚扰。结果就是平民百姓虽说不怕他们了，可因为南北倭还是有些怨声载道。这边东瀛水磨功夫先不提，大明自从今年开春以来就雨水异常充足，虽然不比去年那样的降雨量短时高峰，可几个月下来一直没有几天好天气，让朱祁镇忧心忡忡。第456章 “说说各地的情况，尤其是有洪涝风险的地区，河道的修缮做的如何了？”朱祁镇问。高谷站出来奏报：“启奏皇上，您去年高瞻远瞩，命徐有贞治河以来，京城周边河道堤坝已经大有改观，今年想来雨水再大，也不会有风险。” 朱祁镇看了一眼高谷，语气平淡的问：“其他地方呢？” “都在加紧加固，已经提前做了工作，想来比往年情况会更好！”高谷开始打太极。 “那就是说你不敢保证了？”朱祁镇逼问。高谷顿了顿辩解说：“户部那边一直拨不出来银子，工部这边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朱祁镇看向刘中敷，这位老臣现在已经有迟暮之象，听人甩锅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竟没有丝毫回应。朱祁镇只好开口询问：“刘中敷！朕记得去年多结余了几十万两，怎么不给工部拨修河款？” 要知道去年打了日本之后云南又有战事，在这两场大战支持下来之后，能多结余了几十万两收入已经远超去年的预算了。刘中敷这下听明白了，颤颤巍巍的站出来解释说：“启奏陛下，年初造的宝船十数艘又向东瀛运送了钱粮。还有云南那边战事吃紧，兵部说能不能将思家赶回去，就在这一两月了，又占了不少的银子。工部修河只能往后面放放，臣无能，请皇上治罪！” 朱祁镇一听有些不高兴，怎么合着都是朕的问题？这仗还不该打了？不对啊，云南的事，可是于谦主张的，合着内阁首辅跟皇帝你都要得罪？蒋琬不高兴了，“刘阁老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了吧？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吧？” “侯爷我可没说不该给钱，只是向皇上解释为何没有钱修河，您可别误会！”刘中敷解释。眼看矛盾转移，高谷又退了回去，皇上您可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修，那都是因为没钱！ “好了！刘中敷，现在能不能挤出点银子出来？修河关乎百姓生计，大明的稳定，你给朕想想办法！”朱祁镇只能找他这个主管户部的阁员。事关防治洪涝灾害，刘中敷本来就不可能不管，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可能直接就答应下来。就算解释也是浅浅一提，绝对不会让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此刻听皇帝这么问了，也没有二话，就说老臣去办。朱祁镇又重新问与高谷，就算是没有钱，可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吧，那个地方更需要这笔钱来修缮河堤，你这个主管工部的阁员总要说出来个一二三。高谷身为内阁阁员，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站出来详细罗列了一大堆的地区。尤其是黄河流域，因为含沙量大，改变河道本来就频繁，多数河床都比周边地势高，一有水情，肯定是重中之重。朱祁镇吩咐下去要尽快安排重点区域的治理，刚起身走出大殿，身后就传来了几声惊呼。 “刘阁老！” “快去找太医！” 朱祁镇回过头一看，却是老态龙钟的刘中敷倒地不起，于谦正在掐着他的人中。大臣晕倒，朱祁镇也没什么经验，只能急催金英唤来太医，熊宗立就在宫中，将刘中敷放在偏殿的值班室没多久人就赶来了。 “怎么样？”朱祁镇担忧的问。熊宗立面色凝重回话：“皇上！刘阁老年事已高，这段时间又操劳过度，心血耗尽，恐怕……” “还能活多久？”朱祁镇心里一紧问道。 “恐怕就在这一两日间了……臣现在可以施针将刘阁老唤醒，起码能够让他回到家中与家人见上最后一面。”熊宗立叹气道。 “那还等什么？快动手！”朱祁镇催促道。熊宗立解释道：“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会耗尽刘阁老最后的精气神，今晚估计就……” “劳烦熊院使了！能跟家人告别，已经感激不尽！”刘中敷竟是突然转醒如此说道。既然本人也这么说，朱祁镇便不再犹豫，在熊宗立施针的时候，亲自送刘中敷回家。如此哀荣，也算是不负刘中敷的一生勤勉为国了。到了刘家，熊宗立施针完成，刘中敷悠悠醒来，眼里不再浑浊，光芒竟然比往常还要更盛，看样子已经开始回光返照。朱祁镇本欲先让刘中敷与家人相处，可没想到刘中敷却坚持要向他做最后的工作汇报。将所有人赶到门外后，这位老臣甚至还特意观察情况，确定了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正式开口。刘中敷说：“老臣斗胆，请皇上附耳！” 朱祁镇一愣，屋里分明没人还要如此小心，什么事要这么小心？ “什么事值得先生如此小心？”说着，朱祁镇俯身低头靠近了刘中敷。 “这些话老臣本不该说，可有些事现在不说以后再没有机会了，老臣斗胆请皇上无论如何听老臣说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臣自太宗入仕，历经四朝，不说全无私心，可自认无愧于朝廷。接下来的这些话，请皇上万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刘中敷郑重无比的道。看朱祁镇点头之后，刘中敷方才接着开口。 “臣知道皇上欣赏于廷益，不管是他在外巡抚，还是又力保京师，在京为官为首辅不论人品还是能力老臣都信服。” 刘中敷话说到这朱祁镇眉头就开始皱起来了，不出所料，果然夸完之后马上就是转折。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缺点有弱点，有看不到的地方，想不到的地方！大明是您的大明，不管如何您是君父，于廷益只是臣子，实在是不宜放权过多。尤其是军权，由陛下掌控跟于谦是天壤之别，万不可让权力助长野心啊！” 说到这朱祁镇脸色就不好看了，不管是后世评价，还是自己亲手将他提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上，说这个话都是让他打心眼里抵触。 “先生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于谦掌军之后，新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朝廷也清明，莫不是因为打仗用钱多了？” 刘中敷用力摇头，“皇上！老臣只求您将这些话放在心里，以后有机会想一想就好！若是可以，还请您尽快结束云南的大战，这样下去，不仅会拖累朝廷，对于大明的统治也会有影响。靖远侯说的对，以雷霆之势镇杀才是正解！” 第457章 “先生所说朕记住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先生为大明操劳了一辈子，朕不会忘记，大家也不会忘记，若有出彩的后辈可以现在跟朕说来，自当量才任用。”朱祁镇开始堵话头了。刘中敷一叹，轻轻摇头拒绝了朱祁镇的好意说：“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只愿大明永远昌盛，陛下龙体康健臣就知足了！” “先生放心！朕便不打扰先生与家人团聚了！”朱祁镇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陛下！请一定要将臣临死之言记在心里，老臣死也瞑目了！”刘中敷竟要起身，只是刚一动，就倒在床上，眼神就要迷离。 “熊宗立！”朱祁镇大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