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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将一张纸裁成明信片大小,在上面写写画画,而后将它封存在塑料袋里,用绳子挂着,从窗户放落,看着“明信片”在他窗户正中随风飘动,她满意地关上了窗。 苏老师,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无论我们经历着什么,都让我们笑着面对! 苏寒山在做梦。 梦里的他小小的。多大呢?五岁?六岁?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妈妈上晚班,可是妈妈不是在上晚班,就是要去上晚班。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指着哆啦A梦的小闹钟,“你看,这里是十二点,等针走到十二这里,妈妈就下班了。” 于是他抱着闹钟等啊等啊。他不让熄灯,他要看着妈妈回来,可是,他远远没有灯争气,灯能在妈妈回来时还亮着,他却总是先睡着了。 又或者,妈妈明明是看着他睡觉的,早上醒来就不见了人影。 他问:妈妈,你几点去上晚班? 妈妈还是指着小闹钟:十二点,你睡着以后,闹钟悄悄走到十二点,妈妈就去上班了。 他想看着妈妈走,不让熄灯,可他还是不争气地没到十二点就睡着了。 后来,他把闹钟的指针强行定在12这个数字上,他抱着闹钟等啊等,为什么明明十二点了妈妈还没回来?妈妈还没去上班? 妈妈骗人! 梦里的他渐渐长大,不再像儿时那样黏着妈妈,小闹钟也成了他床头的摆设,随着年月的增长,早已经不准,无论怎么修,都固执地走着它自己的时间。 那年他十七岁。 学校停课,全市封城。 那是一个恐慌的夜晚。 爸爸多日未归,妈妈急匆匆离家,临行叮嘱他待在家里不准出门。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 他以为她会和平时一样,到点自然就下班回来,他知道这次时间会久一些,但总会在某个天亮后的日子回来,他多等一些时候就是。 不成想,他竟然再也等不到了…… 很多人……很多很多,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告诉他男子汉要坚强,称赞她是英雄。 他不要英雄,他只要她回来; 他是男子汉,可他不想坚强,他只想像小时候那样,等她下班回来,叫他小山,抱一抱他。 儿时他和妈妈的对话一遍遍回响。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去上晚班?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上晚班?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不要上晚班。” “小山,妈妈是医生,这是妈妈的责任。” “责任是什么?” “责任就是一个人分内应该做的事,是承诺,是规范,是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并为之付出和努力。医生的责任就是治病救人,不辞艰辛,不论后果。” 小时候的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十七岁的他却从没想到这“不论后果”中的后果还包括生死…… 画面在她温柔的笑容和蓝胖子闹钟之间不断转换,她的笑容永远地留在了墙上,闹钟的指针也在十二点停摆。 永远的十二点。 蓝胖子也终于将她永远地留住。 她的笑停留在她年轻的时候,停留在十二点,再不曾离开。 梦中时光跳跃,他遇上那个女孩,有着温柔的笑容,和坚定的救死扶伤的心。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 她执着地踏上援医之路,到边远最需要医生地方去。 她说:等你们医院那棵丁香树开三次花,我就回来,那时我们结婚。 丁香树年年开花,可是,他却没有等到她回来。 梦里她叫他寒山。 寒山,寒山…… 可是她却离他那么远,远得他看不清她的容颜。 他去追,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云端。 “阿沁!”他大喊一声,惊醒过来。 迷蒙间,有短暂的时刻,分不清今夕何夕。耳边似乎还响着那个来电的声音:于沁医生,进山义诊时遇到泥石流……牺牲…… 牺牲……牺牲…… 他紧闭着眼,像抗拒着这两个字一样抗拒着灯光。 手在墙壁上胡乱摸索,终于关掉了灯。 黑暗中才缓缓睁开眼睛,释放出一口长长的气。 不要灯光,不要……一点灯都不要! 等不到的,不要再开着灯等了,谁都等不到的…… 没有关窗帘! 窗外还有光! 他跳下床,有点慌乱,扑上窗台去拉窗帘,玻璃窗外一团晃晃悠悠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题外话------ 十二点的梗! 这章字数相当于平时2章,一起发,不分章节了哈 第46章 一个写着便利店名的小塑料袋,里面不知装着一张什么废纸,如果不是他细看,发现袋子上还拴着根绳儿,他会以为是谁在扔垃圾。 着实挺玄乎。 他开窗,盯着那破塑料袋儿又细看了一番,里面的纸张好像有字。 到底还是摘了塑料袋儿。 怎么说? 一张某零食包装盒裁成的纸,背面,不不,正面是精美的威化饼印图,可爱的广告字体写着某某草莓味威化饼字样,背面的白面应该才是重点作品:画着一个小人儿,大约是某人的自画像,画得……呃,有些丑,小人儿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两个蓬松的小辫儿,可头帘儿还是乱糟糟,咧着嘴大笑,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缝,脚底下踩着一只猫,叉着小腰格外神气。 此图配文字:苏老师,我妈说,人生的苦难就是纸老虎,你笑,就有双倍力气,你哭,它就得意。哼,咱不让它得意! 哦,合着人家画的不是猫,是虎…… 他站在窗口,凌晨的W市,万籁俱寂,路灯星星点点,银汉坠跌。入窗冷风,吹散初醒时的迷惘,人渐渐镇定。 低头再看手上这张画儿,没署名,也没标时间。 可是谁的杰作还能不明白? 某个人总是很有本事把一件东西整得丑丑的…… 就这么张破纸,这么个破塑料袋儿,实在有些辣眼睛…… 至于这副杰作的时间,嗯,还用猜吗?上面还滴着一点油渍,仿佛隐隐飘出来方便面的味道。 他关了窗,回到桌前,写了几个字,装进塑料封里,还是给挂回绳子上去。 大约是那滴方便面油真的挺香,他这会儿感觉到饿了,的确也是一天没吃东西,可他这屋里,他就没待过几个小时,更不会有吃食储备。 他躺回床上,窗帘依旧没拉,他挂上去的塑封一直在那晃荡,窗外路灯的光却一直搅得心神不宁。 他看了看时间,将窗帘拉上,一丝儿光亮也透不进来。 越想抑制,饥饿的感觉反而越强烈,他不知最后是如何睡着的,恍惚间响起对话,仿佛是继续着之前没做完的梦。 那年晚春,丁香花开。 “你……你哭了?” “没有。” “我……我……想让你别难过,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太笨了……” “……” “对……对不起,我刚刚……去找你……听……听见了……你如果想……哭,你就哭吧……我不告诉别人……” 夜沉如水,再无梦。 陶然吃了两份方便面,总算是吃饱了,满足地擦擦嘴睡觉,梦里都是方便面的味道。 早上五点多,闹钟将她闹醒,忙碌而紧张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飞快起床,想起昨晚掉下去的明信片,苏老师收到了吗? 她扑向窗台,看见绳子上拴着的东西已经换了一个。 啊?苏老师的回信吗? 太令人激动了! 她取上来以后,更加激动,也是一封信啊,而且,苏老师做得这么精致! ------题外话------ 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昨天终于熬到周末,下班回家本来说躺一会儿睡两个小时就起来写更新的,结果一觉就睡到今天早上 第47章 首先装信的袋子相比她的就很齐整,一个带绳的白色文件袋,跟他人儿似的,特别干净。 文件袋儿里一个信封,信封也是白色的,他自己叠的,纤尘不染,连折痕都没有一条多余,洁净得让她不忍拆开。 且不说信封里面是什么呢,就这么看,她昨晚垂下去的明信片好像有点草率…… 她嘿嘿嘿挠着头笑了几声,小心翼翼把信封拆了。 里面还是一张白色的纸,又平又干净,黑色的笔写了一行字:方便面好吃吗? 哎哟,就苏老师这么有仪式感的信封和纸笺,配上这么句词儿,可真是太不搭了啊!像这阵仗,不得写几句春天的风冬天的雪,才符合它的规格嘛!就好像你买来一个镶金雕玉的盒子,打开来,里面一包方便面,嗯,没有说方便面不好的意思。 苏老师太让人失望了!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她晚上吃方便面的? 不过,就算是方便面,她也是舍不得扔的,这还是苏寒山第一次写给她个人的字呢。 苏寒山的字很好看,不,更有文化的说法是:很有风骨。所谓字如其人,苏寒山的字也跟他人似的,一笔一画间迎面而来的清冷高贵、遗世独立之感。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她把字和信都好好儿收了起来,飞快洗漱,结果,发现生理期来了,匆匆收拾一番,赶紧下楼。 接他们医护的大巴车已经在等候,她跳上车,苏寒山已经在车上了。哼,他就算穿着防护服她都能认出来,何况只是戴着口罩! “苏老师。”她眯着眼蹦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和前一晚一样,中间隔着走廊。 “嗯。” 陶然心中嘿嘿一笑,偷瞄正襟危坐的苏寒山,也不知道他今天心情好些了没有? “苏老师……”她小声问,“昨天……我的明信片你收到了?”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是废话,肯定收到了啊! “明信片?”苏寒山脑子里先浮现出来的是一张张精美卡片的图样。 “嗯!”陶然点头,可是瞧苏寒山这眼神,莫非没收到啊? 苏寒山和陶然对视一眼,六点多的冬日早晨,世界还蒙着一层灰白色,车里亮着灯,灯光投进女孩眼里,折射出的光跳跃而明亮。 一张丑丑的草莓威化饼纸片挤走苏寒山脑袋里各种精美卡片,踩着老虎叉着腰的女孩霸占了他脑袋里所有空间。他于是明白过来了,原来那张丑画叫明信片……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收到了。”如果她非把那玩意儿叫明信片的话。 陶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舒心一笑,冲他眨眨眼,“苏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这个问题真让人为难呐…… 他微微沉吟,“灵魂画手。” “……”陶然郁闷了,她画儿的确一般般,可重在心意不是?她压低声音,“苏老师,画不是重点!是你的感受啊!”你看了后有没有开心一点? 苏寒山目光往座位前后扫了一圈,大伙儿基本来齐,准备开车了。 第48章 “方便面……骨汤的比较好吃。” “……”陶然无语了,苏老师怎么就跟方便面较真上了呢?重点是她那么用心地给他画的明信片好吗?难不成,在苏老师眼里,方便面的存在感都比她强么? 心情有那么一点点低落…… 口罩下,噘起了嘴。 可是,就像她的心事,被隐藏起来没有人会看到一样,苏寒山大概也不会看见她此刻的沮丧吧? 突然,她福至心灵,灵光一闪:苏老师不会是想吃方便面吧?都是饿了一天的人啊,他又是个没有储备粮食习惯的人! 陶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苏老师昨晚饿得眼里只有方便面了,她居然还吃了两碗! 想明白以后瞬间不低落了。 心情明朗了,声音都欢快了呢,“苏老师!今晚吧!昨晚我迷迷糊糊的给忘了!” 说完她还叹气,“苏老师,我妈说的你都给忘了?年轻人,生活不能太随便!该准备的就得准备!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今晚我准备好了,带去你房间!” 车里其他人:??? 这信息量可够大的啊! 随便?准备东西?今晚?房间?还是女孩妈妈说的? 苏寒山僵在了那里。 陶然则在计算她箱子里的方便面两个人吃够吃几天,不行的话,以后她每天只吃半包了。 已经有人悄悄打开手机某信,相互传递一个信息:苏主任和陶然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别瞎想了!苏主任会没有轻重吗? 就是!你们脑子里什么色真是看这个世界就是什么色! 最后这句是小豆说的,小豆绝对相信自己塑料姐妹的操守!一定不会背着自己在外面有狗的! 苏寒山已经能预见他的名字在众人的八卦里又滚了一回。 他皱了皱眉头:“有时候说话,也要有点艺术。” 陶然哑然,苏老师,您可忒有艺术了,艺术得我都听不明白。 全世界都明白只有她一个人不明白这种事可真让人无话可说。 苏寒山就不点醒她了,糊涂是福,古人诚不欺。 陶然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明白这艺术在哪里体现,遂放弃,算了,只要知道苏老师要吃方便面就好了!她得算算,她箱子里的方便面和苏老师一起吃够吃几顿,不行的话她自己每天吃半包就行。饿算什么?为了苏老师,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 忽然又充满了斗志。 “人生的苦难就是纸老虎……”苏寒山忽然开始念她“明信片”上的句子。 “嗯?”陶然被吸引,然后猛点头,“嗯嗯!” “那苏老师呢?” “苏……苏老师?”从纸老虎到苏老师,这中间的跨度有点大,陶然没拐过弯来。 “是不是纸老虎?” “啊?”苏老师和纸老虎有什么关系吗?陶然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她嘶嘶地抽着气,“苏老师,您这可真是艺术石锤了!” 苏寒山:…… 陶然觉得,她在说话艺术的造诣问题上,只能深入到方便面这个层次了,所以,苏老师,咱们还是晚上约方便面吧! 然而,这个晚上,苏寒山并没有机会吃她的方便面。 第49章 和前一天一样,进舱之前穿防护服,陶然却发现今天的防护服和昨天比有细微的不一样,而且,她和小豆的还不同。 “物资紧张,所以才会请大家克服克服,就这些防护物资还都来之不易,计算着用呢!”院感老师在一旁解释。 “疫情爆发突然,可以说各方各面打了个措手不及,防护物资紧缺,这些都是各地捐赠来的,已算不错,比前段时间好了。”南雅本院护士小声跟他们说。 看着彼此身上品牌各一的防护装备,小豆笑着说,“我们也算吃百家饭了!”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继续穿防护。 物资紧张,所以一天一套防护服,没有多余的。 为了扛饿,陶然早上吃的全是馒头包子,不敢喝粥,也不敢喝水,怕要上厕所,今天她不方便,更加要谨慎了。 陶然今天是无比辛苦的一天。 脸上的压痕还隐隐的痛,口罩和护目镜再次戴上去之后,这痛就十分明显了。 但,一进舱,这些不适就被忽略了,像第一天一样,整个人如同上了发条,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哪里痛,哪里有不适。 然而,到了下午开始觉得异常吃力,身上的防护服成了沉重负担,肩膀酸得抬不起,全身酸软乏力,最后一次给35床黄奶奶吸痰,她和另外两个护士一起才完成。 大概是太累了,都没有察觉到黄奶奶异样的眼神,直到吸完痰,小豆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才惊了,惊觉身下湿漉漉的,浸透了水一般。 她想回头看看,可穿着笨重的防护服,防护镜又是一片水雾,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不窘迫吗?当然窘迫!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任何时候她都会觉得没脸见人了,但是此时此刻,脏透了又怎样?该监测的仪器还得继续监测,该护理的病人还得继续护理,她面前等着她的,是四条生命! 她很快镇定下来,继续工作。 凭着一股“她还在上班,她不能倒下”的意志力,恁是坚持到最后一刻,在接班护士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身后时,她也面不改色。 只是,交完班后,全身松懈下来,她觉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随时都能软瘫在地。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走廊上坚硬的地砖于她而言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堆里。 水雾蒙蒙的视线里,隐隐有人朝她走过来。 苏寒山…… 她想到自己尴尬的身后,想要马上躲开他,不让他看见,可是越急越出事,脚下一软,自己的脚绊住了自己,一个趔趄,顿时往地上倒下。 她没有倒到地上,因为一双胳膊把她给撑住了。 眼前是白色的防护服。 她整个人已经趴在他怀里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力把他推开,然后往通道跑。 可是这样仍然避免不了后背被他看见,她听见他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她不要听!不要看见他!以后都不要看见他了! ------题外话------ 来了啊啊啊啊,昨晚又是睡两个小时就睡到天亮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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