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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帝铁青着脸,重重地一拂残缺的右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梁铮连忙跟上。 看着皇帝决绝离开的背影,柳皇后红肿的眼睛里又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面颊淌下,心痛难当。 皇帝变了,不似从前那般对她温柔、体贴、细致…… 他没有给她擦拭泪水,反而冷漠地甩袖而去。 “呜呜呜……”柳皇后一时心如刀割,倾身伏在美人榻上,低低地呜咽出声,圆润玲珑的香肩随之轻颤不已,哭得不能自已。 “娘娘,地上凉,奴婢扶您起来。”郑姑姑担心地看着柳皇后,小心翼翼地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她坐回到了美人榻上。 一缕暖风自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吹拂着皇后凌乱的鬓发,即便哭得妆容都花了,她依然美丽动人,如池塘里雨打的莲花。 “娘娘,您得想想办法才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忧心忡忡地说道,“奴婢听说世子爷被禁军像游街似的押走,世子爷自小养尊处优,哪时受过这样的罪!” 老嬷嬷捏着帕子直抹泪,声音哽咽,难掩心疼。 郑姑姑蹙了蹙眉,暗暗摇头。 这董嬷嬷是随皇后从柳家陪嫁过来的乳嬷嬷,心里自是惦记着柳家,可她也不想想,对皇后而言,最重要的是皇帝与大皇子。 偏偏皇后最信赖的就是这个董嬷嬷。 “乳娘。”柳皇后一脸无措地看着董嬷嬷,语调碎不成声,心头惨然,“本宫也……” 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得皇帝盛宠二十余载,她所有的仰仗都来自皇帝,如今她求也求过了,哭也哭过了,皇帝就是不肯帮柳家,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低头看着手中那块从皇帝袖上撕扯下来的袖布,心里备受煎熬。 柳家是她的娘家,也是大皇子的舅家。 皇帝方才让她二选一,可皇帝难道没有想过,要是柳家获罪,大皇子也一样会颜面扫地,以后大皇子永远会有一个通敌叛国的外家。 柳皇后闭了闭眼,更多的泪水自眼角滑落,喃喃道:“为什么皇上就不能为我考虑?!为大皇子多考虑一些……” 这话难掩责怪之意,多少有些大不敬。 “娘娘,您要保重凤体啊。”董嬷嬷又摸出一方新帕子,体贴备至地给皇后擦了擦眼泪,“大皇子、国公爷、世子爷他们都要靠您呢。” 她喋喋不休道:“娘娘,您莫要和皇上赌气。这天下人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人是您。您再去好好求求,皇上一定会心软……” 柳皇后根本没注意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一手死死地攥紧那块明黄色的龙纹袖布。突然间,她站了起来,果断地喊道:“来人,给本宫脱簪更衣。” 郑姑姑与大宫女闻言皆是一惊。 《列女传》载:周宣王晚起,姜后即脱簪请罪。 自古以来,后妃犯错请罪,便会卸下珠钗,解开发髻,换上一身素衣,下跪求皇帝宽恕,这相当于负荆请罪。 “皇后娘娘,请三思。”郑姑姑忍不住开口劝道。 “脱簪待罪”非同小可,皇后母仪天下,怎可衣冠不整地现于人前!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柳皇后根本不听劝,快步朝寝室方向走去。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救柳家脱罪。 郑姑姑忧思重重地看着柳皇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快,两个大宫女就亲自伺候柳皇后脱簪,解发,再为她换上一身素白的罗衫。 乌黑浓密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双眼红肿,面颊上泪痕纵横…… 柳皇后怔怔地看着倒映在铜镜里的自己,心潮起伏,往事汹涌而来。 她记得二十年前,皇帝连发八道圣旨宣当时远在西北的卫国公顾延之回京,可卫国公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绝。 那个时候,皇帝对顾家满门已经起了杀心。 卫国公“抗旨不遵”,闹得沸沸扬扬,就有言官朝臣规劝皇后顾明镜“脱簪待罪”。 当时还是贵妃的她听闻时,也很想看看素来骄傲的顾明镜狼狈不堪地跪在皇帝跟前乞怜,彼时,她就躲在养心殿的屏风后,翘首以待。 然而—— 她看到的是一身红衣如火的顾明镜,如盛夏的骄阳般耀眼夺目,肆意张扬,英气勃勃。 顾明镜非但没有脱簪请罪,还当着朝臣的面,义正言辞地怒斥皇帝一顿,以顾家几代的功绩质问皇帝是否打算狡兔死走狗烹,然后绝然而去,自封了坤宁宫。 自此,顾明镜与皇帝彻底决裂。 柳皇后不由恍惚了一下,编贝玉齿咬了咬下唇。 顾明镜敢。 她不敢。 唯有皇帝的宠爱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才能让柳家躲过这一劫。 柳皇后披着发、赤着脚,坚定地走出了凤仪宫,后方的宫女、内侍们为她撑起了仪仗。 她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极为醒目,所经之处引来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可柳皇后毫无所觉。 七月盛夏,烈日灼灼,地面被阳光炙烤得火热,她足下一片滚烫,仿佛踩在了烧红的炭火上,步步艰难。 她强忍着足下的灼烫感,快步朝乾清宫那边走去,嘴里喃喃自语着:“皇上曾亲口跟我说,我生的儿子才是他最期待的。” “顾明镜比不上我,就算是顾明镜生下了那个孽种,也比不上我的阿泽!” 她的阿泽才是未来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等柳皇后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乾清宫前,一个青衣内侍在她身边匆匆走过,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柳皇后抬眼仰望着前方恢弘的宫殿,二十年前,一袭红衣的顾明镜站在乾清门前傲然一笑的样子再次浮现眼前,宛如昨日般记忆犹新。 柳皇后又上前了一步,盈盈拜倒,跪在了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地面上,穿堂风一吹,披散的青丝随风飘摇,愈发衬得她楚楚动人。 她这一跪,乾清宫的宫人们都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才他们见皇后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就已经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此刻见皇后跪下,更是不知所措。 立刻有小内侍往里头通禀,没一会儿,大太监梁铮步履匆匆地闻讯而来,神情复杂难言。 “娘娘。”梁铮想去扶跪在地上的柳皇后,“刚有人敲了登闻鼓,皇上正在里面审着呢。” 他委婉地告诉皇后,皇帝怕是不能立刻召见皇后,想扶皇后先进去乾清宫坐着。 可是,跪在地上的柳皇后摇了摇头,面庞惨白,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蒙着层水汽。 梁铮头大如斗,也完全没想到柳皇后会突然搞出一出“脱簪待罪”的戏码。 “娘娘,奴婢这就去禀皇上。”梁铮也只能先返回乾清宫。 柳皇后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地面上,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跪便是良久良久…… 灼灼烈日晒得她头脑发晕,鬓角、后背更是被晒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柳皇后素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当一炷香后,京兆尹随青衣内侍匆匆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看着披头散发地跪在那里的柳皇后,京兆尹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柳家真要完了! 京兆尹不敢想,也不敢看,跟着那青衣内侍匆匆进了乾清宫,从正殿往里走,一直来到了御书房。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放着几个冰盆,气温恰到好处,宛如春日。 京兆尹一眼就看到御案前跪着一个身形伛偻、神情惶惶的青衣老者。 联想之前登闻鼓被敲响的事,京兆尹大致能猜到此人想必就是那个孤注一掷的击鼓者了。 京兆尹目不斜视地走到老者身边,恭敬地对着坐在御案后的皇帝作揖行礼:“参见皇上。” “一个时辰前,原武安武夫人殷氏亲往京兆府状告武安侯,要求判处与夫义绝,臣刚刚才判下。” 他双手将卷宗呈上,梁铮赶忙接过了那份卷宗,又转呈给了皇帝。 听到“义绝”这两个字,跪在地上的萧氏族长萧勉不由抬头飞快地朝京兆尹睃了一眼,鼻翼翕动,难掩惊色。 适才萧勉在敲响了登闻鼓后,也曾想过,萧燕飞这丫头狠心地把她亲生父亲和祖父推到这般境地,确实是能够保住他们姐弟不受牵连,但是,殷氏怎么办? 殷氏是萧家妇,嫁给了萧珩,若是萧珩获罪的话,殷氏也不能得赦免,只会一同论罪,身为女眷沦为贱籍,生不如死。 可他没想到,萧燕飞打的竟然是“义绝”的主意! 竟然是义绝! 萧勉的眼角急速地抽动了两下,额角淌下一行冷汗,脑海中又浮现萧燕飞单纯天真的笑容。 这丫头真是太狠了! 而且,他前脚来宫门敲登闻鼓,她几乎同时让她娘去京兆府与她父亲义绝,连时间也算得这么正正好好。 御案后的皇帝根本没打开那份卷宗,眸色幽深,右拳在案上轻轻地叩动了两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殷氏为何要与武安侯义绝?” “回皇上,”京兆尹低眉敛目,一五一十地禀道,“殷氏来京兆府敲击鸣冤鼓,告武安侯宠妾灭妻,联合侍妾崔氏偷换她的女儿,以庶充嫡;事发后,武安侯非但不知悔改,还辱骂岳父岳母,多有轻鄙之言。” 皇帝的右拳又收得更紧了一些,苍白的手背上浮起根根青筋。 他淡淡地问道:“这些可有证据?” 虽说这件事在京城中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但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还能有证据?! “有。”哪怕没抬头,京兆尹也能从皇帝这轻飘飘的几个字中感觉到蕴含在其中的怒意,目光只看着下方光滑如鉴的金砖地面,“殷家找到了当年为侯夫人接生的稳婆。” “十五年前,萧家人扶灵回兖州老家,路上遭遇流匪,侯夫人是在兖州的一处村子里生下的孩子……殷家找到了那村子里的几个村民,还有给侯夫人看过的老大夫。” “人证物证俱全,臣已经判了。” 京兆尹心下忐忑不安。 他想着萧衍是勋贵,殷氏也有诰命在身,因而在判了义绝后,他当下给皇帝上了道折子。 不想,皇帝竟然派内侍宣他觐见。 京兆尹咽了咽口水,不知皇帝宣他到底所为何事。 他已经按律判了武安侯与殷氏义绝,不会是判错了吧? 问题是,夫妻义绝这等私事,就算是涉及勋贵,他也不好拿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请示皇帝吧? 皇帝久久不语,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沉寂。 京兆尹的心一点点地提了上去,额角开始沁出冷汗,觉得自己这个京兆尹当得实在是太难了,这天子脚下的父母官简直就是给人当孙子的。 沉寂延续了一会儿,待京兆尹与跪在地上的萧勉几乎要脱力时,头上才传来了皇帝不冷不热的声音:“萧勉,朕准了。” 意思是,皇帝准萧勉所求。 萧勉悬得高高的心此时终于归回原位,磕头谢恩道:“谢皇上恩典。” 他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萧氏九族总算是捡回了命。 皇帝又对京兆尹道:“关钟,这件事你跟进。” 除族并非小事,族里也是要只会当地父母官的,要在官府备案,还要修改户籍。 京兆尹关钟唯唯应诺,其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总不能问皇帝吧? “退下吧。”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一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额头的抹额,那角白色的纱布更加明显。 京兆尹只瞟了一眼,便与萧勉一起退下了,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念头:皇上受伤了? 梁铮亲自送京兆尹与萧勉出了乾清宫,他心知京兆尹还一头雾水,走到檐下时,就附耳对他说了两句萧氏族长萧勉敲击登闻鼓请求将萧勖、萧衍父子除族的事。 京兆尹惊得瞳孔一缩,联想到殷氏告义绝的事,心里唏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萧勉,暗道:狠。太狠了。 而萧勉毫无所觉,忍不住用袖口擦了一把汗,浑身脱力。 刚刚他是真的怕了,怕他拼死一搏非但没能和萧衍撇清关系,反而激怒了皇帝。 幸好啊幸好…… “关大人,萧老爷,请。”一名小内侍过来给京兆尹与萧勉领路。 从乾清门走过时,萧勉也看到了跪在那里披头散发的女人,只以为是后宫的哪个妃嫔,没敢多看,默默地随着小内侍一路往南直行,跪得僵直双腿走起来直打战,心头还留有一丝余惊。 穿过午门、端门、承天门三门,就看到几个族老就引颈翘首地等在长安右门旁,烦躁地打着转,都被烈日晒得满头是汗。 “大堂哥。” 见他出来,歪胡子族老率先迎了上去,紧张地看着他,想问他事情怎么样。 萧勉无心解释,先微一点头,表示事成,接着当机立断道:“我们去侯府。” 他又转头吩咐自己的随从:“你去一趟殷家,请殷氏也过去侯府一趟。” 他心里想得是,这件事必须得尽快了结,不能拖了。 万一皇帝改变主意的话…… 随从领命而去,而族长萧勉辞别京兆尹后,和族老一行人又坐上了那两辆马车,火急火燎地赶往了武安侯府。 也没等人通禀,萧勉等人就被迎到了外院正厅坐下,不一会儿,太夫人步履匆匆地闻讯而来。 “大伯兄怎么来了?”太夫人对着萧勉时,笑得极其客气,姿态也摆得很低。 萧勉半点也不客气地坐了上首位,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会儿等殷氏到了,我有一件要事要说。” 殷氏终于肯回来了吗?太夫人大喜过望地眼睛一亮,只以为是族长和几位族老他们施压让殷氏回侯府的。 也是,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殷氏与她的一双儿女总要回府的。 这些时日,侯府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 正值壮年的萧衍自右腿截肢后,身体一下子败落了许多,瘦得几乎皮包骨头,每天都要用百年老参温养,各种各样的补药更是如流水般往闲卧阁那边送。 再加上,府里的开支一向大,每日的膳食、四季的衣裳首饰、府邸修缮、几家红白喜事送的礼金、各种仪典开销……零零总总的花销太多了,短短两个月间,侯府已经捉襟见肘了。 只要殷氏肯回来,他们的手头自然就宽松了。 太夫人心下欢喜,脸上的笑容就深了几分,笑道:“阿衍与殷氏闹了些‘误会’,倒是让大伯兄见笑了,还劳大伯兄为他们晚辈操心。” “改日等阿衍的身子养好了,我让他亲自去府上给您请安。” 萧勉沉默了,唇角微微地抽了抽。 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太夫人。 瞧她这副样子,莫不是还不知道今天城外五里亭发生的事,不知道殷氏去京兆府告了义绝? 也对。“义绝”意为恩断义绝,夫妻之间恩义情谊完全断绝,从此双方不相往来,不似“和离”遵循的是以和为贵的原则。 “义绝”甚至不需要夫妻双方都到场,只要官府依证据判了,状告者就能得一份义绝书。 萧勉想着索性等殷氏来了再说,便没提这事,只是顺着太夫人的话问道:“阿衍怎么样了?” 一说到儿子的伤,太夫人就两眼发红,露出心疼的表情道:“阿衍的右腿伤得太重,实在是保不住,只能请大夫截了……” “右腿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一直在渗血……” 说着说着,太夫人的声音便发起颤来,心如绞痛。 明明右腿都截了,可萧衍还是会觉得右腿疼痛难当,夜里总睡不着,侯府为此又请了不少大夫上门,大夫说这种情况在截肢伤患的身上时常发生,也只能忍着,熬着,时间久了,等萧衍接受了现实,自然会好。 萧勉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说他那儿还有几支老参,晚些叫人送来,看着太夫人的眼神有些不忍,但心念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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