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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里好好养着龙体。” “太子日理万机,等闲下来,再陪您胡闹,可好?” 哪怕口中说着堪称忤逆不孝的话语,萧燕飞依然是一副轻言细语的样子,就像在哄一个病得神智不清的老人。 那温柔的神情与语气,如和风细雨地拂进礼亲王的心头。 哎,皇帝都恨不得杖毙她了,这孩子还能这般好脾气,实在是难得。 “是个好孩子。”礼亲王由衷地拈须叹道。 坐在罗汉床上皇帝环视着底下的几人,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众人的对立面,怒火更是被方才这一句一句给激了起来,灼烧着他的心肺。 他被噎得脸色发紫,四肢颤抖不已,好一会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这些人现在还有哪个真把他当皇帝,这一个个全都向着顾非池那孽障了! 突然,皇帝从胸膛深处吐出一声“呵”的叹息,嘲讽地勾唇笑了:“好啊,真是好啊。” 这笑容狰狞而扭曲。 “皇上这是想明白了?”萧燕飞睁眼说瞎话,笑容恬静。 “明白。”皇帝虚弱地抚掌,青紫的嘴唇一阵抖动,阴侧侧地说,“你们想让朕禅位,是不是?” “那朕就‘禅位’。” 最后的“禅位”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黎才人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又慢慢地继续给皇帝捏肩。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旁边几个低眉顺眼的宫人都震惊地抬起了头。 萧燕飞嫣然一笑,犹如黑玉般的眸子光彩洋溢,如星辰璀璨:“皇上说的是。” 啊? 礼亲王几乎都听傻了。 他在脑子里把方才的事反复过了好几遍,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最初的震惊过后,礼亲王便渐渐地冷静了下来,禅位好啊。 自古以来,禅让便是佳话。 若是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禅位太子,那么太子这皇位自然更加的顺理成章,还可以避免后世之人拿阿池姓顾,又在卫国公府里长大的事来大做文章,斧声烛影地质疑阿池的身世。 礼亲王的脑子转得飞快,心里很快就有了决定:左右皇帝都病成这样了,太医都说了,皇帝的龙体再拖也拖不过年底。 为了大景江山稳固,皇帝在他临死前做出些牺牲,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礼亲王当机立断地附议:“皇上英明。” 说话的同时,礼亲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扶手上,目露异彩。 皇帝脸上的笑更显阴冷。 他千疮百孔的心头恨意更浓,那是一种众叛亲离的愤怒,自万寿节后,就一直在他心头酝酿…… “好、很好。”他嘶哑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艰难挤出。 皇帝总共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但大半的精力似乎被消耗完了,喘息急促,在黎才人的搀扶下,虚弱地倒在了后方的迎枕上。 礼亲王与徐首辅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按古礼,皇帝提出禅让,太子必须要三跪九叩地辞上三次,直到皇帝第四次下诏禅位,太子才能却之不恭地应下。 现在别说太子不在京城,就算太子在,让他对着皇帝三跪九叩的请辞,估计也不太可能。 无须言语,两人便有志一同地达成了一致,当作不知道这古礼,让礼部烦心去。 礼亲王含笑道:“禅位是国之大事,但既然皇上心意已决,臣等自当遵从。” 皇帝默不作声,唇挑冷笑。 礼亲王就当皇帝默认了,转头向着萧燕飞使了个眼色,语气和善地说道:“太子妃还要料理宫务,先回去吧。” 他的笑容分外慈祥,那眼神似在说,好孩子别怕,这里有叔祖父,去歇下吧。 “叔祖父,那侄孙媳就先告退了。”萧燕飞意会,屈膝又福了福,对着礼亲王盈盈一笑。 像一朵月光下静放的昙花,闲淡安然,就仿佛禅位这件事的挑起,与她没有一丝关系一样。 顾非池跟她说过,礼亲王他们并不知道留吁鹰让萧鸾飞给皇帝递了口信的事。 在礼亲王的心里,皇帝只是一个从前犯了些错,如今只盼着能够安稳终老的老人,一头拔了牙的病虎。 萧燕飞不动声色地扫过罗汉床上眼神阴戾的皇帝,若无其事地先行退了出去,梁铮的义子山海走在前面,为她打帘,领了她出去。 待走出东暖阁后,山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太子妃,皇上先前晕厥了过去,黎才人慌了神,说皇上怕是不好了,奴婢才会去请您。” 山海生怕萧燕飞有所误会,有些紧张地解释了两句。 萧燕飞也朝后方那簌簌摇曳的门帘看了看,笑了笑:“梁公公做事,我当然是放心的。” “告诉梁公公,让他好好办差。” 她目光明亮,嘴角轻翘,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见太子妃的眼眸里满是信赖,山海看得感动不已,连忙道:“太子妃真是明理,奴婢定会转告梁公公。” 跨出正殿的门槛,萧烁正在檐下背手而立。 衬着秋日下午的阳光,少年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一袭蓝色直裰被习习秋风吹得鼓起。 腰上别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这腰牌是顾非池给的,让他能够自由出入宫廷。 见他出来,萧烁挑眉问道:“姐,要回去了吗?” 萧燕飞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我住东宫吧。” 萧烁“哦”了一声,当着萧燕飞的面,从袖袋中掏啊掏,掏出了一块东宫侍卫的腰牌,往腰头一挂,再把锦衣卫的腰牌取下放回袖袋。 萧燕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萧烁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淡淡道:“姐夫给了我好多令牌。”去哪儿都能挂上! 他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话语中的炫耀之意根本藏也藏不住,平日里总是故作老成的少年,此刻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飞扬。 的确是阿池会做的事!萧燕飞愉悦地笑了出来,笑声似银铃般清脆。 她缓缓地沿着汉玉白石阶往下走,还回头看了乾清宫一眼。 耳边再次回响起顾非池对她说的那番话: 留吁鹰是一个牵制,皇帝也是。 萧燕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唇边笑意清浅。 今天怕是不会太平静。 如萧燕飞所料,今天的皇宫注定不太平静。 在她回了东宫不久,内阁的阁老们、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英国公、燕国公等等重臣也都被陆续传进了宫里,齐聚在乾清宫。 皇帝禅位是关乎整个大景的大事,足以让整个朝堂震上一震。 不知前因后果的众臣全都震惊了,怎么都想不明白,皇帝居然会突然想要禅位。 难道是因为人之将死,所以皇帝想通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礼部尚书裴谨却是愁白了头。 这才刚忙完了立太子、太子大婚这两桩大事,现在就又到了皇帝禅位,而这些大事竟然发生在短短一个月内。 无论是本朝,还是前朝,都没有禅位的先例,虽然尧舜禅让的佳话人人皆知,可这具体的仪制到底该怎么来呢? 众臣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 对于皇帝而言,就像是有无数苍蝇在耳边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皇帝冷眼旁观着。 哪怕如今他的眼神不太好,眼前似是蒙着好几层纱,只勉强看得清一尺外的事物,也能够感受到这些官员们形容间的喜色。 他的心底弥漫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悲凉。 混浊的瞳仁中,翻动着的是异常强烈的情绪,有憎,有恨,有怨。 在他说出禅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止他,让他三思而后行,也没有一个人说太子不配为新君。 皇帝一会儿看看徐首辅,一会儿看看裴谨,一会儿看看英国公……一会儿又看向了礼亲王,他甚至能够看到礼亲王脸上淡淡的笑意,在自己的面前,他们是连一点掩饰都懒得装了。 他们都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好给顾非池腾位子呢。 君不君,臣不臣。 皇帝心寒如冰,双手慢慢紧握成拳,深吸了几口气,沉声又道:“朕要去清晖园。” “不妥。”礼亲王第一反应便是反对,觉得不妥,“太医说了,皇上的龙体还太虚弱,这万一路上……” “皇叔,”皇帝轻咳了两声,疲惫地打断了礼亲王的话,“朕都要禅位了,把这皇城、这天下让给了顾非池,朕想安稳一点过个晚年,不行吗?” “你……还有你们是真想朕……临死都不能瞑目吗?!” 皇帝的语气越来越虚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似的。 黎才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皇帝按摩手部的穴位。 周围的臣子们都低眉顺眼地躬身而立,只余下皇帝粗重的喘息以及嘶哑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礼亲王一言不发地缓缓拈须。 徐首辅等其他人面面相看,也都不说话。 东暖阁内,一片寂静,久久无声,只闻得窗外竹林的枝叶摇曳声。 “皇叔,”皇帝放柔了姿态,好言道,“朕只是想去行宫小住,都不行吗?” 说着话,他用帕子捂着嘴又猛烈地咳了起来,那花白的头发也在簌簌颤抖着。 梁铮连忙为皇帝抚背,黎才人花容失色地低呼了一声“皇上”。 看着眼前苍老又憔悴的皇帝,再回想二十年前皇帝刚登基时意气风发的样子,礼亲王心中一阵唏嘘,又有那么一丝丝心软。 哎,这样也好。 皇帝与顾非池这父子俩就如同仇人一般,皇帝既然禅了位,也不适合继续住在乾清宫了,得从宫里重新挑一处宫殿给“太上皇”居住。 这么一想,皇帝去清晖园里住着也好。 也免得皇帝在宫里一天,阿池就不愿意住进宫。 这要是阿池登基后,还赖在卫国公府住,自己那得愁死。 “哎——” 礼亲王长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 “清晖园景致好,冬暖夏凉,是个适宜休养的好地方。” 皇帝的咳嗽终于缓了下来,移开帕子,帕子零星几点黑血。 梁铮连忙又取了一方干净的帕子给皇帝擦了擦嘴角。 在场众人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一点,皇帝命不久矣了。 礼亲王迟疑了一下,发自内心地劝道:“皇上,当年是你对不起明镜,如今阿池也长这么大了,皇上也别和他对着来,你们终究是亲父子,总能慢慢修和。” 皇帝禅位不管是自愿,还是方才被太子妃话赶话地走到那一步,他终究是应下了,又主动提出避到了行宫,也算是退了一步。 说不定阿池能念上皇帝的一分好,自己日后再劝劝,毕竟皇帝也时日无多了,要是能在皇帝临死前父子修好,也了结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皇帝拿过梁铮手里的那方帕子,默不作声地擦了擦嘴。 好一会儿,他哑声道:“朕乏了。” “禅位的事,你们下去商量吧。” 他想挥退他们,但手才抬起三寸就觉得疲惫,又放下了手。 礼亲王等人看着皇帝这日薄西山的样子,也都没再留,纷纷作揖:“臣告退。” 一个个心头有种既亢奋又唏嘘的感觉。 那是一种一个时代即将落幕的感慨。 罗汉床上的皇帝微眯着眼眸,表情阴冷。 这一晚,武英殿的灯一夜未灭,徐首辅、阁老们以及几个宗室实权的亲王,一整夜都没有离开宫。 内廷同样一夜未眠,他们需要准备皇帝摆驾去清晖园的事宜,不仅是要准备仪仗,还得派人去清晖园那里收拾一番。 皇帝出行可不仅仅是龙辇而已,要准备大驾卤簿,足足有三千人的队伍随行。 时间实在太紧,忙了一夜,仪仗总算在天刚亮的时候堪堪备好。 这一天没早朝,可文武百官却准时地齐聚宫门,齐刷刷地跪地,恭送皇帝离宫。 三千人的大驾卤簿威武壮观,气势恢宏,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皇城,所经之处,自有随行的銮仪卫清道,将那些闲杂人等拦在路边。 金碧辉煌的龙辇在一众禁军将士的护送下,缓缓地往前行驶着。 龙辇中,黎才人跪坐在皇帝的身边,动作轻柔地给他按摩着小腿,那染着大红蔻丹的手指纤细优美,如玉一般的皓腕盈盈不堪一握。 “你……”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黎才人,无力地靠在龙辇的板壁上,“告诉留吁鹰,他说对了,顾非池现在不在京中。” 黎才人按摩的双手顿住,原本的低垂的眼帘颤了颤,抬眼朝皇帝看了过来,表情沉静:“皇上确定?” 她的语气凉薄,毫无对皇帝的敬意,同时又开始温柔体贴地继续给皇帝按摩,言辞与举止有种诡异的不和谐。 皇帝的眼皮微微耷拉,显得憔悴无神,一手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疯了,明知道朝臣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瞎闹腾。 太子妃三朝回门的次日,黎才人与其他几位嫔妃也出宫归宁,留吁鹰令黎才人带消息进宫,让皇帝去确认顾非池在不在京。 所以,这几天皇帝一直在传召顾非池,可顾非池没来。 直到他不惜装作病危,宗令、首辅、怡亲王甚至连太子妃萧氏也都来了,却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最盼着他死的顾非池始终没有来。 哪怕他当下一狠心,被逼得顺着萧氏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声称自己要禅位,顾非池也依然没有出现。 顾非池对这皇位蓄谋已久,若是得知自己愿意禅位,对于这么大的诱饵,这竖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皇帝疲惫地闭上了眼。 清晖园是他抛出的第二块探路石。 礼亲王只犹豫了一下,便轻易地同意了,甚至没有去问顾非池的意思。 当下,皇帝便确认了。 顾非池若是在京城,岂会让自己出宫?! 顾非池对自己怀恨在心,巴不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折磨死自己,看着自己生不如死! 想起顾非池挑拨柳氏对自己下了毒手,皇帝心头一阵翻江倒海,又猛地睁开了眼,眼神阴鸷异常。 皇帝一手抓住垫在身下的软垫,将之捏成了扭曲的形状。 他也没有去跟黎才人解释什么,只冷冷道:“顾非池不在京城。” 看着皇帝骨瘦如柴的手背上根根凸起的青筋,黎才人轻轻应了一声。 龙辇内,安静了下来。 可以清晰地听到外头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似轰雷般连绵不止,衬得这龙辇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片刻后,黎才人微仰首,凑到皇帝的耳边,红唇轻启,以极低的声音耳语道:“元帅说,顾非池若是离了京,必是去长狄。” “皇上,这是大好时机。” 她凹陷的眼窝里,波光流转,目光看着皇帝脖颈上那跳动不已的青筋,用柔和又极具蛊惑力的声调低缓地说道,红唇几乎贴到了皇帝的耳朵。 皇帝默然不语,只是抓着软垫的那只手愈发用力,眼神晦暗阴翳。 内阁和宗令他们现在向着顾非池。 可一旦自己夺回了权柄,他们自然也会重新回到他这一边。 他们这些人心里只有正统,效忠的永远只会是大景。 这是一场豪赌,他不能输。 他才是这大景之主! 第163章 偌大的仪仗以龙辇为中心向着西城门前进,那明黄色的九龙曲盖上绣有九条金龙,饰以流云火珠纹,色泽鲜艳的黄缎垂幨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经过西大街时,龙辇内突然暴起一声怒喝,一道樱草色的倩影从行驰的龙辇中滚了下来,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滚!” 皇帝沙哑的呵斥声隔着帘子传来。 黎才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了身体,跪伏在地,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了一半,满头珠钗歪斜。 她将额头抵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皇帝的銮驾过去。 直到龙辇驶到西城门口,一个小内侍从后方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了,将跪伏在地的黎才人扶了起身:“才人,您没事吧?” 黎才人抚了抚衣裙,摇了摇头,柔柔弱弱地说道:“我没事。” 她在内侍的搀扶下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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