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笑了笑说:“那咱家就不耽误胡尚书与家人欢聚了,奴婢告退。” 胡濙目送兴安远去,身边的管家已经听出了苗头,将脑袋凑了过来。 “老爷,这?” 胡濙瞅了一眼管家,面色不喜的说:“去叫老大老二来我书房。”说完便自顾自的走进家门。 胡濙刚刚坐下,两个儿子便进了屋,见到父亲模样,二人俱是大气都不敢出。 “坐吧,爹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今后的打算。”胡濙指着身边的凳子。 两个儿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恭恭敬敬的挨着凳子边坐下。 犹豫良久,荫官锦衣卫镇抚使的大儿子胡长宁小心开口:“爹的意思难道是想为我们俩安排一个文职?” 胡濙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心中不免哀叹一声,只觉得自己没有福气,儿子竟然这么不争气。 可自己都已经退了,恐怕以后跟儿子不会生活在一起了,面色也就缓和了下来,开口道:“老大,你在锦衣卫中可还觉得得力?” 胡长宁没有犹豫马上点头说:“爹您放心,儿子身边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嗣,相互间都甚是熟悉,这个官您自然知道,虽然没什么实权,可也没什么危险,儿子胸无大志,觉得甚是满足。” 胡濙轻叹一声说:“知足常乐,长宁你有这份心境就可以了,以后凭着我在朝中的一些门生故旧,倒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二儿子胡长生察觉到了胡濙的异常,有些不安的问:“爹您莫不是因为早朝的事,被免去官职了吧?” 看着胡濙点头,大儿子胡长宁坐立不安的说:“这,怎么会这样,您是五朝元老,又是先帝托孤重臣,皇上怎能如此!” “住口!皇上是看我老迈,特准我告老还乡的,皇恩浩荡怎可出言无状?”胡濙呵斥一句,胡长宁弱弱不敢反驳,用力点头。 随后胡濙重重叹息,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说:“你大哥为人老实,虽然没什么大出息,可也有份差事。 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才刚进锦衣卫,连个官职都没有,人又不甘平庸,我不在京城,恐怕你惊人挑拨没了方寸。” 胡长生没有着急答话,垂首沉思许久之后,终于才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的说:“儿 子 想 考 科 举。” 乾清宫中,朱祁镇坐在床边,右手在腿上揉捏,郭懋见状赶紧过来,顺着朱祁镇的手轻轻捶打起来。 “往那边去一点,再往上一点,对对,就这个地方,力气再大点。”朱祁镇指挥着郭懋。 “这个力度怎么样?” 朱祁镇闭眼感受片刻满意点头说:“不错,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你知道朕叫你来有什么事吗?” 郭懋手下动作没有停,低头问:“皇上是想让臣去查查今天早上那些跳的欢的朝臣?” “去帮朕查查,他们屁股上有没有屎,一个个义正言辞的,朕倒要看看有几个是真金。”朱祁镇冷冷开口。 “是!”郭懋应了一声。 “皇上,曹大人来了。”金英出现在门口。 “叫他进来吧。”朱祁镇说着朝外面抬头示意,郭懋立马起身告退,正好跟进门的曹鼐打了个照面。 “臣曹鼐叩见皇上,皇上圣安。”曹鼐满脸潮红的跪在地上,说话有点大舌头。 朱祁镇轻笑道:“喝多了?” 曹鼐憨厚一笑说:“臣不胜酒力,沾酒就醉,让皇上笑话了。” “你心里有刑部尚书的人选没有?”朱祁镇话锋一转,曹鼐的酒直接醒了。 第250章 曹鼐闻言,猛地抬头又觉僭越,赶紧低头,心脏嘭嘭直跳,开口带着颤音说:“张益博闻强记、学富五车,又是内阁学士对各部之事皆是了解,臣以为可担此重任。” 朱祁镇点了点头,这张益是曹鼐的心腹,他做内阁首辅的时候,就跟张益搭班,倒也是个能信得过的。 “不错,张益确是个可堪重用的。跟你的学生们聊得怎么样?”朱祁镇话锋又一转。 “回皇上,众位新科进士都对朝中现状不满,认为多是因循守旧之官,使得我大明不能远迈汉唐。 都希望皇上能大刀阔斧的改革积弊,使您之圣名远播古今中外。”曹鼐瞎话咔咔就是编。 朱祁镇也知道,刚才自己劝退胡濙时候,他们的表情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可现在需要这种声音出现,而且越大越好。 “看来这次恩科倒真是为朝廷招揽了不少人才啊,曹鼐你这个座师可是功不可没。”朱祁镇鼓励一句。 “都是托皇上的洪福,臣怎敢冒功?”曹鼐又拍了一记马屁。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必谦让了,朕也不光是为了表彰你的功劳,还要提醒你,他们新入朝廷,正是一张白纸,如何作画写文,就要看你这个老师的了,千万不要让他们误入歧途,辜负了朕的期望。” 朱祁镇已经是明示曹鼐去笼络人心了,他自然能听得明白。 曹鼐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说:“皇上圣训,臣必时时记挂于心!” 说的差不多,也到了送客的时候了,曹鼐刚出乾清宫的大门,就见于谦匆匆而来,顿时有些扬眉吐气的挺直了腰板,朝于谦矜持一笑,龙行虎步的离开了紫禁城。 “臣于谦叩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于谦进门跪下。 朱祁镇没好气的说:“还真让你说着了,朕的法子是没管用。” “是臣乌鸦嘴,挡了皇上的正事。”于谦大包大揽的说。 朱祁镇气笑的指着床边说:“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你跪着朕比你还累。” 等于谦坐好了朱祁镇才开口问:“最后你怎么出来和稀泥了?不是对朕的政策不看好吗?” 于谦平静答道:“臣也想如皇上所想,将天下田亩人口清查干净,给百姓一个安乐日子。 皇上您知道,臣在河南山西做了近二十年巡抚,对土地兼并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臣也曾想过办法,可都是治标不治本,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往往还会有反作用出现,这才是臣劝皇上的本意。” “继续说。”朱祁镇点点头。 “臣既然支持,就万万不是对皇上清查之政不看好,而是担心这个方式会激起大臣的反对,就如今天这样,给皇上徒增烦恼。”于谦委婉的解释。 “行了行了,不就是说朕操之过急还一刀切,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噬吗? 朕又不是听不得难听话的人,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朱祁镇不满的说。 “臣知错。” “胡濙今天的请辞,朕已经准了。”朱祁镇突然提了一嘴胡濙致仕的事。 于谦惊愕的看着朱祁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不妥吗?”朱祁镇问。 于谦长叹一声说:“自从您让我接任内阁,臣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如此突然,确实出乎臣的意料。” 朱祁镇也感慨道:“胡濙为了大明辛苦了一辈子,朕不想再让他牵扯进来了,回老家安度晚年,省得临了再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皇上仁德,相信源洁公自然体会。”于谦赞同的说。 “以后替朕多照顾照顾他的两个儿子,人走茶凉,别让人家寒了心。”朱祁镇吩咐道。 “臣遵旨。”于谦感激回答。 “胡濙一走,刑部尚书空了出来,你心里有人选吗?”朱祁镇终于回到正题。 “臣觉得文渊阁大学时张益可担此重任。”于谦竟也跟曹鼐一个想法。 这倒轮到朱祁镇惊讶了,他满脸不解的看着于谦说:“张益是曹鼐的人,让他上去,你不怕日后跟你分庭抗礼?” “皇上要改革,就必然触动朝臣利益,臣虽愚钝,却也对今天发生之事震撼,那些同僚们今天竟然如此陌生,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为了减少改革阻力,臣以为只有曹鼐才可担此重任,有了他的臂助,相信皇上的宏图伟愿定能早日实现。”于谦眼神坚定。 “那你呢?” “臣还是跟当日一个想法,臣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个内阁首辅,不如还是交给曹鼐吧。” 朱祁镇突然面色一变似乎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说:“胡闹!首辅之位也能谦让? 你也不想想若是你不做蹊跷板的支点,到时候朝中会有多少倾轧? 以后这种话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给朕安安心心的做首辅,别整天想着撂挑子。” “可臣……”于谦还想再试试。 “行了行了,明天朝会将刑部尚书议一议,你心里有数就是。”朱祁镇打断了于谦。 “臣遵旨!” “还有,朕已经准备好好查查那些人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朱祁镇本想看看于谦要不要保几个人,却没想到于谦直说:“臣不敢妄言,全凭皇上做主!” “你呀!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要是想看看胡濙就趁早,不然查起来,恐怕他就安生不了了。”朱祁镇已有所指的说。 于谦感激的看着朱祁镇拜倒在地:“皇上仁厚,臣替源洁公拜谢皇上隆恩。” 朱祁镇不耐烦的摆手说:“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你不累朕还累呢。金英!给于首辅多带些果子回去,记住别拿太甜的啊。” “哎,奴婢明白。” “去吧去吧,朕困了。”朱祁镇再催。 于谦郑重的磕了一个头,起身拜别朱祁镇,拎上早就准备好的食盒离开了皇宫大内,背后是朱祁镇一双复杂的眼睛。 月光淡淡,上一片寂静的胡府大门突然被扣响。 “咚咚咚!” “谁啊?”门房声音传出。 于谦客气的说:“老哥,我是于谦,有要事拜访源洁公。” 门房不敢怠慢,赶紧将于谦请了进来,自己飞快通报。 幸好胡濙还没睡下,眼见于谦提着个食盒进来,老脸上满是诧异。 “你这是?” 听完于谦的转述,胡濙眼圈已经红了,面朝皇宫磕了个头,起身将食盒郑重收下。 “多谢廷益了,老夫这连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劳烦你多照应了。”胡濙对着于谦深施一礼。 于谦不敢领受侧身避开说:“源洁公尽可放心,有皇上的这句话领郎不会有事的,不知您准备何时动身?” 胡濙走到门口大喊一声:“管家收拾行李,即刻启程回老家!”转过头来看着于谦说,“现在。” 第251章 又是新的一天,朱祁镇早早便来到承天门,看着还空空荡荡的早朝场地,心中不禁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胡濙现在恐怕已经快到山东了吧? 朱祁镇的思绪正四处乱飞呢,郭懋在身边出现。 “皇上,请您过目!” 朱祁镇翻开奏疏大致扫了一眼,眉头跟着皱起。 “怎么净是些小人物?” 郭懋赶紧说:“时间仓促,再有三两天就可将所有人清查一遍。” 朱祁镇手指敲打扶手,发出噔噔响声。 “将这个交给都察院,让他们火速处理。”朱祁镇吩咐道。 这时大门开启,已经有官员进入。 “尽快收集证据,将人证物证都给钉死了,去吧。” 郭懋领命离去,倒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待得众臣归位,消息不灵通者看着原本胡濙的位置皆是诧异,纷纷猜想胡大人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而不来上朝。 然后就听朱祁镇指着胡濙的位置说:“胡濙三请朕皆不允,怎奈胡爱卿去意已决,朕虽不舍,也不能再强留身边,已于昨日许他归乡。 刑部尚书一职事关重大,众位爱卿心中若有人选,就早些拿出来议一议吧。” “胡大人请辞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不知道?昨天皇上宴请新科进士的时候,胡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这会想必已经在家收拾行李了。” “不会吧,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别瞎说!小心祸从口出。” …… 朱祁镇静静听着,没几个人是真的在讨论谁适合做这个刑部尚书,都在说胡濙为什么辞官,大多数也都以为是朱祁镇薄情寡恩。 朱祁镇也知道,可他并不在意,还有更薄情寡恩的事等着他们呢,想说就说吧,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安静!”曹鼐一声怒喝盖过了在场所有声音。 曹鼐可不能任由这些人干扰自己的大事,身为礼部尚书的他也有这个资格和责任维护早朝秩序。 “皇上,臣推荐文渊阁大学士张益出任刑部尚书一职。”曹鼐紧接着将张益推到台前。 张益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头顶渗出的细密汗珠表明了他内心并不像表面如此平静。 有人带头,自然有其他的人行动。 杨善盯着曹鼐的眼睛挪开,充满希望的看着金濂那边,金濂果然出列。 金濂站出来说:“臣以为刘中敷为户部左侍郎,恪尽职守,宽仁豁达,可堪大用。臣举荐刘中敷为新任刑部尚书。” 一部尚书最少要有两个人竞聘,曹鼐举荐一个,金濂再举荐一个流程上已经合法,朱祁镇环顾群臣,似乎在等待更合适的人选。 等了许久之后,见再没有人说话,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刑部尚书之职,就从张益与刘中敷二人中间选吧。 曹鼐举荐的张益,金濂举荐的刘中敷,大家都是什么意见?” 既然昨天提前跟曹鼐与于谦打了招呼,最起码内阁的苗衷与高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确实是如朱祁镇所想一样,他问话之后,高谷和苗衷二人立马出列,只说觉得张益作为阁臣,本就分管部事,此刻成为尚书顺理成章,相比刘中敷来说优势很明显。 王直随即出列,口呼万岁跪倒在地:“皇上,臣以为刘中敷在户部任职多年,对部中事务烂熟于心,各项流程皆有涉猎。 只是相比张益,独当一面的机会较少,臣也以为张益更加适合刑部尚书之职。” 原本金濂的老神在在,被王直的但是说的猛一扭头,脸上表情精彩,似乎是没想到王直会支持张益出任刑部尚书。 石璞见势不妙赶紧站了出来说:“臣以为刘中敷经验丰富,上传下达更了解各个部门事务,还是刘中敷更为合适。” 石璞跟金濂的垂死挣扎,在于谦站出来后,终于烟消云散。 “臣于谦以为张益可为刑部尚书。” 金濂与石璞须发皆张的在于谦和王直身上来回寻摸,似乎是在看这二人的心肠到底是什么颜色。 见大势已定,朱祁镇宣布:“即日起张益出任刑部尚书,刘中敷宽仁勤勉,处事有度,直谨身殿。” 说完起身就走,这场早朝就算是结束了。 金濂与石璞二人面色这才好了一些,对着于谦王直冷哼一声径直出了承天门。 刘中敷紧紧跟上,嘴上叫着:“宗瀚公、仲玉公,请慢些走!” 杨善跟着人群向外走去,一脸寒霜:“怎么,我就不能做这个刑部尚书了吗?” 散班的路上,各个衙门都是一个个小团体,对今天的人事任命也各有各的看法。 都察院以陈镒为首,一起往回走。 “有戒兄,你怎么不趁机将王大人调回来,到时衙门的事也好做一些。 现在曹鼐一方,金濂又有一方,咱们都察院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啊。”左副都御史寇深感慨道。 陈镒斜眼看了对方一眼,心想王文是左都御史,我是右都御史,他回来了我不得变成老二了?你是不是脑 子 有 病? 可嘴上却说:“文渊说的有理啊,千之公巡抚宁夏,地处边塞苦寒之地,我又何尝不想他能回来主持大局? 可看样子这个人选早就定下来了,我们人微言轻的,没有胜算啊。” 寇深还想再说话,却被王翱拉住,没再继续往下说。 马昂跟着陈镒的话接了一句:“有戒公说的有道理,千之公正担任封疆大吏,没有合适说辞定然不能回返,还是要先找一个合适的宁夏巡抚,才好建言将千之公调回啊。” 陈镒跟着一帮同僚,边说边走,时间不长就来到了衙门,刚进门申祐就迎上来了。 “陈公,有份急件,要请您处理。”申祐抱着一个信封,语气急切。 陈镒不满的看了王翱一眼,越级上报什么时候都是官场大忌。 申祐只是一个监察御史,有什么事也找不到他这个右都御史亲自处理。 王翱闻言不悦的喝道:“申祐!懂不懂规矩!有何事先让本官看来。” 申祐只好恭恭敬敬将信封交给王翱,王翱撕开一看,顿时面色一僵。 陈镒见状有些好奇的伸手接过,眼睛一扫之后,对申祐点点头,便领着一群高官匆忙来到自己的值房。 手中信纸啪的一声被拍在桌子上,陈镒疲惫的闭上眼睛说:“都看看吧。” 第252章 寇深自然是第一个观看,跟陈镒一样,只是看了两眼眉头就紧紧皱起。 “有戒兄,这?”寇深看样子已经没了主意。 陈镒依旧闭着眼睛,手轻轻抬起指了指马昂,随即马昂接过纸张,一张好奇的脸也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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