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睨着他笑。 这家伙啊,还真是,说“拿”就“拿”啊。 仿佛这爵位是枝头信手可以摘的一朵花似的。 “咔嚓。” 顾非池还真信手自枝头摘了朵娇艳欲滴的木芙蓉下来,拈在指间转了转:“这件事,我办得漂不漂亮?” 娇嫩的粉色花瓣重重叠叠,围着中央金黄色颤巍巍的花蕊,花瓣上犹沾着清晨的点点露珠。 “漂亮!”萧燕飞嫣然一笑,“漂亮极了。”也不知道是说花,还是在说他。 顾非池微微一笑,俯身将这朵娇艳的木芙蓉簪在了她的鬓角,娇嫩的花瓣轻抚着少女雪腻的肌肤。 萧燕飞摸了摸鬓角的那朵芙蓉花,对着两个弟弟道:“烨哥儿,烁哥儿,你们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去侯府。” 兄弟俩面面相看,小萧烨脱口而出:“现在吗?” “那我今天可以不上学了吗?”小萧烨瞬间两眼发光,比他刚接了圣旨还要开怀。 “现在!”萧燕飞笃定地说道。 她做事最不喜欢拖拖拉拉,事情拖久了,容易生变。 而且,萧燕飞看得出来萧烁在殷家住得并不自在,束手束脚的。 这小子才十二岁而已,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但他给他自己套的枷锁实在太重了。 殷婉和萧衍义绝了,萧烁心里其实知道,无论是以律法还是以情理,殷家都没有理由收留他在这里住。 所以,自萧烁从幽州回京后,大部分的时候都住在军营。 但武安侯府不一样。 萧烁和萧烨兄弟没有分家,萧烨袭爵后,侯府也是萧烁的家,就如同十五年前萧衍袭爵后,他的弟弟们也同住在侯府一样。 迎上萧烁似是若有所思的眸子,萧燕飞挥了挥手:“你们俩快去吧。” “嗯!” 两个弟弟就朝各自的院子飞奔而去,回去收拾东西了。 “二哥,”萧烨一把拽住萧烁的手,孩子气地问道,“我们这算不算是‘荣归故里’?” 萧烁:“……” “二哥?” “算吧。”萧烁随口敷衍弟弟。 萧烨满意了:“二哥,你先去我那儿帮我挑件新衣裳吧,我再去给你挑,‘荣归故里’可不能穿成这样。” “……” 一路上,萧烨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童言童语随着风传了过来,逗得殷家二老与殷婉全都忍俊不禁。 殷婉弯了弯唇,笑道:“燕儿,我也……”一起去。 “娘,您不用回去。”萧燕飞捏住了殷婉的袖口,轻轻晃了晃,看着她温婉的眼眸含笑道,“我带他们回去就行了。” “烨哥儿是依着圣旨去袭爵和继承家业的,名正言顺。” “等事情都妥了,娘可以去小住。” 萧燕飞说的只是“小住”,她与萧衍已经义绝,她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享受这广阔的天地,没必要再被困于侯府这小小的四方天。 “您是侯府的太夫人,一切您说了算。” 听到女儿煞有其事地说着什么“太夫人”时,殷婉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女儿的眼神慈爱温和,眸底笑意荡漾。 “但是现在,您别去。”萧燕飞皎洁如玉的小脸上一派正色,“娘,您已经与萧衍义绝,就别掺和到萧家的事里去。不然,说不定会被那帮子没皮没脸的人给缠上,那可就亏大了。” “放心,一切有我呢。” 萧燕飞自信满满地笑了。 殷太太掩嘴轻笑,在一旁附和道:“阿婉,这事就交给燕儿吧,听她的准没错。” 听她的准没错。 这句话殷太太时不时就挂在嘴上,自己的女儿招人喜欢,殷婉比谁都高兴,笑容更深,摸了摸女儿漂亮的面庞,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庭院中洒落一地的笑语声。 笑声惬意又欢快,再也没有一丝的阴霾。 约莫过了一刻钟,等廖妈妈令人备好了马车与马,萧烁、萧烨兄弟俩就又匆匆地回来了,两人也只是换了身衣裳。 本想自己骑马的萧烨被萧燕飞拉上了马车,顾非池与萧烁两人则骑马随行。 一行车马停在了武安侯府的大门口,萧燕飞扶着顾非池的手下了马车。 哪怕她的脚落了地,顾非池扶着她的那只手掌依然没松开,反而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察觉到他的意图,萧燕飞先发制人地问了一句:“你的账册看完了?” 顾非池:“……” “去忙你的吧。”萧燕飞体贴倍至地看着他笑,“我自己就行了。” 她笑得很甜,可听在顾非池耳里,却像是在说—— 走走走,她要进去耍威风,他跟来做什么?! 少女在笑,笑容慧黠中透着一丝傲慢,像是只磨爪霍霍的小猫,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还有我呢。”萧烨轻快地跳下了马车,也在一旁频频点头。 顾非池不由失笑,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他心里自是知道的,她从来不是菟丝花,从来不需要依靠着别人,也不喜欢躲在别人的身后,想要什么,她会自己设法去拿。 他的手掌缱绻地在她微凉的掌心摩挲了一下。 “那我走了。”说话间,顾非池侧脸朝武安侯府的大门方向望了一眼。 侯府的朱漆大门上那两道交叉的封条犹在,大门口还有两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一左一右地守着。 本来侯府的大门口是容不得闲人靠近的,可锦衣卫哪个不认识顾非池这个“鬼见愁”,立即就猜出了萧燕飞与萧烨的身份。 迎上顾非池略带几分示威的锐利眼神,两个锦衣卫悚然一惊,感觉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似的,直到看着顾非池策马离开,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萧燕飞带着两个弟弟走过去,落落大方地对着那两名锦衣卫拱了拱手:“两位大人,这是舍弟萧烨,刚领了圣旨袭武安侯爵,劳烦两位开门让我等进去。” 锦衣卫已经得了吩咐,其中一名方脸锦衣卫爽快地从门上撕下了封条,客客气气地给他们引路:“侯爷,萧二姑娘,请。” “吱”的一声,被锦衣卫封闭了十几日的侯府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姐弟三人跨过了侯府的高高的门槛,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门之后的侯府安安静静的,一眼望去,只有郁郁葱葱的花木在风中摇曳,青石板地面上满是落叶灰尘,连个下人都看不到。 “走吧。”萧燕飞招呼着两个弟弟随那名方脸锦衣卫一直往侯府的正厅方向走去。 留在侯府看管萧家人的是一名锦衣卫的千户。 严千户看到姐弟几人出现,心情也有些复杂。 在今天以前,他本以为武安侯府这回怕是要彻底没落了,不想,峰回路转,他一大早就得了消息,皇帝竟然把爵位给顾非池的小舅子。 “严千户,烦请把萧家人都带来这里。”萧燕飞含笑道。 “侯爷,萧二姑娘,且稍候。”严千户的态度相当客气,拱手见礼。 他一个手势示意,就有两个锦衣卫退出了正厅,匆匆而去。 此刻的正厅里一片空旷廖寂,没有下人走动,自然也没有人斟茶,仿佛一座空宅子。 萧燕飞随意地挑了把圈椅坐下,环视着周围。 她还得记刚刚穿来的时候,这侯府是何等的讲究、奢华,下人们井然有序,屋子一尘不染,衣食住行皆是精挑细选。 而如今…… 却只让人平生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萧燕飞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心中冒出两个字:活该! 知秋十分能干,早就猜到了被封了那么久的侯府肯定没茶水,特意提了食盒进来,给厅堂里的几人全都上了花茶。 等萧燕飞手里的这杯花茶喝了一半时,萧家的几房人陆陆续续地被带了过来。 这偌大的府邸都被锦衣卫封着,自然不可能让萧家人如从前那样,每个人都舒舒服服地住在自己的院子里。 锦衣卫把萧家人全都赶到了正院住着,一房人一间屋子,全都关在一块儿,这才十来天,他们一个个就憔悴得不像样,全都瘦了一大圈。 不仅仅是因为少了锦衣玉食,更是因为担惊受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萧衍牵连,也担心他们会不会被流放,没入奴籍,甚至是斩首。 刚刚锦衣卫来带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都惶惶不安,也试着向锦衣卫套话,可是锦衣卫一言不发,他们差点还以为是要把他们也押去诏狱关起来,结果却被锦衣卫像赶羊似的带到正厅。 原本空旷的正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喧嚣起来,人头攒动,众人的目光全都望着正前方。 萧烨脊背笔挺地坐了主位的太师椅上,六岁的男童还太过娇小,脚根本放不到地上,只能悬在半空中;萧燕飞和萧烁分别坐在了他的左右下首。 萧家人全都惊住了,差点以为他们在做梦。 “烨哥儿?!” 萧二老爷萧衡脱口喊道,话音未落,就感觉右肩被人从后头猛地拍了一下。 萧衡狼狈地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这下死死地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乱说了,只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萧烨三人。 “你说什么……烨哥儿?”走在最后面的太夫人也听到了萧衡的惊呼声,她在萧鸾飞和萧氏的搀扶下,最后一个迈过了正厅的门槛,步履间颤颤巍巍,老态毕露,再不是从前那个精明高傲的侯府老封君。 看到萧燕飞、萧烨与萧烁他们三人,太夫人同样惊呆了,僵立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侯爷,人都带来了。”严千户对着萧烨拱了拱手。 侯爷?太夫人闻言更惊了,再看坐在主位上的萧烨,完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千户接着道:“既然贵府有私事要处置,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严千户微微一挥手,就带着四个锦衣卫从正厅出去了。 锦衣卫一走,萧家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立刻七嘴八舌地朝萧烨、萧烁围了过去。 “烨哥儿,侯府不是被锦衣卫封了吗?你和烁哥儿怎么进来了?” “既然你们能进来,那是不是代表侯府已经没事了?” “烨哥儿,你继承了爵位?” 最后的这句话是太夫人问的,太夫人急急地冲到了距离萧烨不过两步远的地方,俯首盯着他,形容间颐指气使。 二十来个萧家人把兄弟俩团团地围住了,七嘴八舌,喋喋不休,衬得人群中心的两个男孩子弱小、无助,又可怜。 萧燕飞放下手里那杯花茶,走到了萧烨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好。 有了二姐在身边,萧烨登时有了主心骨,挺直了腰背,眼睛也亮了起来,炯炯有神。 萧燕飞徐徐地环视着前方窸窸窣窣的萧家人,口齿清晰地说道:“今早,宫里梁公公来宣了旨,皇上着由萧烨袭武安侯的爵位并武安侯府所的家产,以及这座武安侯府。” 在场所有人都把萧燕飞的这番话在脑子里细细地过了一遍,咀嚼着每个字的意思,瞬间,每个人的脸上涌了狂喜。 这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太好了!”三老爷萧循简直快喜极而泣了。 其他萧家人也同样心有同感。 本来他们以为侯府定是要夺爵了,那么他们就再也不是勋贵,会变成一无所有的平民,从此再没有侯府这个门第的庇护。 他们的儿女也就不再是侯府的公子姑娘。 而现在如此,侯府还在! 只要侯府能保住爵位,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不会被流放了,也还有一座稳固的靠山。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形悦色,目光灼灼。 “娘,烨哥儿能袭爵,这可是大喜事啊。”萧氏看着萧烨的表情既慈爱又热切,悄悄地对着太夫人使着眼色。 萧烨是殷婉的亲生儿子,殷婉对这个幼子珍若性命,母子血脉相连,殷婉不可能看着萧烨吃苦,以后她肯定会把大笔大笔的银子往侯府里搬。 谁来当这个侯爷不重要,只要有侯府的名头,加上殷家的银子,侯府自然能回到从前那种奢华的生活,食穿住行样样都能用最好的。 太夫人接收到了长女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意动。 这没钱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自殷婉走后,侯府的日子一落千丈,简直连那些寒门小户都不如,一日日地坐吃山空。 听说殷家嗣子犯了事,遭了殷家老爷子的厌,这么下去,作为独女的殷婉说不定能够继承殷家所有的家产。 殷婉的银子,就等于是萧烨的银子,更是他们萧家的银子! 殷家的这份产业足以让萧家几代吃喝不愁。 太夫人那浑浊的眸子里闪现出灼灼的光彩。 这一点,不仅是太夫人母女想到了,萧衡等其他人也想到了,不由精神一振。 萧燕飞平静地环视着在场的萧家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入眼底。 贪婪,自私,虚伪,骄傲,无措……又或精明,或释然,这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各怀心思,各有各的小算盘,却独独没有亲情。 他们由始至终看到的,只有利益。 萧燕飞唇挑浅笑,轻轻抚了抚衣袖,又道:“皇上圣旨已下,萧烨承袭爵位,为武安侯。” “以后这武安侯府仍姓萧,但是——” “此‘萧’非彼‘萧’。” 萧燕飞说“此萧”时抬手指了指自己、萧烨与萧烁,说到“彼萧”时,则徐徐地指了太夫人等人一圈。 迎上众人惶惶不安的眼神,她柔柔一笑,字字清晰地说道: “诸位叔父已随祖父一同被萧家除族。” “从此往后,武安侯府与在场众位,再无干系!” 满堂寂静。 仿佛一桶冰寒彻骨的冷水当头浇了下来,所有萧家人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第108章 萧燕飞这是什么意思?! 包括太夫人在内的萧家众人面面相觑,心神俱震。 紧接着,厅里一阵哗然,这一张张大惊失色的面庞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的。 “烨哥儿袭爵,这座侯府是太祖皇帝赐给武安侯的。”萧燕飞嫣然一笑,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身上那件绯红素面罗衫衬得她如那鬓角的芙蓉花般明丽照人。 “其他人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懂吗?” 她尾音上挑,温温柔柔。 “开什么玩笑?!”萧衡、萧循等几位老爷勃然大怒,肺都要气炸了。 二老爷萧衡盛气凌人地抬手指着萧烨的鼻子,斥道:“萧烨,你一个小娃娃这才刚袭了爵,就要把我们这些长辈赶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信不信我立刻上道折子告你一状不孝不敬!” 萧家的三位老爷全都绷着脸,胸膛起伏剧烈。 厅内的气氛骤然发寒,剑拔弩张。 “去吧。”萧燕飞气定神闲地伸手作请状。 萧烨十分机灵,立刻学他姐的样子伸手作请状,一副唯姐姐之命是从的做派。 萧衡:“……” 不止是萧衡,连他身边的三老爷与四老爷也被噎得脸色发紫,哑口无言,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这丫头是真不怕自己上折? 这个念头忍不住浮现在萧衡脑海中,心又是一沉。 萧燕飞那好看的指尖在衣袖的镶边上慢悠悠地抚了抚,淡淡道:“父亲殆误军机,被夺爵流放。” “你们没有跟着一起流放三千里,并非因为你们无辜,只是因为我心慈手软……懂吗?” 少女悠然地微笑,明明是清雅温柔的样子,却无端让人心头发寒。 萧家众人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皆是惴惴不安,尤其几个年幼的公子姑娘更是畏缩地拉住了生母的衣袖。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萧衡忍不住问,声音略带一丝忐忑的颤意。 “天庆十二年,诚安侯刘子诚在南境勾结当地山匪,致使山匪坐大,为祸一方,被判斩首,夺爵,三族流放边关,永世不得科举入仕。”萧燕飞那慢条斯理的口吻显得意味深长。 听在萧家众人耳中,似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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